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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抱香枝 第31章 毒药

白和光 · 穿越小说 · 457 KB · 2026-10-05 20:29:26

第31章 毒药

  短短一瞬的相处,云蹊看出这位长公主骨子里深藏的狠厉,旁人畏惧谢暇,长公主可不怕。

  她说要处置自己,绝非说着玩玩。

  若没有核心利益触动到她,她不会手下留情。

  一山不容二虎,谢暇是她揽权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定也是她最想除去之人,而自己唯有提出合作,才可能会让长公主的杀心略微动摇。

  果不其然,徐静姎扬起朱唇,看她就如同在俾睨一只蝼蚁,似笑非笑道:“愿意替本公主做事的人多了,你一个贱妾,也想为本公主效力?”

  谢暇几次三番坏她好事,她的确对他恨之入骨,可哪怕她再想搬倒谢暇,却也看不上云蹊这样满腹心计,舌灿莲花的女子。

  云蹊对她的不屑之言并不意外,对面之人是掌权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只因她的一句话,便深信不疑。

  “殿下有所不知,谢亭植最是宠我,他的书房、寝殿我皆出入自由,您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打听的事,派其他人去或许束手无策,说不定我就能替殿下办到呢。”

  宫女搬来一架玫瑰椅,徐静姎懒洋洋地靠坐下去,用染着艳丽丹蔻的长指指着她:“他既这般宠你,你却要背叛主子?倒是说说,于你有何好处?”

  云蹊仰起头来,边说,边垂下几颗泪珠:“我本是谢家二爷的妻,可怜我家二爷病重去世,我守寡于谢家。后来谢亭植回府,强迫我做他的妾室,还将我从族谱除名,方便他行禽兽之举,我不情愿跟他,他便将我囚于府上。殿下问我为何要背叛他,我宁死也不想再受此人侮辱!”

  她说的句句属实,长公主若要去查也是查得到的。

  若长公主真的答应她,她离去后,也不一定会为她做事,她不大想卷入皇室纷争,如今这样说,只是为了暂时脱身罢了。

  “哦?竟有此事?”徐静姎知道她不敢再对自己说谎,听了她的悲惨遭遇,她虽觉震惊,眼底却没有一丝怜悯。

  她本就不大相信,云蹊是真心投诚。

  她不理会云蹊,像是没注意到身前跪着的人,兀自拨弄起手腕上的琉璃玉石手串来。

  云蹊绞尽脑汁才为自己赋予的零星价值,对徐静姎来说,可有可无,完全如过耳之风。

  云蹊头顶的阴翳未散,身躯被一团寒意反复拷打,跪得膝盖疼痛发麻,可脑海被紧张感占据,隔绝了疼痛的知觉。

  这个世道,她如砂砾,如蝼蚁,上位者一句话便可断她生死。

  她不知长公主究竟是什么意思,长公主答应与否,只一个字,可对她来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良久,一位宫女似是呈着一件东西,来到徐静姎身前。

  徐静姎接过那只玉瓷瓶,终于慢悠悠开口:“你既说你与他形影不离,便把此物下在他的膳食中,我只给你三日的时间,若你没办到,今日所言便皆是欺骗本宫,本宫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

  云蹊微微抬首,那只玉瓷瓶晃出的光芒有些刺目,“敢问殿下,此物可是毒药?”

  “怎么?”徐静姎咯咯笑道,“你怕了,还是舍不得下手?”

  云蹊接过那物,分明是冰凉的瓶身,握在手中,却如被烈火炙烤掌心。

  “敢问殿下,若是我成功得手,又该如何脱身?”她倒不是觉得手段残忍,狠不下心,她在想,她若真给谢暇下毒,事发之后,谢暇肯定不会放过她。

  “放心吧,你若是替本宫除去心头大患,本宫不会亏待你,届时事发,本宫自会派人接应你,呼你周全。”

  徐静姎幽幽望着那只瓷瓶,将手腕的琉璃串拨得叮铃作响。

  那瓶中是西域传过来的剧毒,饮下一滴,必死无疑。

  自己本就没打算放过云蹊,她若做成了这件事,会死在谢暇的手里,若是不做,自己从前安插在谢府的暗桩,便会杀了她。

  成败与否,她都死定了。

  云蹊有几分晃了神,当空烈日照得她微感目眩。

  走出眼前的死局,等着她的还是死局。

  她缓慢且艰难地将东西塞入袖口,再磕了个头:“定不负殿下信赖。”

  管不了那么多,此地不宜久留,先脱身要紧。

  她本以为长公主要放她走了,可余光竟瞥见几个侍卫抬了板子上来,亭子里只有她一人,这顿刑罚,无疑是使在她身上的。

  她即刻懂了长公主的用意。

  谢暇眼下定在寻她了,若她毫发无伤地从长公主的后花园出去,会引起谢暇的怀疑。

  挨了这顿板子,便说明长公主盛怒之下罚了她,会大大降低谢暇的疑心。

  她脸庞发白,认命般咬紧下唇。

  没办法,被打几板子保住性命,总比被割了舌头好。

  徐静姎施施然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这顿板子是免不了的。”

  云蹊伏在地上,声色清冷:“民女甘愿领罚。”

  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被人按在刑凳上。

  说不恐惧是假的,她来到这里,被罚过跪,也挨饿受冻,进过大狱,可还没挨过板子。

  不知那几板子下来,有多疼,她还能走回去吗?

  触感聚集到一处,听觉与视觉便渐渐退散,她听不真切声音,眼前也俱是朦胧的虚影。

  徐静姎身边的女官慌张来报:“殿下,谢大人在院门外催促,跟您要人。”

  “打完了再把她带下去。”徐静姎面色冷下,示意人速速动手。

  云蹊闭紧双目,板子抬起时,她犹能听见耳畔飞舞的风声。

  “住手。”

  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闯入耳中,云蹊并未感知到本应如约而至的痛觉。

  她蓦然一怔,艰难抬起头,放眼望去,只见谢暇站在湖对岸,仍穿着早晨入宫时那件衣裳,步步朝她走来。

  亭中连风声都静止,气氛凝固如冰。

  他怎么就这么闯进来了?

  她本以为,谢暇是会找她无疑,可若听说她进了长公主的花园,想必不大想与长公主正面交锋。

  她都已经做好,受了这顿板子再出去的准备了。

  徐静姎面色阴怒,旋即冷笑:“此乃本宫后花园,谢大人无礼擅闯,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没想到,谢暇这般不可一世之人,竟当真对这样一个小小女子这般上心。

  谢暇过来女席寻云蹊,不见她的踪影,问了明容郡主,明容郡主道云蹊不慎湿了衣裙,被人带去换衣裳了。

  他左等右等,云蹊还没回来,便察觉不妙,再次逼问云蹊的下落,明容郡主不敢惹他,推出侍候的宫女做挡箭牌,说是宫女带错了路,云蹊眼下许是身在长公主的后花园。

  谢暇一颗心在官场浸淫多年,谨慎老道,这些女儿家弯弯绕绕的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虽知云蹊尚未熄了逃离他的心思,也不大懂规矩,可她向来聪慧识大体,不会在这般隆重的宫宴上犯错。

  他又见白羡妤眼神闪烁,一副心虚之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是白羡妤与明容郡主趁他不在,故意捉弄云蹊。

  她若进了长公主的地盘,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拔步便来寻她,打伤了院外的几个侍卫,才强行闯进来,就见云蹊趴在刑凳上,他若晚来一步,她恐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他眉峰蹙起,如一把凌冽的刃,眼底呼之欲出的是腾腾杀意,“殿下趁臣不在,对臣的人滥用私刑,就是您的待客之礼吗?”

  这个姿势太难受了,云蹊挣扎着爬起身,望见谢暇眸泛猩红,戾气毕显,眉目间酝酿着一场欲来的山雨

  他是疯了?当真要与长公主这般对峙吗?

  他们打起来,可会牵连到她?

  徐静姎与谢暇早就打碎了明面上的和谐,她堂堂长公主,何惧一个臣子?

  “谢大人的宠妾毫无规矩,擅闯本宫的花园,扰了本宫的美梦,本宫今日偏要罚她!”

  她看谢暇这架势,他若真敢对她行狂悖之举,正好借谋反之名,定他的罪。

  两道冰冷的视线交织,令周围的空气都冷凝几分。

  谢暇蓦然变了一番神色,唇瓣含着淡笑,神情却依旧凛冽,“臣的人不懂规矩,臣替她对殿下道歉。臣自会带她回府,好生管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他让自己的人上前,搀扶着云蹊过来。

  云蹊缓缓走到他身边,才松了口气,原来谢暇心如明镜似的,也不愿与长公主撕破最后一层面皮。

  她也只想快些抽身脱离,不想再掺和下去。

  徐静姎握紧拳,长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清晰的甲印。

  谢暇并无意与她宣战,她便找不到拿下他的理由,他倒是能屈能伸,嘴上道了歉,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家眷带走,一番动作,情理之中。

  “谢亭植,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谢暇重重扣住云蹊的手腕,拉着她阔步向前走,风轻云淡朝后道:“臣拭目以待。”

  出了院子,他仍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只大掌紧紧抓住云蹊细嫩的皓腕,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不肯松手。

  云蹊手掌都隐隐发麻,扭动手腕,停下脚步:“爷,您拽疼我了。”

  谢暇从千头万绪中抽出神思,松开她的手,随她停下,看着她似是哭过后的微红眸子,用掌心轻柔蹭了蹭她的脸。

  “云儿,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云蹊摇摇头,主动拉着他的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若不是爷赶到,我都不知能否活着出来。”

  谢暇已经知晓来龙去脉,她是被白羡妤和明容郡主算计,自然不会怀疑是她主动捣鬼,听着她微哑的声色,不禁心头一软。

  这场宴会还有晚宴,谢暇已无心再待,带着云蹊回回府。

  随国公府的马车伴着暮色出了宫门。

  谢暇揽过云蹊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颀长的身躯随着车身颠簸,轻浅摆动,不知在思忖何事,瞳孔中藏着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身上的沉水香气息并未让云蹊感到安定舒适,反倒如一张细密的网,携着压迫感,笼罩在她心头。

  云蹊的左袖里还藏着那瓶毒药,许是心虚与紧张,她唯恐露出马脚,不欲再与谢暇说话,以受了惊,困乏为由,靠在他怀中浅眠。

  这毒药,真的要对他用吗?

  若做了,自己当真能信长公主的话,能全身而退吗?若是不做,凭长公主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也死定了。

  趁着谢暇带她去金陵的那段时日,谢府许被长公主安插了暗桩,否则,长公主不会那般斩钉截铁威胁她,说要失败便取她性命。

  她听着车轱辘碾上砂砾的声音,只觉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云儿。”

  随着一声低柔的男声洒下,云蹊倏然睁开眼。

  “今日长公主跟你说了什么?”谢暇缓缓捻过她一缕发丝,往自己指尖一绕。

  今日之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徐静姎雷厉风行,若真对她起了杀意,用得着拖到他带人寻来?

  他没找到她的那段时间里,她说了什么、是如何拖住徐静姎的?亦或是,徐静姎威逼了她,让她做什么?

  云蹊上下齿关一碰,撞出沉闷响声。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答来:“我被人故意带到长公主的花园,本想即刻就走,谁料被长公主发现。她问我是何人,我想起从前听人说过朝堂局势,说您与长公主势如水火,若说是您的妾室,长公主必会重罚我,便随口编了个身份。长公主起初是信的,放了我离去,我就要离开水榭时,许是被她发现了端倪,又把我叫了回去,拆穿了我,便说要打我板子,后来您就来了。”

  她镇定自若,毫无半分紧张之感。

  谢暇将指尖覆在她的唇上,不辨神情,朝她笑了笑:“亏你聪明。”

  当晚,云蹊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动作格外生猛,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浪潮汹涌,香汗淋漓。

  她察觉他那双如点漆墨的眼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谢暇半眯着眼,望着她潮红的面庞,心事重重,却是一言不发,拥着她,闭目假寐。

  云蹊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给他一种她已入睡的错觉,却心乱如麻,如何也睡不着。

  她保持一个侧卧的姿势,压得半边肩头麻木。

  不知不觉,纱窗泛上天光。

  她先听到谢暇起身的动静,才翻了个身,佯装睁开眼,接连两夜没睡好,令她神色恹恹,无精打采。

  梳洗完,丫鬟摆了早膳,谢暇今日休沐,竟未去上朝,在家与她一同用早膳。

  他拂起袖摆,悉心为她夹了一只蟹肉小饺,望着她眼底遮不住的鸦青,问:“怎么气色这般差,昨夜又没睡好?”

  “夜里做了噩梦,惊醒了几次。”云蹊低下头,浅浅咬了一口饺子。

  谢暇意味深长道:“那白日好生休息。”

  他正要用膳,长墨忽然进来报,说内阁的同僚找他,有急事商议。

  他撂下玉筷,看了眼小口吃着东西的云蹊,“你先用,我去趟书房,马上回来。”

  云蹊颔首,目送他出门下阶,不见身影。

  此时房中就拾翠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拾翠正在屏风后,拿掸子扫花架上的灰尘,并未注意这边。

  云蹊怕被谢暇发觉,一直将毒药随身携带,藏在袖口的药瓶滑到掌中,如一团炙热的火,烤得她浑身焦躁不安。

  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把东西洒在他的膳食中,只需一点,便能让这个强迫威胁她的男人永远不存在。

  他死了,她便自由了,天高海阔,任她行走,还愁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她眼底荡漾着一汪激热,似要将那瓶身捏碎,手指缓缓碰上瓶塞时,如同触到了电流,她即刻弹回手指,若有所思。

  若真的把谢暇毒死了,那她自己怎么办?

  长公主那样的人,看她如蝼蚁,会救她才怪,照谢暇恶劣的性子,临死的那一刻,只会拉她下去陪葬。

  杀了他,还要搭上自己命,太不值了。

  三条路。

  一是下毒,一命抵一命。

  二是不动手,等着府上的细作来杀她。

  三是被谢暇发现毒药,她必然也没有好下场。

  瓶身被她握得温热,她明白,若再藏着这东西迟迟不动,怕是有烧手之患。

  不能做这样冒险的事。

  于她而言,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在谢暇身边,徐徐图之。

  谢暇果然去而复返,只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他坐回座上,见云蹊已用完了膳,坐在一旁发愣,他也未说什么,拨动调羹,喝了一口热粥。

  云蹊忽然起身,跪在他面前。

  谢暇慢悠悠放下碗筷,睨了她一眼:“云儿,你这是做什么?”

  云蹊拿出藏在袖中的药,放在桌上,眉头一蹙,声泪俱下:“爷,我错了,您罚我吧。”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主动跟谢暇坦白,还能借此事,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

  谢暇的视线落在那只药瓶上,并不意外,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佯装不解,身躯微微前倾,“云儿若这般说,我可真是不懂你的用意了。”

  云蹊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其实昨日,长公主听说我是爷的侍妾,便给了我一瓶毒药,逼我下在您的膳食中,我不从,我怎么会有害爷的心思呢?可长公主威逼,说我若是不那样做,便要拔了我的舌头,我实在害怕,本想假意应下,先行脱身。可长公主告诫我,说府上有她的暗桩,说您总有不在的时候,我若不办,便会派人杀了我。”

  谢暇似笑非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有趣,“昨日我在马车上问你,你却不说,今日为何又说了?”

  他昨日便猜的十有八九,徐静姎要她给他下毒。

  是以他故意给她时机,看她可会背叛她,若她当真敢这么做,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我一介女子,自然怕死,也不知公主安插的人在何处,可会随时取我性命。”云蹊往前跪了两步,抓住他的手,“可我真的不想伤害爷,昨夜一夜未眠,便是为此事烦忧,今日对爷坦白,爷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啊。”

  她怀疑府上有长公主的人,正好借机让谢暇做个排查。

  他行事谨慎,不查出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暇本是想着,她若藏着不说,等他拆穿,说明她尚存害他的心思,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也是祸患。

  可她主动坦白,他倒也不是不能原谅她,毕竟当时形势所迫。

  她今日这番坦诚,除了心中害怕,是否也有几分心软?说明她终归对他还是几分有情意的。

  “你放心。”谢暇牵她起来,“你对爷情真意切,爷怎么可能不护着你?”

  这回算她识趣,不然……

  “这是我府上,你还能怕旁人威胁不成?”谢暇笑着替她拭泪。

  她生的真是极美,哭起来玉惨花愁,眼泪如抛珠滚玉般,哭腔细软,如挠在人心头的爪子。

  虽不知有几分真,可她的举动令他极为愉悦,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云蹊合时宜地止住哭声,猜他许是信了。

  她纠结了一夜,其实不单单是怕长公主威胁,而是这么好的机会,她确实是有几分犹豫要不要动手。

  可想到自己的安危,还是不能这样做。

  “那暗桩,其实我早已查出来了。”谢暇对她道。

  的确是他尺雪院的下人,是两个武功不错的护卫,穿梭在外院与内院之间,趁着他去金陵那些时日,不知怎的就被徐静姎买通了。

  他一回京便发现了端倪,一直暗中盯着这二人,想看他们可有别的同伙。

  云蹊一怔,惊讶于他的细心与慎重,竟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不消片刻,两个男子被五花大绑,带来院中。

  谢暇一眼也未看,冷冷下令:“割了他们的舌头,就在这用刑。”

  侍卫们动作迅速,拿着匕首便上来,那两名男子立时惨叫求饶。

  庭院正对着房门,房中看院里的光景,一览无余。

  云蹊哪里见过这般残酷的刑罚,只觉触目惊心,转过身不去看,面色泛白,抓着谢暇的手都在抖:“爷,我害怕,能否别在这用刑。”

  谢暇不由分说,一把捞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强迫她目视前方:“别怕,爷护着你。”

  云蹊只能死死闭上眼,像被一只手绞紧喉咙,难以呼吸,凄惶的喊声在耳边回荡,一下又一下撞垮她的心神。

  她岂能不明白,谢暇这般恶劣地强迫她观刑,又何尝不是在敲打她,告诉她,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背叛他,只会比落到长公主手里更惨。

  她颤着声求饶:“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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