第119章 娇气原配
卧室里暖气打得很足。
江绵坐在书桌前, 听章远卿讲题。
复课第一天的英语作业,又是高一新生,再难的题型又能难到哪里去?只是给他们巩固以前学过的知识, 起到一个尽快进入学习状态的作用。
江绵是能闭着眼做出来,但没接触过这门语言的原主, 忽然无师自通了,那就很诡异。
于是, 虽然章远卿讲的,都是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知识, 她还是蹙着眉,一副一知半解还要装全部听懂了的模样。
章远卿讲了会儿, 发现女生除了在他问听懂没时,说一句,“这还用说”以外, 别的时候, 都不插嘴。
问她知道这个单词什么意思吗,她就摆出这种问题也值得开口的样子,姿态很高地道:“我跟你想的一样。”
章远卿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放下笔,“好。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江绵指着选项,嘴硬道:“不就是选c吗。”
耳朵尖,讲题听不进去,答案倒听到了。
章远卿点了点那道题,“选c的理由?”
江绵:“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章远卿:“把我的话复述一遍。”
江绵:“……”
相处没几天,章远卿倒是摸到了点她的脾气。
知道女生垂着眼,一会儿翻作业本,一会儿盖笔帽, 小动作一堆,就是不回他话的样子,是在变相告诉自己,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是她要问的,要耍脾气的也是她。
章远卿静了静,说起了别的事,“今天见到小驰了?”
听到章驰的名字,江绵总算舍得把眼睛从作业本、笔帽上挪开,看了自己一眼,“提他做什么?”
她想到什么,面上闪过一抹轻蔑,“他跟你告状?”
章驰一放学就出去玩了,疯得连家都很晚才会,怎么可能跟他碰得上。
章远卿道:“你觉得我是来为小驰主持公道的?”
江绵哼了声,“谁知道呢。”
她说:“今天刚分到同桌,下课时,章驰就把我同桌叫过去说话,边说还边看我,我一过去,他们就不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人家面前污蔑我。”
章驰还做过这种事?
章远卿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哪里不对。
在江家坝时,江绵从来不会用这种口吻提到章驰。
少年人的喜欢是不加掩饰的。
整个坝都知道江建国家的老五喜欢那个叫章驰的知青。
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把工分都攒下来,给他去供销社换自己都舍不得吃用的东西。
还任劳任怨,没嫁过去,就把自己当人家媳妇,连脏衣服都洗上来了。他撞见后,让章驰把内衣裤收起来自己洗,要不然,他还真能给人拿过去。
要真这么做了,就是回到首都,在坝上待过的知青,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他知道章驰不喜欢江绵,提起人家时,只当自己多了个追求者。
但江绵这么说,就很出乎寻常了。
是因为他那天晚上说的话,还是别的原因……
狐疑的目光在女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章远卿道:“你和小驰一个班,摩擦是少不了的。”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他知道继母问过她要不要去别的年级,是她自己要和章驰他们一个班,自找罪受。
江绵正有点不高兴,男人又道:“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顿了顿,补充:“如果小驰带头孤立你,我让他向你道歉。”
江绵:“真的?”
章远卿嗯了声,拿过她的本子,翻到原来在讲的那页,正要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被女生飞快地抱了下,“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呀!敢骗我的话——”
为了方便讲题,章远卿坐在桌前,江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距离很近,她倾身而来时,他正在翻作业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馨香已经掠到了身前。
她环住他的肩,脸上带着讨人喜欢的神情,眉开眼笑,说的话却恶劣极了,“敢骗我的话,我就当着全校的面,让章驰好看。”
章远卿以为她要丢出什么炸弹,听到这话,反而放心下来。只要她不向章驰示爱,让家里乱成一锅粥,别的都不算事。
但毕竟是大哥的儿子,多少还是要帮衬一下。
她靠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晃动的发丝,心中一动,又拉回注意力,让她坐下,把作业本推过去,才道:“现在能认真订正了?”
江绵弯了弯眼,“是——”
把视线放回前面那道选择题上。
语言的艺术就在于,要是她说了自己的新同桌是谁,章远卿就不会认为章驰在和别人说她坏话,而只是出于担心她会离间自己和何欣华关系的一种未雨绸缪。
但她没说。
对方也不是热衷发散思维的个性。
此刻,正在家中泡脚的章驰,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墙上的闹钟。
感冒了吗?
还是说这个点,有人在背后惦记他?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欣华吧?
想到何欣华,章驰鼻子也不痒了,也不怀疑自己感冒了,美滋滋地畅想起对方看到自己表演节目时的帅气样子。
虽然他已经从岑沛风那里得知,他最近经常去见江绵,就是为了排练节目,但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节目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
等何欣华见到,一定也会被自己迷倒。
不过,只迷倒她就够了。
要是连江绵也一……到那个可能,章驰打了个寒战,赶紧拿起了挂在一旁的擦脚布。
擦干脚,回房间看他准备的稿子。
他已经报名表交上去了,明天的班会上,就要上台朗诵,投票拿到第一,才能去大礼堂表演。
章驰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还没到班会,刚到校门口,他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难。
江绵背着书包,从车里下来,遥遥地叫他,“章驰,你等一下。”
章驰当没听见。
停好摩托,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往学校走。
在江家坝时,碍于她爸的关系,还不能下她脸,忍她那么久。到了这边,他什么都不缺,有吃有穿,还有未来,绝对不会再容忍她在自己身边蹦跶了。
听到身后走来的皮鞋声,还以为她见自己走开,追上来了,立即加快脚步。
被提住后衣领,向后拖去时,不是先挣扎,而是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看他们,这是他在江家坝养成的习惯,要是没人看,他就甩开,有人看,只能装脾气好哄哄她,安抚她的情绪。
看到周围都是学生,才意识到自己还保留着那种丢人的潜意识,正要呵斥一声,让她松手,就看到一张自己没想过的面孔,而江绵,还在离他有点距离的校门口,她拉着书包带,脚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走到他面前,才道:“都叫你等一下了,没听见?”
章驰挣开对方的手,也没管那人看他的表情,转向江绵,语气不忿,“我小叔的勤务兵怎么会在你这里?”
不是三奶奶送她上学吗?
长得也算人模人样,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呢?
江绵很是费解。
她好心提醒:“你觉得为什么呢?”
章驰皱眉,他问她呢,他怎么知道?
勤务兵不是佣人,不能借来借去,三奶奶出门,都是自己开车,难道到了江绵这里,就能破例?
小叔对她这么好?把爷爷那边借调来的勤务兵都给她?
“切,你爱说不说。”
章驰理了理自己被扯松的毛衣领,警告地看了眼那名勤务兵,转身就走。
这次,对方倒是被抓他,只是走到教室,他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班主任叫到校长室,见到坐在校长办公桌对面看报的年轻男人,才知道江绵刚才那副似有若无的同情神色是何意味。
敢情是嫌他笨呢。
她不能用她小叔的勤务兵,但小叔自己可以啊。
他怎么没想到。
章驰正有些懊恼,就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这个阵仗什么意思?
那么严肃,跟三堂会审似的。
他叫了声小叔,正要问他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就见校长搓了搓手,道:“小章同志,你看到了,这也不是我们不高兴跟你说实话。这个新同学来班上,要有一段适应时间的。章驰呢,一叫就过来了,肯定不是那种爱欺负同学的坏学生,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章远卿的视线还停留在报纸上,语气随意地像在话家常,“您说的是。”
校长:“是啊,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见人没有反对,他正要继续说,就听男人道:“我们叔侄俩有点话要聊,能否请二位回避一下?”
这是章驰的小叔,章首长的二儿子,人家在生母过世后,还把继承的一大笔遗产全部捐给了这所中学。
这年头经济困难,他们翻修的教学楼、操场、学生食堂,都是拿人家遗产给工人开的工资,只是要借用校长室和侄子说几句话,哪有不肯的。
校长和班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应了好,又和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青年说了几句让他不要惹小叔生气,好好跟人家认个错之类的话,便带上门出去了。
章驰被劝得一头雾水。
他做错啥啊,还隔夜仇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