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考 “期待你接
“因为航校怕教练员给自家学员打偏分, 所以所有大四教练员都不参与评分,考官主力是大三的教练员,还会穿插一些一线作战部队训练基地过来的检查主任, 随机考察。”
凌微月点点头:“懂了。”
“继续说。”秦慎明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第一场, 起落航线飞行,流程你们都熟, 基本动作, 我不多说了。”顾云铮皱着眉点头, 听得很认真。
“第场, 特技飞行,难度高一些, 我会坐你们后面跟着飞, 以防万一。”
“第三场, 仪表飞行, 你们也练得滚瓜烂熟了,关座舱遮光罩, 全靠仪表在天上飞一圈下来,考官会在后舱打分。”
“第四场, 双机编队协同飞行, 我和考官会在塔台看你们整体配合。”
顾云铮和凌微月对视了一眼。凌微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顾云铮却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挪回了秦慎明的笔记上。
凌微月收回笑,不嘻嘻。
他今天说自己骗了他某件事, 是这件事导致他对自己忽冷忽热吗?
算了算了别自作多情了,等考完试再好好找他聊聊吧。
她摇摇头,努力集中注意力听师傅讲话。
“第五场,航行飞行, 考的是空中领航能力。自己规划航线,飞到目的地再飞回来,考官会用地面雷达和无线电全程盯着你们的航迹。”
“最后一场,夜航,是整场考试里最难的一关,视线不如白天,什么都要凭感觉和经验。如果天气不好,那将会难度加倍。”
秦慎明说完舒了口气:“等上机结束后,再过两天考完理论和体能,我手把手教你们这两年半的生涯,就正式结束了——”
“哎呀师傅你别这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凌微月大咧咧地拍了拍他肩膀。
“那叫声爹来听听。”秦慎明转头看她。
“呃——”凌微月眨了眨眼。
顾云铮没忍住,瘪了下嘴角。
……
“哎哎哎别急着跑呀。”黄朝玉刚把吊针从凌微月手上拔下来,还没来得及按住针眼,她就要往外窜。
今天是正式大考,一大早黄朝玉就按师傅的吩咐又给凌微月挂了一瓶水巩固一下。
“没事儿,我现在感觉身轻如燕!”凌微月顶着公鸭嗓亮了亮自己的肱头肌,话还没说完,又重重咳了几声,咳得肺都要炸了,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哎呦,身轻如燕——”黄朝玉故意学着她粗哑的嗓音拖了一句,顺手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凌微月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糕点。
“状元饼,我们老家考试早上都吃这个的。”黄朝玉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祝你高中呀,小月。”
“谢谢你呀朝玉。”虽然戴着口罩,但怕抱久了把病气过给她,凌微月依依不舍地哼唧着退开一步,立正站好,朝她端端正正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她一脸正色。
黄朝玉也马上挺直腰板,回了一个军礼。
……
凌微月抽了个三号。
秦慎明不太高兴,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能抽到明天的号会更稳妥,多一天恢复的时间,总归是多一分底气。
凌微月却不这么想。
她这颗心早就飞到天上去了,压根拽不回来。
要是让她把积了四年的这股劲儿再多等一天,她觉得自己能活活憋死在等待里。
训练场停机坪外,考官们已经到位,正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
凌微月一边咬着状元饼一边做着肢体伸展,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慌忙把口罩拉上去,转过身看向来人。
傅以渐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问:“几号?”
凌微月笑眯眯地比了个三,又问他抽到几号。
傅以渐扬了扬手里的号码纸:“排到明天了,比较靠后。”
凌微月从兜里掏出一块包好的状元饼递过去:“状元饼,加持好运。”
傅以渐接过来笑笑:“借你吉言。”
顾云铮远远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皱着眉转过身去继续拉伸。
凌微月一眼瞥见他:“顾云铮,你要吃吗,状元饼。”
他停下拉伸的动作,默不作声走过去。
凌微月也塞给他一块状元饼:“你几号?”
顾云铮面无表情伸出食指比了个一,把状元饼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着。
“一号?”凌微月惊讶地睁大了眼。
嚯,这手气也太考验心态了。
一大早头一号,考官精神头最足标准最严的时候,他可真是会抽。
她伸出拳头:“不管怎样,起落平安。”
傅以渐和顾云铮对视一眼,也跟着伸出拳头,三只拳头轻轻抵在一起。
“起落平安。”
……
阳光明媚,大概整天都会是好天气。
凌微月深吸了一口曲市清晨的空气。
这个地方她呆了两年半,每一块草地,每一个训练器材,连此刻耀在脸上的灿阳,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就,好好表现吧!
她在机翼下方站定,闭上眼轻轻抚摸洞洞幺,想把自己那颗雀跃得快跳出胸腔的心情分一点给它。
绕机检查开始。
从机头起,顺时针,一步接一步。
两年半,九百多个日夜,她数不清自己重复过多少次这个动作,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郑重、心怀虔诚。
秦慎明身旁站着一个抱臂的高大男人,一身作训服,小麦色皮肤,右边眉梢隐约有道旧痕,不怒自威。
“师兄,这就是你这两年种的小白杨?”他肃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偏头看向秦慎明,“怎么选了个女娃,你以前可不带女兵。”
“拙生,她是占忠的女儿。”秦慎明望着凌微月那副一丝不苟的绕机动作,嘴角不自觉骄傲翘了一下。
赵拙生嘴角的笑意一瞬即逝,重新将审视的目光投向那个戴着口罩的女生。
她走到舷梯前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抬起脚,轮番在地面磕了几下,把靴底的沙土清理干净才踩上梯子。
赵拙生眉峰微动,在记录册上默默记了一笔后,被秦慎明引导往塔台而去。
起落航线飞行考试,正式开始。
就像师傅说过的那样,第一场考试,看着简单,反而最容易出错。
所以从一开始就得稳住心态。
大三的林教练员作为考官,坐进了后舱。
凌微月跟他示意后,便坐进前座舱,先按流程检查仪表和设备参数,确认一切正常后,游刃有余地调好座椅,扣紧安全带,戴好耳机,把话筒拨到嘴边。
林教练员在后面认真观察,不时在记录表上打分。
一切准备就绪,她握住操纵杆,开始操作。
洞洞幺,加油。
她心里轻轻说了一句,随即按下通话键,“洞洞幺准备好,请求滑出。”
塔台很快回应:“洞洞幺,可以滑出。”
她推动油门,洞洞幺开始滑行。
“洞洞幺请求——咳咳咳,进入跑道。”
“可以进入跑道,洞洞幺。”
在塔台听见无线电传来的压不住的咳嗽声,秦慎明皱了下眉。
她这身体根本还没好透。
凌微月操纵飞机右转弯上了跑道,确认发动机工作正常后再次呼叫:“洞洞幺检查好,请求起飞。”
“洞洞幺可以起飞。”
“洞洞幺明白。”
她松开刹车,用柔力加大油门,同时蹬左舵保持方向。
油门推满,蓄力向前。
凌微月驾驶着洞洞幺在自己参与设计的跑道上加速冲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她抿了抿唇,拉杆抬前轮,速度攀升,飞机离地。
开飞机的时候,凌微月最喜欢两个瞬间。
起飞和落地。
起飞时,她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勇敢,向着未知的天空冲刺,那种自由到快要飞起大干一场的感觉,最是飘飘然。
而落地那一瞬,机轮触地一震,她像是从虚空里重新落回地面,把自己的灵魂一道收了回来,像带着战果凯旋归来的骑士,浑身都战栗着语言难以描述的快感。
她继续爬升,保持好上升状态。
起落航线的考试内容其实不复杂,真正计入评分的操作也就是一分钟左右的事。从仪表检查、修正偏差,到转弯和降落,做完这十几个动作,第一场就算结束了。
林教练员在她转弯时瞥了一眼窗外,又闭眼感受了一下机身的平稳度,挑了挑眉,低头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分数。
凌微月精神高度集中,目光在仪表盘和舱外之间来回切换。
做完最后一个转弯动作,她检查完起落架,按下通话键:“洞洞幺请求着陆。”
塔台回:“洞洞幺,可以着陆。”
她收小油门,飞机开始下降。跑道越来越近,她循序渐进地拉杆,动作轻柔扎实。
林教练员认真盯着她的操作力度,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人小姑娘一比,自己现在带的那两个臭皮匠徒弟,真是越看越糟心。
飞机平稳接地。
凌微月松开油门,减速滑跑,沿着滑行道缓缓滑回停机坪。
秦慎明一脸得意地转过身,背着手看向自己那最是桀骜不驯的小师弟:“拙生,怎么样?你们领导秦首长看中的苗子,不错吧?”
“夸自己教学水平高就直说,扯什么秦首长。”赵拙生不接他的茬,“再说,这才第一场,能看出什么四五六来。”
“行。”秦慎明指了指他,“待会儿特技飞行的时候,你给我在下边把眼睛睁大了,一秒都不许错过。”
……
第场特技飞行。
秦慎明坐进后舱,给她压阵。
“先做简单,再做复杂,最后做高级。”他又补一句,“不用紧张,把下面那帮考官都当大西瓜就行。”
“明白,师傅。”凌微月压着嘴角点了点头。
塔台传来许可,她照常操作,飞机升空。
爬升到预定高度后,她稳住平飞状态,报了一声:“开始简单特技。”
其实恍惚间,她竟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好像回到了第一天,秦慎明带她和顾云铮学特技的时候。
那时她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觉得自己随时要嗝屁,更别提后面还要耍那么多特技动作出来。
可时间是最好的老师。
现在嘛,就当做免费的云霄飞车了。
体验感更好的那种。
她笑着让飞机微微抬头,平稳地完成一整圈滚转。
“慢滚完成。”
“继续。”秦慎明说。
第个动作是盘旋。
她加大油门,果断向后带杆,飞机在湛蓝的天空稳稳划出一道漂亮的白色弧线。
地面上的几个考官纷纷点头,在记录表上落笔打分。
赵拙生的目光紧跟着飞机,看着它做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盘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隐约也是这样的天气,他当时被教练员骂得狗血淋头,觉得自己可能根本不适合飞特技,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适合继续飞行。
“明天上机转弯的时候,先压杆,不要急着拉。”锯嘴葫芦师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毛头小子赵拙生正懊恼着被撞见挨训的场面,懒得转头搭腔。
“今天就比昨天稳一些,那明天肯定比今天更稳。拙生,慢慢来。”锯嘴葫芦师兄拍拍他的肩膀。
时光飞逝,他看着天边那架飞机,阳光扫过,赵拙生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
同一片天空。
他却不在了。
赵拙生低头在凌微月记录表的那一页开始写评分。
一滴泪打在凌字上。
“横滚。”
飞机快速爬升,凌微月报完,收油门压杆,干净利落地完成横滚。
“半滚倒转。”
她拉起飞机做了半个横滚,机身倒扣,果断推杆向下俯冲半圈,再拉平改出。
秦慎明看着她似乎已经镌刻在身体记忆的动作,是如此的流畅自如,满意的点点头。
“尾冲。”凌微月把飞机拉到垂直爬升,达到最高点时快速推杆,机头朝下俯冲,眼前的风景张开血盆大口,快得似乎要将他们吞噬。
要不是在考试,凌微月爽飞得简直想高呼一声。
畅快淋漓地完成所有动作,她呼出一口气:“特技完咳咳咳咳——完成,请求返场降落。”她压下嗓子里的痒意,清了清喉咙。
“可以降落。”塔台回应。
停机后,秦慎明将早就挂在身上的凌微月的军用水壶拧开递过去:“还好今天是你病了,不然不得带我甩到外太空去。”
还是熟悉的配方。
凌微月按住因低烧发晕的太阳穴揉揉,噗嗤一笑:“是小徒放肆了。”
……
第三场仪表飞行。
“怎么是他上去了?”秦慎明望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高大身影登上洞洞幺,连忙转头扯了扯正跟人侃大山的周校长,“不是老林做这场考官吗?”
周校长笑着侧过头低声说:“是吴师长自己提出来的,这是凌微月的殊荣。”
秦慎明眨眨眼,声音压低:“凌微月早就被南海作战部队预定了,他一个北海航空作战的师长跑上去是什么意思?”
周校长嘿嘿一笑,用手背怼了他胸口一下:“那还不是你秦慎明脸上有光嘛。”
凌微月系好安全带,扫了一眼后座沉默的考官。
这位考官看起来四五十岁,很是面生,应该不是航校的教练员,大概是某个作战部队过来的检察主任。
她心里有了数,把手搭在操纵杆上,等后舱发话。
后座的考官用指节敲了敲舱壁。
凌微月转身拉住座舱顶的暗舱罩拉绳,用力往下一拽。
布帘落下,遮住了舱外的景色,舱内只剩下仪表板上各色指示灯在昏暗中发出微光。
飞机滑跑。
速度到了,她轻轻带杆,机头抬起。
因为没有外部参照,她只能全身心盯着仪表板上的升降速度表。
“航向保持百七。”后舱传来指令,她蹬舵修正。
黑暗里的操作高度消耗脑细胞,凌微月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
该死的流感。
她心里暗骂一句,立刻又提醒自己稳住心态,别让情绪影响操作。
深吸一口气,她集中目光在几个仪表之间来回扫视。
“注意高度。”后舱又是一声。
她呼吸一紧,发现果然掉了一点高度,懊恼地抿了抿嘴,推杆稍稍加力,飞机重新爬升。
“前方模拟积雨云,转航向一百五,绕行。”考官继续指令。
凌微月大脑飞速运转,手上也没闲着,敏捷地向左压杆蹬舵,目光紧盯仪表,把坡度稳住。
罗盘指针缓缓转动,指到一百四十五度时她开始回杆,飞机平稳改出。
“不错。”后座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没来得及松口气,考官又下令:“穿云下降。”
来了。
看不见跑道,她在心里默念。
洞洞幺,该看咱俩的默契了。
她紧盯罗盘,把飞机降到规定高度,对准跑道线,开始下降。
指针缓缓回落,她目光在几个仪表间飞快切换,心里默默数着下降高度。
后座保持安静。
暂时算个好消息。
她屏着呼吸,知道一旦自己偏出航线,后座考官就会接管备用操纵杆,那也就意味着这场考试到此为止了。
她开始减速。
“落地吧。”
考官开口。
凌微月抿紧唇线,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但又马上警告自己不要半场开香槟,要是落地太重,前面全白干了。
她努力回忆师傅平时教她盲飞时提过的每一个细节。
最终机轮平稳着地,开始滑行减速。
停机后她松开操纵杆,这才恍惚发觉后背早就湿透了。
“凌微月是吗?”后座传来一声沉稳的轻笑。
“是的,考官!”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回头应答。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他推开舱门下了飞机。
“是的,考官!”
凌微月敬礼目送。
……
“嗓子还疼吗。”顾云铮摘下一只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糖纸包裹住的薄荷糖,递到凌微月面前。
凌微月下意识想说不疼。
今天每一个问她的人,她都是这么回的。
可对上他那双幽深沉静的眼睛,她吸吸鼻子,接过来剥开糖纸,从口罩下面塞进嘴里:“……一点点。”
清凉的气息从舌根一下子窜上脑门,连轴转了三场的混沌脑子终于清醒几分。
“号号,一号已就位。”她笑眼弯弯地冲他亮出拳头。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拳头迎上来,轻轻和她磕了一下:“号就位。”
……
“号号,跟着我转。”
凌微月轻轻压杆,飞机向□□斜。
顾云铮听着无线电里她沙哑的声音,缓缓修正,微收一点油门。
“号收到。”
“号号,三转弯。”
“号收到。”
两架飞机默契地同时进入坡度,同时改出,像是粘贴复制一样,机翼优美的划过同一片天空。
就像每一对从陌生走向默契的搭档一样,他们也是从质疑开始,经过磨合、沟通、理解之后,才配合得这样天衣无缝。
他们拥有同一个信念,那就是要送对方去最高的飞行殿堂。
“哎呀,老秦是运气真不赖呀,摊上了两个好苗子。”刘超启笑着抱臂看着天上飞得完美的长机和僚机,跟周围的人调侃秦慎明。
齐教练员马上接话:“谁说不是呢,就不说这俩,前年他那个叫谢守扬的得意门生,现在在南海作战部队,听说可是头一份的骁勇。对了,是不是现在就在拙生手底下?”
赵拙生面无表情地给出短评:“刺头一个。”
众人哈哈大笑,连秦慎明也忍不住压下嘴角,只是眼睛始终没离开天上的编队。
“老秦的特色嘛,不是刺头不要。”刘超启笑着补了一句,又转向赵拙生,“说不定啊拙生,老秦这回又要给你送个刺头去改造了。”
大家这样说笑着,心里却都不免羡慕秦慎明。
飞行这行,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个人活好、教出的徒弟活好、带出的手下活好,三样占全了才算真本事。
老秦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没带过多少手下,可论个人技术和徒弟质量,哪个都挑不出毛病。
光是每隔两三年就往南海作战部队送一个拔尖苗子这事儿,已经够让人眼热的了。
……
下午进行第五场航行飞行,后舱监考的仍是林教练员。
经过一上午高强度的考试,凌微月已经找回了节奏,规划航线时从容不迫,途中林教练员临时插了几个问题,她也答得条理分明。
林教练员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记录表上打了一个五分最高分。
夜幕降临。
白天还算晴朗的天气,到了夜里却浮起一层湿气,能见度微微打了折扣。
第六场,夜航飞行开始。
赵拙生上了凌微月的飞机。
停机坪上的人面面相觑,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赵拙生,南海作战部队航空兵训练基地主任,经历过实战的老飞。
据说他曾在南海上空与不明国籍侦察机近距离对峙,最终凭借过硬的飞行技术将对方逼退,这段经历让他成了飞行界的传奇。
作者有话说:
小凌的新师傅冒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