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流血 “外国货就
喝鸡汤之前, 凌微月先去了菜地一趟。
一串串顶着小黄花的黄瓜扭子都长出来了,就这么大的时候做酸黄瓜最好吃。
她让顾云铮把外套脱了,摘了好多皮厚肉紧的黄瓜扭子放进去搂着。
回到家, 她挨个又仔细清洗了几遍,放了些盐和糖, 还有白醋、香叶、茴香籽之类的香料,统统塞进早就备好的玻璃瓶里, 倒入凉白开没过食材, 又把盖子密封好。忙活完这些, 才气喘吁吁地坐在餐桌前。
顾云铮给她舀了碗鸡汤, 金黄色的汤汁鲜亮亮油光光的,凌微月小啜了一口。
她皱眉瘪嘴看着顾云铮:“哥哥, 咱以后别光逮着鸡一个品种祸害了, 行吗?”
顾云铮不信邪地喝了一口:“也没那么难喝吧?”
他说完又夹了块鸡腿到她碗里:“这可是我去山上找老乡买的土鸡, 难吃也多吃点, 我放了好多补身体的药材。”
凌微月在认识顾云铮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样的一个人, 竟然有一天也会变成家庭妇男,就爱往厨房钻。主要他还没啥天分!属于拿锄头的手偏要绣花!
她就可怜了, 成了做实验的小白鼠!深受荼毒!
其实她也知道, 是顾云铮看她每次亲戚来的时候都疼得小脸煞白冒冷汗,没事儿就去缠着小齐找暖腹偏方,挨个给她试。
这哪是一碗普通的鸡汤啊, 这是爱的鸡汤!
给自己洗了一遍脑,可当腥了吧唧的鸡肉在嘴里如同嚼蜡,隐约好像还有天麻的味道,顾大厨好像也没有放姜去腥气……
凌微月哕了, 直冲厕所而去。
……
酸黄瓜发酵了三四天,凌微月打开瓶子,一股微酸的清香飘出来。她给顾云铮尝了一口,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吃了一天确认没啥反应后,她就分了些给两个大腹便便的孕妇送去,吃了好开胃。
周挽兰倒是不需要开胃,毕竟她吃啥都很香,不过对于邵晓冉来说,倒是正投她所好。如今已经孕七个月了,她还是频繁地有孕吐反应,整个人看着比孕前更瘦了,浑身上下就剩个肚子挺着,看得人怪心疼。
她还挺坚强,每天还是坚持着去学院给学生们上课,即使一脸菜色。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在众人闹了余慧君婚礼的次日,周挽兰就破了水,送到医院没多久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和雷道清那是大样扒小样。没隔几天,邵晓冉也生了个大胖小子。凌微月跟顾云铮商量了一下,给两小子各买了一对儿银镯子,还让人刻了长命上去,图个吉利。
满月的时候,凌微月左一个娃右一个娃,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这年代的墙也不咋隔音,有时候睡到半夜,都能听到娃夜哭的声音,要么就听到周挽兰和雷道清拌嘴的声音。
这个时候,凌微月就轻叹口气。她也不敢想象,有一天她和顾云铮有了娃,会不会也有这么多的矛盾。
想想确实大家都有难处。
雷道清他妈身体不好,不能来看孩子,只能请周挽兰的母亲来照看。他自己呢,白天忙着飞行,有时候也飞夜航,自然累得不行。
但周挽兰也没闲着,奶孩子不说,平时孩子用的尿布、口巾啥的都得手洗,毕竟这年代也没尿不湿用,还得考虑着过段时间回机械队的事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原岗位。
生活上的琐碎和对未来的压力,让一向开朗外向的周挽兰都开始有些焦虑。
“睡吧。”顾云铮轻轻将她拉进怀里,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如果咱俩有娃,以后我负责起夜。”
凌微月嗤笑一声,戳戳他的红豆馒头:“你有奶吗你就喂。”
他闭着眼将头往下蹭蹭,深吸一口:“媳妇儿,你大了好多。”
凌微月当时就无语了,一巴掌把他撇飞。
……
三翻六坐九爬叉,在两个大胖小子刚学会翻身的时候,南海的台风季主汛期又来到了。
整个歼击机飞行大队都忙着转移战机,拖入全封闭式的防台风机库。有些无法转移的,就会用钢索和轮挡将战机固定在地面上,确保能抗住台风的冲击。
因为恶劣天气不能上天,但也得提防战备。飞行大队排了个表,整了个二十四小时战备轮班,只要警报拉响,天上就是下刀子也得升空。
凌微月刚熬了个夜班,早上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后勤正带着人清理跑道周边,防止异物被风吹起,刮伤停在上面的飞机。
狂风刮得大家睁不开眼,她上去搭了把手,加固好绳索,这才往家走。
小腹隐隐约约坠疼,她也没当个事儿。算算日子,她的季经已经四五个月没来了。以前也有不准的时候,毕竟前身这个身体从前就很弱,也许就是要来亲戚了才这样闷闷地疼。
回到家里洗漱一番,顾云铮早给她煮了一锅热乎乎的粥。他今天值晚班,正好能在家陪凌微月一白天。
她困得直打瞌睡,顾云铮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让她吃完赶紧补觉去。
凌微月简单吃了点,其实也不是很饿。因为虽说是值了个夜班,也只是待在值班室里看材料,毕竟这种大风天,敌方是疯了才会来犯边界,不得被吹到爪哇国去。
吃完饭她去了个厕所,果然看到几滴鲜血。
她麻利换了卫生带,就躺去了床上。
外面飓风肆虐,暴雨淋漓,屋内干燥舒适。虽然小腹有些淅淅沥沥地疼痛,但也迷迷糊糊很快睡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疼痛感越来越强,只觉身下涌出一股鲜血,她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
“云铮……顾云铮……”她有气无力地喊着,顾云铮很快打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他担心地迅速用手背去试她的额温,“不烫啊。”
“我得去趟卫生室。”凌微月咬着煞白的唇,努力支起身子来。
……
“她这哪是痛经啊!”航医小齐拧起两道眉,摸着凌微月的脉,一脸无语地看向顾云铮,“她这是怀孕了!幸好我把了下脉,不然就把止痛药开给你们了,那我可罪过了!”
“怀孕?”顾云铮和满头是汗的凌微月对视一眼。
“我马上叫辆车,送你们去省级医院,她这是明显的先兆流产!”小齐看了一眼凌微月的腹部,根本看不出怀孕的样儿,估计跟她瘦也有关系。
“齐哥,你会不会搞错了,”顾云铮一头雾水,“我们一直有做措施——”
“那玩意儿又不是防弹玻璃做的,就没有漏儿的时候?”小齐白他一眼,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哎,老易,赶紧开车过来,我这有个病号儿,先兆流产,赶紧送医院去。”
凌微月懵圈地坐在那儿,感觉身上又涌出一股鲜血。
她……怀孕了?
先兆流产……
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一只温热的手迅速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我摸脉象至少四个多月了,你们去医院再确认一下。要是真流产,这么大月份了还是个麻烦——”小齐没有继续说下去,示意顾云铮把凌微月抱起来,“尽量别让她走路,你抱她往车上去。”
车子停在卫生室外。
顾云铮心中满是悔恨,一言不发地把凌微月打横抱起来。凌微月揽住他的后颈,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一路无话。
凌微月心里很乱。
很奇怪,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意外怀孕,但那时她提前设想的是,她可能第一感受会是懊恼。
懊恼这个孩子的到来会影响她的飞行事业,会像周挽兰和雷道清一样,因为多了一个家庭成员,而在她和顾云铮之间衍生出无数柴米油盐的矛盾。
但现在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她依然懊恼,却懊恼自己太过鲁莽,为什么没有早发现自己的一些身体上的改变。都已经怀孕这么久了,竟然还去拉绳索……
就要害得一条小生命因为她的闪失而离开这个世界……
她的眼泪无声落下来。
顾云铮心疼地把她的头按进怀里,温热的指腹撷去她的眼泪,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凌微月轻轻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压抑住自己的悲伤。
……
凌微月平躺在病床上,紧张得连呼吸都不会了,安静地看着白大褂将胎心听筒放在她的腹部。她自己听着另一头,一边看着手表数满一分钟。
这是最漫长的一分钟。
“孩子没事啊,我推测应该是怀孕四个半月了,就是以后不要再拎重物了。”大夫把守在门外的顾云铮叫进来,看了看单子,抬起头看向他俩,“胎心是好的,小家伙儿很结实。你今天出现的流血现象应该是因为突然提了重物,导致之前的宫腔积液流出来了,没什么太大问题,回家躺半个月养胎,以后随时观察好吧。”
“大夫,您要不要再仔细检查一下,她真的流了好多好多血——”顾云铮唯恐再有闪失,急忙解释道。
“我做妇产科都三十多年了,你了解还是我了解。”大夫扶扶眼镜怼他道,“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孩子真的没事,回去多给你爱人补充点营养,她有些贫血。”
顾云铮还想再争取,凌微月按下他激动的手,笑着对大夫说:“谢谢您了。”
回去的路上,顾云铮还是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凌微月却把心放回了肚里。
一到家,凌微月就听从医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她喊顾云铮拿杯水给自己喝,过一会儿却发现他抱着暖瓶就来了。
凌微月噗嗤一笑,让他放下暖瓶,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傻瓜,你要做爸爸了。”
“外国货就是不靠谱啊。”顾云铮将头轻轻埋在她小腹上,闷闷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