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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第46章 青庐交拜08

岁既晏兮 · 穿越小说 · 370.49KB · 2026-10-07 22:24:37

第46章 青庐交拜08

  这场宴会设在田家京郊临水的别院,有了崔程的帮忙,这场临水雅集自然办得盛况空前。作为宴会的东道,田家二郎君在宴上大大出了一番风头,反而大郎君因为不擅文人对答,在曲水流觞上喝了个酩酊大醉,险些出了丑态。

  不过事情虽进展得顺利,却仍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宴酬雅集邀请士人携家眷赴宴,男女分开列席,郑珣这边女客筵席已近尾声,急匆匆地跑来了一个田家婢女。

  “崔郎君身体抱恙,正在后厅歇息,郑夫人可要去看看?”

  郑珣:?!

  当然要去看。

  郑珣跟着那引路的婢女去了后厅,就见厅堂门窗紧闭,点着烛火照明。崔程靠着旁边凭几,手虚握拳,低低地咳嗽着。

  看见郑珣过来,他露出些讶然之色,“怎地还惊动了你?”

  郑珣有点着急地走过去。

  崔程虽先前就说中毒以致身体不好,但郑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这是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临水生着些荻草,我近来身体虚弱,受了这荻絮风邪便生了瘾疹。避着风歇息一会儿,过一阵子而好了。”

  郑珣在脑中翻译了一下,他荻絮过敏!

  再凑近一看,脖子后面的红色都连成片了,这可不是轻微过敏的程度。

  而方才她走近了这会儿,崔程似乎因为说了好一段话,咳嗽又重了些,似是有些上不来气地急喘了好几下。

  郑珣想着自己来时经过的水边,脸色微变。这咳嗽可不是因为说话,她衣裳上搞不好还沾着絮绒。郑珣连忙后退几步,隔开和崔程的距离,开始动手脱衣裳。

  “咳咳咳!!”崔程一阵撕心裂肺,似乎都要把肺咳出来,出口的声音都变调了,“夫、夫人?!”

  郑珣:“你也把外袍脱了。”

  她说完,又转头对旁边同样呆住的婢女,“劳驾主人家,借两套未在水边沾过荻絮的衣裳,再请个医官过来。”

  过敏严重了可是要命的!

  郑珣脱完衣裳,就看着那边显然没当一回事,还坐着不动崔程,她干脆直接上手了。

  崔程忙拽住了她的手,“……我来!我自己来。”

  *

  那边,因为崔程告罪下去歇息的时候说得轻描淡写,田济远也没有当大事,找人去寻郑珣,也不过是知晓些旁人不清楚的内情,故而有意做个人情。

  因而婢女来要衣裳的时候,他着实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可是有人落水了?”他这么问着,人已经皱起眉来,厉声,“我都道了,郑夫人是贵客,你便是这般招待客人的!”

  若是真的累得人落水,他可真是示好不成反倒惹了麻烦。

  那婢女见主家脸色不好,立刻扑通地跪在地上,忙着解释道:“二郎君容禀,并非落水。崔郎君乃是风邪入体,郑夫人听到此事之后忙除去了外袍,大抵是来时行经水边,担心衣裳上沾了邪气。”

  田济远:“风邪?”

  婢女将崔程先前的话说了,“应当是素日旧疾,崔郎君不见异色,反倒是郑夫人与夫婿伉俪情深,瞧着比崔郎君还急一些。因郎君吩咐过,郑夫人乃是贵客,婢子擅自做主,已经先命人去请别院里的医工来了。”

  田济远神色缓了些,“做得好。”

  顿了顿,又道,“你持我的手令,去府上请刘医官来,崔家郎君乃是我的好友,为了今日的雅集操劳至此,以至于旧疾发作,我这做友人的可不难慢待。”

  那女婢领命去了,临到要退下,却又被田济远叫住了,“你先同我细说说那厅内的情形。”

  那女婢虽不明所以,却也将郑珣进门后的一举一动都说了。

  “郑夫人进去后便问了崔郎君如何,待崔郎君答了风邪之后,脸色大变。便往侧边解衣了——”

  田济远打断,“那崔、……崔兄反应如何?”

  “郎君恕罪,婢子未能看得分明。只隐约记得,崔郎君似有些闪躲。”

  田济远忍不住笑了一声。

  “郎君?”

  “行了,你下去吧。快些去将府上将医官请过来。”

  “是。”

  待女婢应声退下后,田济远再也忍不住拊掌大笑起来。

  这崔七啊、崔七!哈哈哈哈。果真是美人乡英雄冢,那名誉满京的崔家六郎却也不承想,有一日自己的夫人竟然被同胞弟弟代而娶之。

  *

  田济远非但请了医官,还亲自前往探望。

  他为人颇为妥帖,因知道是风邪之症,他还特意在衣裳外罩了一层纱帱,人也只在外间站着,未免加重病情。

  医官看过之后,道是:“此症虽来势汹汹,但现今却并无什么大碍。夫人方才处置颇有章法,更换净衣、以冷水浸过帕子涤去颈面处的草絮,此举已是截住大半外邪。但郎君此刻胸中壅滞未散,心神尚惊,不宜即刻登车赶路,今夜当留在此间静养。”

  田济远听得一愣,旋即却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可真的不是他吩咐的!

  那边崔程怀疑的目光在田济远身上转了一圈,就见对方这先怔后喜的模样,倒也知晓了确是医家所言。

  他蹙了下眉,却是道:“辎軿车四面帷帐,坐车回去不妨事。”

  那医官立时不赞同地,“辎軿虽有帷帐,但帐幔之间尽是间隙,若途中遇荻茅茂盛之处,飞絮钻入帷内不得出,车中又逼仄,只怕咳喘又得加重。不妥!此举是大大的不妥!!”

  田济远紧跟着帮腔,“崔兄快莫要逞强了,这刘医官乃是我父亲特意从西州带来,便是我父亲身体有恙也不敢违逆他的嘱托,崔兄今日还是同尊夫人一同留居在别院安置罢。”

  崔程还待说什么,那边郑珣已经截过了话头,“如此便多谢田郎君了。”

  对话中突然插入这么一道温软女声,田济远不由抬首望过去。

  就见女子轻轻垂首施礼,微微低头的动作露出一段纤白的脖颈。方才未免显得冒犯,他一直没有将视线往那边转,这会儿瞧来,果真是令人心折的美人。也怨不得崔七悖逆人伦为之倾心。

  田济远目光轻轻一落便也收回,转而对着崔程道:“崔兄你瞧瞧你,竟还不如郑夫人大气!”他顿了顿,又似有深意地,“崔兄何必同我见外?崔兄今日宴集帮我的大忙,我也该回报一二。你大可放心,今夜这别院绝无闲杂人等。”

  田济远云山雾罩地说了这一通话,便就离开了。

  郑珣看出了崔程似在顾忌何事、并不愿留下,但她却没惯着,“我不知夫君有什么打算,但夫君当知道,不管什么筹谋都不如身体要紧。”

  崔程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是摇头:“并无什么大碍,只是些许瘾疹,虽看着凶险,也不过片刻光景,缓过后便好了。”

  郑珣却听得神色冷了点。

  她刚才打湿了帕子帮崔程擦脖子的时候,上面原本淡红的风团已经结成一块块硬块了,崔程额上都是冷汗,呼吸都变得困难,郑珣看着他那并不清明的眼神,怀疑他都有几秒失去意识了。

  人窒息十秒就会晕厥,四分钟就可能造成彻底不可逆的脑死亡。

  这人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回过神来却淡定地好像无事发生,甚至看起来还想找阎王爷谈谈。

  郑珣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勉强维持住了语气,“夫君当爱惜自己的身体。”

  崔程仍是那副缥缈的轻笑,“我知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和父母无关,身体是你自己的。”她抬眼看向崔程,“你是靠着这具身体感知世上的一切,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触碰到的,人凭借着感官和这个外部建立联系的,你也不例外。不管有个多聪明的脑子,没了身体便什么都没了。”

  郑珣说着话,手指先后指向崔程的眼睛、耳朵、鼻子,最后轻轻执起了他的手。

  她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这又不是什么奇幻的小世界,崔程可别还没有修道呢,先修鬼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面人表情太过严肃的缘故,崔程一时竟然忘了躲开。柔软细腻的触感从相触的部分蔓延开来,崔程恍了一下神,下意识侧了侧头,不敢再看向那双眼睛。

  郑珣就看见崔程转过脸去,一脸充耳不闻的模样。

  郑珣:“……”

  行吧,是她多余了。

  “夫君只当我执意留下。”她干脆松开了手,声音平静地,“便是这里头有什么不合适的,想来以夫君的聪慧,也有办法圆过去。”

  崔程抬眼时只看到一道已经转身离去的窈窕背影,他不由怔了怔。

  ……这是生气了?

  *

  郑珣觉得那位田家郎君还是不太妥当,虽然对方留了他们暂居,但偌大一个院子,竟然没有留一个伺候的人。

  好在郑珣也不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土著贵女,铺床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好的。从崔程的床上抱了一床被铺在了外间的软榻上当褥子,披着衣裳当被子,准备这么将就凑合一晚上。

  不然怎么办?

  她总不至于和一个病号抢床。

  至于说“同榻而眠”就是更别想了。别管崔六是心有白月光,还是真的不行,总归从大婚到现在,两人就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关系比室友还清白。

  郑珣躺在矮榻上面,觉得自己有些失策。

  这榻放在外间,是供主人白日里小憩用的,堪堪能躺下一个人,并不宽敞。郑珣自己印象里,也就当年在学生宿舍睡过这样的单人床了,那都似乎比这宽一点,而且为了外间家具布置好看,这小榻和墙壁之间还隔了半个人的间隔,中间放了块作为布景的屏风。

  两边都是落空的,郑珣只觉得自己不小心往哪边翻个身都可能摔到地上。本来陌生环境就难入睡,再加上失去基本的安全感,更是不可能睡着。

  郑珣:“……”

  更绝的是,她现在连基本的辗转反侧都做不到,只能直挺挺地躺尸一样躺着。

  她这么闭着眼脑子清醒地躺着,连院子外头有几只蟋蟀都快数清楚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间的衣料窸窣声,是崔程起来了。

  大半夜起床,也就是上厕所了。

  郑珣有点尴尬。

  这年头的高门大院,当然修有专门的厕舍,只是晚间夜黑不便走远,为如厕方便,多是将溺器放在屏风后头,由仆役第二日拿去倾倒清洗。

  但是屏风它挡不住声啊!

  就在郑珣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外头蟋蟀声上的时候,却听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渐渐接近,竟是往外间来了。

  郑珣还在想,是不是崔程也觉得不方便,所以想去外头解决,就听脚步声在她旁边停。下了,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别的动静。

  郑珣:?

  要不是刚才确实听得清楚,她都要怀疑那阵儿起夜的动静是自己幻听了。

  合着崔程大半夜起来什么也没干,就是站在榻旁盯着她看。

  郑珣脑补了一下现在的场景。夜黑风高,她直挺挺地躺在狭小地单人床上,床头旁静静地站了一个人。

  恐怖片都没这么惊悚的!

  不是吧不是吧?难不成就因为她白天坚持留下坏了崔程的好事,现在对方琢磨着把这个碍事的夫人干掉,以绝后患?!还是因为先前被迫向她承认了不能人道,夜半想起来实在恼恨,想要杀人灭口?

  郑珣就这么胡思乱想,在睁眼和不睁眼之间纠结着纠结着,居然渐渐睡着了。

  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先是凉飕飕的,后来又是热,像是被人裹到了火炉里烤着。

  等终于一个激灵惊醒,对着陌生的床帐发了半天的呆,才想起来这里是田家的别院,她不知道怎么睡到了里间床上了。

  她抹了把额上捂出来的汗,扯开身上的被,正是昨天被她征用拿去当褥子的那条。

  人还有点恍惚,就见崔程从外面走进来。

  歇了一。夜,他也不知睡得如何,但精神瞧起来好了不少,并不见昨天脸色苍白的样子,见郑珣醒来,他便笑着招呼,“外间的水备好了,待夫人洗漱停当,我们也该同主人家辞行了。”

  郑珣:“……”

  倒是不像梦里一般青面獠牙,但搞不好就是笑里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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