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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09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09章

  白学习可以确定这就是焦海燕。

  因为那场闹剧之后孩子虽然找回来了, 但她不放心,又亲自去过焦建民家两次,不仅亲自见过孩子, 知道她长啥样,还跟她聊了会儿天,听过她的声音,她还不至于糊涂到前几天刚跟自己说过话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她第一反应难道是拐卖?焦建民那王八蛋把自己闺女给卖到这户人家来了?可一想又不对,焦建民虽说性格不好,但好歹对孩子是不错的,那晚找不到孩子他也是真着急的。

  再看这孩子身上也没有被虐待的伤痕啥的, 不知道是为了便于显露她身体不好还是怎么回事,焦海燕身上穿得特别单薄, 秋风一吹, 她瑟瑟发抖,说话间那紫绀色的嘴唇都打颤。

  “爸爸妈妈,我冷。”她紧紧抱住自己瘦小的身体,怯生生地对那对符合生育条件的男女说。

  有人看不过意:“行了行了, 老刘你就别说了, 快放这孩子进屋休息吧, 你看这小脸白的。”

  孩子又正好“咳咳”两声, 那小脸挣得红红的, 瘦弱的仿佛鸡胸骨一样的胸廓显露无疑, 就是那种她穿着衣服,但大家还是能看到胸廓是怎么运转的感觉。

  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四个字:太严重了。

  “唉, 这孩子的病太严重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这两口子确实可以再生一个, 唉。”说句难听的,不定哪天一胎就没了,你现在不给人家生,到时候一胎没了,夫妻俩年纪大了又怀不上,这不是让人家断子绝孙了嘛。

  “照顾这么个孩子,可太费心费力了,你们两口子也别光忙生二胎的事,别忽略老大,一定要好好照顾老大,既然来了,那就是父母子女一场缘分。”有个妇女主任严肃地说。

  那两口子连忙点头哈腰的说是,然后男人把焦海燕牵进屋,那位刘副主任又带着大家前往下一户人家。

  “哎呀,这秦老六家也是情况特殊,小两口忙工作,孩子刚生下来就给送回老家,老人给带,老人坐不惯汽车,这些年也没怎么来过城里,但听说小两口平时没少往老家跑,孩子病着嘛,没办法。”

  “现在听说可以生二胎,他们就把孩子接来,让咱们看看孩子的情况,申请一个指标,赶巧上个月也怀上了,这不同意不行啊。”

  众人心知肚明:可真会“赶巧”啊。

  但人家确实符合要求,大家也没说啥。

  白学习观察刘副主任的神色,看样子他也是不知情,没见过真正的秦老六的大闺女,恐怕周围邻居也没几个见过,加上刚才介绍过,秦老六一家是从区县酱油厂调到市里来的,刚搬过来两年,周围邻居没见过头胎也正常。

  白学习满心狐疑,也不好当着全市这么多中层干部的面发问,只是准确地把这户人家的姓名、工作单位、地址和家庭情况记录下来。

  刚记好,有几个和平区其它街道的熟人也凑过来,“小白这是记啥呢?书记都夸你工作做得好,啥时候笔记借咱们观摩学习一下?”

  “哎呀,几位哥哥姐姐,你们就打趣我吧,我今儿也是赶鸭子上阵。”不动声色把笔记本揣起。

  “别谦虚,你的赶鸭子上阵比咱们全力以赴的还出色,还记得前不久的国庆节文艺汇演吧?咱们其它街道吭哧吭哧排练两个月整出俩节目,一个没选上,你们酒仙桥随随便便民间自发组织排练的节目,居然上了六个!”

  白学习抿嘴乐,这是群众的功劳,她替他们领啦。

  酒仙桥居民对文学艺术的爱好真的超乎她的想象,这六个节目她也就选上那天随便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只知道有一个小品,一个相声,一个合唱,一个群舞,一个哑剧,还有一个京剧曲目,仅此而已,她甚至连戏曲唱的是啥都不清楚。

  然后国庆前是闫凤兰带到区里,回来给她说全被选上到市里汇演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要知道,这些“演员”“艺术家”们在她心目中就是天天蹲守情报中心的大爷大妈而已,唯一的合唱是中学生搞的,但那也是白天天那个不好好上学的学渣组织出来的,她一点没把他们跟“获奖”挂钩。

  结果,人家还真捧回六座奖杯!

  这种感觉就跟你好好的在公司上着班,忽然你们公司的保洁大姐和保安大叔居然获得了奥斯卡影帝影后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怀疑那是假奖,或者是鼓励奖。

  “大家瞅瞅,学习还搁这儿谦虚呢,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你知道我们街道的节目是咋排练的吗?表演者全是挑的辖区内的年轻女工,还花钱托关系从市艺术团请了专门的舞蹈老师过来教大家跳舞,结果……居然连和平区都走不出去。”

  “诶我说学习,你们这六个节目真是群众自己搞的?你没给出谋划策?我不信。”

  白学习老实巴交:真没有。

  她发誓,她刚休完产假回来这几个月又升了职,有点抓瞎,连闫凤兰都发现她状态不如以前从容,她哪有时间管这些文学艺术的事哟?

  大家见“审问”不出什么能复刻的经验,也就散了,齐红军这才悠悠的凑上来:“诶,你们街道最近挺热闹?”

  她俩走在最后,说话声也比刚才那群人小声多了,白学习无奈,“红军姐不会也要问文艺汇演的事吧?我是真不知情。”

  “哎呀谁问你那个,文艺汇演我就坐你们闫主任身边,我早打听清楚了,说都是群众自发组织排练的,酒仙桥,出人才啊。”

  白学习这才笑起来,“要说新鲜事,就常永能和李四娘狗咬狗互相举报的事,传到五里河了吗?”

  “何止是传到,我可听说了,常永能到处举报李四娘非法行医,带人上门闹事要求赔钱,你说这李四娘就甘愿坐以待毙?”

  白学习勾了勾嘴角,“她也没闲着,听说是举报常永能撺掇别人偷孩子。”

  “撺掇谁,啥偷孩子?诶诶快跟姐好好说说,姐这段时间忙,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错过了?”

  “就前不久咱们辖区内老叶家外孙女被人从幼儿园偷走,直到快上火车才被人发现的事,红军姐还记得吧?”

  齐红军眼睛发亮:“记得记得!”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火车站就属于她们辖区啊,当时出警的还是她们辖区派出所,她也跟着去看过的。

  当时出了事,她也是焦头烂额的,因涉及拐卖孩子和使用管制药品,她生怕上面又要让她们去搞个驻点办事处,幸好后来没提,不然她又要睡不着了,现在人手紧张,哪还分得出人去干那个啊。

  “那家人在阳城市,大老远来偷孩子就是被人撺掇的,听说是他们赶集,就那个商品物资交流大会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他们耳朵边说谁家两口子闹离婚,孩子还在吃奶,法院就判给了女方,但男方不乐意,觉得是自家血脉不能跟着外姓人走,于是悄悄把孩子抢回来,藏好掉,娘家找来也抢不走,报公安也没用,因为孩子跟自己奶奶和父亲生活是合法的,反正只要把孩子藏好,谁来也带不走……后来又说就带一个孩子上火车有啥麻烦的,直接找兽医开点麻醉药喂给孩子就行,上车就睡觉,睡醒已经到家了,不哭不闹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会知道。”

  然后,这些话就以一种诡异而神秘的形式钻进来徐家母子俩的耳朵里。

  齐红军恍然大悟,“呸,这些馊点子可真够缺德的,你的意思不会是常永能干的吧?”

  “嘿,还真是他。”

  白学习也很意外,她一直以为是龙芳芳,还提醒刘学东他们去调查龙芳芳,结果她忙着搞钱和谈恋爱,像金鱼一样失去了“记忆”,压根没空管这个未来世界冠军的事。

  查出是常永能搞鬼的时候,白学习觉得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但一想又似乎很“合理”。

  “对一个孩子用兽药,这常永能可真够缺德的,他咋不自己吃点好好‘睡一觉’?”齐红军恨得牙痒痒,“活该他得肝炎病,活该他是个病秧子,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的就不是人,他居然还故意怂恿人家这么干。”

  “诶不对,他这么干,大老远的跑阳城去唱双簧,人家偷不偷这孩子,他能得到啥好处?”

  白学习冷笑,“因为他还对叶红燕不死心,想着把孩子送走,叶红燕就没有累赘,就能安心跟他结婚了呀。”

  “啊?啥?!叶红燕?你们大饭店那个最漂亮的大厨?才二十岁的大厨?他一个病秧子,他到底是哪来的脸他?他跳起来都够不上人家脚后跟,他到底还要不要脸?”齐红军气得语无伦次,差点没爆粗口。

  白学习也很无语,常永能母子俩的自信,有时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从一开始龃龉叶红燕,到后来嫌弃严春花,又到现在兜兜转转几年居然还对叶红燕不死心。

  人家当年都看不上他,更别说现在俩人差距简直云泥之别,他可真敢想!

  “那现在老叶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嗯,叶家报警了,坚持要到法院起诉他,一来告他教唆他人犯罪,二来告他意图对叶红燕耍流氓。”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两年常永能经常去大饭店门口围追堵截叶红燕,不是要请她吃饭就是要请她看电影,给她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

  因为叶红燕心大,也不想家里人和学习姐担心,就没跟谁说,白学习去那几次都没遇到,常永能也鸡贼,知道徐顺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自己打不过,就不敢真上前去,都是躲在暗处,等叶红燕下班,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再凑上去“表白”。

  一来二去,搞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俩是真情侣,脸皮薄的女同志说不定就只能半推半就将错就错,扯证结婚……但燕子不是一般女同志,人家在酒仙桥经历过太多幺蛾子的洗礼,除了觉得烦人之外,都压根不鸟他。

  “呸,就该告他个流氓罪,要在十年前直接拉去蹲笆篱子,真是好时代救了他,人渣!”

  齐红军越想越气,骂骂咧咧的,白学习的心思却很快回到当才那个小女孩身上,总觉得不太放心,“红军姐,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你帮着支着点,成不?”

  “你啊,身体不舒服还来干啥,直接让你们王副主任来就行了,反正你现在也不分管这块工作了。”齐红军很是热心地说,又关心问她能不能自己骑车回去,不行她也走,把她捎回去。

  白学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你好好听听,回头我还得去找你抄笔记哈。”

  她真是一点不敢耽搁,生怕一耽搁孩子要出事,赶紧直奔酒仙桥的焦建民家。

  “白干事来了,哟,还是骑车来的,就街道办过来几步路的距离还骑车啊,多伤胎啊,还蹬得一头的汗,这是生孩子后体虚了吧?”

  “月子没做好吧?哎哟女人家生娃,这身边没有亲娘帮衬,婆婆也跟死人差不多,月子想做好也难。”

  白学习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她连忙想去敲焦建民家的门。

  “你来找焦建民家啊?他们家不在,建民上班去了,小兰估摸着也在外头还没回来,今天一大早带着孩子出门,说是去买菜,按照她平时的速度,还回不来呢,且有得等。”

  “就是,小兰每次去买菜少说个把小时,多则两三个小时都回不来,这肚子大了走路也不方便,走走歇歇的,你要是单位还有事就先回去,要跟她说啥我给带话,成不?”

  白学习心说,这么冷的天,苏小兰一个孕妇能在菜市场逛两三个小时?怕是普通不怀孕的最爱家长里短的老大妈也逛不了这么久吧,真是仇峰他妈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我看她还挺能逛?”

  “那是,这建民中午也不回家吃饭,小兰一个人在家也待不住,出去透透风也正常。”

  “就是,反正出去走走,不耽误晚上回家给男人做晚饭就成。”

  “嘘……我咋觉着小兰是去她娘家呢?她娘家在五里河那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仇大妈忽然凑过来说,她家也住这附近,哪里有人就爱往哪里钻。

  “她娘家爹妈以前可小气呢,焦建民当初给了四十六块的彩礼钱,结果她娘家连被子都没打发一床,也没摆酒,就这么让他们悄悄领了证,把婚给结了。结果轮到她弟的时候,你猜怎么着?给彩礼不算,居然还给小两口买了一辆自行车,婚宴还是在五里河的国营饭店请的,双方的亲戚朋友请了八桌呢!”

  “哎哟,这心眼子都偏到胳肢窝了吧。”

  “所以啊,她爹娘现在肯定忙着给她弟弟带孩子,哪有时间照顾她哟,回去怕不是还要伺候娘家人吃吃喝喝,这娘家不如不回,在自个儿家里建民可不会使唤她干这干那的,建民啊,人不赖,就是脾气冲,说话大声,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这有点招人烦。”

  白学习听着,觉得更奇怪了。

  “那他们两口子会吵架或者打架不?”

  “哎呀打架没听过,吵架偶尔也会有主要是建民那大嗓门随时都像吵架,咱也分不清他啥时候是正常说话啥时候是吵架,反正是看不出,看不出来。”

  “反正我看建民是还行,别的老爷们在外头那是自己吃自己的,从来不管家里老婆孩子,有几次我遇见他揣着铁皮饭盒回家,往那小炉子上一咕噜,喷香,一问他才说是中午食堂吃红烧肉,他用同事的肉票买了两份,打回来给她们娘俩尝尝。你们说咱们这大院里谁家老爷们这么有心呐?”

  大家都说是啊,连连夸起焦建民。

  大家聊着聊着,焦建民家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苏小兰站在门后睡眼惺忪。

  大爷大妈们一下子熄火了,刚才蛐蛐他们两口子的话也不知道被她听到多少,多少有点尴尬啊。仇大妈嘿嘿讪笑两声,“小兰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回来咋也不吱一声。”

  苏小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哈欠打到一半忽然一愣,“白副主任?”

  白学习点点头,“月份大了还是要适当锻炼,不然到时候怕不好生。”就差明着说你也别这么懒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刚是在看书,在家也无聊,就瞎看点闲书。”

  白学习心说:看书能看到睡眼惺忪,那是啥书,很催眠啊,不过孕妇精神差,总想睡觉是正常的,她以前也这样过来的。

  她不想睡吗?她是没条件呐,得工作啊,哪天没去单位,事情就累积下来,堆成小山,到时候欠着的工作还得再做回去,与其累积在一起累个半死,不如每天该干啥就干啥,别拖。

  “你家海燕呢?我来找她了解点事情。”

  苏小兰抱歉地说:“孩子我早上给送她小姨家了,要找她的话可能得等到建民下班了,早上我跟他说好的,让他下班顺道把孩子接回来一下,我挺着个大肚子也不好走那么远。”

  白学习刚想说大姐,孩子怎么可能在小姨家,她两个小时前明明白白看见是在西山区的秦老六家。

  话来到嘴边,看见她的大肚子又咽回去,算了算了,要是知道孩子不在小姨家,她担心起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别把她急出个好歹。上次“被拐”风波那晚,听说她就急得肚皮发紧,肚子坠胀呢,真要急出个好歹,这可是孕妇。

  白学习只能装作理解的点点头,“也没事儿,不着急,你们先忙吧,我改天再来。”

  离开焦家,白学习稍作犹豫,还是没回家,直奔焦建民上班的木材厂。

  她确实对焦建民这种一看就情绪不稳定的人敬而远之,但焦海燕是自己辖区的孩子,她不能明明看出不对劲还装瞎。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小闺女,随着慢慢长大,能被逗笑的次数慢慢多起来,有时候是轻轻挠她痒痒,有时是用头拱她胸口,有时是做个夸张的表情,小丫头就像被触发什么发条似的“咯咯咯”的笑出来。

  这些瞬间,白学习都觉得,自己好幸福。

  想着,终于来到市木材厂。书城市的木材不多,因为高寒缺氧的缘故,这里的树木似乎都比其它省份要生长得慢一些,所以木材厂本地的产量并不大,都是从外地运来的多。

  运送途中,少不了会遇到些偷木材的,所以每次有大货车出去拉木材,保卫科都需要派人专门护送,甚至是配枪护送,而焦建民就是最经常去出差的好苗子。

  她有点担心焦建民在不在,“大叔,帮我喊一下你们厂保卫科的焦建民,我是酒仙桥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结果,焦建民很快来了,身上还背着那支猎枪,木材厂没有机械厂强势,所以配备的装备也稍显逊色,背在牛高马大的焦建民身上,他又穿个厚厚的重重的旧军大衣,戴个雷锋帽,就跟进山打猎的猎人一样,很不好惹的样子。

  “咋,白副主任找我干啥?”

  “你快跟我找孩子去。”白学习也不啰嗦。

  焦建民却一步也不走,“你说啥呢,找谁啊,我家孩子跟她妈在家呢,是谁家孩子又丢了吗?是不是帮着我家一起找过海燕的?那我是要去帮帮忙,你等着,我去跟同事说一声。”

  他得意的晃了晃挎着的猎枪,脸上一副“看我不弄死你个人贩子”的表情,活脱脱莽夫一个。

  白学习却一愣——

  苏小兰不是说她告诉焦建民孩子在小姨家了吗?怎么他又说在家里。

  “你家海燕到底在哪儿?”

  “啥在哪儿,当然是在家啊,不是,这关我家海燕啥事儿?”歪着脑袋,声音贼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吵架。

  白学习扶额,这两口子到底是咋回事,敢情俩人都不知道孩子在哪儿。“苏小兰没告诉你,她把孩子送孩子小姨家的事?”

  “没说啊,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送她小姨家去,她小姨家连炕都舍不得烧,过冬全靠抖,我家海燕不能着凉感冒,我早就跟她说了别送过去,咱们自己家里,热炕头随她们娘俩烧,送那边干啥真是闲得慌。”他一脸不爽地说着,“我家海燕的病不能发烧,发烧在她身上叫肺部感染,越是感染越刺激心脏,但她心脏不好本身肺也不好,随时出于充血状态,更容易感染,所以我们非常注意,天冷就不让她出门,去她小姨家冷锅冷灶纯属找罪受。”

  白学习仔细观察他神色,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对孩子的病情来龙去脉也说得清楚,倒是真的挺关心闺女。

  其实,撇开对他的偏见不说,焦建民对孩子确实可以,你看他身上穿的很随便,破破烂烂还汗津津的,但妻子和闺女的都很干净,也没有补丁。

  干净,那可能是苏小兰这个做母亲的勤快,经常换洗衣物,但要做到没补丁,就得是一家之主舍得花钱了。就连李玉琴家的小红果穿的衣服,偶尔也会有膝盖、手肘、屁股墩儿的补丁,但焦海燕那是真的一个补丁都没有,那天她来的时候甚至还看见小姑娘穿着一件带狐狸毛领的袄子。

  可今天她看见的小海燕,穿得非常单薄。一想到这对比,白学习心里就难受,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一想到万一自家千宠万宠如珠似玉的小星星,将来也吃上这种苦,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走吧,想找你闺女就跟我走。”

  焦建民半是着急半是不信,但对闺女的担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骑上自行车,嫌弃的挥手,“你给我指路,快点,少墨迹。”

  白学习自从在酒仙桥有了话语钱后,很少能遇到这么嫌弃她的人,“你能不能改改脾气,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天天在家也这么大声嚷嚷,随时跟吵架似的,就不担心她受到惊吓吗?”

  “没办法,天生的,大嗓门。”

  这一嗓子吼得,周围几个骑自行车的都下意识就一闪,以为是自己骑太慢挡了他的道。

  白学习:“……”

  俩人骑得非常快,尤其是焦建民,嫌她太慢,恨不得把她连人带车的扛到肩上,duang duang duang往西山区跑。

  白学习喘着气,指着秦老六家:“喏,我早上就是在这里看见你家孩子的,你自己去问问,是不是你家亲戚,或者孩子小姨的啥亲戚,万一像上次一样是个误会。”

  当然,也不能排除拐卖的可能,所以她才要亲自把孔武有力喊打喊杀的焦建民叫来,要真是人贩子或者买家的话,焦建民的铁拳会送他们,要么去见太奶,要么进监狱。

  “开门!”焦建民不是敲门,是直接踹门,“给老子开门!”

  一,二……行,第三脚,铁门直接被踹开了,连着锁一起被踹飞,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两下才停下来。

  “谁……谁啊?”屋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得不敢出来,只悄悄探出脑袋,小声地问。

  焦建民压根不鸟他是男是女,只一个劲往里冲,“海燕儿,海燕儿,爸爸来了,海燕儿你在哪儿?”

  屋里先是死一样的安静,下一秒,就是“哇”一声,一个瘦弱的小身影,跌跌撞撞从暗处跑出来,步履蹒跚。

  因为太虚弱了,骨头都有点软,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乳燕,歪歪扭扭,跌跌撞撞,中途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扑了个狗啃泥。

  幸好焦建民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裹进他那破旧的军大衣里,“咋穿这么少,冻感冒咋整?”

  “爸爸,爸爸!”焦海燕只会喊这俩字,重复的尖叫着喊,喊得声嘶力竭,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立马就要晕厥过去。

  “哪儿疼?心口闷对不对,是不是喘不上气了?听爸爸的,别慌,慢慢的呼吸,慢慢的,爸爸给你数着,一——二——三,好,再来一次,一——二——三……”神奇的是,他那么大的嗓门,那么高的声调,小海燕却一点不害怕。

  终于孩子紫绀的嘴唇好了一点点,白学习想帮她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但焦海燕害怕一切除了爸爸以外的人,不让碰。

  白学习只能退回来,帮她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心脏不好,其它都还可以,也没有其它外伤,但孩子的心脏确实……唉,怎么说呢,真的很不好,问题很多,也很严重。

  单外形,就远超她这个年纪的增大,很有必要立马进行手术。

  等孩子安抚好,焦建民大喝一声:“哪个狗日的抢了老子闺女?乖乖给老子滚出来!”

  周围邻居也不敢说话,视线在海燕身上转了转,心内疑惑:这喊打喊杀的男人是谁,怎么没见过?这不是秦老六家刚从乡下带来的闺女吗?今天早上街道办才来过的,啥叫他的孩子?

  一般来说,秦家也是他们邻居,邻里之间应该团结一致对外的,但谁让焦建民背着家伙呢?况且小女孩窝在他怀里那亲近而安心的架势,又觉得他或许真是孩子的爸爸,但他是爸爸的话,秦老六又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最终又落回到秦老六家门口,只见秦老六哆哆嗦嗦的探出一个脑袋——

  “我,我……同志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人贩子,也不是故意要抢你的孩子,你……你能不能进……进屋说?”

  “有啥不能光明正大说的,别给老子整小动作,你给老子出来说话!”

  秦老六还是吞吞吐吐,也不出去,缩在家里,“我……我们没有坏心,我保证,真的,你先进来。”

  白学习越看越糊涂,怎么感觉有什么大瓜要浮出水面?

  她倒是想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劝焦建民道:“咱们进去看看他要说啥,反正咱们两个人呢,谅他们也不敢对我们怎样。”

  “对对,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你们先,先进来说。”

  焦建民本来想走前面,替女同志挡一挡,但一想自己怀里还抱着孩子,又缩回去,完全把自己缩到白学习身后。

  白学习:“……”大哥你是真谨慎啊,刚才的气势哪儿去了?

  秦老六家没啥像样的家具,一张年久失修的炕,几个破旧的小板凳,看起来白天也是不烧炕的。他人长得也比较老实,胆子小,不敢看人,他们一进门他立马把门关上,又勤快地给他们搬来小板凳。

  “坐,你们坐,这件事是误会,误会,首先我们肯定不是人贩子,真的不是,我自己也有孩子,干不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那我闺女为啥在你家?她又不认识你,她会自己跨越大半个书城市来你家?你给老子说清楚,说不清楚老子今儿就崩了你,你信不信?”

  秦老六看见他那把猎枪,连忙缩了缩脖子,“我说我说,其实这件事真是误会,我们也是没办法,借你家孩子用一下,我们可不白借,我们出了钱的,整整三十块,我们一分没少出,不然你家孩子也不可能送到我家这里来。”

  “滚蛋!啥叫孩子借你们用,孩子又不是工具,借个屁!”

  “嘘嘘嘘,我的老天爷啊,你可小声点,别让我邻居听见,是真的,我们真出了三十块钱。”

  焦建民炸了:“你踏马放什么屁,老子啥时候收过你三十块钱?那可是将近一个月工资,你别诬赖老子,信不信老子……”

  “等等。”白学习皱眉,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故事已经进入后半段啦,最近三次元也比较忙,妹宝这两天生病,跑完医院回来哄睡才能抽时间码字,太累啦,日万暂时搞不动啦,只能日更不断,日六保底,争取日万,要是有空的话会加更,猛猛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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