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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青云[八零] 第56章 他可是个正常男人 “你怎么对

灯了了 · 穿越小说 · 398 KB · 2026-09-26 18:28:54

第56章 他可是个正常男人 “你怎么对

  赵拙生弹弹烟灰, 凝眉看着闭眼回想的凌微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凌微月脑子里像放默片一样,从他登上飞机开始, 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发动机启动没问题,仪表检查也按流程走了, 也看到他的手去按座舱盖关闭按钮。

  她眉心微蹙,耳朵跟着动了一下。

  可当时, 好像并没有听见锁销入位的声音。

  接着他开始逐项口述核对检查单。

  她大脑里的顺序与他的口型一一对应, 一路对下来, 睫毛忽然颤动一下。

  师傅好像漏掉了减速板收起的口令, 只做到了眼到和手到,没有做到口到。

  还有一个错误。

  是什么呢。

  她纠结地抿了抿唇, 又把整个过程重新过了一遍。

  好像真的没有——

  等一下。

  眼前闪过起飞时, 转速表似乎一直在不稳定地摆动, 始终稳不住正常数值, 发动机也短暂喘振过。

  造成这种现象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她倏地睁开眼,透过袅袅的烟圈对上赵拙生微眯的狭长双眸。

  “师傅, 我复盘了你的操作。”她自然跨步站定,“第一个错误, 关闭座舱盖的时候, 你没有按实,导致锁销没有入位。”

  赵拙生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

  “第二个错误, 口述核对检查单时,你漏掉了减速板收起的指令。”凌微月目光笃定。

  赵拙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继续。”

  “第三个错误,”她微微蹙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启动歼教机时,油门杆应该是没有放在慢车位置,导致压气机喘振了一段时间。是这样吗?”

  赵拙生抱臂轻嗤一声:“自信一点,说得都对。只是你的思考耗时太久,而且你既然当时有所察觉,就应该在我做错的时候当场指出来。今天这几个错误虽说不致命,但你对我太过放心,太过置身事外了,你明明也坐在后舱,与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凌微月抿紧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看着他说话。

  “难道只有你握着操纵杆的时候,这飞机才归你管吗?只要你在飞机上,不管是驾驶还是乘坐,都要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你师傅不是完人,会犯错。你的战友会犯错,敌人也会犯错。你连他们的操作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凌微月脸颊发烫,垂着眼不说话。

  “凌微月,你有很严重的自我病。”赵拙生用记录本戳了戳她的肩膀,“在天上盯着自己做到极致当然是好事,但你也要学会观察别人。战友的指令,敌人的意图,都要第一时间领会。这里不是航校,不是只做个成绩好的乖乖女就行。这里是战场,真实的演练场。你要随时准备好合作和战斗,才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歼击机飞行员。”

  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旁边的顾云铮。

  这小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微月,眼神里全是担忧。

  赵拙生皱了皱眉,抬手狠狠拍了顾云铮肩膀一下:“不是,我说的是凌微月,你在这儿垂头耷拉脑个什么劲儿!给我上机!”

  顾云铮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是,跟着赵阎王登上歼教六。

  凌微月郁闷地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行退了几步让路。

  顾云铮回过头,趁着赵拙生没注意,冲她安抚地挑了挑眉,熟练地戴好头盔,朝她笑笑。

  她点点头,无声说了句“加油”。

  下一秒就看见赵阎王拿记录本回头敲了一下他的头盔。

  凌微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改平,准备做斤斗。”赵拙生在后舱发令。

  “收到。”凌微月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颤,压下操纵杆。

  不舒服,从一早就开始不舒服。

  前身是季经体质,她刚知道那会儿还挺高兴的。毕竟对飞行员来说,这简直算是天赋异禀了。可这几年每次来,她都要脱一层皮,前身的身体太寒凉,每一次来大姨妈都像在渡劫。

  今早穿抗荷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缓了好几回才穿好,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飞机开始抬头。

  歼击机的速度比高教机快了将近一倍,手上稍微来点力道偏差都能让航线偏出去老远。

  抗荷服的气囊开始充气,把小腹和双腿勒得紧紧,她咬紧牙关,想把小腹传来的那种痛到无法呼吸的感官忽视掉。

  斤斗越接近顶点,过载越大,她眼前的视野开始发暗变窄,大脑开始充血发胀,她赶紧做之前学的HP呼吸来缓解。

  “保持。”赵拙生在后舱提醒。

  引擎在耳边轰鸣,她忽然一阵恶心翻上来,抿着唇努力压抑下生理不适,尽力完美完成特技动作。

  飞机改平,过载退去,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喉间发干,手还在微抖,握在操纵杆上不敢发力,怕带偏了航向。

  飞机一落地,赵拙生刚开口要总结,她已经先一步解开安全带冲了下去。

  扶着停机坪旁边的垃圾桶,凌微月弓着腰吐得昏天黑地。

  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本来就痛得没胃口,只吃了小半碗蛋羹,这会儿连黄胆汁都吐了出来。

  早守在一旁的顾云铮几步冲过来,赵拙生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凌微月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顾云铮插不上手,只能把她的军用水壶拧开,等她缓过来赶紧递过去。

  她满脸虚汗,长睫湿答答地粘在眼角,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一点血色。

  他的心一下子拧紧了。

  “师傅,对不起,我——”她心里又急又郁,第一次摸歼击机就这么脆皮,赵拙生肯定对她很失望。

  “你表现算不错了,”赵拙生松开手,语气倒是难得地轻松,“昨天还有吐在驾驶舱里的。正常,歼击机的过载跟高教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第一次飞,不舒服才正常。”

  赵阎王难得通情达理一回。

  “行了,回去好好缓缓。”他冲顾云铮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照顾好凌微月,自己背着手大步走了。

  赵拙生一走,一直挺着的凌微月就疼得眼前发黑,再也维持不了人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

  顾云铮伸手接住她,她急促呼吸着,不敢睁眼,身体微微发抖,下唇被咬得发白。

  “月儿,月儿?”

  ……

  “啧,啧啧。”航医小齐正给凌微月把脉,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她到底怎么了?”顾云铮紧张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紧蹙着眉脸色苍白的凌微月,目光紧盯着小齐的脸。

  小齐摆摆手:“瞅你急那样儿!她这是寒气凝到血里头了,经期肚子疼。本来就身子不爽利,偏偏又赶上头一回开歼击机,让过载那么一折腾,不难受就怪了。”他偏过脑袋瞅向凌微月,“小凌儿,你是想来片解热镇痛药赶紧顶过去,还是我给你熬碗温经汤慢慢儿调?”

  凌微月虚弱地睁开眼,小腹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翻搅,刚要开口,顾云铮已经抢了话:“有什么区别?”

  “西药止痛快,但治标不治根儿,对胃也有刺激。中药见效慢点,但对调理——”

  “那就温经汤吧。”顾云铮没等他说完就做了决定,“对了,也给我颗镇痛药,万一她待会疼得受不了。”

  “行,那你先把她背回去歇着吧,我这人乌泱乌泱的,她也歇不好。过俩钟头你再来取药就中。”小齐塞给他一包西药,转身去后面药柜翻药材,“哎对了,她宿舍有热水袋没?没有的话从我这儿拿一个回去,焐焐肚子也能缓一缓。”

  “好,谢谢。”顾云铮点点头,弯腰去扶凌微月。

  门忽然被砰地推开,发出一声重响,吓得正翻药材的小齐“哎哟”一声。

  蒋熠燃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月月怎么了?我听说她下机的时候晕倒了!”

  “她还没咋地呢,你倒差点儿没给我吓懵了。”小齐翘着兰花指狠狠拍了他胳膊几巴掌,掌心却被硌得生疼,忍不住感叹,说着就上手去摸,“哟,这肌肉练得可真瓷实,咋练的呢?”

  蒋熠燃看见顾云铮正要抱凌微月,也抢着伸手,两个人当场杠上了。

  凌微月虚弱得连开口劝架都没力气,只能皱着眉闭上眼,彻底放弃治疗。

  “哎哎哎,你俩出去比划行不行?把我这医务室整得乌烟瘴气的。”小齐嫌弃地啧啧两声,“那不搁那儿有轮椅吗?显呗你们劲儿大啊咋的?”

  两人回头一看,又抢着去推轮椅。

  凌微月只想找件外套把自己蒙起来,不想陪他两丢人现眼。

  刚躺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稍微缓过来一点,便扶着墙自己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回去的路上,她也不用人扶,自己慢慢挪着步子往回走。

  两个大高个儿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爬回宿舍,凌微月正要插钥匙开门,两个人又在一旁干上了。

  午休时分,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拌嘴的回声互不相让。

  “你不准进。”顾云铮挡在门口,一脸不渝地指着蒋熠燃。

  “凭什么你能进我不能进?我还要照顾月月呢!”蒋熠燃说着就要往里闯。

  凌微月趴在门上,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要是有力气,她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两个人一起踹出地球。

  “别废话了,她现在不舒服,你少在这儿贫。”顾云铮揽住凌微月的肩,想扶她去床上躺下。

  “你算老几啊,我就要——”蒋熠燃话没说完,忽然看见凌微月白着一张脸,轻轻拽了拽顾云铮的领口。

  顾云铮以为她要说什么,便低下头凑过去。

  凌微月轻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蒋熠燃瞪大了眼。

  顾云铮也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缓缓扬起,带着胜利的笑意挑衅地看向蒋熠燃,无声做了个口型:“再见。”

  门合上了。

  “不是,不是——”蒋熠燃舔了舔嘴唇,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就——”他双手叉腰,站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

  还是调理不好。

  ……

  凌微月好不容易卸下沉重的抗荷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沾了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上不断传来温热的暖意,像是有只手掌稳稳地覆在上面,那阵翻搅般的钝痛竟也一点点地缓解下来。

  她一向睡得浅,中途恍惚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来来回回好几趟,每一次声响都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虽然没睁眼,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下来,那是有人在为了她忙前忙后。

  她很贪恋这种感觉。

  幸福的感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桌上的台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温温吞吞地晕满了半间屋子。

  窗外黑透了,远处隐约传来嬉闹的人声,隔壁雷道清大概又在跟人下棋,一群人时而爆发出激烈的争论和笑声。

  这一方小天地却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缓缓偏过头去。

  顾云铮正凝眉写着笔记。

  他比几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黑了不少。

  那时候他还是张白净的脸,眉眼冷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做派。而现在却晒成了匀称的小麦色,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日晒分界线,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他眉峰微蹙,山根高挺,瞳孔是好看的深褐色,唇形偏厚,棱角分明,带着点固执又认真的劲儿。

  她忽然想起以前,老妈总说找男朋友要找厚嘴唇的,重情义。

  重不重情义她还不确定,她只知道,确实很好亲。

  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小腹上,那里搁着一个暖水袋,外面裹了一层毛巾,大约是怕烫着她。

  又轻轻动了动脚,脚尖碰到脚底圆滚滚的玻璃瓶。

  应该是他把输液瓶灌满了热水,塞在她脚下给她取暖用的。

  “醒了?”顾云铮听见动静,敏锐地抬起头,看见她正歪着脑袋瞅脚底下的瓶子,便急忙起身把瓶子拿起来放到桌上,怕她踢到地上摔了。

  “还疼么?”他伸手探了探她腹上的热水袋,掀开毛巾试了试水温,觉得凉了,便把里面的水倒进脸盆,重新灌上开水,裹好毛巾放回原处。又拧了块热手巾,坐到床边,轻柔地替她擦了擦脸和手。

  凌微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暖融融的温度包裹着,连指尖都泛着麻酥酥的热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几点了?”

  “七点多了,起来喝点粥吧。”他把手巾放回盆里,转身从跟食堂借的保温泡沫箱里端出一碗粥,“小齐煮的中药我还给你温着,先垫垫肚子再喝。”

  凌微月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下身涌过一阵热流。

  血下来了,就没那么痛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

  “下午的理论课你是不是没去上?”她有些过意不去地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温水。

  “我借了笔记给你抄了一份,不会错过重点的。”他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凌微月心口一暖。

  他可是出了名的从不记笔记的学霸啊。

  顾云铮把枕头立起来让她靠着,端了粥碗要喂她。

  她吃了两口就摇头推开了,拉着他坐到面前,张开双臂:“顾云铮,我想抱抱你。”

  他疑惑蹙起的双眉一压,唇角松弛下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像抱孩子似的圈着她,轻轻晃了晃。

  她低低笑了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使劲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她仰起头看他硬朗的下颌线,伸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

  “嫁给我,你会发现更多好处。”他促狭地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可真是给根竿子就往上爬。”她轻哼一声,照着他腰侧掐了一把,他吃痒笑着躲了一下,又反手来挠她,两个人在床上笑闹成一团。

  忽然凌微月一愣,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脚踹他肩膀让他离远点:“你、你不要脸!”

  “我——”顾云铮耳朵尖也红透了,那反应哪是他能控制的,他尴尬地扯了扯背心下摆,想遮掩一下犯罪证据,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谁让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可是个正常男人,正好是激素最旺盛、一撩就着的年纪。

  他清了清嗓子,索性转身去端药碗,低头抿了一下试了试温度,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红晕:“喝药。”

  凌微月也不敢转头,怕一歪眼视线就自动聚焦到不该看的地方去:“不喝。”

  他欲言又止地吸了口气:“大小姐,喝一口吧,我前前后后给你热了好几遍了。”

  她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双手捂住眼睛,转过脸去张开嘴等着。

  等来的却不是碗沿,而是一张温热的唇瓣。

  苦涩的药汁顺着舌尖涌进嘴里。

  她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噗地喷了他一头一脸。

  他怔怔地站在床前,满脸满身的黑色药汁,眼睛瞪着她,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她喘过气来看着他那狼狈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

  ……

  大姨妈一走,凌微月觉得自己又是一条好汉,重新活过来了。

  她聚精会神地飞到半空,远远看见地面上那三个白色的同心圆靶标,在空荡荡的靶场里格外醒目。

  赵拙生依旧在后舱坐镇,同样凝着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地面。

  塔台的指令很快传过来:“三拐幺,可以进入靶场,高度八百,速度六百七。”

  她回复收到,轻轻压杆,机头微微向下倾斜。

  在地面上模拟过无数次的打靶训练,如今终于要转成实弹演练了,说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她差点就想哼一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不过一想到师傅就在身后,还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比较稳妥。

  靶标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歼教机已经被她调整到合适的俯冲角度。

  她轻轻松开操纵杆稳住姿态,拇指搭在拨轮上,慢慢转动十字瞄准线,让它一点点靠近圆环中心。

  脑子里同时快速计算着空速、高度、风向以及自身的移动速度,她微微抿了抿唇,等到十字线刚好套住靶心的一瞬,果断按下了发射按钮。

  机身剧烈一震,连她的魂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只见地面尘土飞扬,靶标被炸得烟尘四起。

  尘埃落定后,塔台那边传来汇报:“三拐幺,偏了一点,换火箭。”

  她遗憾地轻呼一口气,拉杆拉起高度,等歼教六恢复平飞后迅速切换到□□模式,再次压杆俯冲。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她稍稍调整了俯冲的角度,让机头压得更低些,同时快速而果断地校准瞄准目标。

  等飞机降到四百米左右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

  机身再次猛烈震颤,几发□□拖着尾焰径直扑向地面靶标,正中目标!

  她心里燃起一阵巨大的激动与自豪。

  这可是她亲手发射的□□。

  “全部命中,可以返航。”塔台传来指令。

  “三拐幺收到,正在返航。”她轻呼一口气,拉杆抬头,调转方向准备返航。

  余光又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几个新鲜的弹坑,心里有些可惜。

  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她一定第一时间拍张照片发给老秦炫耀一下。

  ……

  转眼翻过年来,到了一月,春节临近。

  很多人纷纷申请了二十来天的探亲假,打算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凌微月本来也想过趁这个假期去一趟哈市,陪黄爸黄妈过个年,可后来一想,这毕竟是他们失去女儿的第一年,自己若贸然出现,不知道是给他们添温暖还是添堵。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大概需要的是安静的疗愈,而不是一个外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了,等明年再说吧,等他们的伤口慢慢愈合一些。

  宿舍大门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到处都张灯结彩,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凌微月闲来无事,便跟着余慧君学织毛衣,打算给顾云铮织一件薄毛衣当新年礼物。

  可惜她的技术实在是捉襟见肘,针脚歪歪扭扭不说,右边腋窝底下还露着个洞,惹得余慧君笑得前仰后合,非说要给她拆了重新织。

  凌微月哪里还有那个耐心再来一遍,能给他织一件就不错了,他合该感恩戴德才是,哪还能叫她费功夫费眼睛地重来一回。

  不过她倒是喜滋滋地把余慧君织给她的那件薄红毛衣穿在身上,准备当新年衣裳。毛衣前面还缀着几个手工钩的小樱桃,穿上别提多可爱了。

  她忍不住感叹,余慧君的手怎么就这么巧呢。

  顾云铮收到那件毛衣后也乐了。

  一向穿衣很有品味的他,把这件不伦不类的军绿色毛衣往身上一套。不知情的雷道清见了,嘴嫌弃一撇:“云铮,你这是穷得穿不起衣裳了,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来的老头衫?”

  顾云铮啧了一声,说他没眼光。

  他站在门后的穿衣镜前端详着自己,左边袖子长了一截,右边领口歪歪着,胳肢窝里还透着风。他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可一想到这一针一脚都是凌微月一边嘟哝着一边学会织的,他就窝心得不行,情不自禁地把毛衣拎起来,凑到鼻尖轻轻嗅属于她的味道。

  门忽然被推开。

  “顾云铮!赶紧去通讯室,你家里来电话了!”谢守扬跑得满头是汗,脸色明显有些急。

  “班长?”顾云铮脸上的笑一僵,有些怔地看向他,又问了一句,“电话里有没有提具体什么事?”

  他心里隐约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几年,家里从来没主动给他来过电话。

  谢守扬皱着眉,神情有些晦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你先别着急,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口气特别急,好像是……你爸突发心脏病……”

  顾云铮拎着毛衣领口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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