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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12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12章

  王芝芝一愣, “又是潘玉莲那样的情况?”

  “血型咋说来着?怎么又跟潘玉莲有关来着?”余四丽一双小眼睛求知若渴,以前在乡下,不知道酒仙桥第一个因为血型不符而被揭开身世之谜的人, 是潘玉莲。

  看来,这一段八卦待会儿还得给她补补,王芝芝说:“哎呀不着急不着急,待会儿我再给你说道说道,现在先说焦家的事。”

  “跟他俩血型不符的意思是不是说她不是苏小兰的孩子?”

  白学习心说这年代的人是真单纯啊:“简单来说就是,医生为了给做大手术有可能大出血的病人提前预备抢救输注的血液,查焦建民一家三口血型发现, 焦建民是O型血,苏小兰是A型血, 但焦海燕却是B型血。”

  “这有啥说道?”

  “你就这么算, O加A可以是O,可以是A,但绝对不可能是B或者AB,带B的都不行。”这时候还没有DNA检测技术, 查血型算是一个初步判定亲缘关系的办法, 虽然有的可能也有假阳性反应, 但大部分还是准的。

  “一开始, 焦建民觉得是查错了, 要求医生再抽血再查, 结果还是一样的,又听见护士背地里念叨啥他们两口子的血型加一起, 压根不可能生出焦海燕那样的血型,他就炸了。”

  “他的脑子吧,也没往坏处想, 他还一直觉着是不是当时出生的时候抱错了,还说等做完手术要回区医院找产科医生问问,当时他们医院有没有同一天出生的孩子,会不会是医生护士忙起来给搞错了,愣是没往别的方面想。”

  孙正义咽了口唾沫,感慨道:“足以看出,他还是太单纯了,宁愿相信抱错也不信孩子不是他的。”

  “啥?意思这孩子是苏小兰和其他人生的?可孩子血型跟苏小兰也不一样啊。”王芝芝觉得自己的脑袋瓜不够用了,她其实更相信孩子不是苏小兰亲生的。

  “你们想啊,哪个亲生母亲会让重病的孩子去吹风啊,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生病,可她就跟耳旁风似的,进那么多次医院以至于还误导了姚主任,以为是孩子肺血管发育不良,其实压根就是她这当妈的没照顾好孩子,要是亲生的她舍得这样?”

  廖巧珍、余四丽都用眼神告诉她:还真有。

  白学习心说,王芝芝同志就是从小太幸福了,于是又把血型基本理论科普一遍:“如果男方是B或者B型血的话,只要带B的,都有可能跟她生出B型血的孩子,所以不能靠这个排除孩子不是她的。”

  “再说了,焦海燕跟她就像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她生的。”孙正义接茬。

  妈是亲的,那只能说爹另有其人……幺蛾子这不就来了嘛。

  “这不能吧,她看着挺老实,也挺安分的啊,每次我们入户她都很客气,很礼貌,情绪特稳定,挺像个知识分子的啊。”仇峰有点怀疑人生了,他甚至还跟白副主任感慨过,他将来要是找对象就得找苏小兰这样的。

  现在,她,这……啊不是,少年仇峰的三观被震碎了。

  “焦建民当时没炸,为了不耽误孩子的手术,硬生生给忍下来了,一直到孩子推进手术室,他才揪住苏小兰逼问,这才知道……唉!”

  一开始,苏小兰当然是不愿承认的,还赖孩子是抱错的,哭着叫屈说自己是冤枉的,但两张脸那么像,当谁傻子呢,以前是焦建民完全信任她的时候没多想,但海燕在手术室那十二个小时里,他谁也没见,谁的话也没听,自己冷静地思考发现,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她平时动不动就回娘家,可她娘家对她一点也不好,她回去干嘛?

  她每天都要买菜,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这得把全城的菜市场都逛遍了吧?可她最终也就拎回来几个干瘪的土豆和快烂的白菜,这是精挑细选的结果吗?

  这一件件小事累计在一起,焦建民彻底想明白了。

  “她那种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事到临头还想抵赖,焦建民太明白她的为人和性格了,她就是那种不吼不骂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当时大吼大叫闹着要掏枪要毙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她才愿承认孩子不是他的。”

  “要不是周围的人拉着劝着,昨晚差点要出人命。”

  “逼问到最后,苏小兰就是不肯说奸夫是谁,焦建民现在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咱们的事儿这不就来了?”

  自古奸情出人命,在宋玉珍身上是这样,在刘老汉的妻女身上是这样,在暴跳如雷的焦建民身上更是如此。

  白学习真的觉得麻了,酒仙桥的奸情能不能少点?基干的命也是命。

  周芸芸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是焦建民的,但至少是她的啊,她这些年是怎么对焦海燕的?拿病重的孩子去赚钱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她这亲妈比后妈还不如吧。”

  “反倒是焦建民,即使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也没撂挑子,还是坚持把手术做完了。”

  李小豆也感慨,“这要换一般男人,这手术都不会做了,没道理为了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花钱还担惊受怕吧。”

  被戴绿帽还这么“忍气吞声”,一般男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火药桶焦建民。

  “所以,这就是焦建民难能可贵的地方。”白学习挺想对他说声对不起的,“我们以前真是错怪他了。”

  众人沉默片刻,蔡大叔作为在场唯一养育过孩子的男人,分析道:“虽然海燕不是亲生的,但养育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以前他就挺疼孩子的,现在紧要关头,救命的时候,他也做不出撇下孩子不管的事,这焦建民是真男人啊。”

  “所以,咱们要稳住焦建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焦海燕来牵制他,他干啥都行,但千万要想想孩子的将来,孩子生父不详,要是连他也因为冲动进了监狱,焦海燕就彻底无家可归,也无人会照管她了,到时候她这身体要是恢复不好,那手术不是白做吗?”

  白学习提了几句,大家一致觉得就该这么干,也只能这么干,等到孩子恢复得差不多了,苏小兰的嘴巴或许也就撬开了,他的怒气说不定也会减少一点?

  ***

  苏小兰的嘴巴确实紧,但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焦建民放话不会管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怀疑那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并且带着养病的焦海燕出去租房住,不仅断了她的生活费来源,还扬言要把房子卖掉,加之周围街坊邻居的舆论压力,她终于是在半个月后吐口了。

  连离得远的枣儿胡同的大爷大妈们也知道这件事,每天一出门回来就要向没出门的人“汇报”最新战果。

  “孩子是她娘家隔壁邻居的。”

  “她也是命苦,摊上那样的爹娘,从小又打又骂的,听说是她小时候没吃过几顿饱饭,只有这男的偶尔给她半个窝头一颗鸡蛋的,小恩小惠吊着,慢慢的就有了感情,但苏家人看不上男人没工作,就把她嫁给了有工作的焦建民,她也不说看不上焦建民,反正就是不乐意,跟谁欠她钱似的,连过年都不愿回婆家。”

  严大妈双手叉腰:“不是,她一城市破落户她还嫌弃啥?人焦建民好歹是保卫科干部,她自己都没工作,要不是焦建民因为农村出身负担重,年纪也大了,还轮不到她捡漏呢!”

  “人家给她半个窝头一颗鸡蛋她就觉得是对她好,那焦建民给那么多彩礼一分陪嫁没捞到,月月六十八块五的工资上交,她就不觉着好了?你说她咋这么双标呢?焦建民又没强迫她,不愿结婚就拉倒呗,不情不愿的结,婚后又跟人牵牵扯扯,怀上的孩子也不是焦建民的。”

  常大妈那是绝对的搞情报一把好手,她“呸”一口以去晦气,“而那男的呢,因为家庭太困难愣是娶不上老婆,自然也不愿意放手这个免费的玩意儿,俩人一直断不了,大家都估摸着肚子里那个肯定也是奸夫的种。”

  “肯定啊,你听听孩子要做手术她说的啥话,钱都要给肚子里的留着。”

  “诶诶我还听说,肚子里那个焦建民一直不想要,是她自己使手段怀上的,现在看来哪需要使手段,焦建民恐怕就没碰过她几次。”

  “咳咳,说啥呢,还有孩子在,李大妈你注意点。”

  大家听得愤怒不已,焦建民固然不得人心,但人家好歹是个三观正直的人,也没在婚后搞三搞四,还挣着钱养着家呢,苏小兰分批不挣还一个劲补贴娘家,说不定也没少补贴奸夫,这换谁身上不唾弃啊?

  “都是自己生的,爹也是同一个,那她咋就对海燕这么差劲呢?”严大妈始终有点想不通,“我这人虽然也算不上啥好人,但我以前对一儿一女那是一碗水端平的,从来没有因为春花是闺女就对她不好,苏小兰的心到底是啥做的?咋就这么狠。”

  “是啊,太狠了。”

  “她自己从小被爹娘打骂,过得猪狗不如,她咋就不能向咱们酒仙桥的妇女们学习学习,自己吃过的苦坚决不让闺女再吃。”

  常大妈怒骂:“可拉倒吧,她要有这觉悟,她就不是苏小兰了,她跟咸菜组那个赵来娣就一路的,自己被霍霍了不想着怎么立起来,怎么让男人臣服在自己脚下,她们转手霍霍自家闺女比谁都狠。”

  虽然话有点绝对和激进,但白学习还是很支持的。

  “老焦家真是倒血霉了,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焦建民怕是吃了她的心都有。”

  “可不是,焦大妈焦大叔去苏家闹了好几天,带着他们那一大帮子乡下亲戚,把苏家门前堵得水泄不通,苏家人也不许苏小兰再回去,她现在是连个去处都没有。”

  胡大妈坏笑着说:“那奸夫家呢?那边不是没结婚,她去了正好凑一桌。”

  “嗐,世上哪有这么多真爱啊,那男的比她大七八岁呢,现在都三十老几了。”

  “诶诶等等,意思是以前给她小恩小惠的时候,男人应该也成年了?那会不会……婚前就瓜田李下了呀?”

  在场的大妈都是见过世面的,一个成年男人给那么三瓜俩枣的,要收买饱受原生家庭折磨的青春期少女的心,那叫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我估摸着是,但她不承认,咱也没办法硬逼着她承认。”常大妈真是恨得牙痒痒,“那奸夫以前为了哄着她补贴自己,为了有个不花钱的姘头,自然是情情爱爱的腻歪,现在东窗事发,男人怕焦建民找他算账,早就连夜跑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学习你在街道办,你知道他下落不?”

  白学习摇头,“我们上门调查过,他只留下一对老父母在家,人也没来街道办开过介绍信,大家都猜是不是去了南方,现在南下的人是不少。”

  可能是没抓到奸夫,也没机会跟人打起来,焦建民的火气渐渐熄灭,但他提出无论如何也要离婚。

  “提离婚,房子是他结婚前就买的,跟苏小兰没半毛钱关系,以前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他只有一个要求,要走焦海燕的抚养权。”

  “啊这……”众人大眼瞪小眼,属实意外。

  真的,太意外了,连白学习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意外,亲自找他谈过一次话,她主要是怕他怀恨在心将来越想越气,报复在海燕身上。

  但他的回答让她很是钦佩。

  “他说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养这孩子,他也知道丢脸,养着她就是随时提醒别人他戴过的绿帽子,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不养的话,苏小兰不会要她,苏家人不会要她,奸夫那边也不会要她……他不能让自己好容易养到这么大的闺女被人踢来踢去,他说他养就是了,从此以后孩子就真的跟着他姓焦虑。”

  一众大妈听得都沉默了。

  “这话是他亲自跟学习说的,被人传出来的,是吧学习?”

  白学习点头,“焦建民确实是个真爷们,以后咱们能帮的都帮一把。”

  “那是,只要有咱帮得上的,海燕就是咱们酒仙桥共同的闺女。”

  李大妈忽然说:“那肚子里那个,万一是儿子,万一还真是焦建民的,这种事也说不准的是吧,他也不要?”

  “不要,人说了他嫌脏,现在苏小兰挺着个大肚子,三方正掰扯着呢。”

  “三方?这不是焦家和苏家的事吗?”

  “哎呀就是三方,你们没听错,她一口咬定肚子里的是奸夫的,奸夫家父母也高兴啊,说既然是自家血脉,一分钱没花白得的大孙子,也想要回来。”

  “就不怕她说谎?”毕竟能骗焦建民这么多年,也有可能为了有个容身之所骗奸夫家嘛。

  “这谁知道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们儿子都跑了,以后估摸着也不敢回来了,总得给他留个后吧?这苏小兰一听人家愿意收留她,当即就感动得眼泪哗啦的,说自己长这么大从没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说她这辈子值了,当天就卷着铺盖住进去了。”

  众人:“……”

  啊,还可以这样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奸夫对她没什么爱,奸夫的父母也只是为了以后能有个血脉养老,娘家人只是把她当血包用,唯一真心对她的是焦建民和焦海燕,但她却伤害了他们。

  真的,经历过酒仙桥无数幺蛾子的智慧群众们,是真想敲开苏小兰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啥,咋就这么糊涂!

  “学习,你们就不去劝劝?”

  白学习耸肩,一边逗闺女一边摇头:“这谁管得了,心甘情愿的事,咱们还是别管了,方红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她们对方红星那是真情实感的劝说,真心想帮她一把,可惜她怎么回报街道办的?人的心不是一天凉的,街道办的心更不是。

  所以,对这种一心作死只为爱付出的,无论男女,就该让他们吃点苦头,要是能成长那自然好,要是吃了苦头依然一条道走到黑的,那只能尊重祝福咯。

  “诶对了,方红星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人了呀?”

  破烂侯看了白学习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没见一段时间了,听说跟她一个啥表哥,带着廖正刚去了南方,要去做生意,廖正刚还把工作给辞了。”

  “嚯?!”

  “连八大员的工作都不要啦?”

  “哎哟喂,这两口子也不知道咋想的。”在现在大部分人心目中,国营单位是铁饭碗,是能传给子孙后代能保衣食无忧生老病死一条龙的铁饭碗,他居然说辞就辞了?

  “那孩子咋整?”

  “喏,前两天廖正刚的爹娘带着小儿子回来了,说是留城里给他们养俩孩子。”

  众人的表情在听见“俩儿子”的时候,抽了抽。所有人都知道小老二的身世,但廖家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绿绿的,似乎还挺养眼。

  众人继续聊八卦,白学习把闺女竖抱起来,“哦哦哦”的哄一会儿,没几下就睡成了小猪。

  外头天气凉,白学习把孩子抱回屋,放到暖融融的炕上,稍微盖一床薄薄的毛巾被就成了,倒是乔成蹊一直坐着不动弹,眼睛紧紧盯着一页书,半天不翻一下。

  “你这怎么了?”

  “东西已经被他们卖出去了,拿不回来了。”

  白学习知道他说的是去年乔儒林从他老娘坟肚子里掏出来的一个花瓶,那段时间他没出手,后来周敏如牵上线,给他介绍了一个在港城佳士得拍卖行工作的人,他们把花瓶拍成照片邮寄过去,那边很是震惊,因为金家那个简简单单的花瓶居然是明朝永乐年间的釉里红花草瓶!

  那位李主编的亲戚当即预付了一千元的定金,最后以三千元的价格买下了花瓶,后来这花瓶就在行业里消失了。

  “这花瓶不符合出口标准,肯定带不走,只要还在国内,咱们就有机会找到,你忘了我最在行的是什么?”

  乔成蹊的心情却轻松不下来,“去年本来就差一步我就能拿回花瓶。”

  当时白学习帮着抓大间谍,又怀孕了,生活基本都是他在照顾,他既要工作又要学习还要顾着家里,一时分心就让乔儒林钻了空子,把东西卖给了李主编的亲戚。

  “乔儒林不是老奸巨猾嘛?咱们就让他帮我们找呗。”

  “你的意思是……”

  白学习点点头,“乔儒林和周敏如这么贪心,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当初那花瓶卖便宜了,现在外头至少能卖上百万,你说他们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别说买定离手富贵在天,贪婪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基因。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说乔儒林拿到这三千块,怎么感觉还是便宜了他呢?”白学习磨牙,其实家里现在并不缺这三千块,但她就是小心眼,见不得那对公母过得好。

  不过,转眼想到:“乔元慧两口子没什么挣钱能力,乔元凯也因工作失误被报社开除了,他们需要补贴不成器的儿女,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她觉得心里又平衡不少,“过几天咱们抽空再去潘家湾一趟。”

  “对了,咸菜组和点心组的分红,我想每年拿出一部分来设立一个酒仙桥街道内的奖助学金,专门帮助家庭困难没钱上学的女娃娃,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支持,但只给女孩子吗?”

  “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女孩值得被帮助,女孩的遭遇值得被看见,我这么说并不是说男孩就不值得,而是男孩其实天生更能获得资源的倾斜,你看谁家男孩会辍学的?哪怕砸锅卖铁男孩也要供,但女孩却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一个。”白学习顿了顿,“我希望能让酒仙桥更多的人看见……”

  看见什么,她没说,但他知道。

  “那咱们就叫‘如萍奖助学金’怎么样?”

  乔成蹊一怔,“纪念真正的孙如萍?”

  白学习点头,她其实一直想为真正的孙如萍做点什么,她甚至幻想,公安的调查结果万一是错的呢,万一她就是还活着呢?只是因为失忆了或者对孙家人失望透顶,找了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活着呢?

  她想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能留下,没留给这个世界对她说“对不起”的机会。

  去年她就想做点什么,只是怀孕加上工作变动,后来又生孩子,没时间细想。刚一聊到捡漏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完全可以用钱来让酒仙桥的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孙如萍,她不仅仅是孙如萍,她是一个个不被父母家庭重视疼爱的女孩,这些女孩值得被酒仙桥好好对待。

  谁知道第二天刚到单位,还没来得及跟闫凤兰提奖助学金的事,倒是先听到焦建民和苏小兰成功离婚的好消息,一天的好心情这不就开始了吗?

  “对了仇峰,待会儿你去看看常永能和李四娘的官司打完没?打完想法子让李四娘回老家去,别在酒仙桥祸害人了,常永能名声也臭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实在的,她自己都嫌烦了,叶家已经去法院起诉他,但好像对他没啥实质性的损失,毕竟最后叶念英也被找回来了。现在他算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以前他还怕闹出去让人知道自己是肝炎患者名声不好吃不上软饭,现在他是彻底不在乎了,一面跟李四娘打拉锯战,一面积极物色条件好的姑娘。

  仇峰脸色一言难尽,“他啊,他……最近他不太安生。”

  “又怎么了?”

  “还记得二居委鲁香花家隔壁的杨凤娟不?”

  白学习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因为杨凤娟是目前酒仙桥不算多的肝炎病患者之一,她去过她们家几次,常规登记、随访、关心病情、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去区医院领红糖。

  但跟常永能这种年纪轻轻不断作死的患者不一样,杨凤娟自打查出来后一直都在认真吃药,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病情控制得非常好,从外表看一点也看不出是乙肝患者,就连她闺女都没感染上乙肝,说明她们家庭内部的卫生防护也做得非常好,完全可以当典型的正面案例来给大家讲讲,树立一下大家战胜病魔的信心。

  “她闺女你们还记得不?”

  杨凤娟跟鲁香花住一个大院,还同是寡妇,也同样都有闺女。

  杨凤娟以前本没名字,十二三岁就被亲生父母卖给杨老头当童养媳,杨老头也不是个玩意儿,年轻时候在海城斧头帮混过几年,后来回到老家书城市置办下两个铺面,做点小本买卖,日子也殷实,年龄也耽误到快四十了。

  杨老头那可真不是东西啊,他自己快四十了,买个十二三岁的“童养媳”,取名小凤娟,哪怕是旧社会也丧尽天良啊,他都能给人当爷爷了,说出去也不嫌害臊,当谁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

  年轻时候可以给他暖床、干家务、生儿育女,等他进入老年,小媳妇才刚好二三十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不仅能干家务,还能赚钱养家,更能伺候他屎尿,给他送终,等把他送走,她也人老珠黄不会出去乱搞了,正好又给他抚养自己的继承人,一辈子为老杨家当牛做马,你就说这糟老头子心眼坏不坏吧!

  就这样的老坏种,他还打人,还总拿杨凤娟出气,年纪轻轻的杨凤娟一身全是淤青,几乎没一块好皮。也是幸好后来他成分不好,有人举报他在海城的时候是地主和买办势力的走狗,房子和铺面都被没收了,没熬几年他就死翘翘了。

  不过,在死之前半年,他那老得都不成样子的身体,居然能让杨凤娟成功怀孕,生下一个闺女小芳。

  也是赶上好时候,就在去年,杨老头被没收的四合院和店铺都返还了,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件古玩字画,以及一个存折,杨凤娟苦了一辈子,终于人到中年迎来了好时候,老坏种死了,再也不用伺候那满是老人味儿的老家伙,她年纪也还不算大,肝炎也控制得很好,房子铺子也回来了,啥都有了,这好日子换谁不得睡觉都笑醒啊?

  “杨小芳今年才刚十八岁吧,怎么了,常永能又怎么了?”白学习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杨小芳白学习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这姑娘很腼腆,本来皮肤就白里透红,又容易害羞,一害羞那小脸蛋就跟红苹果似的格外喜人。每次在路上遇到白学习,她都是害羞的喊一声“白干事”,就呲溜一下跑远了。

  白学习有印象,常跟她接触的仇峰印象更深刻,他气哼哼地说:“杨小芳在机械厂育红班当老师,他最近天天跑人家学校门口围追堵截,一下给她送饭,一下送西瓜,一下送花,还扛着录音机在那儿放《又见溜溜的她》《你的眼神》《知音》……搞得大家都知道他在追求杨小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处对象呢。”

  “好几个同事都问她,是不是在跟常永能处对象,有些多管闲事的大爷大妈还劝她,说她们家有肝炎病人,想找个正常健康的女婿是不可能的,常永能正合适,大家都是肝炎,谁也不嫌弃谁……我呸,有肝炎那是她妈,她好端端的,这些人放什么屁呢,他们喜欢常永能,咋不把自家闺女嫁给他?一个个不就是羡慕嫉妒她们母女俩嘛,以前日子难过的时候他们都欺负人,现在眼看她们好了,他们又眼红了,真不是东西!”

  白学习有点纳闷,看着仇峰那张异常愤怒的脸。

  “白副主任是不知道,他们以前可爱欺负人了,背地里叫凤娟姨都叫她‘暖床丫头’,说她是‘扬州瘦马’,还有好些二流子半夜想爬进她们屋里,说的话可不要脸了,就欺负她们娘俩没个男人顶门立户。”

  杨老头是□□年没了的,杨凤娟一个大字不识的从小就被圈养的小媳妇,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闺女,不被惦记才怪。

  杨凤娟这人吧,她还特贤惠,做饭手艺好,会照顾人,会打扫卫生,能用一块抹布跪在地上擦一天的地不喊一声累,还能跪着给杨老头当马骑不吭一声、给他用双手接痰和鼻涕的女人,在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眼里,贤惠能干就是能吃苦,就有她吃不完的苦。

  “这常永能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昨儿只不过是有个机械厂青工跟杨小芳说了两句话,他就冲上去打人,说这青工调戏小芳,对小芳耍流氓,搞得他是小芳啥人似的,你说他凭啥啊?”

  “现在把杨小芳吓得都不敢上班了。

  你听听,熟悉不熟悉?

  白副主任现在很愤怒,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她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当年他想吃叶红燕的软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而现在的杨小芳跟叶红燕比起来,那可真是天选的绝户女,天选的极品软饭——

  叶红燕还有强势的父亲和哥哥在,杨小芳可是只有一个苦水里泡出来的寡母;叶红燕只是有一份正式工作,而杨小芳拥有的可是一套大四合院,两间龙城大街上的旺铺,一堆古董文物,以及不知具体数额但绝对巨大的存款!

  常永能这狗东西,哪里有软饭,他狗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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