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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121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121章

  “啥?苏小兰, 她,不是,她怎么……”常春丽瞠目结舌, 她想过是任何人,就没想过是苏小兰这个本已退出八卦界一年的前风云人物。

  苏小兰PUA焦建民多年还给人家戴了两顶明晃晃的绿帽子,这件事在和平区那绝对是人尽皆知,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程度,那段时间还有外区人专门从焦家和苏家门口“路过”,想去瞅瞅这两位风云人物,尤其是苏小兰到底长啥样, 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不知道是羞愧难当,还是什么原因, 苏小兰一直闭门不出, 见不到人,大家的好奇心慢慢也就下去了。

  “她怎么就,她到底是咋想的?”常春丽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组织半天语言只憋出这么一句。

  白学习也意外, 苏小兰和焦建民离婚后, 一直没怎么跟人来往, 可谓是离群索居, 不管他人瓦上霜的过日子, 就连菜也不出门买了……嗯, 作为街道办副主任,她非常清楚, 主要原因是那边的公公婆婆不像焦家人仁厚,总怀疑她一出门就会搞三搞四的给儿子戴绿帽,所以压根不许她出门, 就连一墙之隔的娘家人也不许来往。

  本来,她的存在感一直也不太强,要不是前年闹那一出,酒仙桥的人压根都没怎么关注她,所以这几个月又回归平静之后大家也不奇怪,对她的厌恶也少了不少。

  你看,人就是这样的,她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但她没有真真切切危害到焦家以外的人,所以大家唾弃是唾弃,随着时间流逝,更多的更炸裂的八卦出现,大家对她也没那么厌恶了。

  常春丽看向李小豆:“她不是在那谁,奸夫家里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就连焦海燕这几个月也不怎么去找她了,因为总吃闭门羹嘛,小孩也不傻。”

  “就是她,她抱着孩子,手里还拎着一瓶农药,要不是大家伙拉着,她就要把农药往孩子嘴里灌了,我闻着味儿应该不是假农药,是真的。”

  “她灌孩子?她疯了吧?”白学习简直无语,就是天大的事你拿孩子出气算啥呀?

  “她儿子才一岁多吧,她怎么能拿孩子出气,到底咋回事?”

  李小豆顿时来了精神,“昨儿那谁,奸夫……咳咳,也就是李伟民回来了,他这几年在南方确实挣到钱了,身上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好日子要来了,还把儿子抱去跟前献宝,谁知道李伟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常春丽要留在酒店,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说到关键处往街道办走,气得骂骂咧咧:“好你个白学习,没良心的,用人的时候来找我,聊要紧事就把我撇开。”

  白学习可没时间听她碎碎念,她被苏小兰的遭遇震惊到了——

  就在她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能跟情哥哥终成眷属,终于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奸夫带回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那女人不仅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会打扮,还自称怀上了李伟民的孩子。

  “对了,那女人听说也不是咱们书城的,是外省人,看起来跟咱们这边的就是不一样,穿着打扮非常大胆。”李小豆小声补充,听李家的邻居说,“看起来不像正经人。”

  白学习皱眉,头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苏小兰真会给我找事儿。”

  真的,李伟民是什么人,所有人都知道,也都劝过,唯独她自己要进李家的门,现在李伟民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苏小兰自己反倒反应剧烈,跟谁骗了她,她被坑了似的要死要活。

  白学习真想淡淡地问一句:至于吗?

  李小豆也觉得苏小兰的反应过于剧烈了:“她去找‘公公婆婆’做主,那俩老东西以前是稀罕孙子,但现在?儿子有钱了,啥样的女人找不到啊,要生孙子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谁还在意她生那小病秧子,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啊。”

  嗯,是的,她后来生那儿子,自打月子里就生病,嘴唇发紫,翻白眼,动不动一哭就要闭过气去,没多久查出也是先天性心脏病,但李家人可没焦建民的良心和魄力,不舍得出钱,不舍得出力,就在街道办屡次三番劝说之后同意给孩子吃点药续命,砸锅卖铁治病那是不可能的。

  “唉,这李伟民心也是够黑的,居然说她要闹就让她快点带着病秧子滚回娘家去,她受不了,就抱着孩子来街道办发疯。”

  “连我作为男人都知道,李伟民这么多年哄着她,不过是觉得她好哄,不过是自己太穷,实在找不到像她这么……这么……”不花一分钱还能倒贴的免费性伴侣罢了!

  现在他自己有钱了,当然得“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白学习其实不太想管这件事,因为她觉着苏小兰活该,但她又不能不管,孩子高低是一条命啊。

  这不,还没到街道办大门口呢,大老远的就听见苏小兰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边哭边数落自己的不容易:“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公公婆婆吃给他们穿,我这么多年私房钱全补贴进他们家了,他们连孩子买药钱都不愿拿,可李伟民寄回来的钱不少,真的不少,我又不像那些奸懒馋滑的儿媳妇,我也不是全要,只要他们能拿出一点点作为孩子的看病钱就行了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冷血?”

  “那可是他们李家的骨血,是李伟民的儿子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每拿的一分钱都是花在儿子身上,我自己一分没舍得动,大家看看我这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鞋子大脚趾都露出来了,我每天晚上熬油费火的织毛线,为的是啥?还不是这个家嘛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无情,这么冷漠……”

  “既然冷血是吧?那我也不活了,我把孩子带来这世上是我鬼迷心窍,我这当妈的活该,我今天就跟他一起走,我先喂他,等他一走,我立马就走,我也不会多活一天,我……”

  “哎呀小兰啊,你这是干啥呢,有矛盾是你们大人的事,别动不动提孩子,孩子还这么小,你就忍心?”有大妈劝道。

  “是啊,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再这么折腾他,万一发病咋整,你就忍心啊?”

  苏小兰放声大哭,悲痛又绝望,居然还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我也不忍心啊婶子,可我实在是没活路了啊,娘家回不去,李家不做人,我还能去哪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她的衣服鞋子都是以前在焦家就买的,但没人敢提焦家,谁要是提那就是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嗯不错,白学习满意点头,看来在她的雷霆手段下,大家的三观渐渐正回来了。

  有热闹,常大妈永远挤在最前面,她撇撇嘴,心说这苏小兰是不是刚吃过屎,不然咋这么想得美呢?还想让大家劝她回焦家不成?

  人家焦建民现在虽然没对象,那不是他不受欢迎,而是不想处,说担心后妈对海燕不好,想等几年,等海燕再大些,不会受后妈欺负的时候他再考虑。人家现在好歹也是木材厂保卫科的科长,性格也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好了不少,稳定多了,加上家里是真没啥负担,海燕的病也好了,花不了多少钱。

  他这样的黄金单身汉跟那些有娃的鳏夫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这苏小兰这破鞋,还想故技重施,来一招“我也是被大家逼的”,半推半就回焦家去?

  “不是,苏小兰你想屁吃呢,你有事就说事,别想再把咱们当枪使。”

  “常大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当枪使,我就是来找街道办给我做主,我没别的意思。”

  常大妈气得呸了一口:“还搁这儿给我装大头蒜呢?”

  严大妈一点也不客气:“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当年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自己作,这也怪不了别人啊。”

  真是的,为啥好男人她家春花遇不上,全让这些小妖精给拿下了,越想越气,看苏小兰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苏小兰也很委屈,她没想到大家打反应居然跟她预料的不一样,她明明是受害者,是被欺负那个,为什么大家一点也不帮她说话,还阴阳怪气拿她以前的事骂她。

  犯过错难道就不值得被原谅吗?再说了她犯错也不是她主动犯的啊,她也是重男轻女家庭的受害者啊,她也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选择啊,这些话白副主任不是一直教育大家的吗,怎么现在这些老太婆全跟白副主任唱反调了?

  白学习都不用走进去,一看她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干嘛,真的,她原本还是想拉她一把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了,无药可救了。

  果然,苏小兰泫然欲泣,憔悴又哀伤:“我知道,我承认,过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但现在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只是想要一点看病吃药的钱,找他亲生父亲要看病钱有错吗?所以我才来找街道办的白副主任,请她帮我做主,她做事历来公道,大家都信服。”

  被戴高帽的白学习:“……”笑不出来。

  真的,一点也笑不出来,人家搞三搞四的时候没想到白副主任,海燕做手术的时候没想到白副主任,自己要被奸夫一家扫地出门的时候终于想起她来了。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要是商量不好再来我这里。”

  “就是商量不好才来的,麻烦白副主任跟李伟民好好说说,劝劝他,外头的野花野草终究不如自己家里的香,我和孩子一直在家里等着他,我们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我们终究才是一家人,外头的小吃零食啥的要是嘴巴淡了想吃点有味儿的我理解,我也能接受,但人要活着,还是得吃主食,吃正餐,家里的才是对他最好的……”巴拉巴拉。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套什么正餐什么零食是放什么屁呢?

  而白学习、常大妈、严大妈等人也惊呆了,属实没想到她要白副主任帮的“忙”是这个。

  “我以为她是要跟李家分开过。”

  “我以为她是要白副主任帮她要孩子看病钱。”

  “别提了,我还以为她是想回焦家,想把咱们当枪使,帮她回焦家呢。”

  “……”

  结果她的小脑比杨凤娟还裹得厉害!

  白学习都气笑了,“呵,行,那你们自己商量去吧,要真想死在街道办门口也行,我把话撂这儿,你们是要是敢阻拦她,拦着她吃农药喂农药,那你们就谁带回家养着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唰”一声,退到三米开外,苏小兰周围顿时空出很大很大一个圆形区域,生怕被她的癫气沾染上。

  “白副主任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最热衷于帮助妇女和孩子……”

  白学习转头就走,真想骂自己咋就这么贱皮子呢,为啥都到这份上了还对苏小兰抱有幻想,还想拉她一把?真的脑袋进水!

  她要是再想挽救这种神经病,就让她下辈子穿越穿到这种神经病身上,做一辈子神经病!这是毒誓,最毒的誓!

  眼看着她走得这么决绝这么生气,毫无回旋余地,苏小兰慌了,她哪是真想死啊,她哪舍得把自己和情哥哥的爱的结晶给灌死啊,她就是想让“政府”出面,用公家的力量帮她把坏女人赶跑,把李伟民的心思给拉回到家里,她最终目的还是想跟李伟民好好过日子的呀!

  其他人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

  “敢情咱真情实感忙活半天,都是被她当枪使了啊。”

  “这苏小兰算计人的脑袋瓜但凡不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能用来正经过日子,她现在都不知道能过成啥样。”

  “就是,一天天的尽会装可怜,装柔弱,咱谁再同情她谁就把她接回家养!”

  常大妈侧目:“老胡家的,倒也没必要发这么毒的毒誓。”

  众人大笑着离开,白学习压根不想管苏小兰是死是活,刚才被她一闹,她一天的好心情也没了,本来今天是酒店开业,她很高兴的。

  唉,心情不好,下班回家都忘记买菜,直到走到胡同口才想起来今天家里还不知道吃啥呢。最近几天姚小丽娘家大侄子结婚,她回方家屯帮忙去了,所以家里没人做饭。

  “妈妈妈妈!”一进门,一个小炮弹就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大腿,两条腿一用力,夹着她就爬树似的呲溜往上窜。

  她只得连忙托住她屁股,把人往上拎,“小猴子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

  奶声奶气,咬字清楚:“才不是小猴子,是小星星!”

  “行行行,是小星星,白寒星,那白寒星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想,这里想,这里想,这里也想。”

  白学习看她的胖手指在脸上脑门上和手背上指来指去,连忙给她这些想过妈妈的地方亲了一遍。

  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哼,妈妈今天我们吃饺子吧!爸爸买了羊肉,还买了虾虾。”

  得嘞,虾仁鲜肉馅儿和香菜羊肉馅儿是她最爱,人家昨晚睡觉时候就念叨了,这丫头每天睡觉都要念叨一堆吃的,有的是吃过的有的是没吃过只听过名字的,她都习惯了,但乔成蹊却每次都还当真,每次她念啥就给买啥回来。

  这孩子不仅走路早,说话也早,别的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咬字还不是很清楚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字说得很清楚,还能说长句子了。

  现在五月份,再有三四个月白学习就打算送她去上育红班了,正好姚小丽也能出去工作,反正每天接送的话她自己就能搞定,从街道办到育红班骑车也就一扭头的功夫。

  至于成子?这几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会儿新疆一会儿甘肃一会儿河南的,哪里文物资源丰富,哪里就有他们这群灰头土脸其貌不扬的文博人,接送孩子上下学是指望不上的。

  整想着,门口来了一家三口,“白干事在吗?”

  许久没人叫自己白干事了,白学习探头一看,眼熟啊,太眼熟了,但她一时间脑子短路,叫不出名字。

  “我是刘小娟,我和亚军领着孩子回来探亲,正好来看看你。”

  白学习脑子里“嘎嘣”一下通了,是的刘小娟!

  自从当年怀孕随军后她几乎没回来过,只在娘家人去世的时候带着男人孩子回来过一次,刚开始那两年还会跟她通个信啥的,后来她自己工作也忙,孩子大了要操心的也多,联系慢慢就断了。

  现在的刘小娟,身材丰腴,脸色白里透红,眼神坚毅,难怪白学习没认出她来,因为是真的变化太大了。反倒是刘亚军还跟以前一样,瘦瘦弱弱的,似乎不能受风,但配上一副金丝眼镜,居然看起来也挺温文尔雅。

  他立功的喜报街道办这几年陆陆续续收到几次,白学习知道他大概就是杨卫华那一挂的,技术流,不用上战场,但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上战场都是打杀器。

  “小娟,刘亚军同志,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们就是来跟你打声招呼,买的晚上十点的火车票回去,我们先去的枣儿胡同,那边邻居说你们搬到吉祥胡同来了。”

  白学习才不管呢,硬拉他们进屋坐,泡茶,小星星也会自己招待小朋友,端出糖果、花生请小哥哥吃。

  “怎么这么匆忙,回来一趟该多住几天的。”

  刘小娟叹气,刘亚军主动说:“还是我爸妈的事,上个月查出来得了乙肝,打电话让我回来送他们去医院,寄钱不行,要我们回来。”

  刘老头刘老太得了乙肝?白学习一愣,最近的乙肝患者好像有点多了。刘家这样的不是特例,前不久槐树胡同和铁帽胡同那边也有,且都是老年人为主。

  接下来双方聊的都是各自的生活工作,白学习却有点心不在焉。

  ***

  苏小兰的“结局”果真跟白学习预料的差不多,她最后又带着孩子回了李家,闹腾了几天,不知道她怎么折腾怎么劝说,又或者是怎么威逼利诱,居然还是把李伟民给搞定了,李伟民给那女人一笔钱,让她打胎走人。

  苏小兰终于如愿以偿的和李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别人求仁得仁,她也算求爱得爱。

  酒仙桥难得的又恢复一段时间的平静,但明眼人看着就是不得劲。

  “苏小兰怕是高兴得太早,就李伟民那样的,出轨都出习惯的,他这能跟苏小兰好好过?”

  “这谁知道呢,反正他俩应该是没领证,是吧学习?”

  白学习在院子里侍弄自己的瓜果蔬菜,“嗯。”

  最近天气好,韭菜又能割一茬了,正好待会儿就炒鸡蛋吃,鸡蛋还是大伯母让三堂哥送来的,王丽萍上个月生了个儿子,好多她教过的学生上门探望送了鸡蛋,最终导致他们家都快被鸡蛋摆满了,她们担心放坏掉可惜,就往白好好和白学习这边送,白学习这里收的最多,一家子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的鸡蛋了。

  剩下一些,她现在就打算趁着还没坏赶紧腌成咸鸡蛋。

  鸡蛋需要一颗一颗刷干净,虽然送人的肯定也是挑着干净的送,但白学习喜欢把它们刷得更干净一些,看着鸡蛋壳上一点杂质也没有,匀匀净净的,还没吃上情绪价值已经得到了一半。

  晾干之后用每个鸡蛋身上滚上一圈白酒,确保每颗蛋都能沾上高度白酒,然后再用花椒、八角、桂皮等大料煮出一锅盐水,等放凉之后将鸡蛋浸泡进去,装瓦罐封存就行。

  这个法子是找王丽萍讨教来的,最近天气好,个把月就能吃了,而且每一颗都会流油流沙,早餐喝稀饭吃面条的时候剥上一两颗,非常开胃。

  大家看她手里的动作,再看厨房屋檐下挂成长串的干辣椒、干大蒜、干海带、干白菜和豆橛子,全都是院里种出来的,而灶房外火烟能熏到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溜的腊肉、腊肠、腊猪头、腊鱼、腊鸭……不行了,没人能不羡慕,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羡慕!

  不过,白学习跟她们想象的不一样,她其实也有烦心事,随着酒店开起来一段时间,老化肥厂还是没多少商户入驻,一开始同事们帮忙大力宣传,去看的人不少,但一看那里冷冷清清,又不是传统“商圈”,看过就没后文了。

  像常春丽说的招商噱头她不是没搞过,但没用,现在的个体户本来就只是少部分没工作的群体,数量本来就有限,人家在外头摆摊一天五分钱,摆一天出一天的钱,来老化肥厂一个月就要十来块,谁都知道怎么选。

  但要是不收钱免费入驻的话,白学习自己也不是做慈善的,改造费装修费都是成本,更别说还能提供水电和干净的厕所,这些管理运营也需要人力物力来支撑,她不能让自己亏本啊。

  正愁着呢,严春花和孙嫂子一起来了,“学习在家吗?”

  “在在在,刚还在屋檐下腌咸鸡蛋呢,你们来找她啥事儿?”为了方便老太太出门闲聊,白家的大门都不关,只在门后卧着大狗,外头的人只要不进去,就是在门口吵出花来它也不会吠一声。

  白学习刚把围裙脱下来挂到晾衣绳上散味儿,“孙嫂子,春花怎么了?”

  “我们来找你咨询一下光华大酒店下面的摊位。”

  原来,她们俩人最近正想找铺面,“今儿也是赶巧,我在潘家湾跟房东聊着呢,孙嫂子也来了,问的也是同一家,那房东眼看有俩人同时问价,当即坐地起价,看我俩都有意向,直接就把房租又涨了十块钱,气死我们了!”

  “可不是,我们跟他讲道理,说房租不是这么涨的,他居然说我们租不起就别租,说他们潘家湾的房子多金贵多供不应求,跟镶了金边似的,还呛咱们,让咱租不起就上老化肥厂来,说这边便宜适合我们,还说……”反正还有不少难听话,不仅奚落了她们两个妇女,还顺带嘲讽老化肥厂的改造,说那个把化肥厂改造成商铺出租的人是脑袋被门夹了,想钱想疯了,以后铁定亏得裤衩都不剩。

  “我们一气之下就过来了,学习你这铺面当真出租吗?租的话我今天就要签合同。”严春花也是气狠了,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白学习的产业,以为街道办积极宣传只是为了搞经济,离开的时候听孙嫂子提了一嘴她才知道。

  俩人一拍即合,来就来!

  “你要是早告诉我这是你搞的,我就来了,真是的,干嘛舍近求远去贴他们冷屁股,咱就在这里开了!”

  孙嫂子也说:“对,你孙哥也是个能憋住屁的,前几天才跟我放,早知道是你的事,咱早就该来支持的。”

  孙嫂子前几年跟王芝芝的爸爸一起合伙搞了个小家具作坊,生意还不错,今年就想扩大规模,租两间大的亮堂的铺面,自己开个家具销售部,但他们要求铺面的面积有点大,很难遇到合适的。

  白学习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板着脸,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只是为了帮我,才来这边租,那我不会租给你们。”

  因为这份“帮助”太沉重了,她搞的改造其实带点玩票性质,因为她有正经的本职工作,有其它更高的收入来源,有老本可以造,无论能不能搞成,对她的损失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但对于严春花和孙嫂子就不一样了,她们摆摊是生计,而且是她们家庭里唯一的最重要的生计,要是一个选择不对,就会赔上全部身家。

  严春花和孙嫂子对视一眼,“当然不是,你误会了,怎么会呢,我们自己做生意,当然是要赚钱的嘛。”

  俩人异口同声坚持,白学习也没立马答应,她还是让她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更合适的。

  谁知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是那天在门口聊闲的街坊传出去的,还是她俩传的,知道老化肥厂是白老太太买下来、白学习主张改造的,居然陆陆续续有好些酒仙桥的人来问铺面出租的事。

  白学习一开始以为大家只是好奇,换着花样来打听她们家私事,毕竟酒仙桥的人好奇心比啥都重,她也没真上心。但持续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少的时候四五个,多的时候七八个,有的是自己来问,有的是替没工作的儿女问,有的则是帮乡下亲戚问的……白学习一琢磨,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于是,她专门抽了一个晚上,下班后在光华街开了个招商会。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叫老化肥厂,叫光华街,寓意光大辉煌、欣欣向荣,租金咱们根据商铺面积、位置和距离主干道的距离略有差异,大家看一下这个是目前的租金价格,有什么疑问大家尽管提,我来统一回答。”

  在场的都是老熟人,全是平时白学习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什么脾气什么底细她一清二楚,而问的问题也全在她意料之中——

  “最好的位置多少一平?最便宜的是哪儿?”

  “入驻之后能做什么生意?”

  “能卖吃的吗?”

  “能修鞋修伞吗?”

  “能给人剪头发吗?”

  “水电费怎么算?”

  “租金多久交一次?”

  “要是中途不想干了能退出吗?”

  ……

  每一个问题白学习都回答得很肯定,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都真心动了。

  严春花着急啊,怎么能有这么多人来呢?她可是看好一个位置了,都别抢啊,她连忙举手:“我先认领,我要租大门口正对着那间,三十八个平米的!”

  “嚯!这么大,租金一个月就得二十块,也太贵了吧?”

  “但那位置好啊,但凡走进来的看见第一家就是那里,我看旁边那间也不错,要是……”话未说完,就有人举手说旁边那三间她都要了。

  “三间?三间你都要?”

  “对,我要连在一起的三间,越大越好。”孙嫂子挺着胸膛说。

  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能一口气要三间,那岂不是……说不定……

  有人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赶紧说旁边那间他要,又有人说下一间他也要了!

  ……

  街道办的同事们全都主动过来帮忙,帮着白学习登记,谁谁谁要第几间,租金多少愿不愿意,哪天来签合同交钱全都需要当场拍板决定……要不是大家搭把手,还真忙不过来。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的信息登记完成,这才发现光华街的铺面居然在一晚上租出去了三分之一,随着大家的口口相传,从第二天开始陆续还有人来咨询,问的都是铺面的事。

  ……

  半个月后,白学习统一把众人叫到光华大酒店签合同交房租,因为考虑到大家很多都是没多少积蓄的街坊,白学习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一次性付三个月,再交一个月押金;要么一次性付一年,但不用交押金。

  这都是她早就说清楚的,在外面租房不可能这么宽松,她是看在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面上,特殊关照,也只第一年这么关照,从第二年开始就是正常按照市面规则进行。

  大家也表示理解,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先租三个月,试试嘛,成不成的再说。主要是大家都觉着光华街位置比不上火车站,也就是火车站目前不让随意摆摊了,不然大家还更愿意去火车站,便宜。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刚签完这批,光华街众租户正在紧锣密鼓忙着装修店铺的时候,那边严大妈也风风火火带来了一群人。

  “学习啊,这忙你得帮帮。”

  白学习一看,她带来的都是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的老头老太,也不是酒仙桥的,不然她不可能不认识。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火车站摆摊时候认识的老哥们老姐妹,现在火车站不让摆摊了,他们也快断了生计,我就带他们来看看,你看能不能租?能不能也看在大妈的面子上,给予他们酒仙桥居民能享受的照顾?”

  人有十三四个,不少还是当年帮助一起找回叶红燕的热心群众,而且人家卖的东西可齐全了,什么烤土豆烤豆腐都是基础款,还有卖炸糖糕江米条的,卖卫生纸卫生带的,卖袜子内裤的,卖盒饭的,还有一对老夫妻是卖烧鸡的。

  “尤其是这卖烧鸡的曹老哥,你别看他话不多,人看着不起眼,但他的烧鸡那是多少人找着买的,有一次有个小伙子上车的时候买了一只,没吃过瘾,第二个星期又专门从红星县搭火车过来买,一买就是三只!”

  白学习只当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简单的问过几句,确定他们是真没了生计,想换个地点做小买卖,也愿意自负盈亏,当即同意给优惠。

  签完合同后的一段时间,白学习也没在意,心说卖烧鸡的国营熟食店不少,他们还能卖出花样来?

  后来吃过一次才知道,这老两口的鸡软烂脱骨,味透骨髓,压根不是普通烧鸡,而是扒鸡,再一问果然是胶东人!

  他们来得晚,只租到最靠后那一排的一间小铺子,原本以为干满仨月就要退租,谁知道人家这扒鸡酒香不怕巷子深,居然是那排小店里生意最好的!

  而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光华街将在书城市创造怎样的商业神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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