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甫一推出, 好评如潮。
更有甚者试吃了味道,便直接开口要预定三十盒。
本想说明铺里还没有最终决定的丁妈妈,看着那挥舞的交子, 咽下了回绝的话语。
眼看好评如潮, 徐相望也没二话,当即拍板定下。除去这茉莉茶冻以外,礼盒里还需要别的东西, 徐相望先使人去平日里订衣服的铺里, 订了五百只香袋,又去木匠铺里订了五百只匣子,最后又准备再补一款果子, 再辅以粽子,就算完成了礼盒的内容物。
第二款果子, 延续茉莉茶冻的风格,不过材料上徐相望则选择了牛乳。
在未来超市售卖的牛乳大多经过均质化处理,不过时下牛乳就是单纯挤出来售卖。
虽然数量比不得后世稳定, 但味道和品质却是绝不逊色。
这般的牛乳只需放在阴凉处,盖上盖子, 安静放上一日, 待到次日表面就会析出又厚又浓,宛如奶皮子的粘稠物,这就是徐相望想要取用的淡奶油。
这个程度完全可以打发成奶油, 又或是打发成黄油。不过徐相望想要做的吃食,暂时只需要淡奶油。
剩下的牛乳也不浪费, 一部分分给铺里的人食用,另一部分则被徐相望炖煮成淡奶,往里倒入红糖, 继续加热熬煮,便能做出炼乳。
虽然颜色没有后世的炼乳好看,但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要更香浓,尤其是在铺里金银小馒头销售火爆的时下,分分钟就能用得干干净净。
话题有些扯远了。
徐相望往淡奶油里加入烘焙好的茉莉花茶,搅拌均匀盖上盖子,放冰鉴里保存一晚。
待到次日,她将茉莉花茶处理而成的茶粉与牛乳调和,往里加入淡奶油和蜂蜜,搅拌均匀后加入鱼胶,搅拌至完全没有颗粒的状态后倒入模具,只铺在最底层并放入冰鉴内冷藏。
同时取出冷藏一夜的茉莉花茶淡奶油,过滤出茉莉花,再往里加入少量蜂蜜,直接搅打打发。
最后再用牛乳煮开一份鱼胶,注入茉莉花茶奶油里,翻拌均匀。
这时取出冰鉴内已定型的模具,再往上浇入一层,继续放入冰鉴冷藏。
紧接着,徐相望又将茶粉放入茉莉花茶奶油里,继续搅拌均匀。
待前者冷藏定型后,将这一份奶油继续覆盖上去。
同样的操作,再重复一遍,只是最后浇上去的是纯色的茉莉花茶奶油。
待到完全凝固,脱模而出的便是有四层的茉莉花奶糕。
比起Q弹爽滑,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茉莉花茶冻,这款茉莉花奶糕的苦味更淡,牛乳香味与甜味更浓郁,甫一试吃完,就得了高分评价。
不过这回的茉莉花奶糕,铺里并未推出试吃,准备当做礼盒的惊喜。
徐相望日日在铺里忙碌,而徐青云每每从学塾归来,便将屋子里外都搜罗一遍,只想寻到那个秘密。
时下天气渐热,徐相望瞧他在院里转来转去,忙得满头大汗的架势,忍不住抬步走到他身边,双手叉腰:“说不得早就被人取走了。”
徐青云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长廊底部,头也不回地回答:“不会。”
“你咋能肯定?”
“我后头记起来了。”徐青云没寻到痕迹,撑着双腿站起身来:“我原本以为叔父是因为赌债,所以才卖了屋里家具,可那时候他根本没染上赌瘾。
而且明明家具整个价格更高,来运走家具的人却总是把床榻桌椅柜子都给拆开了。”
徐青云的话,让徐相望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在寻爹藏着的东西?”
“嗯。”徐青云点点头。
“……”徐相望忽觉得口干舌燥,喃喃道:“可都这么多回……了。”
说到这里,徐相望眼皮一跳,忽地从原身记忆里翻出一段,几乎是叔父将家具家私售卖的同一时间段,柳家人也借口家里地方不够,柳大郎急需一笔读书钱,而将她陪嫁来的家具尽数卖了。
——收购人是谁?
——柳家人也是知情者?
若是柳家人也是知情者的话,那原身、徐青云和徐云端的遭遇,会不会本就是对方造成的?
——他们想要斩草除根?
徐相望细思极恐,冷汗骤然而下。
“姐姐?姐姐!”徐青云注意到徐相望脸色的变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你没事吧?”
“不……没事。”
“你想到了什么?”徐青云目光犀利。
“……”徐相望沉默一瞬,缓缓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一时间,姐弟两人面面相觑,能确定的是那帮人定然没寻到这本册子。
还有个,便是他们一直盯着自家。
想到这里,徐相望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如此,他们会不会也在盯着徐青云的动作?
毕竟正如金妈妈和杏姐儿几人时常从周遭宅院的仆佣口中,得知一些人家的八卦,难保徐青云日日在院子里翻来覆去的事儿,会不会被仆佣传出去。
当然还有种可能,幕后凶手或许早已让修缮房屋的匠人将房子上下都搜查了一遍,已经确定那物不在徐家宅院里。
想到这里,徐相望拉住徐青云的手,把他拉进房间,细细说了自己的猜测——当然只说了前半部分。
就这,已让徐青云脸色煞白:“那怎么办?咱们吩咐仆佣不准说?”
“你傻啊,这不岂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怎么办?”
“唔……”徐相望扫了眼后院那片空地,“咱们把那块地开垦了。”
这块空地原本是打算开年时,种点自家能吃用的蔬菜的,只是开年后诸事繁忙,人手不够,就被徐相望丢到一边了,到现在还维持着原貌。
“人能信吗?”
“只要没看见,就能信。”徐相望解释了一句。她想了想:“明几个你去铺里买几棵葡萄苗回来,再去杂货铺买些竹竿,有人问起你这两日在做甚,你就说是在丈量土地,准备在院里种个葡萄架,夏日好乘阴凉。”
徐青云记下这件事,回转身他又想起姐姐此前的解释,抿了抿唇,再三告诫自己莫要冲动,做事前要三思。
打发走徐青云以后,徐相望也开始琢磨徐父留下的东西可能放置的位置。
她没有直接到处上手翻看,而是进了屋里,躺在床榻上。
别看她刚刚在徐青云面前能有条不紊地安排诸事,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实际上一颗心都快跳到喉咙口了!
徐相望闭上双眼,细细沉思,屋里格局如地图般在眼前徐徐展开:她所住的正房,就是当年徐父徐母的居所,屋里陈设格局与过往并无差别,故而她躺下侧身看向门口,便是当年徐父指向的方向。
正房面阔五间,从床榻上不能直接看到房门整体,只能看到一部分,大半都被侧边的屏风给遮蔽了。
倒是透过正对面的窗户,她能看到走廊的一部分,以及桂花树树顶的那一抹绿色。
当然这些只是外面,徐相望目光上移,又看向室内屋顶,上面可见木梁,这些虽未修缮更替过,但为了检查木材情况,修缮房屋的匠人曾用梯子爬上去过,而且徐相望也不觉得那些人会忽略这上头。
不是上面,那会不会是下面呢?
徐相望忽然想起当时徐青云不过七岁,七岁的徐青云跪在床边脚踏上,垂泪望着徐父,看到徐父指向外面。
他的视野应该要再低,不应该是抬头才能看到的桂花树。
可再低又有什么地方?屋里地面被匠人们细心打点过,每一块砖石踩上去的声音都一模一样,更何况已察觉到危险将至的徐父,应该不会把这东西放在明面上。
徐相望翻了个身,心里迷惑,还有什么东西是在屋子的这条线上,同时又会被他们所忽略的?
她翻来覆去一会,还是默默坐起身来。徐相望坐在床榻上发了会呆,才起身往门外走去,她抬起脚,轻轻跨过门槛,陡然间呼吸一滞。
徐相望的目光落在门槛上,她记得修缮房屋时也没有处理门槛,只是重新为其上了颜色。
——徐父莫非指的是门槛?
徐相望来了兴趣,又用几句话打发金妈妈等人,然后抬脚踹了踹门槛,只是这门槛嵌入其中,光是几脚完全无法撼动。
她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门槛。门槛是整块木头制作而成,靠两端抱框夹持固定,底面还有蚂蟥钉固定,整体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缝隙。
徐相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种程度显然是无法往里面放置任何东西的。
不是门槛,也不是地面。
徐相望倚靠在门上,目光扫视四周,却久久没有落点。
还有什么地方?
徐相望踱步回床榻边,重新扫视整个房间的格局。架子床的正对面是一张罗汉床和小几,往里走则是暖阁,不过徐相望嫌闷热,不爱住里面,时下空着,放置着不少书籍。
方砖、门槛、房门、窗户、抱框、窗棱、窗榻墙、柱子、围栏,台阶石。
徐相望挨个点名,挨个看去,很快目光便落在柱子上。她抬步走上前,摸了摸房门口的两根金柱,金柱与建筑四角的檐柱所采用的木料都有明确的规格,每一根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价格不菲的同时也极其耐用。
为了隔绝地面潮气,避免木头腐坏,故而柱子的柱础高出台明部分。
为了防御地震发生,保留弹性空间,故而柱子并没有固定在底部石头上。
另外因江南多雨潮湿,白蚁横行,故而五十到八十年左右就需要更换柱脚部分,而徐相望家的有过更替记录。
也就是说……底部或许有空腔?
徐相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半蹲下身体,伸手触碰柱子底部。
头一根柱子下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她平静地换了一个位置,继续伸手往下探,第二根也没有。
徐相望思考徐父所指的方向,换成大门右侧的第二根,里面依然没有任何东西。
徐相望的心沉了沉,但抱着最后的期待,又挪到第三根旁。她的手甫一探进去,就敏锐察觉到这里的不同,这里的湿气聚集得更多,按理说柱子都是统一处理的,不应当出现这般的情况。
她仔细摸索着,很快手里触碰到一个略微滑腻的东西。徐相望猛地抽出手,惊得跳起来,脑门直直跟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她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坚持不发出痛呼,硬着头皮再次伸手进去。
很快,她又触碰到那物。
徐相望闭了闭眼,猛地用力,将东西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