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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第65章 青庐交拜27

岁既晏兮 · 穿越小说 · 370.49KB · 2026-10-07 22:24:37

第65章 青庐交拜27

  崔涯回到崔府,就发现崔程跪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应当跪了有一阵子了,日头将祼露在外的肌肤晒得通红,额上鼻尖都往外渗着汗珠。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侧转身来看。

  见只有兄长自己回来,他愣了愣,但还是转向崔涯的方向,“弟弟心藏污秽妄念,以致行事不端、辱及长嫂,此乃悖逆之行,请兄长责罚。”

  崔涯:“你先起来。”

  崔程坚持:“请兄长责罚!”

  “你不必如此。”崔涯似是叹了口气,“她已走了,回郑氏去了。”

  崔程豁然抬头:!

  崔涯垂眸和他对视,依旧是那安静的、淡漠的样子。

  崔程沉默了片刻,“弟弟自知不堪,却时至此刻也未有半点悔悟之心。请兄长将我逐出崔氏门庭,断去宗族籍属。”

  崔涯似是怔了一下,隔了会儿才道:“……你想好了?”

  崔程:“是!”

  他要去找她!

  但却不能以崔氏子的身份去。

  崔涯最后还是允了弟弟,开了宗祠,亲手在上面勾去了崔程的名姓。

  亲眼看见自己的名消失在那厚厚的宗册之上,虽然原本并不为了此,但崔程也觉得胸中一口浊气尽出,仿佛浑身枷锁都褪。去地轻快下来。

  又听一旁兄长道:“你便是这样去找她,她也不一定会答应。”

  早上郑珣那般盛怒离开,二人都以为是郑珣知晓了代娶之事,此刻崔程除籍,往后这般事断不可能再有,可已经发生的事却无从挽回了。

  崔程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却道:“不去试试又如何会知道呢?我过往钦羡过兄长种种,只差那么一点时辰,于族中的身份却是天壤之别,却第一次有人同我说,连这崔氏只是禁锢我的牢笼,如今我不再是崔氏的子弟,便是什么结果也没有,我也想这么去见见她——不是以任何别的身份,只我这个人站在她面前!”

  崔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离开了崔家这个牢笼。

  那矫健的影子挥鞭策马,马蹄腾跃、衣袖翻飞,真有几分振翅飞出笼宇的模样。

  崔涯目送着弟弟离开,却知晓自己永远不可能如阿弟那般洒脱。

  说到底,他又有何可钦羡的呢?

  待送走了崔程,崔涯转身向着屋内的一个院落而去。

  才刚刚推开门,就一声厉喝的“不用尔等”,伴随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崔涯从容地侧身躲过。

  里头衣衫蓬乱的人本来只是惯例地砸着东西,待瞧见进来的崔涯之后,却是一怔,“七……六郎,哈!是你!”分辨出来人身份后,他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死死地盯了过来,短短数日间枯瘦的脸上青筋暴突,形容宛若恶鬼索命,挥舞着周遭所有能砸过去东西,“滚开!你这个心思歹毒孽种!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凶獠?!!”

  崔涯却只平静地将那些杂物一一躲去,“父亲何必如此恼怒?那张宓威行事但凭一腔意气,于西州兵内的威信连田越都不如,内里都稳不住,谈何久据洛京?父亲与之谋划,分明是陷阖族于险境。”

  崔弘鳌理也不理,只一个劲地喝骂着:“无情无义的畜生,空披着一张人皮,心思比豺狼还歹毒。你生下来时我怎么没有将你溺死在便桶里?!就该让你母亲亲手掐死你!”

  崔涯本来不急不缓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他果然知道。

  想来那日他被故意放进母亲院子里的。

  毕竟亲生母亲出身黄延范氏,这样的嫡子出身日后难免受人指摘,还不如被生母带着一同死了,还能让她多背上一条罪责。

  种种心思念头转过,崔涯面上仍旧是一派淡泊的神情,他踱步到了崔弘鳌榻边,竟是轻轻地笑了,“多亏父亲多年言传身教。”

  崔弘鳌骂声骤止,瞧着近前的儿子,脸上渐渐染上惊惧之色。

  不复先前的厉喝的模样,他匆忙地想要扭转着身,往后头的角落里躲藏。

  崔涯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狼狈地拖着身躯爬行的模样,语声温和地,“父亲害怕什么呢?儿子总要侍奉父亲病榻之前,毕竟父亲忍辱负重、大义之名天下皆知,为人子的,当恪尽孝道,才不负崔家清白之名。”

  他说着话,又亲力亲为地伸手搀扶起了那边跌倒在地的父亲,崔弘鳌却只挥舞着手臂躲让,“别!别过来!”

  屋内争执,外头却传来仆役谈笑的声音。

  待两位仆役推门进来,就瞧见了里头负手立在一旁的崔涯,二人脸色顿时白了下去,“六、六郎君!我等日里一直守着!方才家主溺在了身上,我等是出去倒便桶又换衣裳,这才回来晚了。”

  崔涯神色不见怒也不见恼:“父亲如今多有不便,不论发生了什么,身边得留一个人守着。只此一次,罚俸一月,若还有下次——我崔氏虽也薄有家资,却也养不起这许多吃白饭的。”

  崔涯声音一厉,那两个人也不敢辩驳了,连连跪下谢过少主。

  只是待到崔涯离开后,对着行走不能的崔父,立刻就换了一张脸,“你这老东西,便溺都憋不住,脏了老子一身,还累得咱没了月钱!”

  崔涯却已兀自离去,像是不知道屋内崔父会有何种遭遇。

  只是待到转角,却碰见了一个鬓发斑白的妇人。

  他怔了怔,主动行礼道:“见过阿媪。”

  医媪自然是避开,“老身可不敢受。”

  崔涯也并不介怀对方冷淡的态度,只是问:“阿媪怎么来这里了?”

  “老身是医者,自然是去医病。”妇人说着,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挤出来几道陌生的纹路,竟是笑了,“如今得想法子让他多活些日子,免得他早早下去打搅娘子的安歇。”

  崔涯不说话了。

  倒是那妇人瞧他,“倒是你,没事偏来讨什么嫌?嫌他嘴巴太干净了。”

  显然是听见了前头屋里的争执。

  崔涯:“他说的也无错。连母亲也并不喜欢我。”

  没有人会喜欢他。

  空披着一层人皮的豺狼,他和那屋头里的生父才是同类人。

  医媪本欲要往里头走,听到这话却停住了步子,“郎君这是说什么话?主母在世的时候,难道对郎君没有爱护之举?”

  “是将我认作弟弟了吧。”

  就如那日一般。

  医媪却不赞同,“哪有亲娘认不出自己的孩儿的?”

  瞧着崔涯似是怔忪的样子,她那常年严肃的表情倒是软和了一下,“郎君自幼端正又对自己要求严格,主母也不好以小儿之态待你,却不是不上心——那四时衣物、早午饭食,哪一样主母不是亲自问候过的?”

  崔涯越发怔了,“从未有人……与我说过。”

  医媪这下子倒是失笑了,“亲娘待孩子好,还需将之说出来、日日挂在嘴边吗?”

  崔涯:“……”

  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又如何得知呢?

  崔涯不知道自己怎么与医媪道的别,又如何迈步离开的,只是行到无人之处,倏觉得面上一片湿凉。

  触手一碰,竟是指。尖沾染了泪痕。

  *

  崔程从崔府出来,先去找了冯师姜。

  天色将黑,城门闭锁,负责外郭城门的城门校尉本是同执金吾一般,乃天子直属,可经过田越、张宓威这么一搅和,这位置早就名存实亡,他如今想要出声需要的得是这位冯郎君的手令。

  冯师姜当然一口答应了,又唯恐天下不乱,“一道手令顶什么用?咱俩什么交情?我把我家骑兵借你!!”

  崔程:“……”

  他是去致歉的,不是去抢人的。

  “这可都是平日里的重甲骑,脚力非平常马匹可比,定让你追到了人!”冯师姜说着话,亲亲热热地手臂搭在崔程的脖颈上,“这一回喜酒可莫要少了我……”

  崔程却无心与他多分辩,一手将那扰人的手臂扔开,匆匆揖礼道了句“承君吉言”,便拿了那调兵印信往外走。

  可巧今日宋泸在冯师姜府上作客,方才离了席回来,就看见了崔程往外走,“那是七郎君吧?”顿了下,又奇怪道,“怎么又是‘骑兵’又是‘喜酒’的?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七郎君怎么才来就走了、也不多坐一会儿?”

  “正臣此刻恐怕无心宴饮。”

  “为何?”

  “他夫人离京,他追去了。”

  冯师姜还以为宋泸会问一句“什么夫人”,却不料对面脸色怪异了一下,旋即表情僵硬着不说话了。

  冯师姜:!

  瞧着就像是知道不少内情!

  他立刻来了精神,亲自斟酒倒过去,“来来来!宜泉同我仔细说说。”见宋泸面露迟疑之色,他忙不迭指天发誓,“我保证不说与旁人!”

  却说郑珣这边。

  这年月外头兵荒马乱的,郑珣离开的时候,崔涯将崔氏的部曲借给了她。郑珣本来还觉得这事过于谨慎了,但夜宿驿馆,刚刚预备入眠,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重重踏在地上,相隔数里便能觉出地面震动,值夜的守卫早就发出了示警,可夜深人静又远在郊野,一行人连躲藏都无处可去。

  那部曲领头的家将也顾不得礼节,直接闯进内侍禀报,“属下先遣人护送夫人离开,此处我可率兄弟们抵挡片刻。”

  郑珣却听得沉默——得了吧,平原作战遇上全副武装的骑兵基本等于抓瞎。对方一个冲阵打散了守卫的阵型,再去抓追上来也就是前后几分钟的事——她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动身,反而起身往外,“先看看对方来意。若真的只是讨要些钱财,便随他去了。”

  这年头兵和匪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倘若真的钱财能解决还是好事,就当花钱买平安了。

  那部将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止了声。

  等到随着郑珣出去,就见的院门大敞着,外头火把照得通明。

  那部将脸色一变,刚想呵斥,旁边一人连忙上前,“头儿,你看。”

  部将:“看什么看!!”

  主家命他们护送少夫人回家,便是真遇到强敌,也没有丝毫不加抵挡,直接开了门的道理。

  这么想着,抬头却看见那边数骑簇拥在中间的阔袍青年。

  火把照过去,长相十分眼熟,和少主一模一样。

  部将:“……”

  旁边人小声;“那是六郎君?还是七郎君?”

  部将不吭声了。

  是哪个都不太对。

  本来妻子和离归家,让自家人护送,还百般嘱托交代就不对劲了——也因为这个,众部曲都一路称着“夫人”没有改口——现下大半夜的再率骑兵追上,就忍不住让人多想了。

  部将这还思索着自家少主和少夫人的关系呢,就见那马上的青年瞧见来人,神情一振,翻身下马,唤了一句:“长嫂!”

  部将:……!

  好嘛,追来的是七郎君!

  先前七郎君拿着少主的印信去坞堡调兵,他就隐隐察觉两人之间有不对劲了,只是当时到底正事要紧,便也不好作它想,现如今可让人不得不想了。

  崔程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

  众部曲都有点不知所措,皆都看向领头之人。

  部将:……看他作甚!他难道知道怎么办吗?!

  还是郑珣主动出声,“让他进来吧。”

  奇怪,崔七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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