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兄妹俩都眼巴巴地盯着锅台上的油焖笋, 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让他们直咽口水,都想伸手捻一块到嘴里尝尝,可又不敢。
阿姐在某些时候, 对他们很是宽松, 几乎都不管他们, 可有时候又对他们管得很严。
比如此刻,他们必须先洗过手,才能拿着筷子过来小尝一口。
陆红月很是乖顺地说:“阿姐,我去带小阿弟小阿妹去洗手!”
陆卫民生怕被陆红月抢了先, 也是拔腿就跑:“我去打水!”
自从连下了半个月雨后, 水井里原本已经见底,每天要等很久才会涨上来一点的水井, 如今又有了半个水井的水。
陆卫民很轻松地打了半桶水上来,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在水井边的木盆里认真地打肥皂洗手。
肥皂就是普通的土肥皂,土肥皂洗手手会很干, 但他们也不在意,洗好手就很自觉的去擦桌子。
现在天冷,并不在外面吃, 堂屋里有电灯,他们一家在堂屋里吃晚饭。
晚饭只有一个菜, 陆红阳有心再弄一个菜, 但家里现有的食材太过有限,中午已经吃了鸡蛋, 晚上就不能再吃了,家里总共就四只鸡鸭,冬天哪怕是鸡鸭每天生蛋, 一天也只有四个,多了无法解释出来源。
好在陆奶奶带来的竹笋足够多,足足炒了一大盘。
一家人就着米饭,围绕在昏黄的灯光前,吃着陆红阳炒的油焖笋。
陆红月吃了一片后,惊喜地眼睛都睁圆了:“阿姐,不‘哈’口哎~!”
陆卫民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嘴里,吃到里面甜味的他,也是不由眼睛一亮:“甜的!阿姐,你放糖了?”
油焖笋和油爆虾类似,必须得有糖,不放糖味道就不对了。
陆红阳看了丁水英和陆卫国一眼,点点头:“对啊,放了两小块冰糖,好吃吗?”
她问的是陆红月和陆卫民,没想到双胞胎齐声用力点头:“好吃!”两人把小竹碗伸到陆红阳面前:“阿姐,夹~”
他们指着桌子中间的陶钵。
陆红阳很自然地先往陆红星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笋尖尖,又往陆卫党的碗里夹了一筷子。
陆卫党现在都已经习惯了阿姐什么都优先着妹妹了,阿姐说,是因为他们在阿妈肚子里时,自己吃的太多,长的太大,阿妹在阿妈肚子里时吃的太少,生出来小小的,怕养不活,所以才一直照顾小阿妹的,小阿妹才渐渐长的和他一样大。
陆卫党还去问过大哥、二哥,大哥想了想说:“你生下来的时候确实比小阿妹大,小阿妹刚出生时小的跟老鼠一样。”
陆卫民则更直接些,用两只手比出圆的形状说:“你出生的时候头这么大!”他比出一个苹果的大小,“小阿妹出生时头这么小!”又比出一个土豆的大小。
年幼的陆卫党一下子被哥哥姐姐们给安慰住了,一点都不伤心了,从此后和阿姐一样,让着小阿妹。
就像此刻,阿姐虽然先给小阿妹夹菜,但是马上也会给他夹,他和小阿妹一样多哩!
吃过晚饭,陆卫国和陆卫民去洗碗,陆红阳和陆红月带着陆红星和陆卫党洗脸、洗PP、洗脚,丁水英则有些心不在焉。
一是陆奶奶过来拜托她给陆红霞在公社里找对象的事,她心里想的却不是陆红霞,而是她妹妹丁水秀。
她妹妹也十八岁了,也到了要说婆家的时候,公社里如果有好对象,她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介绍给自己妹妹,而不是陆家人。
在丁水英眼里,还是自己的娘家人和自己更亲,她永远都忘不掉大女儿生病时,她去吴城照顾,家里两个小的无人照顾,发烧时,家里乱做一团时的模样。
要是当时她妹妹就在公社,她也能随时喊一声自己妹妹来照看一二。
陆红霞到底只是她婆家大伯家的闺女,和她隔了不止一层,要是妹妹也能嫁到公社里来,她们姊妹两个,也能相互照顾一下,今后不论是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妹妹帮助,还是妹妹有什么事,也是过来喊她一声就行。
她脑中仔细思索公社里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主要是她每天在纺织厂上班,纺织厂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员工,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除了技术岗就是管理岗,平时她在车间里面工作,很少能与外面的男员工们接触到,加上她寡妇的身份,平时与人相处就更为注意,根本不了解厂里男员工的情况,更不认识什么没结婚的小伙子,唯一知道的一个,就是她大儿子的玩伴,谢磐石。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如果是谢磐石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
谢磐石的父亲是煤矿上的矿长,和她阿爸很熟悉,如果她阿妈想把她小妹嫁到谢家的话,在煤矿上就聊上了,哪里还需要她在公社里想办法?
除了谢磐石,她还认识一个小青年,就是比她妹妹小一岁的姚解放。
说到姚解放,还真是一个好人选。
姚婶儿这人性子温厚,姚叔也不是个脾气大的人,家庭和睦,姚叔还是煤矿上的技术工人,姚解放以后肯定是要接姚叔的班的,他那手技术,别人或许不会教,肯定会教他儿子的。
只是她和姚婶儿平辈论交,小妹和解放之间就差了辈了了,只怕也不行。
不过这事阿妈没有来找她,想必对于小阿妹的婚事,阿妈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这边也留意着,如果有好的对象,就回去告诉阿妈。
她们车间噪音的问题,她们平时除了吃饭时间能在一起聊聊天,平时聚在一起聊八卦都少,现在让她给自己妹妹和陆红霞找合适对象,她一时间还真没有头绪。
第二天去厂里,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师傅坐过来问她:“水英,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考虑好了就要尽快,你今年也三十多了吧?趁着还能生,赶紧再生两个,二婚的夫妻,要再生两个夫妻关系才稳定……”
她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之前丁水英刚进纺织厂时,就是她师父带着她教她的,现在也是他们这一小组的组长,平时厂里有什么瑕疵布留下来了,也是她师父带着她们这一小组的人分。
也正因为过来说媒的人是她师父,她反而不那么好拒绝。
除了她师父外,还有另外两个人私下也找过她。
丁水英原本被这事烦得不行,此刻听到她师父过来给自己做媒,不由说:“师父,你对公社上没结过婚的年轻小伙子了解多不多啊?”
她师父一听丁水英打听公社上没结过婚的年轻小伙子,还以为她是看不上人家没了老婆带孩子的男人,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丁水英,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说:“水英,我记得你年龄也不小了吧?三十四了吧?还带了六个孩子……”六个拖油瓶,“你还想找人家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男啊?”她手在面前一挥:“我跟你说,不可能的,就算人家小伙子同意,人家爹妈能同意?要是只有你自己嫁过去就算了,毕竟你有个正式工作,可你带着六个孩子呢!”
丁水英五官脸型都像丁外婆。
丁外婆就长了一张江南女子婉约的小脸,大眼睛,高鼻梁,嘴巴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大约是常年在纺织厂工作,没出去晒太阳的缘故,丁水英的肤色要比这时代同年龄的妇人要白上一些,是蜜白色,一点皱纹都没有,头发乌黑又浓密。
不知道是婚后日子过的顺心,还是这三年没吃过太多苦的缘故,灾年的风霜并没有落到她脸上,让她看着像刚三十岁的人。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有六个孩子,灾年一过,就有这么多人上门想提亲。
可她长得再好看年轻,带着六个孩子,想找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也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不要孩子了!
丁水英一看师父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凑到她跟前一些,小声地说:“不是我,是我家妹妹,我妹妹翻过年十八了,我想看看公社上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要是有的话,嫁的和我近些,我和我妹妹也能相互照顾一下。”
她师父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咳嗽一声:“哦,你妹妹啊,我想想啊!”
她师父过去也没做过拉纤保媒的活,这次人家是知道她是她师父,还是她一个小组的组长,这才找她来说媒。
没想到丁水英自己没想法,反而想给自己妹妹找对象。
丁水英也怕她师父给自己妹妹找到不好的对象,和她师父说:“你也晓得我,我阿爸是煤矿上的大队长,家里兄弟都是煤矿上的正式工,我妹妹是我家年龄最小的一个,这不是这两天你跟我说那事吗?我才想起来我妹妹还没对象,我对公社上又不熟悉,师父你那里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对象,记得和我说一声。”
她故意提起自家阿爸煤矿山大队长的身份,和家里兄弟们全是正式职工,这样别人知道她家里情况,就不会瞎给她妹妹介绍很差的对象,至少也会考虑门当户对。
她师父一听,果然神色认真起来,仔细回想。
但她师父和她一样,都是在纺织厂这种嘈杂的地方工作,日常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女工,很难接触到年轻的小伙子,一时间还真没想到有什么合适的,不由道:“你妹妹的事我先帮你留意着,之前跟你提的那事你怎么想?我跟你说,你要想再婚,就趁早,再拖两年,你都四十了,那时候就不好找了。”
丁水英笑着摇头说:“我家卫国都十五岁了,再过两年都要娶媳妇,我都要当婆婆的人了,师父,我现在一个人过好得很,家里儿女们都乖巧懂事,我就等着当婆婆带孙子,不想嫁人的事了。”
她师父不赞同地说:“你现在年轻,自然觉得没什么,等你儿子姑娘一个个都大了,就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你就晓得日子难过了。”顿了顿,她又说:“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人老的时候还是要有个伴,不然你一个人连个说个话的人都没有。”
丁水英被她师父劝的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师父也是叹了口气,“你还是好好考虑吧,也别光想着你几个孩子,也为你自己下半辈子好好想想,你才三十几岁,还有几十年好活,下半辈子几十年就打算这么一个人过?有些人守寡是没办法,你有工作有娘家,哪里就需要守寡了?”
见丁水英不为所动,她师父也不再劝。
等她师父走后,就有人过来找她,都被丁水英一一拒绝了。
事实上,这样的拒绝丁水英已经说过好几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丁水英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再找一个,毕竟一个人不是没有孤单的时候,她也想过老了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孤单,毕竟现在就有孤单的时候了。
可每每想到自己儿女大了,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不方便,尤其是她大姑娘,都十三了,她就又绝了这个想法。
如果她是个没有娘家,没有工作,养不活自己儿女们的女人也就罢了,有时候为了生活,不得不找个人再婚,共同养育子女。
偏偏她不是。
她绝了想法,人家却惦记着她。
在丁水英三番几次的拒绝来说媒的人后,人家说媒的人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回去跟人说了。
人家就来丁水英的纺织厂来等丁水英。
今天送一篮子野菜,明天送一篮子竹笋,春天除了这些,人家现在也没东西好送。
丁水英看不上对方,哪里肯收?
人家就往丁水英手上一塞就走,丁水英就往地上一放,人转身就走。
丁水英不要,人家就以为她是嫌弃东西太便宜了,去供销社今天买一包饼干,明天买一筒桃酥。
干旱刚过,新的粮食都还没种到地里,公社里粮食类型的物品最是贵的时候,买这些,男人也是割肉一样疼。
丁水英不收,人家就放在门卫室,让门卫转交
一时间,居然整个纺织厂都知道丁水英有对象了。
丁水英知道这样不行,可她已经明确拒绝了,对方还是来送东西。
他倒是想来陆家,帮陆家干活,可公社和乡下不同,乡下还要挑水、砍柴、劈柴、挑柴这些粗活重活,可陆家自家就有院子,不用挑水,日常也是关起门和院子生活,几个孩子全都在学校上学,只有放学的时候才回来,他想来陆家干活都不能。
陆红阳知道这事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
她放学回来,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男人瘦的跟竹竿一样,身高还没有丁水英高,拎着个竹篮子,见她回来,从竹篮子里拿出一包桃酥拆开,憨厚地笑着对陆红阳说:“你是水英的女儿吧,我姓刘,你喊我刘叔就成,这是一点桃酥,你拿回去和弟弟妹妹们甜甜嘴。”
陆红阳低头看了眼男人递过来的桃酥,桃酥是用报纸包着的,里面有五块。
陆红阳自己买过桃酥,桃酥一斤十九块,五块的话大概是二点五两,公社里通常都有牛皮纸,会给顾客打包卷好。
报纸……大概率是买了拿下来,自己重新包过的。
她看着男人黝黑粗大的手指,和指缝里的黑泥,不由皱眉,心想这人谁啊?
见她没动,男人笑着又往前递了递。
陆红阳退后了一步没收,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阿妈也没跟我们说过你。”
他在纺织厂门口一连送了半个月东西,丁水英一次都没收过,所以才想着来陆家,给陆红阳。
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孩子们经过三年旱灾,基本上都抵挡不住糖果和桃酥的诱惑,只要孩子们接了,慢慢的自然也就能接受他。
谁知道陆家的孩子们这么难搞,直接就无视了他,回到陆家把大门关的紧紧的。
陆家家里做饭的事都是陆红阳在打理,家里多没多东西,她心里最清楚,自然不可能收陌生人给的东西,直接转身回家,把大门关上,门闩了起来,留下男人站在外面,举着手里的桃酥,尴尬不已。
其实三年前他就看上丁水英了,只是三年干旱,他自己一个人养四个孩子,都是勉强过活,要是再让他养陆家六个孩子,不光陆家的孩子他养不活,只怕他自己的孩子也都要饿死,这才想着过了这一年再说。
谁知道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下雨了,旱年过去了,他生怕别人也看上了丁水英,赶紧叫了纺织厂的邻居,来陆家说亲。
原本以为这事很容易的,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六个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家里有个男人分担一下,正常女人都会同意。
偏偏丁水英这三年被陆红阳照顾的太好了,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她不同意!
闲着在家的姚婶儿也看到了斜对门家的情况。
她一直借着扫地的机会,看那个男的。
那男的见陆红阳不开门,就在陆家门口等。
等到陆卫国他们一个一个的回来,他就连忙上前,把带来的桃酥递给年纪最小的两个双胞胎。
没想到两个双胞胎看都不看他递过来的桃酥,反而小跑着去找陆红阳告状:“阿姐阿姐,外面有拐子要给星星吃桃酥,是不是想把星星卖了呀?”
阿姐和他们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要是有不认识的陌生人给他们好吃的,十有八九是陷阱,想把小孩子拐出去卖到大山里喂大灰狼!
陆红月和陆卫民毕竟大一些,不像两个双胞胎那样天真,眼睛好奇地打量完那男人,回家问陆红阳:“阿姐,那人是谁啊?”
外面有人,陆红阳连做饭都不敢做多了,脸色也很是不愉地说:“不知道,站在我家门口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手里拿着个桃酥。”她呵呵冷笑了一声:“我家七个人,他送五块桃酥。”
倒不是陆红阳故意挑人家礼。
只是这男的这么殷勤的来她家门口,看年龄也不可能是找她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追她们阿妈的。
既然是丁水英有好感,估计是想娶她们阿妈,那就肯定知道她有几个孩子,那你送东西时,要么不送,要么就送六块,送五块啥意思?就缺那么一块桃酥吗?
她记得这玩意儿也就几毛钱一斤,灾年贵一点,也就一块多一斤吧,东西送都送了,事情做圆满点又怎么样呢?
晚上丁水英回来时,陆红阳就把这事和丁水英说了:“阿妈,他好奇怪啊,我们家明明有六个孩子,他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干嘛送五块桃酥?我们家虽然不缺桃酥吃,可事情好像不是这么办的吧?他过来前没打听过我家有几个孩子?要是没打听过,那他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根本就将我们家人放心上,以后也肯定不会对我和大哥、卫民他们好。”
“要是打听过了,多买一块桃酥也多花不了两毛钱吧?总不会是连这两毛钱都没有吧?要是连这两毛钱都没有,那他过来做什么?想娶阿妈你去他们家当老妈子,当牛做马去受苦吗?”
“要是有这钱,却连多花两毛都舍不得,那更惨了,现在两毛都舍不得多花了,以后我和卫民、月月他们还要读书呢,怕是连我们读书都给停了,我们一家人全成人家的小奴隶,给人家当牛做马。”
陆红阳一边肆无忌惮地在丁水英面前说对方的坏话,一边小心地觑着丁水英的神情,想知道她对这事是个什么看法,如果丁水英不喜欢她说这些,或者说,她也有想要再嫁的心思,她就不说的这么直白,暗地里挑拨。
是的。
她就不想要丁水英嫁人。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别的也好,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她现在带着‘拼夕夕商城’,日常给家人改善伙食,都已经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了,要是家里忽然多几个陌生人,那她想给弟弟妹妹们改善伙食,就更难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到时候多几个陌生人在家里住,房间不够住,说不定她们还需要和别人家的孩子挤,晚上她想给两个妹妹开小灶都没机会了。
现在陆红月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她小时候她随便弄点什么吃的,私下塞给她,编点什么理由都容易混过去,现在却不行了,假如家里多了外人,她明明在家里没做什么吃的,却私下给她们吃的,理由她都不好编。
除非丁水英是不带着他们嫁出去,去别人家生活。
可若她自己孩子不要,嫁到别人家去,给别人家养孩子,她图什么呀?
好在丁水英并不糊涂,原本她就烦那人老是来纺织厂门口等她,搞得她这几天上班,厂里人都拿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要再嫁人了。
现在被陆红阳这么一挑拨,心里对这个人更是排斥,连正眼都不给那人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