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兵怎么了 “叫师哥。
热, 太热了。
从位于高原的曲市下来,一路东行到江市,明明纬度没差多少, 温度却天差地别,热得人头皮发麻。
凌微月用手不停扇风, 候船大厅里闷得蒸笼一般。
说是大厅,其实就一破旧集散地, 顶棚低矮, 四面不透风, 人一多更是热气裹着汗味烟味混在一起, 吸一口都呛嗓子。
“轮渡能不能准时开还不一定。”顾云铮从人堆里挤回来,汗湿的衬衫前襟贴着胸口, 把票分给坐在行李包上的凌微月和雷道清, “说是台风要来了。”
凌微月点点头, 接过他手里的票:“既来之则安之, 要真发不了船,咱们早点去招待所占床位, 不然等会儿一窝蜂全涌过去,咱仨真得露宿街头了。”
“露宿街头怕啥?”雷道清优哉游哉把报纸一合, 伸出左胳膊往顾云铮那边一斜, 架出一个拱形,“我跟我顾哥这么一撑,那就是一座移动帐篷, 把你往底下一罩,走哪儿都是家。”
凌微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云铮斜眼看了看横在自己头顶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挪, 像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哟,我没眼花吧?”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颇有些吊儿郎当的劲头,“顾云铮,雷道清,怎么是你们俩啊。”
三人一同转过身去。
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男人正单手插兜站着,嘴角挂着傲慢不羁的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顾云铮。
他皮肤白净,穿了件军绿衬衫,却不老老实实扎进腰带里,前摆随意地塞一半放一半,痞帅十足。笑起来的时候,两边各露出一个长长的深酒窝。
“哎呦呵,蒋熠燃,怎么是你这丫挺的,”雷道清收回自己高举的胳膊,挑高一边眉颇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怎么着哥们儿,这是去南岛倒一把?”
蒋熠燃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把他那根伸出来的指头拍边去:“倒你二大爷。”
他把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你们去哪儿,老子就去哪儿。”
雷道清眨巴眨巴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不不不是吧?你也奔训练基地去?你可真能学模学样的!云铮怎么着你怎么着,合着从小到大当学人精,还没腻呢?”
“谁学他了?”蒋熠燃眉头一拧,“你少给老子放屁!”
凌微月站在旁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蒋熠燃。
这名字她在小说人物介绍里见过。
他是和顾云铮一个大院长大的,家里父辈军衔相当,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大家总觉得顾云铮比他强,连他爸都这么想。
从小到大,顾云铮做什么,他非得也插一脚,照现在的话说,就是精神克隆人,非要较个高下才舒坦。
后来顾云铮去了作战部队,他照样把人当竞争对手,三天两头招惹一回,堪称白磷型人格,燃点极低,可真是人如其名,易燃易爆炸。
“你什么方向啊?”雷道清已经放弃了挣扎,抱臂淡问一句,心想反正多机种混编的训练基地,不定把他分哪去,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歼击机。”蒋熠燃挑了挑眉,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了胳膊。
顾云铮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懒得为他抬起。
雷道清一脸被讨厌鬼缠上的匪夷所思:“不是,你哪个野鸡学校出来的,也能被选到南海?你是不是让你爸找关系了——”
蒋熠燃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上前半步就要撞他:“你哪只眼看出小爷是野鸡学校出来的?老子可是第七航校优秀毕业生!”
顾云铮轻笑一声。
听见这声别有深意的讥笑,蒋熠燃的眉头立时竖了起来。他绷紧眼尾,撩起眼皮斜眼看向顾云铮,正酝酿带刺的挑衅话语,目光却不经意地瞟到了顾云铮身侧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那女生像只新抽的柳条儿,身段儿坚韧修长,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个低低的花苞,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长相很是纯真淳朴,此刻白皙的鹅蛋脸庞被热得泛起两团粉晕,浓眉大眼的贼水灵。
他挑下右眉,酸溜溜地扫了顾云铮一眼:“怎么,去作战部队还能带家属的啊,怪不得听我妈打电话说林莉回她们文工团了,原来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顾云铮换新人在侧——”
“你嘴巴放干净点。”顾云铮眉峰紧蹙,腮侧微微收紧,警告的眼光直直盯上蒋熠燃。
蒋熠燃嘴角一翘。
终于理他了。
看来这女生还真是撬开他嘴的钥匙。
“蒋熠燃你别狗眼看人低啊!”雷道清挡住蒋熠燃打量凌微月的视线,“人家小凌跟你一样是来报道的战友,你少看不起人!”
“喔,不是嫂子啊?”蒋熠燃嗤了一声,把目光转向凌微月,肩膀松松垮垮地一斜痞笑搭讪,“小战友,你□□输机还是地勤的?”
凌微月刚要开口,蒋熠燃猝不及防被背后冲过来的两道人影一把撞到一边,一屁股坐进旁边大爷怀里刚摊开的煎饼卷大葱里。
“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小月!怎么是你!”一个欢快到发颤的女声响彻整个候船大厅。
“小月!好久不见!”另一道柔和的声音紧随其后。
凌微月短暂一怔,欣喜地睁大了眼,一手牵住一个:“挽兰!慧君!怎么是你们!”
周挽兰烫了一头小卷毛,整个人圆润了一圈,笑起来还是那副虎虎的样子。余慧君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眼角眉梢添了几分沉静的英气,看得出来这几年运输机学习没白磨炼。
“我们去南海作战部队训练基地报到呀!”周挽兰拍了拍自己胸脯,“慧君是运输机方向的,我呢,现在是机械员一名,专门给你们检修飞机的!”
“太好了,我们又聚在一起了!”凌微月眼眶发热,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原地转着圈笑得停不下来。
广播忽然响起来:“各位乘客,前往南岛的轮渡即将出发,请携带好您的行李,准备登船——”
几个人一听,也来不及寒暄,立刻拎起行李往登船口跑。
顾云铮在前面开路,雷道清断后,跑了几步回头一瞧,蒋熠燃正被大爷拽着赔煎饼,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钱。
雷道清坏笑着拐回去,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蒋熠燃正弯腰递钱,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又给大爷来了个拥抱,两个人一起歪倒进长椅里。
“雷道清我抽你丫——”
蒋熠燃暴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雷道清已经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
“我们都听说了朝玉的事,”周挽兰面色沉重,“真是太令人难过了。”
她和余慧君一左一右把凌微月围在中间的座位上,各自握着她一只手,“她真的很了不起。”
凌微月笑着点头,却不发一声。
余慧君递了个眼色给周挽兰,让她别再提,自己岔开话头:“咱们运气还算不错,刚才在候船大厅我听人说,以前从安港去南岛基本都是夜班船,得在海上漂八九个小时,天亮才能到。现在这条线是两个月前刚开的,航程短了不少,大概三个来小时就到了——”
话还没说完,船体忽然一颠,众人惊呼,跟着就听见窗外的风浪骤然嘶吼起来。
台风果然来了。
船上的乘客被晃得东倒西歪,好在这几位都是飞行出身,抗晕眩的能力自然不错,只是普通乘客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面如菜色,干呕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凌微月扶着摇晃的座椅站起来,往后走到顾云铮座位边上,用眼神示意他翻出自己脚边的行李包。
顾云铮没多问,弯腰翻了出来。
凌微月蹲下身去翻找,顾云铮便伸手把住她胳膊,免得她一不留神被晃倒。
她翻了一小会儿,从包里摸出一大包蓝色薄荷糖。她四下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乘务员帮忙散发,只好自己扶着座椅挪到最前面,一排排递过去分给晕得厉害的乘客。
顾云铮见风浪越来越大,也解了安全带跟上去帮忙,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把糖发完了。乘客们纷纷道谢,凌微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摆手,快步往回走。
船又被一道大浪掀起,剧烈一偏,她脚下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舱壁,身后一只大手一把捞住她往自己怀里带,她顺势抓住余慧君身后的座椅背,才勉强站稳。
“赶紧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顾云铮一手抓着头顶的把手,另一只手由揽她的腰改为握住她手臂,低声叮嘱。
凌微月赶紧点点头,在余慧君的帮助下回了座位。
……
好在有惊无险,一行人总算平安登上了南岛。
周挽兰和余慧君跟她道了别,各自上了来接的车。凌微月跟着顾云铮和雷道清站在树下,等着歼击机训练基地的车。
她抬手把被热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路边成排的椰子树上,恍然落寞垂下眼睫。
顾云铮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放下行李,走到路边的小摊前:“椰子多少钱一个?”
“四分一个。”
他要了三个。
小贩手起刀落,娴熟地削开椰皮,扎破椰肉插上吸管递过来。
凌微月接过道了谢,低头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顿时散了大半。
“不是我说,顾云铮你以前可没这么抠搜啊,”蒋熠燃热得直扇风,嗓子干得冒烟,“看不见小爷我也在这儿干看着?”
顾云铮置若罔闻。
雷道清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冲蒋熠燃呲牙一笑:“真——好——喝——啊——”
话音刚落,一辆吉普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正好呛得正要回嘴的蒋熠燃咳了个满脸通红。
他还没来得及骂街,那车又倒了回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跳了下来。
来人穿一身草绿色夏季飞行服,手随意搭在车门上,扫了眼前几个人一眼:“都是歼击机方向的吧?”
看着眼前宽肩窄腰完美倒三角身材的男人,凌微月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清爽型硬汉。
骨相周正,肤色健康,气质阳光,眼神沉着,说话的时候还有一颗打破严肃感的小虎牙探出头来,真的是……
太养眼了。
她在心里品鉴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队里有点事。”他从车里抽出一本名册,扬了扬眉,“都报一下名字吧?”
“凌微月!”
“顾云铮。”
“雷道清~”
“蒋熠燃——”
他点点头,划几下随手把名册丢回车里:“我叫谢守扬,南海航空兵作战部队在役志愿兵。你们叫我班长就行,接下来一年,将由我带你们歼击机学员飞行小组二十人,上车吧。”
“是!”四个人齐齐应道。
蒋熠燃本想往后座挤,雷道清和顾云铮已经一左一右把凌微月夹在中间,他只得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飞驰在路上,窗外大片的椰林和农田一晃而过。
“凌微月。”谢守扬开了一会儿车,忽然开口。
“到!”凌微月正咬着吸管看窗外,听见点名赶紧坐直,目光落向驾驶座的后视镜。
谢守扬轻笑一声:“你就是老秦这两年带的徒弟?”
凌微月认真点头。
“叫师哥。”他眼角的笑意淡淡漾开,“我是老秦的上一个完美作品。”
“师哥好!”凌微月有些意外,师傅从没跟她提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她顺手拽了拽顾云铮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顾云铮也是师傅教出来的。”
“知道。”谢守扬从后视镜里扫面无表情的顾云铮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开车,“你挺厉害的,歼击机训练基地还从没来过女学员,你是头一个。”
蒋熠燃一愣,回头看向凌微月,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你竟然是歼——”
他还以为她最多是运输机或者地勤,没想到……
“但我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凌微月笑着回了一句。
顾云铮被她拽着胳膊听了半天,默默把手臂抽了回来,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师哥——不不,班长,”雷道清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把凌微月挤到顾云铮那边,笑嘻嘻地望向谢守扬,“那我能不能也喊你师哥?我也是第十航校出来的,我师傅跟秦教练员很熟的,怎么说也该算你半个表师弟吧?”
“私下叫没问题。平时训练,都喊班长。”谢守扬笑着回他。
“是!”雷道清应得中气十足。
谢守扬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训练基地的基本情况,凌微月听得格外认真。
目前南海航空兵作战部队的训练基地,是多团、多机种混编的训练体系,平时也经常组织联合演练。学员和正式部队人员是共享生活设施的,不过训练区域单独划分,和居住区域是分开的。
总的来说,能来这里的都是各航校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轻易不会再被淘汰。训练也更科学更系统,生活和培训都会兼顾。
“如果你们有家属,我是说夫妻关系啊,可以向领导申请家属楼。”谢守扬说。
雷道清一听就来劲了:“啊?那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能打结婚报告了?”
“当然。从航校毕业那天起,你们就可以自由恋爱、结婚。”谢守扬答。
雷道清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咱们作战部队训练基地这边,清一色大老爷们,好不容易有朵花儿吧——”他双手往凌微月下巴前一托,又白了一眼旁边的顾云铮,“也不会是我的,上哪儿找对象去。”
凌微月眯眯眼,冲他皱鼻假笑。
“这你放心,咱们部队经常和医院、地勤的姑娘办舞会,想找对象有的是机会。”谢守扬笑道。
雷道清竖起大拇指:“真人性化。”
“雷道清,你丫是来学战斗机的还是来找媳妇的?真给我们京市男人丢人。”蒋熠燃抱着胳膊酸了他一句。
“你有本事一辈子不结婚,打一辈子光棍去!”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拌起嘴来。
吵吵闹闹间,车已经开到了训练基地门口。
基地坐落在群山深处,占地面积大得惊人,比航校不知道宽阔了多少倍。凌微月隔着车窗望过去,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激动之情。
这里就是她以后要长期奋斗生活的地方了。
谢守扬绕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一栋两层的筒子楼前。
“这就是你们在训练基地这一年的宿舍。”谢守扬冲凌微月打了个响指,朝楼上扬了扬下巴,“二楼最东边那间是你的。不过这边以前没来过女学员,整栋楼只有男厕。我跟赵主任商量过了,把二楼东边的厕所单独划给你用,钥匙拿好,免得有人乱闯。”
凌微月接过钥匙,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师哥。”
“先别急着谢,宿舍好说,停机坪那边也是男女厕所分开的,但室内训练场那边还是只有男厕。我那天跟赵主任提过,他说你可以打份申请,批点建材下来,不过人手估计批不了,得你自己想办法找几个战友,在室内训练场男厕边上寻块空地,搭个小点的女厕。”谢守扬说得仔细,凌微月听着听着也开始发愁。
人有三急,以前在航校,虽然女生不多,但好歹是有的,厕所从来没成过问题。现在歼击机小组统共二十个人,十九个男的,她的出现确实是头一遭,没有女厕也算情理之中。
“行,我这两天就把申请写好。”凌微月点了点头。
“师哥,这您不用担心,”雷道清一听来了精神,“只要建材到位,那都不是事儿!您是不知道,咱们航校那条跑道就是小凌设计的,区区一个女厕——”
“呜呜呜呜——”
凌微月一把捂住他的嘴,顺势把他推下车去:“师哥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谢守扬嗤笑一声,点了点头。
“我看啊,这女厕根本就没必要建。”蒋熠燃拽着行李,吊儿郎当地站在楼下打量筒子楼,“指不定训练没几天就哭鼻子回家找妈了,本来就是男人的战场,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放你二大爷的屁!”雷道清吼了回去,“小凌在我们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你一个野鸡学校出来的也配评价她?回家玩泥巴去吧!”
蒋熠燃冷哼一声,扯着行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凌微月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真像啊。”
顾云铮顺手拎起她脚边的行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蒋熠燃的背影一眼:“像什么?”
“像你啊。”凌微月转过脸来,认真地抬眼看他,“话多版的曾经的你。自私、嘴毒、没人性……还有——”她低声摇头数着,“啧啧啧。”
雷道清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那倒是,蒋熠燃从小学云铮的缺点是学到精髓了。”
顾云铮微微眯起眼,舌尖顶了顶腮帮,把行李往她手里一递:“我没人性,你自己拎吧。”说完转身就往楼里走。
“喂喂喂!你没听我说限定词吗?我说的是曾经!曾经!”凌微月拖着沉重的行李追上去,“现在的你最有‘人’性了!”
顾云铮没回头,却还是手往后一捞,把她手里的行李接了过去,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雷道清在后面啧啧啧地摇头。
蒋熠燃啊蒋熠燃,你可落后了啊。
云铮他现在简直是变了个人,你脱了鞋撵二里地也白搭啊。
……
南岛的台风季来了,一时间也捞不着上天训练,二十个歼击机学员被见天儿按在室内练体能和模拟上机。
凌微月练完悬梯,气喘吁吁地下来灌了几口水,歇了口气,又往一侧空着的单杠走过去,打算练完这组引体向上就去食堂。
她刚要跳上去,肩膀就被人从侧面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往一边歪过去。
幸好顾云铮就在旁边举哑铃,一只手迅速托住她手臂,让她没摔在地上。
他眼神骤然变冷,皱眉看向撞人的方向。
蒋熠燃已经挂上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了。
“道歉。”顾云铮等凌微月站稳,放下手中的哑铃,气压极低地同他出声。
蒋熠燃像是聋了一样背对着他继续拉着,嘴角却得意地勾着。
要是刚才撞的是他本人,顾云铮肯定懒得费这个劲来掰扯。
果然还得掰动他的小钥匙。
他早就等着顾云铮上来跟自己痛痛快快的干一架。
“蒋熠燃,下来道歉。”顾云铮声音又拔高了些,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围训练的男生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蒋熠燃收起笑意,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发红的手掌,斜了一眼旁边的凌微月:“至于的吗 ,顾云铮?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对她有意见?”
凌微月蹙了蹙眉,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向自己的面孔。
有人心虚地移开视线,有人一脸不耐烦,真正带着善意的没几个。
她的心微微坠了下去。
“本来男生宿舍厕所就少,她一个人占了四分之一。”蒋熠燃挑了挑眉,“还有,因为她在,这么大热天的,大伙儿连上衣都不敢脱,你看一个个衣服湿得贴在身上,谁不难受?”
凌微月抿紧了唇。
这确实是她给他们造成的实实在在的困扰。
“还有啊——”他抬手就往凌微月脑后那个紧紧挽着的发髻伸过去,被顾云铮反应极快地一巴掌拍了下来,清脆响亮。
蒋熠燃也不恼,隔空指了指她发髻,“歼击机飞行小组自打成立以来,哪有过女兵?将来上了战场,总不能靠甩长头发迷惑敌方来赢取战事吧?”
围观的人群里冒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被雷道清一声不许笑吼了回去。
“怎么了?”谢守扬从外面进来,正巧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顾云铮正要开口,凌微月却先轻笑了一声。
“女兵怎么了?蒋熠燃,你将来在天上发射航炮的时候,难道是靠性\器官发射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