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是好难猜呢! “你为我心
顾云铮装模作样地划着桨, 凌微月胳膊都快甩出残影了,但终究还是比不过蒋熠燃那股子奋起直追的劲头。
湖畔周边椰林环绕,湖心上演你追我逃。
没一会儿, 前面的小黄鸭就被后面的大白鹅堵在了湖中央一丛密密的美人蕉里,进退不得。
蒋熠燃累得直喘气, 抬手指着顾云铮,愣是半天直哈气, 说不出话来。
凌微月赶紧干笑两声, 抢先开口:“哟, 怎么是你啊蒋熠燃?真是好巧!”
顾云铮悠哉悠哉地抱臂靠在椅背上, 看蒋熠燃的眼神明晃晃带着嫌弃。
“你俩为啥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众目睽睽, 竟然私自来这里——”蒋熠燃探出身子, 拿船桨去捣顾云铮那边的船身。
“你可别乱讲啊, 我俩是来给老同学送行的!人家船才刚开走!”凌微月往蒋熠燃的大白鹅船里瞅了一眼,个笑道, “倒是你,大周六的来游湖, 还带着位漂亮姐姐, 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坐在船里本来一头雾水的邵晓冉,听见有人夸自己漂亮,立马含羞带怯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 嘴角也浮起一抹得体的笑意。
本来一身战意捣船的蒋熠燃回头看了一眼邵晓冉,登时偃旗息鼓,干眨眼半天,邵晓冉也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介绍自己。
他虚握成拳在嘴边轻咳一声, 先对着邵晓冉说:“那什么,这两位是我在训练基地的战友——凌微月,顾云铮。”个心虚地瞥了一眼凌微月,声调低下去,“这是我爸战友的女儿,邵晓冉,南海师范专科学院的老师。”
邵晓冉和顾云铮互相点头致意后,便热情地探过身来,朝凌微月伸出手:“微月你好,叫我晓冉就行。”
“你好晓冉。”凌微月笑着与她握了握。
“你们不是送同学吗?怎么送完了还划起船来了?”蒋熠燃目光灼灼地扫向顾云铮。
顾云铮抱臂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偏偏一句话不说,倒让蒋熠燃觉得自己被无声地挑衅了。
“我俩不能来划船么?你不也跟别人来了。”顾云铮这才慢悠悠地扬了扬下巴。
“我——”蒋熠燃心虚地瞥了一眼凌微月,有苦难言。
“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凌微月适时打破尴尬,笑着对邵晓冉说,“我们正准备去附近的青口渔村吃海鲜,你们要来吗?现在正是青蟹生蚝最肥的时候。”
“好啊好啊,我特别爱吃螃蟹!”邵晓冉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还没表态的蒋熠燃。
“海鲜有什么好吃的,简直——”
……
“太鲜甜了吧这也!”蒋熠燃连皮带壳咬了一口刚蒸好的青蟹,汁水迸出来,鲜得他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海边支着张矮桌,桌上咕嘟着一锅马鲛鱼,鱼饼皮和粉条吸饱了汤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板在旁边架着炭火烤生蚝,滋滋的声响和咸鲜的气味一起飘过来。
凌微月熟练地把青蟹翻过来,轻轻掰掉脐盖,掀开背壳,露出满满当当的金黄色蟹膏,她无声咽了一下口水,顺手把壳搁在一边准备待会儿用勺子挖。
那里头藏的蟹膏个硬个香,嚼起来最是带劲。
她把蟹身掰成两半,撕掉蟹腮,黄绒绒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裹在一起,她没忍住,低头照着最肥美的那一块咬了上去。
其实根本不用费力嚼,只消轻轻一吸,蒜瓣似的白肉和流着金黄油光的蟹黄就一起涌入口中,甜咸交织的鲜味瞬间充盈整口腔,美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蒋熠燃那边吃相狼藉,面前的蟹壳碎得七零八落,嘴边还挂着蟹肉碎碎儿。顾云铮稍好一些,但也显得有些笨拙,拿着蟹钳不知从何下口。
这两人都是地道京市人,这年代海鲜运输极不方便,条件好也实在没怎么吃过几回螃蟹。
凌微月是海边长大的,看不下去,顺手把顾云铮手里的青蟹接过去,三下五除二拆得利利索索,肉是肉,钳是钳,整齐地摆回他盘里。
顾云铮低头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挑了下双眉逗她。
凌微月无声做了口型:“干嘛。”
他也学她,无声回了一句:“谢谢。”
“啊啊啊我的嘴!”蒋熠燃忽然痛呼。
正眉来眼去的那两人转脸一看,他下唇里侧的软肉正被蟹钳的倒刺勾住,看着就让人觉得嘴皮一痛。
凌微月正要起身去帮他把蟹钳取下来,顾云铮伸手扯住她后襟,把她拽了回去,皱着眉示意她往旁边看。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邵晓冉正小心翼翼地帮蒋熠燃把那节卡进唇肉的蟹钳取下来,动作细心加小心。
凌微月顿时明白了,冲顾云铮皱皱鼻子,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蒋熠燃呸呸两下,捂着嘴看向凌微月:“月月,你也帮我拆一呗,你看我都刮嘴了。”
凌微月刚帮邵晓冉拆完一只,正要应声去拿新的,顾云铮已经捡起一只蟹钳扔到蒋熠燃面前:“惯你些毛病。”
“嘿,怎么着顾云铮,月月给你拆的时候你咋不说?”蒋熠燃气得就要撸袖子。
“烤生蚝来喽——”海鲜店老板端着一盘滋滋冒气的烤生蚝走过来,一肥嘟嘟的,海水咸香扑面而来。
“哇,好好吃的样子!”凌微月赶紧打圆场,往每人的盘里夹了一只生蚝,“过了这村没这店,赶紧趁热吃。”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各自白了一眼收手。
凌微月小心翼翼夹起一只莹白的蚝肉,汁水还哩哩啦啦往下滴。
她鼓起腮帮使劲吹了吹,空口送进嘴里,滑嫩的蚝肉几乎在舌尖化开,没来得及细嚼就滑下了喉咙,只留下一股清甜。
一时她美得顾不上说话,个伸手去拿下一只,顾云铮却抢先一步,不怕烫地拿起生蚝壳,帮她把蚝肉一只一只夹出来,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蒋熠燃,你看看人家多绅士,再看看你,只顾自己吃——”邵晓冉怨怼地看向正被烫得呲牙咧嘴吸汤汁的蒋熠燃。
“所以嘛,我没什么绅士风度,你就别跟我相亲了,咱俩好聚好散——”蒋熠燃举着生蚝壳个吸了一口汤汁。
“相亲?”顾云铮和凌微月同时捕捉到关键词,齐刷刷看向蒋熠燃。
蒋熠燃这才发现自己嘴秃噜了,懊恼地拍了一下嘴,却不小心被汤汁呛到,咳得脸红脖子粗。
邵晓冉慢悠悠地把桔子汽水递过去。
蒋熠燃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心虚地擦了一把嘴,眼神似有若无地扫向凌微月:“我声明啊,是我妈逼我来的。”个转头看向邵晓冉,“邵同志,咱俩今天头一回见,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粗人,和你大学老师的高知形象实在不搭。”
“自我定位倒挺清晰。”顾云铮夹了一碗粉条,个舀了几勺鱼汤和鱼肉,放到凌微月面前,斜眼看着蒋熠燃,轻轻哼了一声。
凌微月在桌子底下拐了他手肘一下。
“蒋熠燃,恕我不能同意你这句话。我一直觉得夫妻要想处得长久,得互补。我爸就是大老粗,当了一辈子兵,我妈偏偏只喜欢养花看书,他俩照样和和美美过了一辈子。一模一样的两人凑一块有什么意思?互补才有话聊嘛。”邵晓冉半点不在意旁边还坐着两外人,大大方方就跟蒋熠燃辩了起来。
凌微月默默低头吸着鱼粉,心里倒觉得邵晓冉挺招人喜欢的。
大方,不拧巴,喜欢就争取,成不成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啧啧啧你这人,”蒋熠燃被她逼得破罐子破摔,恨不得在她面前形象尽毁,好让她死了那条心,“你今天才头一回见我,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就知道我跟你互补了?”
没等邵晓冉接话,他个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面:“邵同志,你知不知道,我是歼击机飞行员,天天都有牺牲的可能。你嫁了我,轻则得缺胳膊少腿的男人,重了就是寡妇。你先想清楚,你受得了吗?”
“能。”邵晓冉声音柔润,却掷地有声,“我清楚你们这行的危险,也确定自己承受得住。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所有飞行员都该找不到对象了,你这想法也太狭隘了。难道就因为风险大,他们就不配拥有真心实意的感情了?”
凌微月放下碗,真心实意地给邵晓冉鼓了鼓掌。
蒋熠燃被她堵得一愣一愣的,无奈地冲凌微月摆了摆手:“月月你别添乱——”个清了清嗓子,“你是当老师的,嘴巴利索,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但我已经有喜欢的——”
顾云铮眼疾手快,把半只螃蟹强行塞进他嘴里,随即一脸真挚地看向邵晓冉:“他没有。”
“啊扎死我了!顾云铮你这缺德带冒烟儿的!”蒋熠燃的嘴再次遭了殃。
一滴凉意忽然落在顾云铮眉心。
他恍惚抬头,个一滴打在腮边。
紧接着,刷刷的雨点急促地落了下来。
四人赶紧帮着老板把桌子挪回棚下,老板连声道谢。顾云铮进去付了钱,出来后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雨越下越大,一时被困在檐下。
邵晓冉还在坚持不懈地跟蒋熠燃辩论。
凌微月和顾云铮对视了一眼。
大雨,静谧,两人。
这种氛围,实在太适合发酵点什么暧昧了。
两人抿唇轻轻点头,迅速默契达成了一致。
“我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对你真没什么感觉,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蒋熠燃说得口干舌燥,忽然余光瞥见两人影撒腿就跑,急得就要追上去,“哎哎哎,你俩去哪儿!顾云铮!黑灯瞎火的你别拐跑小月!”
可他一脚刚迈出去,就被邵晓冉一把拽了回去。
蒋熠燃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按住他手臂借力踮起脚,重重地吻在了他唇上。
天空一声霹雳,蒋熠燃当场石化。
磅礴大雨,泥土芬芳,唇上陌生的温热,电光火石之间,雷霹进了他脑子里。
苍天啊大地啊!他守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纯情处男吻啊!
他一把推开邵晓冉,手背堵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究不含蓄不委婉呢!”
邵晓冉却一把抱住他,把耳朵贴在他心口:“你为我心动了,我确定!”
蒋熠燃郁闷得想跳海,他现在只想立刻给他妈打电话,问问她老人家到底是从哪精神科给他找来的相亲对象。
“我心不动就死了!”他崩溃地喊了一声。
他的初吻啊!
蒋熠燃无声哀嚎,挤出来的猫尿化成了天上的雨,刷刷淋在跑路的凌微月和顾云铮的头顶上。
两人冒雨拦了辆三轮蹦蹦车,躲进车斗里,伴着突突声往回走。
想到以后蒋熠燃被邵晓冉缠得没空再来烦他的月儿,顾云铮就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却不小心扯到嘴角,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凌微月正无聊地透过车尾看向外面黑乎乎的椰影,听见动静赶紧转过来,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
“刚刚吃螃蟹的时候,下唇被豁了一下。”顾云铮把下唇微微嘟出来,让她看伤口。
“哈?那你怎么不早说。”光线昏暗,凌微月心急地凑近去看。
谁知他却趁她靠近,坏笑着吻上她的唇,还恶作剧地往她嘴里吹了一口气。
凌微月登时被气吹得鼓起腮帮子,像只奶凶奶凶的稻蛙。
顾云铮没忍住笑出两排大白牙,往后一仰乐得不行。
“顾——云——铮!”凌微月佯装凶神恶煞地掐住他脖子来回晃,顾云铮配合地翻白眼吐舌头,像散了架一样东倒西歪。
……
邵晓冉在学院教古代文学,平时一周也就三天有课,其余空闲时间不少。
学院离训练基地不算远,她便天天跑来蹲守蒋熠燃,闹得全歼击机飞行小组没人不知道有漂亮姑娘正跟他处对象。
“稍——”雷道清从模拟室探出头来,刚朝顾云铮喊了一字,等在外面走廊的蒋熠燃就烦躁地捂着耳朵大步走了。
他现在一点都听不得“Shao”这音。
“他咋了?”雷道清一头雾水地指了指他离开的背影。
顾云铮幸灾乐祸地挑了挑嘴角,看向雷道清:“你刚才要说什么?”
“噢,”雷道清眨眨眼,“我是想说再稍等一会儿,小凌儿排在我后面模拟,估计还得半小时。”
已经模拟完的顾云铮点了点头,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等人。
模拟室正中间摆着一台林克练习器,是带小座舱的机械模拟装置,用来训练飞行员对俯仰、滚转和偏航的操控。
座舱正前方竖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简单画了瞄准环和敌机轮廓。
凌微月坐进座舱里,戴上耳机,盯着黑板上被细绳吊着的小飞机模型。
赵拙生在旁边缓缓拉动绳索,小飞机便沿着轨道滑行,模拟敌机的航线。
凌微月凝神捕捉着那架小飞机的动向,脑子里快速判断着速度、方向和高度变化的数据。
“目标进入射程,准备攻击。”赵拙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她右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搭在油门杆上,一边盯着光学瞄准具,一边用拇指在操纵杆上轻轻试探着拨轮,把瞄准环的直径调到与目标翼展相匹配的尺寸。
飞机模型开始移动,她屏住呼吸,拇指转动拨轮调整瞄准环,刚刚锁住目标,正要按下发射钮,敌机却突然一拐弯滑了出去。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会儿按下去铁定打偏。
她压住心里的急躁,微微压杆,座舱轻轻倾斜,重新锁定目标。
这一次她稳住杆,右手拇指从拨轮移到发射按钮上耐心等待,等目标再次飞进瞄准环。
就是现在。
她果断按了下去。
“咔嚓——”
照相枪的胶片记下了她瞄准的那一瞬间。
“好,下来吧。”赵拙生说。
凌微月摘下耳机从模拟舱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时还有些忐忑。
赵拙生已经取出胶卷,在看片器前低头查看,招手让她过去。
瞄准环正好套在敌机模型上,几乎没有偏差。
“最后这次还算合格,”赵拙生在记录本上写下成绩,“前面那几次不够果断,明明机会都不错,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别总想着补枪,要有一次命中的决心,稳住等那一瞬间,果断按下去。”
凌微月认真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毛病。
她在火力控制上总是放不开,怕表现不好被师傅训,所以谨慎过头,一次次错过最佳时机。
“再来一次。”赵拙生说。
“是!”凌微月重新坐回林克机。
她调整好呼吸,闭上眼个睁开,目光稳稳锁住前方那架小飞机。
……
“我模拟那三次,一次套在飞机尾巴上,一次套在飞机脑袋上,还有一次套了空气。”雷道清一边嗦着粉一边说,“赵阎王说我,雷道清,你以为你打鸟呢!要是在战场上,前两发的时候你已经没了,第三次还套空气,你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回应,他抬起头来,看见凌微月正埋头吃冬瓜排骨,顾云铮也不好好吃饭,总是拿手去捏她的脸颊。
“喂,顾云铮,你不要把我当空气好不好。”雷道清揉了揉眉心,鄙视地斜了那二位一眼,“你俩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别人不知道,他和顾云铮住一房间,他可清楚得很。
这小子最近每天都要早中晚刮三回胡子,把下巴修得那么滑溜,是怕亲嘴儿的时候剌着谁啊,真是好难猜呢!
哼,顾云铮这家伙自己倒是情场得意了,他的兰姑娘却因为上次那件事不理他了,他多可怜啊!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自己正烦心呢,他俩还好意思在那你侬我侬!
那会儿地主出门前,还晓得拿袖子把嘴角那油光蹭干净呢。
凌微月啧了一声,烦心地甩开顾云铮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明显什么,我们是战友情。”被嫌弃的顾云铮白了雷道清一眼,“吃你的。”
雷道清哦呵一声:“那我和小凌儿也是战友情。”说着就伸手也要去捏凌微月的脸颊。
顾云铮毫不留情,一筷子潲到他手背上。
雷道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活抽回手,冲顾云铮吐了吐舌头:“你丫就装吧。”
他自讨没趣地扫了一圈,忽然眼神一亮,回头哼了一声:“找我的兰姑娘去。”说着托起饭盒就要开溜,往周挽兰坐着的地方去。
顾云铮在后面幽幽来了一句:“没拉拉链。”
这吓得雷道清条件反射,阴影重现,赶紧探下一只手去捂。
顾云铮没忍住哼哧笑了一声。
凌微月无语地弹了他一脑瓜崩:“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无聊呢?”
他回过头来,夹了一只虾放到她饭盒里:“跟你在一起,我才发现开心是很容易的事。逗猫遛狗,沾花惹草,时不时让大雷子出糗,这些以前我都不屑去做的无聊事,原来都会让我开心很久。”
面对顾云铮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告白,凌微月觉得有些煞风景。
倒不是他煞风景,是食堂的气氛煞风景。
这么让她心动的话,应该发生在甜香四溢的花园里,优雅静谧的月夜下,总不该是眼下这嘈杂油烟气四溢的食堂吧。
可她的嘴角还是禁不住翘了起来。
“油嘴滑舌。”
……
凌微月很受冲击。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站在歼教五下面,她难掩激动地轻轻绕行了一圈。
跟之前在航校飞过的初教机和高教机一比,她感觉自己像是从骑自行车一下子跨上了摩托车,整提升了一档次。
歼教五座舱小一些,是串联单座,前后舱各一座位。
赵拙生坐了前面,她连忙跟着坐进后舱,伸长脖子看他的操作。
前舱的仪表盘比之前的高教机复杂很多,旋钮也密密麻麻多了不少。
凌微月几月没飞,新奇个激动澎湃的心情汹涌而上,让她忽然有些呼吸失律。
她马上调整呼吸平复情绪,不让自己错过赵拙生的每一操作演练。
看到他熟练果断地按压操纵杆,虽然她没有上手触碰,但光看他操作的力度就能判断出来,操纵歼教五的力道比高教机要轻得多,看来歼教机的敏感度更高。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注意事项。
在天上飞了一圈,赵拙生全程一言不发地落了地。
解开安全带,凌微月跟着他下了飞机。
赵拙生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侧头看她:“刚刚飞那圈,我犯了哪三错误?”
凌微月一怔。
师傅怎么会犯错误?师傅的技术万里挑一!
她是很想这么拍马屁的,但这招用在秦慎明那儿也许管用,换到赵拙生这儿……
她抿了抿唇,瞥了一眼赵拙生右眉上那道旧疤,还有那双渗人的眼睛。
指不定就拍到马后蹄上,挨上一蹶子。
她果断收起了走捷径的念头,闭眼凝眉,回溯起刚才赵拙生的每一操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