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意缠绵12
陆雎川推开门的时机好死不死的巧,瞧见的场景也不太合时宜,郑珣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接下来发展与她想得不太一样。
不只是陆雎川对此很淡定,连陆璨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虽然姿态还有些别扭、整个人都蜷着身往后缩,但还是在尽量不多碰到她的前提下,扶着她坐起来,还问了一句,“没摔着吧?”
郑珣:“……没。”
这两个人这视若平常的姿态让郑珣都有点恍惚了,仿佛她刚才的紧张才是多此一举。似乎确实也没什么必要,虽然刚才的情形看起来很引人误会,但那可是陆璨啊!
陆雎川难道会觉得陆璨和她有什么吗?
必不可能!
想通之后,郑珣飞快地收拾好情绪。
陆雎川也正好开口问了,“方才出什么事了?”
提起这个来,陆璨的脸色登时白了。
他嘴唇颤了颤,却没能发出声。
郑珣看了人两眼,主动开口帮忙解释,“璨儿也到了年纪,有喜欢的人了,只是那人不太合适。我才提了两句,他就闹着要搬出去。”
陆璨只当她在帮忙遮掩。
但这龌龊的心思被赤祼祼地捅出来、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还当着舅父的面,让他难堪到身形都摇晃了。
陆雎川却听出了郑珣的语调平平,猜测事情多半和陆璨预想的有异。
他也就直接问了:“是什么人?”
“从昭京来的一位魏姓娘子,她是来寻夫君的。璨儿也不知怎么遇见了,又是帮忙上下打点,又是帮忙安置的。”
陆璨愣了一下,他表情有点茫然地抬头看。
郑珣生怕再戳了他的痛处,连忙找补地,“你看你就是帮人家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你只是喜欢她,这又不犯错。”
陆璨用气音“啊”了一声。
瞧着仍旧有点神游天外。
陆雎川也没想到郑珣竟然会误会魏让昶和陆璨,再一想便知道多半是安置的院子露出了马脚。他是想着让魏让昶帮郑珣了却了寻家人的心愿,却不想居然还能闹出这波折来。
他稍微顿了顿,还是弃了先前的打算,开口解释,“那人是我——”
“是我!”
陆璨仓促打断了陆雎川的话,他说话间带着急促地气喘,看着陆雎川的眼神近乎恳求了,“是我……我心慕那位魏娘子。见她孤身来平凉,便主动将人安置在了别院。”
陆雎川拧着眉看他。
陆璨眼神哀求。
郑珣瞧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瞪了陆雎川一眼。
懂不懂什么叫引导教育啊?
孩子都这样了竟然还一脸谴责!
陆雎川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遂了陆璨的愿,他转而对着郑珣:“你先回去吧。我来劝他。”
郑珣:……?
你认真的?
郑珣:“我还是留下吧。”
她看向陆雎川的眼里是明晃晃的怀疑,不管横看竖看,陆雎川都不像是会开解人的类型。
陆璨却也开口,“您先回罢……搬出府的事,我会再仔细思量的。”
郑珣还想再说什么,但眼神刚一落过去,陆璨就别着脸避开。仿佛刚才她不是在努力挽留人,而是将人往府外赶似的。
郑珣:???
恶毒后妈竟是我自己?!
郑珣最后是被陆璨气走的。
合着她那么安慰了半天都不管用,他舅父一过来,话没说两句就好了。对着她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就对着陆雎川才能掏心掏肺是吧?!她真是闲得才管他!
门被重重地摔上,离开那人的气愤显而易见。
“……你不必总是故意让她恼你。”
陆璨苦笑,“我宁可她厌恶我。”
她也该厌恶他。
陆雎川叹了口气,但该说的话,早在当年陆璨跪在他跟前求着离家入营的时候说过了,此刻也没有再多的了,他只是抬手拍了拍陆璨肩膀,略微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虽然陆雎川在陆璨那里还留了一阵儿,但在郑珣的眼里,陆雎川和她还是前后脚地回来了。
郑珣本来就生气,见此情形更是觉得肺都要炸了。
什么意思?!她这么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的不好使,就差陆雎川的一句话啊!
陆雎川当然看出了郑珣心情不好,走到近前想要抱人。
手臂刚刚伸过来,就被郑珣拍到一边了,不掩迁怒地冷哼,“哄好你儿子了?!”
陆雎川:“没有哄。”
顿了顿,又补充,“不是儿子。”
早些时候陆璨发现自己的心思之后,便跪到他跟前请罪,磕得脑门上鲜血淋漓的,说他要么以死谢罪,要么将他远远地打发了再不见人。说话间刀子都横到脖颈前了,是真存了自戕的意思。
那一日的事陆雎川到现在都记得,收养之事也因此作罢。
只是这里头的种种却没法和郑珣解释,她这才一直不知内情。
郑珣这会儿就觉得陆雎川这是睁着眼说瞎话。
“怎么不是?!也怪我不长记性,教训吃不够。想当年我又是教他念书又是教他写字的,书院都给他找好了,结果你一回来,他第二日就包袱款款投了军,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没影儿。怎么、在我这后娘手里受磋磨了?!”
陆雎川却不知怎么解释。
陆璨那会儿额上是磕出来的血印子,脖子上也是刀伤,要是真见了郑珣才是说不清。
“他后来不是回来向你请罪了吗?”
郑珣:“那叫请罪吗?那叫苦肉计!”
从战场上半死不活地下来,拉着她的手说自己错了,她难不成让人去死吗?!
陆雎川不说话了。
郑珣:“……”
小的气人,大的也不让人省心。
面面相觑了这半天,发现陆雎川就打算这么和她一二三木头人下去,郑珣气得拍床,“你会不会哄人啊?!”
侧边的撑着的手臂被往前一拽,厚重的身躯覆过来,视野陡然换了个方向。
郑珣:“……”
她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这也差不多吧。
……
陆雎川在这档子事上一向不怎么开口,只是闷着头用力。但这一次,朦胧模糊间,郑珣听到耳边一声低低地,“别去找外头的人。”
意识很快就被拉拽到更深的漩涡里,让人无暇细思其中的含义,但事中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功夫细想,结束后郑珣还是想起来了。
实在是陆雎川话少得过分,难得有一句就很引起人的注意。
郑珣琢磨了一会儿,看着那边收拾着狼藉的床榻准备往外走的陆雎川,突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雎川:“什么?”
看他这一脸真的不理解的模样,郑珣都以为自己先前是听错了。
“你刚才说,不想要我找外头的人?”
陆雎川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她身子很娇气,偏又爱招惹人,招惹起来又不知深浅的,换个不知底细又没个节制的来,只怕恨不得将她活撕了,一个闹不好就伤着了。
郑珣看他这般正经严肃像是思考什么重大命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轻拽了拽陆雎川的衣角,让人凑得近些再近些。
等够近了,仰着脸凑过去来了个法式深吻,亲完了又舔着湿漉漉的唇,笑着甜言蜜语,“我做什么去外头找啊?哪里找得到你这样的,我要你一个就够了……唔!”
郑珣因为猝不及防地被亲来惊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热情地回应。
难得见陆雎川吃醋啊!
*
虽然陆雎川哄人的方式一言难尽,但就结果而言却算得上不错。起码第二日郑珣拿着那张疑似汾阴驸马的画像去找薄施的时候,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可薄施与郑珣何其熟悉,只一眼就看出来郑珣的不对。
她直接就问了,“夫人有心事?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夫人生气?”
这么说着,眼神轻飘飘地往后面一瞥,后面的章儿神色立刻诚惶诚恐起来,“薄娘子,这、这……”
见她哼哧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哼哧出个所以然了,薄施表情便不好看起来。
郑珣摆摆手叫人下去了。
待到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她才失笑道:“她才多大,你为难个孩子作甚?”
薄施还是面带不满,“我这才走了多久,府上就这样没规矩了!这丫头是叫章儿是吧?跟在夫人身边,却半分机灵劲儿都没有,连这点子事都看不出来。”
“行了行了薄大管事的,这事与她有没什么关系,府上也没人敢难为我……”她沉默了一下,“是陆璨。”
这连名带姓的一叫,薄施头皮都炸了,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脾气。
她就说这纸包不住火,郎君那点心思,换个明眼人来都瞧得明明白白,早晚得有这么一天的!
郑珣却是叹了口气,“人和人之间的亲近还是要看缘分,有些事果真不能强求。”
这语气和薄施预想的却不一样了,她勉强稳住了心神,问:“是郎君和夫人吵嘴了?”
“他那个脾气,跟他舅父像极了,哪里能吵得起来?”
薄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的性子其实并不相似,郎君要莽撞许多,早些年做事都毛躁。只不过他总是想要在夫人面前显得稳重,时日久了连性子都好似磨平了。
郑珣却不知道薄施这番思量,她简单地将陆璨看上了有夫之妇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我话都说遍了,半点用处都没有。他舅父才说了几句,就把人安抚下去,还是把我当成外人。”
……这可跟外不外人的没关系。
薄施本来以为是郑珣阴差阳错地猜中了陆璨的心思,才惹来对方那么大的反应,但是又问了几句细节才知道,那“有夫之妇”竟然确有其人,还让陆璨亲口承认了。
薄施立刻觉出这里头不对劲了。
她细细琢磨了会儿这里头的异常,突然问:“大行台是怎样的反应?郎君私自用了别院安置旁人,他就没有训斥吗?”
郑珣没觉得这是个事,“这有什么啊?不就一个院子么,还那么偏僻。”
薄施不语。
一个院子自然没什么,可郎君本来就视府上的照料为恩情,又因为藏着心思觉得有愧,更不愿意多占家里的一分一毫。他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情去动行台府公中的东西,除非这事本就不是私情。
那偌大一个府上,又有谁能吩咐得了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