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脑情人
陆齐琰说这话时, 语气那么郑重,江绵还以为他要带她去原文中他向穆京剖白心意的地方。
结果不是。
和那种布置得美轮美奂,仿佛宗教油画中的唯美场景毫不相关, 而是那座气势威严庄重的上议院。
作为路边倒下一块广告牌都能砸到一片xx贵族后代的街区,一区还保留着旧时代华丽不实用的建筑风格, 楼高不超过五层。
只有位于街区最西面,建于国会成立第二年的上议院, 高得有些突兀。
据说这是为了让王室承认上议院的地位,而特别设计的。又因为一区的特殊性, 任何街区的大楼,都不能高过上议院。
江绵起先还不明白陆齐琰大老远带她来这里干嘛。
等到电梯升到某个数字, 无法再往上跳,只能通过旋转步梯到达那个宽敞得能开舞会的天台时,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穿束腰马甲和长大衣的高大男A站在前方, 转过身看她, 锻炼得当的手臂支在扶手上,钴蓝色的发丝在呼啸的狂风中飞舞,“怎么样,这里很漂亮吧?”
江绵:“……”“嗯!”
陆齐琰伸出手,将她从台阶下方拉上来。
“看好脚下。”
他让她站到既能看到下方,又不至于失足摔下去的地方,才松开手,“刚进法院的时候,有次被上司叫来这里送资料,发现了这个地方。”
江绵趴在扶手上,歪头看他,“跑这么远吗?”
陆齐琰笑了声, “远?”
他望向前方,“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天兼职要跑的地方,比这远多了。”
能挣钱的机会,他一个都没放过。
不然也不会看到嘉泰耶放出为赛格宠爱的孙子择偶还提供高额奖金时,主动投递了履历。
当时哪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绵还在等他的后文,她以为他会吐苦水,但陆齐琰什么也没说。
他转了话题,重新说回天台,“你看,只要站得够高,就能俯瞰这个国家的一切。以前看不到,被困在琐碎的事里,只是站得太低了。”
陆齐琰看向她,好像在暗示什么,“现在在这里,你能看到谁呢?”
江绵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可是,从这里摔下去,也会很痛吧。”
她比划了下,“太高了。”
陆齐琰闻言,不由勾唇,“这么说也没错。
他走到女o身后,圈住她的一只手,指着远处第二高的建筑上,“我现在就是那个位置。”
陆齐琰握住她的手移到他们面前的扶手上,“从那里到这里,这条路已经在缩短了。”
自从在自己面前用过一次信息素后,他似乎就不再回避了。闻到对方身上侵略性极重的气味,江绵有点不高兴。
但她没有指出来,而是望着那幢外形像脉冲星的建筑道,“你打算把它当跳板?”
陆齐琰说:“以前是。”
他吻了吻女o的发顶,“我和赛格……”顿了下,说,“就是穆京的祖父,我们达成了协议。不管我娶不娶他孙子,协议都不会作废。只是不能和嘉泰耶联姻,除了协议外的其他方面,他们就不会插手了。”
江绵抬起脸,“什么协议?”
她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仿佛真的被这个消息勾回了一点对自己的信心。
陆齐琰也想马上告诉她,但现在还不行。
“到时候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江绵嘴一扁,“哦。”
她挣开他的手,“不能说你叫我来干嘛?”
这个时间她应该睡午觉的。
陆齐琰:“……“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不把话说清,脸就拉下来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拉回来,“不会让你等很久,很快我手上的事全部收尾,我就告诉你。”
“你会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隐瞒你。”
“江绵,你知道怎么选的,你想要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给你。”
陆齐琰说这话时,天台的风更大了,他眼里的光在吹乱的短发下时明时灭,明亮得近乎灼人,江绵都差点要被打动了,但面板上毫无动静的爱意值却在提醒她这只是假象。
他或许是喜欢她的,但他的喜欢就想上议院的这片天台,他想要得到他过去缺失的一切。
虽然原文里没有明确提起过陆齐琰的过去,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他的确是乌里斯家的远亲,在认识穆京前都过着极为拮据的日子。
乌里斯家以前应该是非常辉煌的,不然富裕如嘉泰耶,不会觊觎这个家族的头衔。
而提供了头衔的陆齐琰呢。
江绵没有原文里的穆京那么聪明勤快,愿意和陆齐琰玩心眼玩到彻底征服对方为止。
嘉泰耶觊觎他的头衔,他未必也不觊觎那些曾经令他无数次在嘉泰耶公馆抬不起头的名利和地位。
他渴望得到,但得到以后,穆京就是很好的例子。
比起贯穿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贫穷,对待迟来的财富和优雅的未婚夫,反而生出了一种后母心态。
亲生的贫穷在回忆里不断美化,变成乖巧的好孩子;新来的财富和未婚夫,只好去承受那些无法施加在亲生小孩身上的虐待了。
江绵才不打算成为新的继子呢。
但她也没把话说死。
毕竟原主是真的很想要那座庄园呀。
她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这样,先看你表现咯。”
“不过,赛格真的会和你合作吗?”
她得意洋洋,下一秒又满心狐疑的样子,像被顺毛撸了下,尾巴翘上天,又自诩聪明的宠物猫。
陆齐琰忍不住笑起来,他把头发顺到脑后,走上前,将人罩进大衣里,“别太嚣张啊。”
*
江绵说话算话,答应陆齐琰后,真的没再和穆京来往了。
如果她想的话,其实还是能做到。
虽然终端被没收了,还换了一批安保,但穆京伤刚一养好,就又开始频繁往乌里斯庄园塞人联络消息。被兰尼拦截后,还把人塞到了他祖父的人里。
但江绵都没有回应。
送来的发带也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
穆京始终得不到消息,动作难免明显起来,被陆齐琰发现后,直接捅给了赛格。赛格对他们三个人的事恐怕也知道得七七八八,这次以后,江绵的耳边就安静了不少。
兰尼那边,比起她,似乎更忠于陆齐琰。
他每天专注工作,江绵已经不怎么想起他了。而且,也很难有时间想到他。
陆齐琰做了那种保证后,真的开始“表现”起来。
不重样的礼物从帝国的各个市场,不间断地流入这座庄园。
陆齐琰本身就是业余收藏家,帮人鉴赏的同时,看到可能符合江绵喜好的东西,就顺便要了一样作为费用。他好像终于记起自己金主的身份,每隔一会儿就跑来副楼索取报酬。
陆齐琰不是黏人的类型,江绵前面还觉得有趣,后面被烦得连散步的时间都没有,就反过来催他回法院了。
“不是只停一周吗?”江绵推推靠在自己肩上的男A,“你可以回去上班了,不是还要进上议院吗,那么偷懒怎么进?”
陆齐琰躲开她的手,换了边肩膀放下巴,“别吵,我还在表现。”
他手里端了一只陶瓷盘子,正举着放大镜在小心翼翼检查底部的印章。
江绵挣扎着从男A怀里站起来,一把抢走他的盘子,作势要摔,“你去不去?”
他这段时间接了很多私活,家里都要被这些藏品堆满了,他以前就是因为一个木雕把原主丢出去,江绵以为这次也能把人气到,但对方只是放下放大镜,“不喜欢吗?还想给你留一个。”
江绵:?
她放下盘子,摸了摸他的头,“你发烧了?”
陆齐琰拉下她的手,捏了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真发烧了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她说的是体温,他却总是能拐到了另一个方向,江绵都有点无语了。
她踹了踹男A的小腿,“这种钱怎么够啊,快点去赚钱养我。”
陆齐琰被她的直白弄得笑起来。
他坐起来,将放大将和盘子都放回盒子里盖好,才摘下手套,“所以你是答应了?”
江绵:“没有!”
陆齐琰又坐回去,“那就再待会儿。”
江绵要被这个霸占她天鹅沙发的无赖气到了。她用力踹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走了很远,还能听见会客室男A低低地笑声,好像她踹得不够痛似的。
不过,江绵催了几次,也不是毫无效果。
几天后,陆齐琰真的回去上班了。
她问了管家才知道,停职期间有不少民众给法院写信希望能让人快点回到原岗。反省结束后,又积了一堆案子,其中还包括一些争议性大到没有其他法官愿意接手的,因此,即使扛着嘉泰耶的压力,法院还是把人请了回去。
虽然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次,那个人倒是没忘记自己还在考察期,到了下班时间,没有像以前那样呆到很晚,还要去陪其他议员吃饭,天不黑就带着卷宗回来了,每天都能准时出现在晚餐的餐桌上,偶尔晚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拖到午夜。
每次都会带一些小礼物回来。
前面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最近一次,对方倒是拿出一份足以称之为证明的东西。
“……江绵庄园?”
“好听吗?”
陆齐琰把庄园的赠与合同放到女O手心,“相关的税金和保险,我转到你的账户缴清了。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可以重起一个。”
江绵抬起脸,“为什么要给我?”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即使交付了那么多的身家,对方还是那副大剌剌的口吻,“你不是喜欢吗?喜欢就拿去好了。”
他早就说过了,除了他,没有能给她她喜欢的东西。
江绵:“……”
她合上文件夹,“陆齐琰,你叔叔会骂你败家子。”
毕竟是乌里斯家那么多代传下来的,她以为会更困难才能拿到的。
陆齐琰的笑容很是自负,“我能挣到一座乌里斯庄园,就能挣到第二座,他要是知道,只会夸我有能力。”
何况,他早就挣到了。
江绵合上文件夹,压到胸口,深吸一口气,“谢谢,我很喜欢。”
乌里斯叔叔会不会夸他,她不知道;原主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痛快。
这座庄园不能再杀死她了。
但话说回来,赠送庄园的剧情,没有在原文里出现过。这么重要的内容,不会平空出现。
正想着,江绵忽然感到哪里不对。
平常随便带一点小礼物回来,都要缠着她问半天表现如何的陆齐琰,今天送了那么大的礼物,怎么会一句都没问。
太奇怪了。
拿到合同,在副楼玩了两天电玩后,她总算想起感到不对的原因了。
前天是原文里陆齐琰和穆京举办婚礼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