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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07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07章

  三号院里一夜平静, 第二天早上起床,该上班的上班,大院里煮早饭的刷牙的洗脸的打扫卫生的买菜的, 好不热闹,谁也没发现少了个人。

  白学习自己也没注意,她平时本来就没给过那两口子眼神,今天也不例外。

  上午到单位,三个领导商量计划生育的事到底要怎么抓。

  “学习,你做事历来风风火火,你来说说怎么办。”闫凤兰发话。

  白学习一脸苦涩:“我只知道不能强行硬抓, 只能说先等等看,看其它街道是怎么抓的, 不行咱照葫芦画瓢。”别太出挑, 但也别落后得太明显,中不溜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王刚插嘴:“这怎么行,咱们酒仙桥这几年什么工作都是一马当先,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落了下风, 必须狠抓狠干才行。”

  他是真被白学习当副主任刺激到了, 立志必须在退休前大干一场, 怎么说也要干到个主任吧, 实在不行闫凤兰整不走, 那他调去区里别的单位当个二把手也成吧?反正不能被区区一个白学习给比下去。

  白学习知道他的想法, 但她是真不想干。

  闫凤兰也一反常态觉得:“国家既然提出这样的人口预警,那就说明我们国家当前的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值, 咱们基层干的就是为国家排忧解难,必须把政策落到实处去,学习这次你可别心软, 你要是抓不了,就让王副主任抓。”

  白学习连忙就坡下驴:“这倒是,我毕竟资历浅,在酒仙桥没有王副主任有威望,还是得请王副主任在前头给我打个样才行。”

  她平时从不会推托工作,这是第一次。王刚心内涌起一股惊喜,心说出头的机会这就送上门了吗?

  “你说真的?”

  “这是自然的,您是我的老师傅,我们几名基干都是您和闫主任、赵主任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希望您能多指导指导我们。”

  王刚这么急不可耐也是有原因的,他是真的太想太想在自己退休前做出点成绩来了,其实他的年龄目前来说还不算大,但奈何他就是一直上不去,以前是赵德海压着,现在是闫凤兰压着,要是还被白学习压一头,他就是退休他也不服气,睡觉也要被气醒,越想越睡不着的程度。

  而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如火如荼的抓计划生育,自己的表现要是能一骑绝尘脱颖而出的话……嘿嘿,他都不敢想,自己多年的夙愿就要得偿了啊!

  白学习看他踌躇满志的样子,心里只能叹气,不是她没有责任心,是她刚做母亲,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啊。

  闫凤兰很快拍板,这项工作移交到王刚手里,王刚手里的民政救助则换给白学习,她反正以前就做这一块,倒是能省了适应的过程。

  “对了,名单上我圈出来这几家,是确实符合二胎条件的,比如像第一个,李胜利家,他们家儿子上个月跟人玩炮仗,把自己炸伤,结果又没去住院,在家整成了全身大面积感染,后来送医院没抢救过来,这家我们就不用去劝说了,省得触人霉头。”

  王刚连忙记在自己小本子上。

  “还有这家,焦建民家,他们家六年前生了个闺女,但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他们自己上区里问过计生部门,人家找出文件看了,说他们家这种情况是符合可以再生一个的,所以他媳妇儿怀孕六个多月了,咱们就不用管。”

  王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还差不多,行,那就把他家从名单上划掉。”

  白学习又给他指了几个符合“再生一个”条件的人家,这才算彻底交接完成。

  李小豆和余四丽听说自己要跟王刚搭班,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只能没事的时候多往白学习这边跑几趟,看见白副主任他们心里才有底气。

  工作刚交接完毕,就听见仇峰在院里神采飞扬唾沫横飞的说昨晚的战况。

  “哎吆喂,李四娘干干瘦瘦一小老太,谁也想不到她战斗力那么强,直接就把常永能家给砸了,把他们一家几口都给挠成土豆丝儿,凡是去拉偏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她给挠了,最后五里河派出所和街道办的都去了,让常家给她道歉并承诺把钱还回来,她才离开,不然不知道要打到啥时候。”

  “不是,她武力值这么强?”李小豆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李四娘属于那种一上公交车就会有人主动让座的体格子啊,居然能把常家几口打成这样,“常家人不会是纸糊的吧?”

  “白副主任,你跟他们熟悉,你快给咱们说说,常永能真这么不堪一击?”

  白学习摇头,“我不知道,我顶多跟他讲过几次话,平时一点来往没有,我哪知道,可能是李四娘搞突袭,出其不意,常家人没有准备吧。”

  “哎呀你们问学习没用,她又不跟他们来往,倒是她妈……啊,我的意思是,就是常……常阿姨……诶,常菊香同志也去了,听说也被打得挺惨?”王芝芝还是问白学习。

  “我真不知道,昨晚睡得早。”早早的窝在炕上,搂着闺女可美死她了。

  大家见真打探不出内幕来,又讨论:“到底是谁把常永能有肝炎病的事告诉李四娘的?我听说常永能直到被打了还一脸懵逼呢,他有肝炎病的事他家里人全都不知道,还跟他在一口锅里吃饭,用一双筷子一个碗呢。”

  “啥?这么大的事他居然瞒着家里人?我听人说肝炎病会传染,运气不好面对面说几句话,下馆子用别人用过的筷子都会被传染,也有的说是去国营理发店用那种剃头刀和剃须刀片会传染,他居然都不告诉里家人一声,不把碗筷分开一下吗?”余四丽一整个震惊。

  这个年代肝炎病毒还没有疫苗对付,得了就只能吃抗病毒药物维持,看着药物在杀死肝炎病毒的时候也给全身各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运气好不影响啥,运气不好或者控制不好,最后发展为肝硬化、肝癌。刚解放那几年科普不到位,有的人只是感觉身上没力气,吃不下饭,偶尔会肚子痛,皮肤眼睛手掌发黄,慢慢的肚子大起来,去医院一检查,就到了中末期。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从上到下都很重视肝炎病毒,也知道肝炎病毒,白学习每年都要举办关于肝炎病毒,尤其是乙肝的科普讲座,让大家认识它,预防它,治疗它。

  可以说,只要不是聋的瞎的,每一个居民都知道肝炎病毒是怎么回事,都知道一经发现就要积极治疗,这种传染病是会霍霍其他人的,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常永能一高中生不知道?

  “就是自私呗。”周芸芸淡淡地说,“他自己不说,他每个月的补贴能独享,说不定还有种拉全家人下水的成就感。”

  王芝芝瑟瑟发抖:“他把全家人拉下水,都感染上,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也说不清,反正有些人就这样,他自己生病,他觉得自己不幸,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跟他生一样的病,甚至比他更严重,这样他心里就觉得平衡了,我以前住院的时候就遇到这样的人,自己生病,就希望他的同学朋友也生病,反正就是一肚子坏水儿。”

  这不就是后世那些明知自己有传染病还要到处人传人的一样吗?尤其是那些艾滋啥的,明知道自己有艾滋病还到处约约约,名义上是报复社会,其实就是自私,就是坏。

  “但那只是针对外人,常永能故意传染的可是他的父母啊,他的父母对他多好啊,恨不得连心肝都捧出来给他吃,舍不得他下乡吃苦,到处给他物色想找个有工作的对象,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他怎么就能这么对他们?”

  众人也觉得想不通,白学习也觉得无解,可能他还是对父母有怨气?觉得父母没有全心全意帮他?这种自私的人,托举再多他都觉得不够,父母天生就是欠他的吧。

  “哎呀行了行了,我们不用在意他为什么这么坏,正常人没有理解他们的义务,反正他就是该打,李四娘也算为民除害。”

  大家又笑起来。

  “不过,这次的事也提醒咱们,辖区内的传染病患者,得加强管理,还有啊,四丽那边,有人来登记的时候,一定要询问一下男女双方有没有什么疾病,有没有长期服用什么药物,家族里的长辈兄弟姐妹也要问一下,要是能问出来一个两个的,也是挽救不少人呢。”

  “首先,至少能让他/她的结婚对象知道患病情况,要是不愿结婚,那也是人之常情,咱们不用强劝,要是还愿意结婚,那就加强防护,以后要孩子的时候也能有母婴阻断的手段,别让孩子一出生就是个肝炎患者,这对孩子太不公平了。”

  现在是没有肝炎疫苗,也没有母婴阻断技术的,但以后会有,而且是不久的将来,完全可以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

  “无论有没有办法阻断,能不能治好,他们的伴侣都有权利知道真相,知不知道和有没有选择权是两码事。”

  “行,我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咳嗽,这是会进展成肝癌的事情。”余四丽连忙答应下来。

  “还有一点,要是在孩子中发现肝炎患者,咱们也要积极劝导家长给孩子治疗,这个病只要控制得好,规律治疗,不饮酒不熬夜不劳累,其实也不是立马就会要人命,还是有很多能寿终正寝的。”

  “嗐,可别提了,前几天市福利院门口还捡到一个小女孩,就是得了肝炎的,父母嫌会传染还治不好,就把她扔在福利院门口,后来福利院给她收进去了,结果送去学校,不知道被谁知道她有病的事,好些学生家长都不同意她入学,说自家孩子要是被她传染了谁来负责,这件事还上过报纸,引起大家讨论呢,你们记得不?”仇峰问。

  白学习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而且这个学生入读的学校就是白天天她们学校。人言可畏啊,民众的恐慌也是压死这些患者的稻草。

  “行了行了,工作要一件件干,现在先下班,下午咱们说好的还是把那些科普讲座提上日程,商议一下。”最近事情全扎堆了,可能是刚休完产假回来,不太适应这个节奏?

  白学习其实有点能理解职场妈妈生育之后再难回到职场的困扰了,她明明脑子不算笨的人,但最近总感觉工作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全扎堆了,偏偏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做起。

  她骑着车,一边想一边往家的方向而去,路过槐花胡同的时候,遇到卖莲蓬的大娘,正蹲坐在路边一棵树荫下,身上瘦骨嶙峋的,挺可怜。

  “大娘,你这莲蓬怎么卖?”

  “五分钱一支,姑娘你看这莲子都是很饱满的,又大又紧实,很划算的。”石兰省虽然是高寒山区,但有湖有水的,是能种出莲蓬来的,只不过不多,不像南方地区路边到处都是卖的。

  白学习也没抠开看,万一自己抠开了不想要,人大娘可能就卖不出去了,“行,给我来三支吧。”回去正好给奶奶祛祛心火,老人家最近老说睡眠不好。

  正想着,就见大娘嗓子眼里“he tui”一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射在了她身前十厘米的地方

  到这里,白学习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可下一秒,大娘居然又单手压着一侧鼻孔,“呲”一声,喷出一个黄白色浓稠的长条状不明物……然后的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嫌手上沾了东西,她直接抹在衣服上,又用那只手自己剥了一颗莲子,嘎嘣嘎嘣的吃起来。

  白学习:“……”啊,不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的,胡同里不讲卫生的老人她见得多了,但至少她都能绕着被他们喷射过的地方走,不像今天猝不及防,完全没有一丁点思想准备,她更不会吃他们的手碰过的东西,但现在她居然花了一毛五分钱买了大娘的东西!!

  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啊,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迅速离开这个摊子,一秒钟也不会停下。

  “诶你这姑娘干啥呢,拿了东西咋不给钱啊,别是想赖账吧?我可跟你说哈,你们城里我熟得很,我好几个老姐妹都在城里头,你要是想赖账或者想退货,那可是不行的,买定离手哈。”

  白学习懒得跟她掰扯,爽快掏出一毛五分钱。

  这物价是真长得快啊,几年前几毛钱就能买十几斤虾爬子,现在连莲蓬都要五分钱一支,诶……等等!

  “大娘,你这根簪子还挺好看的,哪儿买的呀?我给我奶也买一根。”

  大娘一头凌乱的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用一根棕黑色的簪子固定在头顶,这是很老派的人才会用的物件儿了。

  那根簪子应该是有些嶙峋的花纹,但因为太过频繁的使用,加上没有好好清洁过,泥土、灰尘和汗渍、皮屑混杂在一起,显得簪子有股油腻腻的臭烘味,反正是平平无奇……但,白学习的眼睛“看见”了一圈碧绿色色的光圈。

  大娘也很意外,用那只手,还是那只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哎哟喂,这可是个好东西,是我家祖传的老物件儿,闺女你外头买不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卖给你吧,你奶肯定高兴。”

  “那可太好了,不过大娘你们家的传家宝肯定很贵吧,我怕是买不起,算了,我还是去百货商店给我奶买个发卡吧,就那种亮晶晶的,要三块钱一个呢,要不是我奶要过八十大寿我也舍不得买。”

  “三块三块,我这个簪子也三块,你拿去吧,就当结个善缘。”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熟悉的结个善【圆】的套路又来了,作为常年混迹黑市捡漏的白学习来说,她可太懂了!

  大娘嘴里叨叨叨,叨着叨着忽然用舌尖顶了顶牙花子,下一秒就在白学习的注视之下拔下那根看不出原色的簪子,用尖尖细细的那一头,剔了剔牙,然后嘴巴里“呸”出一口食物残渣,再把簪子插回头上去。

  白学习:“……”忽然有点不想要了,咋回事。

  “闺女我给你说啊,这东西是好东西,听说是一块养人的玉石做的,咱也不懂,但我自打戴上这玩意儿以后,还真就没生过一次病,连伤风感冒都没有过,真就让我百毒不侵了,你说神不神?”

  白学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本身就是百毒不侵??

  “你就听大娘的,给你奶戴上,保证她绝对不会生病,长命百岁,你信不?”

  “真的吗?”

  于是,在她左磨右磨、好话说尽、极限拉扯了五分钟之后,最终以两块钱的价格全款拿下。

  她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跟踪之后,一路小心的抄小路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起来——脏是真的脏,老大娘估摸着一个月都不一定洗一次头,那头垢都结成块了,头发丝也梳不开,所以只草草的用跟簪子随便簪起来,以图显得干净整洁一些。所以,你就说吧,她那天天戴的簪子,那得多大味儿了吧?

  她自己闻着都有点犯恶心,怕一次性洗不干净,干脆先放在洗脚盆里,用温水泡上俩小时再说,不确定是什么材质,她也不敢抹肥皂,只能慢慢的泡着,让它自己慢慢的软化那些污垢吧。

  因为簪子太脏,那三只莲蓬她都不想吃了,入口的东西心里毛毛的,尤其是一想到那大娘一头的头垢,黑漆漆的长长的指甲……

  老太太听说之后,很是不以为然:“就你事儿多,农村种地的谁指甲里没点泥啊灰的?”

  “那不一样,人家姚小丽的妈妈就不这样,我见过的很多农村大娘也不这样,她那个指甲我都怀疑她压根就不洗手,那盆泡簪子的水你看看,上头都飘起一层油花了。”

  爱干净的人在哪儿都爱干净,环境是有关系,但那种努力洗过洗不干净的泥垢和压根没洗过的污垢是两码事。

  老太太本来都没注意,她一说,瞥过去,油花携着皮屑当真飘在上头,胃里有点不舒服,“你也不嫌埋汰。”

  “说不定是个好东西呢。”

  正说着,乔成蹊回来了,问她们说的是什么好东西。

  白学习连忙指指地上的洗脚盆,简单说了今天的经历,“我看着像是好东西,但实在太脏了,先浸泡一下再清洗。”

  她也算是见过脏乱差的历尽千帆的基干了,但今天这大娘这种脏,又是另一回事了。

  乔成蹊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管脏不脏的,直接蹲下去,徒手捞出东西——玉簪浸泡了一会儿,表面油脂软化,他从书架上摸出一个棕黑色玻璃瓶子,滴在水里,原本飘着的油花忽然散开。

  下一步,他又把小棕瓶滴在一方毛巾上,浸润之后轻轻的擦拭到簪子上,很快,簪子原本的颜色露出来,是翠绿色。

  白学习张了张嘴,心说难怪啊,她能看到碧绿色的光圈,因为这根簪子人家本来就是翠绿色的,可惜被那老大娘戴成了棕黑色,真的太不容易了啊。

  “这是翡翠材质。”乔成蹊小声说着,又轻轻擦拭了十来分钟,中途还用小小的细细的毛刷把缝隙和凹槽中的脏污全刷干净。

  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簪子,居然是一支精致的龙头簪,簪子浑然天成,融为一体,龙头雕刻得极为逼真,龙眼龙须栩栩如生,就连龙眼中似乎也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要真是有点年头的东西,那应该不是民间的东西吧?”谁敢把龙头戴头上啊,那戴的可不是簪子,而是九族。

  “嗯,这样的簪子我在顾教授的资料里见过,听说是在东北的沈市博物馆里珍藏着一支慈禧最喜欢的龙头翡翠簪,我看过照片,基本一模一样。”

  “关于博物馆里那支,据说是溥仪跑路的时候,从清宫里带出去的,他随身携带的细软和贵重物品太多,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谁是谁,在某一次不小心遗失后,他跟人说是一对,但文博系统的工作人员遍访东北和京市文物界也没找到另外一只,怀疑他是没说实话,或者自己也分不清。”

  白学习心头一喜,“你的意思是这支簪子有可能是溥仪口中那一对中的另一只?”

  “对,不过我需要拿给顾师傅确认一下,我只见过照片,他是见过实物的。”

  “行,那你快拿去给他看看。”白学习心头狂喜,这要是慈禧的东西,又是溥仪严选的话,那可不便宜!!

  她的藏宝阁又要加一件宝物啦!

  哎呀,真是想想就爽啊,幸好自己当时没被它埋汰的外表给吓退,幸好没打退堂鼓,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白秋荷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也没打断他俩,小星星醒了她就轻轻的拍两下,感觉是肚子饿了,就去泡奶。

  “我的闺女哟,你妈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了,你以后就能躺在这些宝贝上吃香喝辣喽!”

  要真是慈禧和溥仪传下来的东西,多的不用说,反正家里是肯定能增加一笔巨款的,即使现在不卖,就光那么放在藏宝阁里,有空去观摩欣赏一下,对她都是一种陶冶情操的行为。

  “要是哪天遇到合适的买家,我立马给家里买辆车。”学过历史的,慈禧和溥仪她都不喜欢,他们的东西她也没想久留,是目前她所有藏品中最适合变现的。

  “先别买这种看不见的,我觉得现在家里的日子就挺好的,电冰箱、电话机、洗衣机、电视机都不缺,咋就啥都能做电的呢?”老太太说着说着疑惑起来,“你说这洗衣服能用电也就罢了,以后自行车会不会也用电?人再也不用蹬了?那电一接上,嘟一声就跑出去?”

  白学习竖起大拇指,“您老想象力可真强。”以后不仅两个轮的能用电,三个轮四个轮的都能,就连人身上也能通电用电,啥起搏器啊,机械骨骼啊,机械眼球啊。

  老太太实在想象不出来那画面,摇摇头:“哎哟喂,还是算了吧,就这个电费,谁也用不起啊。”

  目前书城市的电费还实行包灯制,顾名思义是根据灯泡的瓦数大小来收取电费,比如谁家用的是十五瓦的电灯泡,那每个月就固定收取一毛五的电费,三十瓦灯泡则收取三毛,四十瓦收取的是四毛,要是家里灯泡数有两个,那就在此基础上乘以二,有三个灯泡则乘以三……方便是方便,但也机械。

  每到月底,居民把电费交给管院,由管院核实之后再交到居委会,居委会最后交到街道办,街道办还要层层上交到区里……由此可见,居委会的工作量是真的大。

  这也导致,很多家庭小十口人两间屋就只舍得安装一颗十五瓦的电灯泡,生活很不方便,不像白家三个屋子三颗灯泡。

  白学习也是想到这茬,深有同感,这种包灯制难免会造成浪费,有些人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交了一个月的电费,那他白天和深夜也要开着灯睡觉,管院检查他就关掉,管院一走他又打开。

  后来没办法,就规定每个大院的管院每天晚上定个时间同意拉闸,到第二天晚上天黑再同意开闸,这样就不会造成浪费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有的家庭晚上确实需要用到电灯,有的工人半夜才下班,白天都在家补觉,回家想开灯的时候没电,来电了人又不在家……反正无论怎么搞,都不可能完全照顾到所有群体的利益,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大家就有点怨声载道。

  “我看下次上区里开会还是得继续提,这个包灯制早就该取消了,其它省份都取消了,就咱们书城市还没跟上脚步,不过应该也快了,这种连电费都要吃大锅饭的年代马上就要结束了。”

  正聊着,门上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小星星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动了动,一张嘴就哭起来。

  白学习一边哄孩子一边怒问:“谁啊?敲门不会轻点啊,家里还有孩子呢。”

  “老二,是爸爸,爸爸有急事找你,你妈不见了呀。”白万富的声音很急。

  白学习真的不想搭理他们,所以也不开门,只隔着门说:“什么叫不见了,一个成年人还能走丢不成?”

  “是真不见了啊,昨晚她出去,说要去找李四娘的麻烦,我本来也追出去了的,谁知道她跑太快,我这几天腿脚不舒服,愣是追不上,心想这李四娘家也是酒仙桥的,又不是多远,出不了事儿,加上她们老娘们吵架的事,我一大男人去了也帮不上忙,搞不好还要激化矛盾,就没追到李家去,我就回来了……这几天工作忙嘛,腰酸背痛的,一沾枕头我就睡了,哪成想她一夜没回来,我一早醒来没见人,还以为她早早买菜去了,结果今天到厂里上班还是没见到人,一直到现在天黑大半晌也没回来,我才知道她昨晚压根就没回来。”

  “好好好,真是个好丈夫啊,你媳妇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你是一点没发现?”白学习都被气笑了,“现在知道来找我了,我也找不着!”

  白万富不死心,继续敲门,“不是,那可是你妈,生养你一场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啊。”

  “还给我道德绑架?你到底要不要脸?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找去,别来烦我。”

  白万富还想敲,乔成蹊直接一盆洗脚水泼出去,差点给他来个透心凉。

  等他狼狈离开,老太太才问:“真不管啊?”

  白学习倒是真想说不管就不管,但无论她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这都是一条人命,她做不到坐视不理。“咱们先听听吧。”

  大院里,白万富把大家都叫起来,说起常菊香失踪的事,拜托大家都去帮忙找找,他白某人感激不尽之类的话。

  这时候的邻居都是很有人情味的,一听这话也不带犹豫的,披上衣服趿上鞋子就出门,倒不是怕她离家出走啥的,主要是怕她重演严春花的悲剧……这不,连严大妈也出门帮忙了。

  白学习也坐不住,直接去派出所找人,可巧不巧,今天是龙大方值班,俩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眼里似乎是闪过什么东西,又似乎是隐藏起了什么东西,反正挺耐人寻味的。

  “行,我会去叫几名同事一起找,你孩子还小,快回家吧,你妈是个成年人,应该没什么事,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别担心。”

  “嗯,最近治安不好,就怕她遇到什么事儿。”白学习有这个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她想起来最近一次看见常菊香的时候,大家就在议论她最近的变化,洋气、好打扮,尤其是耳朵上那两个圆形的金灿灿的耳环,太显眼了。

  最近盲流子多得很,派出所和街道办压根抓不过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对于那些有固定住处的只能宣传教育赶紧回原籍去,没有固定住处的他们连人都找不着,还能咋办?

  这么多非户籍的流动人口,能不生乱子吗?现在距离严打还有两年,不敢想象严打前这两年要出多少事。

  白学习谢过他,又去叫几名同事,一起在枣儿胡同到李家的路上,边走边喊常菊香的名字。

  “李家找过没?”

  “白万富自己去找过了,李四娘和他儿子都说昨晚常菊香压根就没来过他们家,因为他们在常永能家耽搁了很久,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大院里也没几个亮着灯的,他们回家洗洗就睡了,压根没跟她碰上面,其它邻居也能证实。”

  “那她就在枣儿胡同到李家的路上失踪的?”

  白学习也不是很肯定,因为她也不确定常菊香是不是真打算来李家,她的目的地有没有撒谎。说实话,这段时间她隐隐感觉白万富和常菊香好像不太对付,以前两口子可谓是夫唱妇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组合拳打得很默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常菊香不再把“老爷们”挂嘴边,俩人也很少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就说昨天傍晚她去给常三姨帮忙的时候,白万富没去,她也没喊。

  这种微妙的变化其实是非常不明显的,她也没听他们吵过架,但白学习就是觉得不一样了,再加上常菊香最近又是烫头又是买新衣服抹口红的,不是说女性化妆打扮一下不对,而是对比她前面不修边幅的几十年,这几个月的变化有点过于突出了。

  可千万别是什么破烂事儿啊,两口子加一起都快百岁了,也不知道还在闹啥。白学习叹气,“先找找看吧,尤其是公共厕所,废弃空房,或者……”

  话未说完,就听从五居委那边传来一声“找到了”,白学习几人立马撒丫子就跑。

  “真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常大妈在这儿呢!”喊话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他大声的手舞足蹈的说着,“在老太监家,就在老太监家!”

  “你这熊孩子好好说话,别瞎给人取外号。”

  常菊香在秦风吟家?她在那里干什么?白学习有点纳闷,不仅她纳闷,在场所有人都纳闷。

  “你确定没看错?”

  少年梗着脖子说:“当然没看错,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

  巧了不是,秦风吟和廖正刚方红星家就在一条胡同,离得还都不远,经过方红星家门口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两口子吵架的声音,哦不奇怪,一点不奇怪,甚至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面不改色做到无动于衷。

  几人来到秦风吟家门口,他租住在7号院的中院西厢房里,此时房门敞开,能看见常菊香正在屋里洗衣服,那衣服一看就是男人的。跟众人想的狼狈凌乱不一样,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卷发全被盘到了头顶,眉毛化得细细的,黑黑的,两颊还有两块淡淡的红色,嘴唇也红红的……但跟以前吃了死耗子那种鲜红不一样,今天的红是豆沙红,特别衬她的肤色,以前那种红衬得她像个狼外婆。

  今天的红,让她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今天的她,还真在同龄人里算漂亮的,毕竟能生出白好好和白学习这样漂亮的闺女,她本人也是有点姿色的。

  今天这么一打扮,瞬间就感觉不一样了。

  而秦风吟则一脸无奈又出奇愤怒地站在门外,背着手走来走去,似乎是被气疯了。

  诶,你还真别说,秦风吟今天不知道是刚回来还是打算出门,特意拾掇过一下,一张脸白白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眉毛细细的长长的,形状很好看,就像柳叶儿一样,鼻子高挺,嘴巴红润,这种红润还不是靠口红涂出来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莹白、红润来,当真是明眸皓齿。

  就像,像……一个很不恰当的形容词,小白脸。

  除了稍显小巧之外,他有一种所有酒仙桥男人都没有的柔美,俊美,真的很美。

  看见街道办来人,秦风吟悄悄松口气:“你们来得正好,赶快把她带走,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不知所谓,带走带走。”

  大家:“???”

  秦风吟还算挺有风度,见大家这副表情,也没让大家往歪了想,“我昨晚出去上厕所,在公厕听见女厕所那边有人喊救命,就拎上砖头过去,发现是她被人扔进了公共厕所,就把她拉上来,好心带她回家洗洗,后来我有事嘛,要出门,就告诉她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我昨晚一直睡在朋友家,白天也没回来,一直到刚才才到家,结果发现她还没走,我就让她快走,可她偏要说我救了她,她要报答我,帮我洗衣服,你们快把人弄走。”真的,他都想骂脏话了,什么事儿啊!

  他说话难听,别让他骂人,真的!

  白学习连忙让白天天去把她拉起来,“妈,走啦,咱回家,大家都在找你,我爸都快急疯了。”

  常菊香脸上有一丝丝不自在,很少很少,但她很快收起不快,对着秦风吟狠狠地弯腰:“谢谢秦同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昨晚就……就……那些杀千刀的盲流子,他们抢了我的钱,抢了我的项链和耳环,还把我往厕所里推,要不是我抵死不从,要不是我……可能,就,就……呜呜,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白学习心说,难怪她的大金耳环不见了,耳垂上还有被撕拉牵扯的血迹,看来真是被抢劫了。她的脸上也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惊恐、无助和委屈,确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说啥了,明知道治安不好,还大晚上一个人戴着金首饰招摇过市,明显就是给抢劫犯送业绩去的啊。

  “行了行了,快回家吧,大半夜的邻居们也要睡觉,可别耽误大家,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大家半拖半拽的把她弄到门口,秦风吟忽然又补充一句:“我朋友可以作证,我昨晚出门到刚才都是跟他在一起,我没回过家。”

  不知道是为了撇清干系,还是自证清白,白学习都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是时候,挺有风度的,要是不说他有证人证明不在家,今晚回去之后常菊香的名声也要彻底没了,以酒仙桥人的八卦,以及某些爱往男女关系上乱想的脑回路,说不好她就要身败名裂了。

  白学习朗声说:“谢谢你,秦风吟同志。”

  秦风吟似乎有点意外,居然还有人能叫出他的全名。

  白学习却没时间关注太多,她觉得今晚常菊香暂时先不回去,赶紧带龙大方几名公安去公共厕所指认现场,趁早抓到抢劫犯才是要紧事。

  要是抓不到,鬼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抢劫其他人,这次对常菊香是强.奸未遂,但其他人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所以,抓人要紧,其它的都不是事儿!

  一群人刚走出秦风吟家大杂院,忽然就听胡同口传来一把哭声,“哎哟喂,我的闺女哟,是哪个黑心肝烂肺的人贩子把你偷走了啊,你才六岁啊,怎么能这么狠啊!”

  白学习脑海中刚静默的雷达滴滴滴又响起来,“怎么回事?”

  “焦建民家孩子丢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边抢劫犯盲流子还没头绪,那边又有人贩子冒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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