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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61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61章

  陆红阳的身上很痒, 一路走,她就老是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咬她,一路抓抓挠挠,特别难受。

  陆红菱看见, 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大概知道红莲阿妹为什么这样了, 大概率是在陆家住了两晚,身上染上虱子了。

  于是陆红阳回陆家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洗衣服,连带着陆红菱一起洗。

  陆红菱之前在家洗头, 都是用侧柏叶和皂角洗, 陆红阳自从日用品品类开通了后,就买了专门用来洗头的侧柏叶皂, 泡沫细密绵柔,带着一股侧柏叶的香味。

  一家人洗完头,都把头发垂到火桶中, 坐在院子里,围着火桶坐着,一边烘烤头发, 一边晒太阳。

  陆红阳之前买的百部酊还没用完,这次又派上了用场, 怕两个妹妹一个冬天没怎么洗头, 身上也染上了,干脆连着陆红月、陆红星一起叫过来洗, 倒是陆卫国、陆卫民、陆卫党三人,因为头发短,很难染上虱子。

  于是几个人洗过头, 头上全部用毛巾包着喷过百部酊的头,等头上虱子全都被闷死了,再洗一遍头。

  如果染上虱子的时间比较久,一次用百部酊是弄不死全部虱子的,因为虱子好弄,头上的虱子卵是粘在头发丝上的,需要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捋下来,只要头上还有活着的虱子卵,这些虱子卵随时都能孵化成新的小虱子,很快又会长成大虱子,吸你的血长大,产下新的虱子卵,循环往复。

  所以家中一旦有一个人感染了虱子,就很容易把全家都传染上,就因为穿过的衣服,睡过的床,枕过的枕头上,都有虱子,即使你洗头洗澡,去掉了身上和头上的,冬天,也很难去掉被子被褥上的虱子。

  陆红菱本来没打算在公社久住,自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洗完澡后,穿的是陆红阳的旧秋衣秋裤,这秋衣秋裤还是她和红霞阿姐一起跟着大伯娘做的,现在穿在她身上,细软的棉布做成的秋衣秋裤,格外的软和。

  里面的小背心和小裤衩穿的也是红莲阿妹的,这让她有些脸红。

  裤衩是新的,阿妹说背心、裤衩都送给她了,怕她不够穿,还各自送了两条。

  晚上丁水英回来,陆红菱看到三婶还有些紧张,毕竟红莲阿妹送了她两件背心和两条裤衩,她心里默默计算着两件背心和两条裤衩至少需要的布料,起码需要八尺布。

  想到需要这么多布,陆红菱更加心虚了,这种感觉就跟她哄了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子的好东西,人家家长来了,她生怕被人家家长看到了似的,莫名的就心虚气短。

  丁水英看到陆红菱也没有说什么。

  她累了一天,回来也没什么笑模样,表情有些严肃,但到底刚升了组长,涨了工资,丁水英心里高兴,看到陆红菱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看的陆红菱心里惴惴的,怕三婶嫌弃她来她家里吃住。

  中午回来,陆红阳就做了三鲜面,这都是陆红阳走了四个多小时,累的不想动,随便做的面,可陆红菱吃的很仔细,细细品味挂面柔软的口感和三鲜面的味道。

  甚至红莲阿妹不说这是三鲜面,她都不知道原来这叫三鲜面。

  一点河虾,一点鳝丝,一些冬笋,爆炒一下,加入煎鸡蛋,倒入开水,做出来的就是三鲜,最后出锅放入青绿的蒜叶和青菜,红的河虾、绿的青菜、金黄色的荷包蛋,鲜香的汤汁,原来菜是不用一锅煮的,还可以有这样好看的颜色。

  她不好意思吃太多,本来只想吃一小碗,可这时代的陶碗都特别大,陆红阳煮的是面条,直接用了平时用来装汤的陶钵,一人一陶钵面条,吃完了就没了。

  她吃了满满一陶钵的三鲜面,最后锅底的汤都被她喝光了。

  想到她中午吃的那么多的挂面,她在丁水英面前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好像……吃的确实有些多……

  丁水英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纯粹就是累的。

  纺织厂是站着干活的,她们这些纺织厂女工,通常一站就是一天,精神高度集中在纺织厂的纺织机上,一天干下来,别说不想说话,就只想躺着不动。

  她还算是高精力人群,常年的纺织厂工作干下来,回到家都不想动。

  陆红阳见她累成这样,将早就准备好的晚饭端了出来。

  陆红阳今天下午都是带着弟弟妹妹们洗头洗澡洗衣服,他们上一次洗,还是年二十九和年三十,如今已经过了十天,也该再洗了,全家人的衣服换下来,哪怕外面的棉袄没换,只换了外面的罩衣和里面的秋衣秋裤、小裤衩,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量,陆卫国、陆卫民、陆红月、陆红菱,全家人齐上阵,才在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些全部搞定了,洗完晾在了屋外的竹竿上,现在晚上,白天洗完的衣服已经微微有些上冻,等到夜色再深一点,明天早上起来,这些衣服就会完全被冻住,太阳出来后,衣服上的冰冻就会融化,但若不及时收回家,放在竹笼上面烤干,到了晚上依然会冻住。

  都习惯了。

  晚上做的是雪菜冬笋面,用雪菜、冬笋、胡萝卜、猪肉切片,没有韭黄,就用冬季的大蒜叶代替,先煮挂面,挂面煮熟过凉水,这样可以让面条口感更劲道,再和中午一样,打入八个荷包蛋。

  陆家加上陆红菱八个人,每个人一个鸡蛋,盛出荷包蛋后,留底油,将猪肉放进去,煸出猪油,肉片煸香,放入笋片、胡萝卜片,翻炒,再放入雪菜和瘦肉,继续翻炒至肉变色后,倒入料酒、生抽、盐糖等调料,再倒入冷水下锅煮。

  等丁水英回来,陆红阳将已经提前捞上来过凉水的面倒入沸腾的锅中,盛出来便是雪菜冬笋面了。

  一家人吃的浑身热乎,陆红菱吃饭的时候一直小心地觑着丁水英的脸色,见她脸上半点异色都没露出来,也没有对她在她家吃挂面、吃鸡蛋、吃肉说什么后,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眼睛看向卫国阿弟和红莲阿妹她们。

  下午红莲阿妹喊卫国、卫民他们来洗衣服、洗碗的时候,她就够惊讶了,晚上三婶家的弟弟妹妹们,完全吃一样的东西,一点没有因为卫国、卫民他们是男孩子就多盛一点,红月、红星她们是女孩子就少盛一点,每个人都不偏不倚,一样多,每个人脸上都无比自然,完全不因为这样而觉得有什么。

  她不禁垂下眼睑。

  在大河以南,家里都是男人吃的多,女人吃的少些,哪怕是陆家也是一样的。

  因为男人要承担更重的体力活,尤其是冬闲时期,女人可以坐在家里的火桶里,纳鞋底、做衣服,男人们依然要去河边挑堤坝,吃的自然也就更多些。

  她们陆家算好的,是陆奶奶分饭。

  陆奶奶从年轻时,就是干的男人的活,是河上的操船好手,打鱼比男人都多,吃的饭也是跟男人一样,所以在分饭的时候,虽然还是按照每个人的分工不同,而有所差别,却也差别的不大,但在同村的很多别人家,她知道,差别是很大的,男人吃干的,女人喝稀的,男人吃稠的,女人和孩子吃剩的涮锅水。

  没有像三婶家这样,完全不分的。

  她垂下眼吃着碗中的面,饭后主动去收拾碗筷,洗锅洗碗。

  她在厨房的时候,见没人来厨房,用锅铲小心地把锅底和锅沿上还剩下的一点汤水全部铲了干净,用手指抹到了嘴里,碗底都舔干净了,才开始洗,洗着洗着不禁脸红。

  可她实在无法看着放了这么多油的油碗就这么用水冲了,碗上都还有油花呢!

  吃饱喝足,她的手脚也不冰冷了,和几个妹妹一起用热水泡过脚,躺在红莲阿妹床上的时候,她很安心。

  她白天的时候把身上洗的干干净净,里面衣服也换了新的,头上还用虱子药打过,应该没虱子了吧?她不确定的想着,躺在还有阳光味道的暄软温暖的被窝里,陆红菱感觉自己都不一样了,至少再睡红莲阿妹和红月阿妹的床,她不会尴尬,不觉得自己身上脏,弄脏了阿妹的床。

  阿妹床上的被套好像也是新的,上面一个补丁都没有,背面摩挲着她的下巴,也是软的,就像红莲阿妹的手一样软,一样温柔。

  第二天一早,陆红阳还没醒呢,她就起来了,去厨房煮稀饭。

  家里冬天是一日两顿,晌午一顿红薯稀饭,晚上一顿看白天男人干活的情况,如果是晴天,家里的壮劳力们去堤坝上挑堤坝了,就吃干的,要是下雨下雪,当天不上工,那就喝稀的,配几根红薯。

  她不知道阿妹家是怎么吃的,三婶家的米缸不在三婶房间里,也不在红阳阿妹房间,就在厨房,用一个木头盖子盖着,上面扣了一个沉重的陶盆。

  她煮了一些稀饭,里面洗了几根红薯,切成块放在了锅里。

  红薯是去年秋红薯收了后,陆爷爷送来的,还没吃完。

  一直到丁水英起床了,见她把饭都做好了,也不意外,客气地说了声:“你是来做客的,难为你起来做早饭了。”

  她自己是可以去纺织厂食堂吃早饭的,但家里有了粥,她就带着陆红菱在家里吃了一些,带她去纺织厂了。

  陆红菱在吃早饭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问丁水英:“三婶,不喊红莲她们起来吃早饭吗?”

  丁水英用一种极其寻常的语气说着仿佛再平常不过的话:“红莲冬天喜欢睡个懒觉,让她多睡一会儿,她饿了自己晓得起来吃。”

  她用多么正常多么平常的语气地在说这句话啊,可听在陆红菱的耳朵里,无疑如冬季惊雷。

  原……原来女孩子也可以睡懒觉,不用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做饭、干活,是可以喜欢睡懒觉,就多睡一会儿吗?

  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和震动。

  从小到大,她和阿妹永远是起来最早的那个,哪怕是冬天,她阿妈好像看不得她闲着,只要看到她和阿妹闲着,就永远有事情要喊她们做,洗衣、做饭、喂猪、扫地、砍草、刮松针……不过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在农村,每个女孩都是这样长大的!

  大伯娘家的红霜阿妹,同样要做这些事。

  她恍恍惚惚的被三婶带到了纺织厂,她进去后也没别的事情做,就跟着三婶一起做事。

  她从小就聪明能干,做事比男孩子都更快更好,她跟着三婶学,上手也快,很快就在纺织厂里干了起来。

  厂里机器嘈杂,她又带着帽子和口罩,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新来的学徒工,见到她在干活,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询问。

  一直到九点左右,丁水英才让她出去考试,她这才摘了头上的帽子和口罩,车间里的人见到也都跟没看到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反倒是车间主任席主任见到,带她出来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里紧张,面上却装作和从小到大每一次和男孩子们争第一时那样,目光灼灼,面上带着朴素的笑,脆生答道:“我叫陆红菱!”

  席主任被她这精神满满的样子逗笑:“你叫陆红菱啊?水英带你来的吧?你和水英的大丫头,红莲是什么关系?”

  席主任本来就因为带过丁水英,和她有师徒关系,在厂内就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年后丁水英又给她送了两大坛子那什么豆瓣酱,豆瓣酱里油多的都能冒出来,过年她还带了一些给娘家,初二那几天家里来客人,特意用这豆瓣酱做了菜,味道好的不得了!

  陆红菱眉眼不由柔和了起来,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笑着说:“我是红莲阿妹的堂姐。”

  席主任略有些诧异,她以为纺织厂有招工名额,丁水英会和她娘家人说,没想到带婆家人过来考试。

  她问陆红菱:“你户口哪里的?”

  陆红菱脸色一白,嗫喏道:“户口在河南(大河以南)。”

  席主任自语道:“河南啊,那就难了啊。”

  这个时期国家为了应对严峻的经济形势实行了高度集权的计划经济和城乡二元户籍制度,根本原因,就是粮食嫉妒短缺,为了保障城镇居民最基本的粮食配给,严格控制吃‘商品粮’的人数。

  尤其是从六三年开始的‘三年调整期’,中Y为了恢复农业,明确原则上不想农村招工。

  但有两个意外,一个是特殊技术岗,例如农村读书考出来,学了特殊技能,但需要层层上报审批才可以。

  另外一个就是公社厂的性质,也就是人民公社办的厂、场。

  水埠公社的纺织厂,便属于公社厂。

  但想进公社厂,依然是千难万难。

  别的不说,光是农村人想知道公社厂招工一事,基本就不可能,只要有招工消息,几乎立刻就被公社厂内职工或者公社里的人先知道了,只有极少数的,像丁水英家这种情况,自己没有适龄的儿女去纺织厂应聘工作,才会把消息透露给自己外八字的亲戚。

  席主任又问陆红菱:“认识字吗?”

  陆红菱连忙点头:“认识的,简单的读写都会,算账也会,我还会背九九乘法表呢,在家里读书的时候,我比我哥哥弟弟们读的都好!”

  说到比哥哥弟弟们读的都好时,她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胸膛,骄傲的抬起了头。

  看得席主任噗嗤一笑,很喜欢这小丫头的劲头。

  席主任点头说:“那行,一会儿考试好好考。”

  纺织厂的招工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笔试和面试,其实就是刷掉一些不识字,不符合纺织厂要求,或者说,刷掉一些没有关系的人。

  最后面试成绩好不好,还不是面试的人说了算?

  对纺织厂的女工来说,她们主要还是找干活勤快利索的人,真要有那读书的读的好,想来她们纺织厂上班的,去的也是办公室里的岗位,不是她们一线的车间。

  刚刚这丫头在车间里干活她看了,确实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陆红菱还不知道,她因为被丁水英带到车间里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被车间主任看在眼里,已经看上她,在心里决定录用她了,她去考试不过走的过场。

  她心跳如鼓,极其紧张地走进了笔试考试的办公室。

  纺织厂的招工信息,只在纺织厂外面贴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撤下来了,除了少数自己或者家人看到招工信息来考试的外,大多数都是纺织厂员工的家属。

  她们大多都有中小,或者高小的文化水平,要是再高的文化水平,来纺织厂就不是来车间工作,而是去办公室工作了。

  但陆红菱不知道这些,她没有正经的上过学,认得字全都是跟二堂哥学的,因为从小那股不服输的劲,她是陆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学的最认真的那个,她字认的最多,写的最好,书读的最多,算术学的最多,除了陆卫华外,她大概是陆家庄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个。

  但她依然感到自卑,在这些公社里的姑娘们面前。

  她觉得别人肯定都正经上过学,只有她是自己胡乱地跟着堂哥学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只在考试的时候,考得很认真,每个字都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争取不错一个字。

  实际上笔试考的题目很简单,一些主席语录,一些数学小学生水平的加减乘除,考试就完了。

  可从考场出来,陆红菱依然紧张地手心直冒汗,脑子又清醒,又觉得嗡嗡的,脚底板都微微地发麻。

  后面面试就更简单了,甚至面试官就是刚刚和她说过话的车间主任席主任。

  她自己说了什么自己都有些懵,只记得自己说自己从小就干活,活干的比村里所有男娃都厉害,上过几年扫盲班,学上的比所有兄弟姐妹们都好,这几年也没放弃过学习,一直有在读书、练字。

  说到读书练字的时候,她当时眼眶有些不可控制的发红发烫,但她没哭,只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她想到了公社里的女孩子们都在学校里读书。

  面试结束之后,席主任让她留了可以联系她的地址,就让她回去等通知了。

  回去途中她脑中一遍一遍的回想,自己有没有哪里没考好,自己有没有哪里没答好,又懊恼自己那样答,会不会给人太好强的感觉。

  她在村里人缘并不好,就因为她太好强了,又争又抢。

  村里都喜欢老实的,话不多的,性格憨厚的,不争不抢的姑娘,因为这样的姑娘娶回去,干活认真,不顶撞公婆,贤惠孝顺。

  村里人都说,她这样好强的性子,以后嫁到婆家,要被打死的。

  “哎呀!我为啥要这样说啊?我就说我自己干活干的好不就行了吗?为啥要说比村里男娃都干的好呢?”她怕自己因为这样就不被录取了,懊恼得想哭。

  她觉得村里人说的没错,她这样好强的性格,别人肯定不会喜欢的,肯定要把她刷下去了。

  她整个人都患得患失,垂头丧气。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经一连晴了九天的缘故,今天天气又开始阴沉了起来,天空一点太阳都没有,天阴沉沉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

  陆红菱不禁颓丧地抬头看着天上的雾蒙蒙的天空,觉得连天气都仿佛在预示着她没希望了,她没考上。

  回到陆家,陆红阳看她像只蔫头耷脑的鹌鹑一样,以为她考试没考好,没敢和她提这事,让她一起来厨房帮忙做饭了。

  昨天吃了两顿面条,今天陆红阳总算想做饭了。

  她做的也不复杂,除了炒了一个蔬菜外,蒸了一些咸鱼,就着家里有的食材做了个一锅鲜。

  两个汪刺鱼、三四条小鲫鱼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杂鱼,年前陆卫国和陆卫民出去挖的剩的一点在‘拼夕夕商城’都卖不掉的小黄鳝、小泥鳅,先切了一点五花咸肉在锅里煸出咸香味来,再放入蒜瓣和姜片爆香,汪刺鱼和几条小鲫鱼放里面煎,煎得一面金黄了,再放入那些手指头长的小杂鱼和黄鳝段、泥鳅放里面煎,煎得两面金黄,倒入料酒增香去腥,加开水、白胡椒粉煮,将冬笋切片在炉子上焯水,放入雪菜和笋片一起煮,最后放入一点河虾提鲜。

  里面甚至连酱料都没放,就是很清淡的味道,却是初春的滋味,能鲜掉眉毛。

  这顿饭陆红菱却是难得的吃了不是滋味,吃过午饭,她就想回去了。

  “天看着就要下雨了,今天再不回去,怕就回不去了。”

  这个时候天还冷着,要是下雨下雪回去,那身体要冻坏的,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三婶家,她没带粮食过来,吃住都在三婶家,三婶家吃的是供应粮,每个人每个月的粮食都是限定的,多她一张嘴,三婶和堂弟堂妹他们就要少吃一些,她哪里好意思?

  陆红阳却让她别急,等晚上她阿妈回来再说。

  主要是陆家庄太远了,眼看着天气不好,陆红菱住在这里没事,要是她真回去了,纺织厂又考上了,他们谁愿意大老远的冒着风风雨雪再去一趟陆家庄通知她过来?

  陆红菱没回去,反倒是陆大江的媳妇在家里急上了,“诶?叫她送卫国、红莲回公社,把她自己送不见了哎,昨天没回来,今天也没回来!”

  她还想着就这几天趁着家里娶媳妇,婆婆心情好,和婆婆提一下她娘家想娶红菱这事呢,这丫头自己跑不见了。

  她心里猛地一跳,这丫头别不是跑了吧?

  她又赶紧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不说这年头姑娘想跑,能往哪里跑,就说红菱这丫头,从小到大,只会和男孩子们干架,就没见过她跟那个男孩子走的近过,想跑也得有个人让她跟着跑吧?她自己能跑哪儿去?

  “估计是在她三婶家待着不想回来了,在她三婶家待着多舒服呢?不用她砍草,不用她刮草的。”陆二伯娘不满的嘀嘀咕咕的:“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她三婶家玩一天也就算了,哪里能在她三婶家老是待着?”

  她自己就是从小到大活干的不停,也看不得自己闺女停下闲着。

  平时大闺女在家,家里活都是大闺女做的,大闺女不在家,家里活就落到她和陆红花头上。

  晚上丁水英回来,也没有具体消息,丁水英只让她等着:“反正这天看着你也走不掉了,就再等两天,过两天肯定就有消息了。”

  陆红菱在陆家待着着急,到处想找活干,可陆家哪有什么活干?最多就是将被子拆开来洗一洗,可洗被子也要等天气暖和了以后,哪有大冬天洗被子的?洗了干不了,都没得换。

  陆红菱还从来没有这么闲过,闲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一连在陆红阳家待了三天,第三天,纺织厂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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