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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第45章 青庐交拜07

岁既晏兮 · 穿越小说 · 370.49KB · 2026-10-07 22:24:37

第45章 青庐交拜07

  郑珣其实并不太确定那天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崔程似乎对此心怀愧疚,隔了几日,主动送了件赔礼来。是个鸟雀形状的金簪,镂空金丝掐成的翅羽,尾翼上坠着珠链,熔金成粟米粒大小装饰胸羽,流光错落、光华璀璨。

  崔程给的理由是,“那日夫人送的草编,我不慎弄坏了一只。用这支簪子当赔礼,还望夫人不要计较。”

  用金子换草编,崔六郎这要是出门在外不得被人骗死。

  郑珣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但嘴上还是道:“不过是些玩意,坏了就坏了。”顿了顿,又解释,“那天我没生气。”

  崔程将那木匣子往前推了推,满脸诚心地,“夫人大度不计较,我却不能就此放过。”

  郑珣判断不出来这话真假。她就是觉得这崔六郎看上去不染凡俗,但实际上好会!瞧这哄女孩子的熟练度,不像是第一次的样子……他该不会真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吧?

  这么想着,郑珣没有第一时间接那木匣,反而是往前倾身凑了凑。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案,从起身到凑过去颇有点费劲,给足了崔程的反应时间。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抬手把郑珣推开,等掌心碰到肩膀又像是烫到了似的猛地收回去,反手撑住了地面,往后蹭了好一段距离。

  郑珣刚从桌案上撑起了身,就看他脖子都红了。绯色一路从脖颈蔓延到耳根,因为肤色白皙,看上去格外明显。

  郑珣:……?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是恶霸强占清白女子呢。

  “夫君?”

  郑珣见他一副“马上要起身离开”的样子,也顾不得那许多,一着急直接从案几上翻过去了。

  崔程起身的动作一个踉跄,直直到撞到了后面的屏风。

  这动静不小,惹得外头侍候的仆役唤了句,“郎君?夫人?”

  崔程这才像是回了神,“无事。”

  但抬眼看向郑珣,依旧是满脸的欲言又止。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似是下定什么决心地,“我身上旧毒未清,气血衰滞,元阳亏虚。需清心调养,是以近日恐难行夫妇房事。”

  郑珣愣了一下,心生震撼:要是没听错的话,崔程这是承认了他“不行”?

  虽然同样是中毒,但是这个听起来比担心毒素传染要可信得多了。

  就是需要克服一点心理压力。

  因为震惊太过,郑珣卡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话,“我并非、并非是想……咳、我是想问问夫君是否有心上人,倘若有可以告知妾身。”

  崔程似是没想到为什么会提起这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一时困惑地抬眼看她。

  被这么一看,郑珣倒是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倘若真的有,夫君不必隐瞒。我不会为难那娘子的,倘若夫君日后觉得时机合适了,想要风风光光迎娶心上人,我到时可以自请离去。”

  不就是协议夫妻,她很熟的。上个小世界……嗯?上个小世界?

  郑珣思绪迟滞了片刻,眼前模糊地出现了些画面,有皇子府大婚的,还有殿上自请废后的,恍惚的心神突然安定了下来:她连皇后都协议离婚过!果然是个熟练工!!

  她信心充足地抬眼看去,却见崔程似乎缓过神来,只是看过来眼神中带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你为何会这么想?”

  “夫君待我周到有礼,行止间却颇为避让,莫不是心中念着什么人?”

  崔程一时沉默不语。

  郑珣疑惑了片刻,眼神一点点犀利起来,“那位该不会不是位未出阁的小娘子吧?她已经嫁人了?”

  很合理啊!心上人另嫁他人,求而不得,最后心若浮尘隐居深山……郑珣承认自己脑洞开得有点大,但她本来就在脑子里给自己开点自加工的小剧场,抬眼却见崔程微微错开了视线。

  郑珣:?!!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

  所以她这次的任务,其实是帮任务目标抢老婆,还是抢别人家的老婆。

  郑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去干这种道德地滑板的事。她对着自己的道德底线默哀了一秒,旋即表情坚毅起来——都是为了任务。

  她浅浅地吸了口气,缓声:“不妨事,郎君与那位娘子感情实在令人动容。这样吧,我来崔家这些时日,还未办过宴会,郎君告诉我是谁家的夫人,我这就去递上邀帖,请人过府一叙。”

  崔程似是被说得懵了,好半天才挤出个气音,“……不……”

  郑珣大气地一摆手,“郎君若是过意不去,我便去——”勾。引对面夫君。

  崔程终于回过神,一把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语调急促地,“并没有!没有什么小娘子,也没有什么……心上人。”

  明明一开始语气放得很重,可到了话尾,声音不自觉放得轻了。崔程顿时心觉不妙,抬眼却见对方不知为何神情有点恍惚,像是没注意到这点异样。

  崔程半是松了口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似乎染上了缠。绵的情意,他往前倾了倾身,贴近那白皙小巧的耳边,近乎耳鬓厮磨地轻声,“莫要多想,待我身子好些了……”,未尽的话语淹没在颊侧轻柔又缱绻的一吻之中。

  崔程只轻轻贴了一下,便又极快地拉开了距离,郑珣甚至不确定,对方的唇。瓣到底有没有贴到她的脸颊上。但退开身的那一瞬,她确实在对面人眼中看到了压抑又克制的欲望。

  郑珣本来是对被捂嘴这事有点恍惚,这会儿见对方这表现更出了下神,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上了对面人的脸颊,却被半空中抓住了手。抬起的手被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身侧,对面人露出一个压抑的笑来,“再过些日子便会好了。”

  他似乎本人都对结果并不确信,却因为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于是只能将怀疑的痛苦压下。

  郑珣不得不生出这样的认知。

  他好像真的不行。

  先前一番那话落下,崔程推说了句“有事”便急匆匆的、有点狼狈地离开了,留下的郑珣却表情凝重起来。

  崔六郎不去追心上人,该不会是因为不能人道吧?

  她就说以崔六的脑子,谁跟他抢人能抢得过啊?不在一起肯定是因为他主动放弃。因为不能人道,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另嫁他人,自己在日夜煎熬中大彻大悟,最后避世隐居、梅妻鹤子。

  合理啊!!

  所以她要做的其实是帮崔六解开这个心结,让他接受自己的残缺。

  不得不说,郑珣默默地松口气,抢人老婆这种事还是过于缺德,如非必要,她不是很想干。

  *

  而另一边,崔程匆匆离开兄长的院落后,才松下了提着的那口气。他脱力似的倚靠在旁边假山石上,抬手捂住了脸,这么缓了好一会儿。

  有点对不住兄长,但这也是没法子的办法。总不能长嫂以为兄长另有心上人,心心念念都是和离。反正这种事,待到兄长回来,总是有法子“解释”清楚!

  崔程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成功自我说服。

  覆盖在脸上手掌缓缓滑落,待指腹触到唇时,却又忍不住一僵。

  细腻的香气似乎还在鼻间萦绕,那距离唇边只有毫厘的瓷白肌肤在眼前闪过,崔程强行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待到起身的时候,神色已然恢复平常无二。

  ……

  崔程的“外头有事”本来是托词,但是等出去之后,却发现当真有人在寻他。

  “六郎君,您怎么在这儿?快些到前头去吧!田家二郎君递了帖子来,说是过几日府上小聚邀你去赴宴,前头还等着答话呢,家主让您亲自去前院谢过。”

  崔程情绪早已平复下去,这会儿听得这话,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唇边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笑。

  和钱氏的联姻还真是吓着了他这个好父亲,上赶着连脸面都不要。

  他想想,干脆开口,“亲自道谢怎么够?还是登门拜谢更妥当些。”

  传话那人怔了怔,忍不住偷眼瞥向崔程,“……这、这,还是要问过家主的。”

  崔弘鳌当然不会阻拦,他这会儿巴不得和田家关系再亲近些。

  崔程去田府却是有事商议。

  田济远邀请崔程赴宴,是为了在田越面前彰显自己与世家子弟交好,以此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

  崔程到了之后,便也直接问:“二郎君既然有心办宴,何必这般小家子气?正值暮春初夏,该是惜春之时,二郎君何不临水设席,广邀洛京诸位世家子弟?”

  “崔兄知我!”田济远先是眼神一亮,但旋即却面露为难之色,低声,“我却想要如此,只是怕邀帖递出去了却无人前来,到时被拂了面子事小,在父亲心里落了个‘急功好利、不堪大用’的评价可就不好了。”

  崔程:“郎君多虑了。集贤院的诸位受了二郎君的照拂,总要回报一二。”

  田济远还是把洛京的世族想得太要脸了,田家和钱氏的联姻一出,如崔父一般着急的人并不少。

  田济远显然被这句话安抚了下来,神情缓和了不少。

  但垂眸思忖了片刻,却是开口道:“我初至洛下,城中世交酬宴的诸多仪矩尚不通晓,若独自操持,唯恐哪处疏漏失了礼数,贻笑诸家,宴上一应往来周旋,还需仰仗崔兄周全照拂。”

  这是想要借崔家的身份撑场面。

  崔程笑道:“二郎何须这般见外?相交贵在以诚。诸家邀帖交由我执笔,崔家代为传柬,如何?”

  田济远一愣,却是拊掌大笑道:“崔兄性子爽利。倒是我扭捏了!”

  他大喜之下亲自把人送出田府,出门之后还在门口依依惜别了半天。

  崔程眼底含着笑意,不疏远也不热络地应付过这热切之态,待上了辎軿车,就见旁边侍奉笔墨的童子露出些不忿之态。

  崔程不由瞥过去一眼。

  崔涯惯用的人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崔程原本身边的伺候也被刻意避开接触,这童子是被刚刚换上来的,年岁不大,有点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这会儿被崔程这么一看,他忍不住开口,“田家果真骄横,竟然委屈六郎君屈身与之周旋!”

  崔程扬了下眉,“你怎知我是屈意周旋?”

  童子被问得发懵,想了半天,却是拣了不知何处听来的一番话,振振有词地,“那田家出身粗鄙,门第根基浅薄,祖上莫说三公了,连个正经入朝的官都没出过。”

  “圣人弟子三千、有教无类,却未曾以门第论人。”

  童子又愣住了,他抬眼看看崔程,又往辎軿车后方看,却是困惑:“那这么说,郎君是真心与之交好?”

  崔程笑而不语。

  童子越发迷糊了,“郎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崔程:“虚情假意最易被看穿,待要取信一个人,当把那分假意掺入九分真情之中。”

  他确实想要与田济远交好,或者说借着与田济远交好,让田越疏远西州武将。

  先时外戚与宦官争权,却被田越摘了果子,如今洛京外各路兵马聚集,讨伐田越声势浩大。田越虽为人跋扈,却非善战之人,声势太大,他恐会生退避之心。洛京乃是四战之地,易攻不易守,不是好地方,反而大安朝立国之旧都,四面皆险,又更近西州。

  倘若田越真起了迁都的心思,那才是百家沦落、生灵涂地。偏偏这事无法以世族出面出言拦阻劝说,田越若真的动心起念了,恐怕世族越劝越是火上浇油。

  崔程思虑这些,却听旁边童子问:“小人还是不明白,那郎君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崔程被问得晃了下神,想起的却是屏风后那个并未落上的轻吻。

  真心?假意?谁知道呢。

  “郎君?郎君?!”

  崔程沉默了瞬许,笑着纠正,“是‘六’郎君。”

  总归待兄长回来,一切便回归正轨。

  有些事便是“从未发生过”,真假就不要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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