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温情(5) “结发为夫
转眼便到了除夕。
总督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青竹提前两日就告诫下面的人,这个年不许出一点岔子,府里的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余朝晚是被天冬从床上薅起来, 此刻坐在妆台上眼睛都还半闭着。昨晚被谢砚知折腾半宿, 今天本想睡个懒觉,天冬却说青竹一大早就在屋外侯着了。
梳洗完,余朝晚让天冬将青竹叫进来。
青竹垂着脑袋,手里捧着名册。
“这是?”余朝晚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姑娘, 这是府里的名册, 共一百三十二人,威远军留守亲兵四十六人, 暗卫三十八人, 内宅丫鬟婆子二十五人, 其余是外院杂役。”青竹将名册恭敬递上。
“名册?”余朝晚一脸疑惑。
“是。”
“拿名册给我做什么?”
“今年的年赏还没定, 请姑娘示下。”
余朝晚更疑惑了, 年赏?是年终的赏钱吗?那不是跟年终奖差不多, 这种事不应该谢砚知定吗, 找她做什么,她又没钱。
“你是不是应该去找大爷?”
“姑娘,爷的意思是往后府里这些事都由您说了算。”
昨日他拿着拟好的名册去请示谢砚知, 谢砚知头也未抬,让他去问姑娘, 还说往后府里这些事都由姑娘说了算。
余朝晚沉默一瞬,还是从他手里接过名册。前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人名和对应的赏钱,看得她头疼。
她将册子合上,“按旧历。”想了想她又改口道:“每人再多加二两。”
青竹怔住,“姑娘, 往年都是循旧例,今年突然多给,怕是不合规矩。”
余朝晚揉了揉额角,“往年只有你们大爷一人,今年多了一个我。这算是我赏的,钱他出。”
她若是跑了,谢砚知指不定怎么折腾他们,这点钱算是提前给他们的补偿。
青竹垂首应下,捧着名册退了出去。
天冬见他走远,才低声问余朝晚:“姑娘,每人加二两,府里这么多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余朝晚歪回榻上,眼皮又开始打架,“这点钱,谢砚知出得起。”
最好能花穷他,这样他就能少养点人,什么人家暗卫都养三十八个。不过正好借着发年赏,见见这些人,以后说不定有用。
谢砚知到正厅时,余朝晚正坐在里面,门外排着长龙。她将红封一个个递过去,嘴角挂着笑,嘴里还不忘补一句“新年好”。
下面的人有些受宠若惊,往年都是直接由管事的给,从没有哪年是主子亲自给的,还给的如此客气。
青竹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爷,姑娘给每人加了二两银子,说是算她赏的,银子……您出。”
谢砚知眉梢微动,随即低笑出声。
“随她。”他的目光锁在屋内那人身上,“她高兴就好。”
青竹侧目看向谢砚知,他很少见到他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姑娘高兴,爷也高兴,这银子也算物有所值。
发到最后,鬼炽一身黑衣,脸上依旧戴着个玄铁面具,走到余朝晚跟前。
余朝晚偏头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她以为自己数错了,又侧头看了眼桌上的托盘,是还有几十个红封没发。
她看着鬼炽,“就你自己?”
鬼炽愣了片刻,低声道:“回姑娘,暗卫的红封由属下带领。”
余朝晚嘴角抽了抽,早知道暗卫的鬼炽带领,她费这个劲干嘛。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月白色的身形,随即笑眯眯地将剩下的红封端起来递给鬼炽,“拿好。”
鬼炽接过,“谢姑娘。”
余朝晚摆摆手,觉得自己脸笑得有点僵。
谢砚知从门外进来,厅内还未散尽的下人纷纷垂首行礼。他越过众人走到余朝晚身旁,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累了?”
余朝晚拍开他的手,“困。”
“那就不折腾了。”他弯腰将她抱起来,“回屋。”
余朝晚吓了一跳,下意识攀住他,低声道:“还有人。”
谢砚知低声笑道:“他们总得习惯。”
余朝晚没有再挣扎,她实在困得慌,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演什么娇羞的戏码。
吃过年夜饭,余朝晚歪在软榻上,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
窗外传来爆竹声,屋子里暖融融的,让她浑身发软。昨晚没睡好,今日又忙了大半日,这会儿一挨到引枕,便撑不住了。
谢砚知坐在她身侧,手里握着卷书,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歪着头,脸颊被碳火映得微微泛红,一缕头发落在她颈侧,随着呼吸起伏,手里还拿着一半未吃完的橘子。
他伸手将橘子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到一旁,低声唤她,“朝朝。”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却没有睁眼。
“别睡。”他将书放下,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守岁呢。”
“守什么岁……”余朝晚被他弄醒了三分,皱着眉,语气里有些不满:”困死了……”
“过了子时才能睡。”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要一起守。过了子时,便是新年。”
子时一过,旧年里那些猜忌、试探、血债便会随着爆竹炸得粉碎,他要她醒着看着旧岁去,新岁至。从今往后,岁岁年年,她都要和他一起。
见她又闭上了眼睛,谢砚知从旁边拿出一方锦盒,揭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对玉镯,白玉似凝脂,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取出玉镯套在她手腕上,“新年礼。”
余朝晚低头看了眼,暗自咋舌,他上哪去找了这么一对羊脂玉的镯子,还真是大方。还没感叹完,就听到他问了一句“你的呢”。
心头咯噔一下,睡意都消了一半。天冬似乎提醒过她要准备新年礼,可她完全忘了这茬。虽说没有这新年礼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她不想因为这个让他这几日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戒心又长起来。
她抬眸看他,他正垂着眼,目光深沉而专注,又带着一丝期待。
“我……”她张了张嘴,脑子转得飞快,随即露出个笑容,带着几分狡黠。
“我的人,还不算?”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未消散的困意,却撩得人心猿意马。
他看着她,眸色渐暗。
余朝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想偏头。
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步步深入,呼吸炽热而绵长,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余朝晚困得厉害,意识像浸在水中,浮浮沉沉。她想往后躲,却被他扣住腰,按回去。
“困……”她含糊地抗议,尾音发软。
“不许睡。”
他将她放到榻上,唇瓣贴着她的,一路游移,吻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在锁骨处流连,那里是新旧交叠的红痕。
他抽开她衣衫的系带,衣料松散开来。
他的吻沿着锁骨往下,停在她心口上方。
隔着薄薄的蜜合色小衣,他温热的呼吸洒落,激得她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蜷缩起来,却被他按住手腕。
“别……”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将他拉起来,却被他握住,轻轻按在身侧。
她困得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那片衣料已经濡湿,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她轻轻战栗。
他的呼吸逶迤而下,似一缕烟,带着滚烫的温度,缠绕着她。
余朝晚猛地僵住,睡意被惊散了大半。
“谢砚知……”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他,正对上那双桃花眼。眸中暗涌翻滚,像是将她生生拖入一汪深潭,潭水灼热,一点点将她淹没。
那感觉太过刺激,她微微仰头,咬着唇,喉间还是溢出细微的呻吟。她想逃,想挣,却被紧紧缠住。
她的所有抵抗都被热意融化。
她本就困到极致,却还要承受这种极致的折磨,意识在困倦与酥麻中反复拉扯,在深潭中起起伏伏。
却总在感受到她即将崩溃的边缘停下。
“朝朝。”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潭水下方传来,“我要你醒着。”
余朝晚浑身发抖,她咬着手背,溢出轻微的呜咽声。
他退开,抬头看她。
这画面太过狎昵,余朝晚看着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瞳孔骤缩。
他欺身上前,低头吻住她,将她所有呜咽声尽数吞没。
她想推开他,手却一软,闷哼一声,眼泪又滚了下来。
他拉着她的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感受一下。”他喘息着说。
烛火投在床幔之上,两人的影子交叠。余朝晚在恍惚间看见帐上绣着的并蒂莲,枝叶缠绕,在光晕中晃荡。
“朝朝,”他喘息着唤她,用额头抵着她的,蹭她的鼻尖,“新年了……”
窗外子时的更鼓声响起,爆竹声震天炸开,金花满天,将窗户纸映得忽明忽暗。
烟火绚烂,她彻底昏睡过去,软倒在他怀里,眼角还挂着泪,唇瓣微微红肿,连呼吸都变得浅淡。
谢砚知抱着她,不再动作,额上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她良久,然后从一旁的矮几上拿起一柄小小的玉剪,剪下她的一缕秀发,然后又剪下自己的,用红线缠好,放进之前余朝晚为他绣的荷包中,收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低头吻了下她汗湿的额角,声音很轻:“朝朝,你给了我,便不能反悔。”
他要了热水将两人清理干净,又将人抱回床上。侧身躺在她身旁,将人拢进怀里。
烛火透过床幔照进来,他低头看她,眸色沉得化不开。他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窗外又是一阵爆竹声,他低头凑到她耳畔,说了句什么,声音淹没在爆竹声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