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孺子可教也 “昨晚偷地
凌微月忽然不认识英语了。
她眨了眨眼, 把身子倒回沙发,一脸无语地继续看她的小品。
“你不抽我的宇宙香烟,你就没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电视机里传来观众的大笑声。
灯啪地关掉, 只有电视荧幕的光微微闪烁在她脸上,映得她一双杏眼忽明忽暗。
她被抬高, 后背贴在热乎乎的胸膛上,忽然觉得有点勒得慌。
谁家肩带被推到脖子上都会喘不过气。
凌微月修长的手指按在遥控器上, 手有些发颤, 第一下没按准, 第二下才调大了音量。
“我们有个口号, 叫做用户第一、质量第一、销售量第一!”电视里的声音变大。
嗯,是质量挺好。
薄好多呢!
她微微咬住下唇, 一只手抓住沙发边缘, 眼前的屏幕在晃, 晃得她看不清上面的人影。
啪, 啪。
“你别鼓掌咧,这烟全灭咧!都嘬不着了!”电视里传来小品演员的嗔怪声儿。
电视里观众的鼓掌喝彩声更大了。
啪啪啪啪啪!
凌微月微微仰起头, 压抑住喉间想要发出的赧声。
她手里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被强行拉坐起来, 转了个方向。
“嘶——”她疼得捶他胸口, “我都没准备好!”
顾云铮嗓音低哑:“说好的涌泉相报呢。”
凌微月:“……”
“嘭嘭嘭!”
窗外的烟花炸开。
……
“哎呀,你少嗑点吧,万一上火可不好弄。”凌微月把周挽兰面前的瓜子全没收了。
“我现在是不是好胖啊。”孕四个多月的周挽兰郁闷地对着自家的穿衣镜左看右看, “人家邵晓冉跟我月份差不多大,还是那么瘦。”
“那你就少吃点肥的,多吃红肉还有虾,不胖人的。”凌微月仔细看着余慧君手里的毛衣钩针, 被那繁复的手法给整晕了,急忙晃晃眼睛,唯恐看花了眼。
“可我就喜欢吃大肘子、猪蹄子怎么办呀。”周挽兰捏捏自己脸上圆滚滚的肉哼哼道。
凌微月和余慧君对视一眼,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你和田忱的婚礼定到什么时候?”凌微月给她倒了杯花茶。
“今年六月吧,他说定我生日那天,因为他听说夫妻两人结婚那天要是用谁的生日,另一个人就会受那个人一辈子的管。”余慧君笑盈盈地说,满脸甜蜜。
“哎哟哟,这小田同志看着不善言辞的,私下竟然这么浪漫啊。”周挽兰羡慕地坐过来,要偷一颗凌微月面前的瓜子吃,被她打了下手。
“所以说啊,只要这个男人爱你,就没有内不内向一说,肯定是会主动的。”凌微月给周挽兰倒了杯白开水,“你准备干到几月份休产假啊。”
周挽兰叹了口气:“可别提了,我最近正烦这事儿呢。”
“怎么了?”凌微月和余慧君同时担忧地看向她。
“我刚被调离机械员岗位,安排到仓库管理了。领导美其名曰是照顾,表面上是轻松了,可长期远离检修工具,等我以后再回去,肯定跟不上技术更新了呀,也不一定有我的位置了,就更别提什么晋升了。”周挽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女人在婚姻里付出的可太多了,结婚好像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代价,可我们呢,一旦结婚生子,就要面临失业或脱节的风险。我上了四年大学,难道只发光发热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因为怀孕戛然而止了吗?”
凌微月和余慧君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对比周挽兰来说,怀孕这件事对她俩的负面影响明显好像会更大。
飞行是需要手感和训练的,一旦怀孕,起码要离开飞行至少半年多的时间,之后能不能回到原岗位还是其次,重点是她们自己,是否还能维持现有的飞行水平?或者进行更高的突破?
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
“先不想客观环境会如何对待我们,首先自己不要放弃自己。”凌微月对她们说,也对自己说。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一时无言。
“小月,我最近发现去年下半年你和你们家那口子好像几乎没有一起上机过,这也是上面的安排吗?”周挽兰挑起新话头。
被窗外暖阳晒得有些打哈欠的凌微月点了点头:“领导专门找我俩谈过,说是夫妻原则上是不能一起飞的,所以现在我们俩的飞行时间基本上都是岔开的。”
“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余慧君停下织毛衣的手,看了一眼凌微月。
凌微月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偷地雷去了?这一会儿功夫看你打了十几个哈欠了。”周挽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凌微月闭上眼,无奈地瘪了瘪嘴角。
偷地雷的姿势好多种,昨晚的一切不堪回首。
……
时光是肥料,地里的黄瓜藤儿抽枝、开花、结果,天上的飞机出发、降落。
凌微月在准备室里换下抗荷服,刚刚在天上差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飞行演练结束后的讲评室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换回常服的凌微月看着眼前的飞行记录本,脑中构思着要总结的内容。
每次实战演习后,她总能发现自己在飞行中的欠缺部分,真的要好好总结一下。
谢守扬大汗淋漓地从外面进来,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在她对面坐下来。
“师妹,你今天做的半滚倒转接斜半扣,退出方向偏了。”谢守扬今天和她双机编队,指着航图上的交叉点,“偏了大概多少,自己算过没有?”
“算过,三十五度。”
“知道为什么偏吗?”
“进入速度不够。我压杆的时候速度掉到六百,滚转过程中又掉了七八十,改出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动能把航向带回来。”凌微月很清楚自己的失误。
谢守扬点了点头,随手拿笔在航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蓝军飞机的初始位置延伸出去,和凌微月的轨迹线交叉在某个点上。
“你出这招的时候,蓝军在哪里?”
凌微月认真凝眉回忆片刻:“在我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
“嗯,你看见他后,做了半滚倒转。但你出招之前,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在你的两点钟方向?”
凌微月沉默片刻,回答道:“他想逼我转弯,所以他先做一个急转,把我逼到转弯里,然后等我速度掉下来,再把我咬住。”
“对。”谢守扬就喜欢她孺子可教也。其实很多人觉得飞行最要紧的是身体素质,但是脑子更为重要,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就该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和无往不胜的将军的结合体。
“他在准备做出攻击之前,已经想好了瓮中捉鳖,你进入了他提前画好的圈套里。”
凌微月抿唇看着航图上那两条线。
蓝军从始至终都压在她的外侧,像是早就知道她下一步要去哪里。
“师哥,那我该怎么破这个局呢?”她谦虚地看向谢守扬。
他比她早进作战部队挺久,在实战经验上确实成熟许多。
谢守扬笑出一口白牙:“你破不了,因为他已经赢了。所以下一次,你要比他更早。仔细回想一下,如果今天,你在他进入转弯之前就切进去呢?”
“抢他内圈?”凌微月眉梢一挑。
“对!他做急转逼你,你不要被绕进去,直接切他内圈,让他跟着你转。一旦他跟着你转了,他就从主动变被动了。”
凌微月拿起笔,在航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线。
从她起始的位置直接切向蓝军的转弯内圈,画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蓝军被迫跟随的虚线。
“但这需要提前量。”她凝眉说,“我至少要在他做出转弯动作之前零点几秒就预判出来。”
“不要只看他的动作,”谢守扬说,“先估摸他的意图。他机动之前,机头会有微小的偏转,这就需要你打起十万分的注意。”
她忽然想起赵拙生之前训斥她的话,在天上的时候,她必须学会观察别人,揣摩到他人的意图。
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她还是飞得太少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师哥,”凌微月一笑,冲他指指外面,“今中午我请你吃顿好的。”
“哟,我看下次吧,你们家掌柜的来了。”谢守扬又喝了一口水,笑着把军用水壶拧上。
凌微月往门外一看。
顾云铮看到他们似乎探讨结束了,就推开门来,先叫了声师哥。
“你这醒得够早的,我听说昨晚夜航你那仪表灯失效了,你盲飞回来的,够牛的呀。”谢守扬站起来,怼怼他胸膛。
顾云铮朝他挤了下眼,示意别提。
谢守扬眨眨眼反应过来:“噢,那啥,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
等谢守扬一走,凌微月焦急上前拍他胸膛一把:“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今早回来的时候也不提一声。”
“嗨,有什么好提的,我这不好好的吗?再说你今早还得上机,那不是影响你状态吗?”顾云铮云淡风轻地拉着她手就往外走,“我煮了鸡汤,给你补补。”
“你怎么醒这么早,还有时间熬什么鸡汤,怎么也得睡到下午才能休息过来呀。”凌微月心疼地白他一眼,把记录收到包里,“再说了,我哪里需要补了,我现在都胖得很!”
她扯扯自己的脸颊给他看。
“太瘦了。”顾云铮默默把视线放在她锁骨以下腹部以上的部位,一脸意味深长。
“顾云铮,我看你是皮痒了!”
凌微月气得挥拳头,顾云铮撒开长腿先溜为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