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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第67章 青庐交拜 后记

岁既晏兮 · 穿越小说 · 370.49KB · 2026-10-07 22:24:37

第67章 青庐交拜 后记

  崔程在郑氏一连待了几个月。

  郑珣是看不懂自家大哥的态度了,郑大哥对“要办婚事”这件事很坚持,但是在实际执行上却拖拖拉拉,大有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至于说郑珣本人。

  她还没想好。

  倒也不是咬死了拒绝。只是每每看着崔程那一副虽是伏低做小认错,但却不掩成竹在胸的模样,总觉得不能那么轻易松口。

  倒是崔程,在郑家呆了这些日子,已经很习惯地以上门女婿自居了。

  “来郑氏也有几个月了,不知夫人肯不肯赏脸,陪我回一趟门?”

  “你又胡说些什么?”

  因为不需要假扮兄长,崔程这些日子颇有些放飞自我,说话也没个正形。

  郑珣先是下意识反驳了句,又飞快地从他话里提取出含义,“你要回洛京?京中出事了?”

  “当下还没有,但也差不多了。”

  崔程轻轻颔首又摇头,将手中叩开了又剥去了褐色皮衣的胡桃仁递给郑珣,见人接了,才不紧不慢地,“张宓威身死,西州兵却还在,朝中虽发诏令既往不咎,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命的。洛京这里的自家都焦头烂额的,倒也没有闲心管那些余部,今年索川一带收成不好,割据军阀却非州县长官,遇到这样的年景,得先管了军中吃用,莫说开仓放粮了,没有纵兵去抢掠都是好的。如此一来,不到入冬,京畿周遭就要闹流民了。”

  郑珣顿时明白过来。

  流民求活路,必定要往繁华地方走,洛京再怎么沦落,也是一朝的国都,总比别的州县好过,必然有大批流民涌入。

  崔程又接上,“到底是我将寿平请过来的,不能让人接手一个烂摊子。”

  他这么一说,郑珣反倒怀疑了,“你这么好心?”

  崔程可不像这么热心肠的人,他和冯师姜的关系瞧着是不错,但不管冯氏出兵还是流民之祸,这都不是能以交情论的事。而就郑珣对崔程的了解,他虽然不是个坏人,但也没有那么多忧心百姓生灵的慈悲心。

  “当然不全是好心。”崔程笑,“我在郑氏白吃白喝这许多时日,大舅兄瞧着要不高兴了,总要出去一趟攒些聘礼,才好求着婚事。”

  你还知道自己白吃白喝啊。

  不对!

  “和你说正经事呢!”

  又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可是我二人的终身大事,如何不正经了?”

  “……”

  郑珣最后还是动身和崔程一起去了洛京,不过二人还未进京师就走不动的道了。

  大概是崔程提前和冯师姜通过信,朝中在京畿附近设下了临时安置流民的营地,为免出乱子,原本空地的位置都设了卡,来往车辆都要下车检查。

  拦下他们车架的却是个熟人。

  郑珣讶异:“段兄长?!”

  “妹子?!这不是巧了吗!你不是回了荥阳了,怎么挑着这时节……”

  段逡这话还没说两句,就听里头惊呼,“段将军!快来、快来!那里头打起来了!!”

  段逡也不及跟郑珣说话了,匆匆道了句,“妹子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罢,挎着刀带着几个从属,很是威风地去了。

  然而段逡这一去就去了半日,留下的郑珣都把这营地看了个遍。

  乱象频出、意外横生,安生不了半刻钟。

  原因也很简单,人手不够。一个人看管百十来号人,又是毫无组织纪律的流民,其中烦琐可想而知。

  崔程打量着郑珣那沉思的表情,问:“你想留下吗?”

  郑珣想了一会儿,“我入京也没什么能做的,不如在这里留下。”

  “也好。”

  但郑珣看崔程那表情,总觉得对方好像早就知道这结果。

  这人是不是专门拣了这条道走?

  营地的安置很忙,郑珣上手之后,很快就没工夫想东想西了。

  流民袭扰是一不留神会引起京中变局的大事,因此洛京府尹的韩镕之亲自在外主持大局,这是位很有能耐又善于用人的长官,很快就发现了郑珣的能耐——只要把粮食资用的数目给她,无论多繁杂的计算,她都不会出错——秉承着只要人好用就往死里用的态度,郑珣很快就变成营地的人形计算机。

  郑珣一开始担心用系统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但是很快发现,在这种人手缺的都恨不得路边抓条狗来顶上的地方,根本无人在意这一点。况且无论她给出的配额多么精准,总有各种愚蠢的中间失误造成或大或小的实际差额,让人忍不住怀疑人生。

  这么一眨眼就忙碌到了入冬。第一波寒气到来的时候,营地的安置步入了正轨,这临时官署的帐子里,一行人倒是难得有空闲焙上了一壶热汤,各自分着喝了。

  “总算在冬日前搭好了棚子,不然今岁还不知冻死多少人呢。”

  郑珣捧着杯呼出口白气,但才刚刚话落,就听那边韩镕之寒着声,“这就不死人了?你当这些背井离乡的人,有多少能走到京畿?!”

  郑珣忍不住看向最上首的长官:好大的火气?

  众人歇息的时候,韩镕之这个长官却没闲着,说着话呢,就狠狠地将手里一份公文扔到了地上。

  再一抬眼就看见了郑珣。

  韩镕之:“……”

  执行者虽是灵魂绑定,但在每个小世界长相都有些微不同。郑珣在这个小世界的长相很受亲娘的影响,温柔又婉约,一副让人不忍心说重话的模样。

  韩镕之:“……对不住了,方才并非对你。”

  郑珣倒没觉得有什么,韩镕之为人清正,但再怎么清正也是人,安置营地每日的糟心事这么多,圣人也有跳脚骂人的时候。

  更何况,处得久了便能发现,这位韩公其实是个暴脾气。

  郑珣在这里头的日子长了,早不是第一次被波及,这会儿更是淡定。

  “韩公作甚那么大火气?”

  郑珣问着,顺便蹲下。身去,将那份才被韩镕之掷在了地上的公文捡起来了,粗粗瞥了几眼,便知道了缘故。

  将流民安置在此处,日日都耗着粮食,朝中自然有人不愿意。便使有心人鼓动,干脆将之建制为兵,去讨伐了那据在索川的焦融,说得倒是很好听:朝廷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下索川,又能遣使流民归乡,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头怕是还有没说出来的话。

  索川若是拿不下来,这帮流民也或死在半路上、或死在战场,总归不会再是麻烦了。

  也怨不得韩镕之动那么大的肝火。

  一帮人累死累活几个月,好不容易救下来些人,另一边有人琢磨着怎么送人去死。

  郑珣还想要说点什么,就见那边韩镕之已经撸开袖子铺纸研磨,瞧着模样准备对写这份公文的人激。情开骂了。

  郑珣:……也行吧。

  这也是位从不内耗敞亮人。

  *

  隔了几日,朝廷下达诏令,竟是准了那份公文。

  郑珣本以为按韩镕之的脾性,少说也得拿着那份诏令亲身到朝堂上,当廷与诸公辩上一辩,却不想对方沉吟良久,却不见先前那暴怒之色。

  郑珣:“韩公竟是打算允了?”

  韩镕之还未答,那边段逡已经拍案而起,“韩公怎能答允这般荒唐之事,若公为难,不若某带着这些人去,入京讨个说法,就是再回不来,也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往返索川的路上。”

  “说什么浑话呢!”

  韩镕之训斥了一句,又把那诏书铺在案上,“你们且来细看。”

  这边几人都凑过去,段逡平常看了超过三列的字都头疼,这会儿自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所幸大家伙儿凑得这一场都熟了,旁边早有文士替他解释起来:这诏上是说要去攻索川,却不是立刻兴兵,如今天气渐寒,本就不是打仗的时候,不过显示沿着往索川的关隘要道上临水修几座坞栅,待到开春才去琢磨着仗要不要打、要怎么打。

  虽然修的是军事工事,但实际上却是——

  郑珣:“以工代赈?”

  韩镕之抬眼看了郑珣一眼,点头,“确是以工代赈。”

  又示意几人往下看,下面才是韩镕之沉吟的原因。

  这动员下来不只是流民营要动,修筑工事许得许多器械物资、要劳力干活有得要供人吃喝粮米,就地屯田有需要农具粮种,诸位公卿急着为朝廷解忧,想来不是只嘴上说说便罢了,该是有钱的给钱、有人的出人。

  明明是正经诏书上的明文,里头的话却带着说不出的促狭意味,郑珣不由自主的生出股熟悉感来。

  郑珣:“……”

  她好像知道这鬼主意是谁出的了,按崔程的一贯的作风,说不准先前那份惹得韩镕之大怒的公文就是他撺掇的。

  韩镕之:“若是真的能筹措来这些数目的粮食,又将来年春耕的农具粮种都凑上了,沿着汜水修筑坞栅倒也可行。”

  粮食筹措到一半,韩镕之已经准备动身了。

  他先前对着那份公文发那么大的脾气,便是知晓朝中已撑不起这些人的口粮,如今当真有了法子,他也不会在这里倔着了。

  只是韩镕之想要走,这些安置下的流民却不愿意。

  他们本就是千里迢迢从索川赶来求一条活路的,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如何愿意再返程,又渐有流言传出,说是准备让他们去攻索川当填城墙的炮灰的。

  韩镕之当机立断地令段逡斩首了几个肆传谣言之人,又于众人面前表示这临时官署将随众人一同前去修筑工事。软硬兼施之下,倒也终于让人动了起来。

  郑珣也传信给了郑氏,要了些粮食冬衣。

  她大兄来信把她骂了一顿,大意是“现在婚事还没个影儿呢,你就把自个儿嫁妆动了,可想过日后怎么办?”,骂完的末了却提起,他自个儿先把这份窟窿补上,让她婚事成了以后再慢慢做打算,瞧着似乎把那龟速往前筹备的婚仪进度又推了推。

  郑珣看得哭笑不得。

  她真不是去催婚事的。

  这一忙忙到了开春,连年节都没来得及回家。

  郑珣总觉得她哥似乎误会了什么,从一开始旁敲侧击,到后头的“婚事已经筹备好就等你回来”“你一回来就成婚绝不耽搁”,语气宛若对待恋爱脑离家出走的叛逆妹妹。

  还没等郑珣把这事跟郑大哥解释清楚,倒是先等来了天子封赏的制诏。

  索川请降了。

  张宓威已然伏诛,焦融本就孤军困守,他本想收拢西州旧部,但冯氏上位后,借着田二的名头收拢的西州部将,又将不少士卒打发归乡,焦融打算落了个空,如今又见朝廷这么大阵仗预备来打,很识时务地降了。

  安抚流民本就是大功劳,更别说是不战而退敌,朝廷加赏的制诏紧随而来。

  “盖闻崇德报功,赏以酬勋,使善者劝。往岁流民汇聚京畿,多有暴。乱,赖众臣筹划……”

  总领此务的韩镕之得赏百金宅院,加光禄大夫,增秩,其余人等也各有封赏,段逡原本因为清凉殿那日去开的城门加封了军司马,这会儿以骑都尉之名镇守坞栅,还得了个虚封的爵位。

  但到了郑珣这里,众人还道是听错了。

  原本次第谢恩的动作到郑珣这儿陡然停了。

  传诏的小黄门倒是好脾气,噙着笑看过来,“亭侯还不谢过天家封赏?”

  郑珣:“非珣不敢奉诏,只是这诏书上是否有些误会?”

  小黄门又笑了,“天子特诏,太后特许,是实封的三百户亭侯无误。这在咱们大安朝也是有先例的,陛下也是循祖宗例法而行,郑娘子不必多想。”

  开朝礼制尚且不全,确实有女子封侯的先例,但待到后来,便有了女子封君之制,不在十二等爵之中了。

  众人还在面面相觑,一旁的段逡瞧见同僚的态度,却打起了抱不平,“你们也是眼睛、讲公道的,一个个拍着良心说一说,这流民营离了郑妹子,能成得了吗?!这坞栅能建起来,这田能开垦出来,哪个能缺了郑妹子?!”

  到有人嗫嚅着小声,“是当是如此,可——”

  便是封乡君也使得的,可这亭侯却是无人能想到。

  不管怎么说,也没有在天子诏书下吵起来的,郑珣叩领了这破格的恩赏。

  待到领了诏书起身,郑珣不由地看向前头韩镕之。

  还不待说话,韩镕之便已经一摆手,“我只是将列位功勋如实报予朝廷,旁的如何都是朝中决议了。”

  郑珣便禁不住想起了年前从荥阳动身时,崔程所说的聘礼一事。

  该不会真的是他的手笔吧?

  韩镕之一个洛京府尹,不可能久在京外,如今索川危局已解,除了原地驻守的段逡,其余诸位便动身返回洛京。

  回到京中第一件事,当然是入宫谢恩。

  对着时年不满九岁的小皇帝和已经是太后的冯太妃汇报了一番工作后,郑珣出了宫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崔氏的马车。

  郑珣:“……”

  她在洛京也确实没别的落脚的地方。

  时隔这么久再回到崔氏,郑珣站在门口还有点恍惚,但崔家的仆从似乎都被交代过,和离的少夫人回来,没人露出什么异色,再有几个眼熟的仆从称呼着“夫人”,郑珣都有片刻辨不清今夕何夕。

  这么往里头走不多久,就见临水回廊上静静的立着一个人。

  似乎听见了郑珣过来的动静,他转过身来笑了下。

  郑珣刚想要上前,却被一件带着体温热度毛皮披风兜头罩了过来,腰上被人一揽,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才靠着来人站稳了。

  又听来人对着那廊上的青年,“春寒的天气,兄长怎么在这儿等着?也不怕着了凉?”

  崔涯笑了笑,“不妨事。”

  又视线落向郑珣,轻轻颔首致意,“许久不见。”

  郑珣:“……”

  她尴尬地,“许久不见。”

  就在郑珣以为路遇前夫已经很尴尬了,又听对方问:“说好的写信,从走以后却一直没见着?”

  ……说好的时候,她又不知道对面是崔六。

  郑珣满肚子的话在那清凌凌的目光下硬是没能说出来,只能干巴巴地挤出来两个字,“事忙。”

  “这次回来,应当不那么忙了吧?”

  “嗯……是。”

  崔涯似乎等在这里便只是为了问这一桩事,得到答案后就不再纠缠了。

  他清浅地笑了一下,声音温雅地,“你与阿弟也许久未见了,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这话从前夫兼大伯哥嘴里听出来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啊?

  郑珣满脸不自在地目送了崔涯离开,一直到看不见对方身影后才浅浅地松了口气,刚这么想着,就觉得湿热的气息拂在耳边,还随着一道轻声的气音,“夫人方才没认出来吧?”

  郑珣本来想躲开的动作一僵,那轻柔的吻就落在了颊侧。

  郑珣:“……”

  都大半年没见面了,这两个人长得又一模一样。她认错不是很正常嘛!

  耳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亲吻沿着颊侧落在脖颈,“大舅兄也该将婚事筹备好了,咱们早些回郑氏成亲吧。”

  “谁跟你‘回’啊?!”

  她说怎么说什么都跟大哥解释不清,这里头果然有崔程的锅吧!

  “嗯‘归’。”崔程从善如流改口,“出来这许多时日,也该归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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