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明着送礼 开窍了!
但白如沁怕。
事到如今, 白如沁如何看不出自己的安排应是作了废,不仅是算计被人识破,且还被将计就计来了这么一出。
一旦闹到衙门, 便再无转寰的余地, 自己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不能报官!”
“白如沁,你果然心虚了!”
裴浅冷着脸, 在苏听雪的眼神暗示下, 有些别扭地走到赵氏身边, 迟疑地伸出手,动作生硬地扶着对方。
“我是被陷害的,陷害我的人就在侯府, 你们不要被人给蒙蔽了, 中了有心之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白如沁抵死不认,惊疑的目光定在苏听雪身上,“我相信侯府, 也相信浅儿表妹不会害婉姨,可我不相信苏姑娘!定然是她上次害我不成, 这次又故技重施……”
“白姑娘!”
苏听雪作愕然状,娇美的脸上有震惊有难以置信,就是没有心虚和慌乱,她杏眸如镜,倒映出眼前的荒唐,投射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不知你为何会诬蔑我?难道是听信了前些日子的传言?你若觉得冤枉,更应该报官才是,为何还要阻止?”
宾客们窃窃私语着,好些人都惧于国公府的势力与宫中的白贵妃,不敢大声议论, 却大多认定此事就是她所为。
白如沁听得不太真切,隐约能听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时糊涂”之类的话,气恨交加之下,只觉得有一只手在搅动着自己的肚子。
“家丑不可外扬,我是怕一旦见官,必定有损侯府的颜面。”
“你这孩子实在是多虑了。”秦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老身的生辰宴,原本想着请些相熟的亲朋好好热闹一下,有人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出了这样的事,若是被人欺辱至此还不声张,那才是丢尽我裴家列祖列宗的脸。”
她朝裴洹招了招手,“洹儿,你派人去知会永定府衙一声。”
“不要去!”
白如沁破了声,面色扭曲着,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侯爷,若想查清这事不难,只管把府里厨房传菜送茶的下人们找来,一个个严加审问便能真相大白。”
这是还指望那个叫英儿的咬人!
苏听雪心下冷笑,“白姑娘离我舅母最近,药也是白姑娘身上掉是来的,白姑娘这都不认,反倒要让我们侯府审问自己人,这是什么道理?”
“你给我闭嘴!”白如沁已经恨极了她,眼神也仿佛带了毒,“你这个祸水!不就是仗着一张脸,打量着谁不知道你的心思,你……”
“白姑娘慎言!”她水眸似凝了冰,“若如白姑娘所言,女子貌美便是祸水,那岂不是也包括贵妃娘娘?”
刹时之时,空气像是被封住,所有人的呼吸仿佛被叫停。
白正奇眯着眼,眼神复杂而古怪地睨着她。
她缓缓直起身来,绿裙似莲叶,面庞赛芙蕖,香腮雪凝脂,蛾眉青山重,满身看春不是春,见花不是花,却胜过人间颜色无数。
有人惊艳于她的美,不由小声感慨,“侯府这表姑娘着实貌美,比之白贵妃年轻也不遑多让,难怪白家人如此忌惮。”
“你……你想做什么?”白如沁不知为何,竟然没由来的感到恐惧,下意识躲到自己父亲身后,任由她对上白正奇。
她看也不看白正奇,盈水的双眸中浮现中悲愤,“白姑娘以为我是祸水,所以才会接连两次在侯府下毒,意图嫁祸于我?”
“你是裴文君的女儿?”白正奇还眯着眼,目光更复杂。
“是。”
她微抬着下巴,“从小我母亲就教导我要明事理懂规矩,谨言慎行,不与人交恶,我以为京中世家高门内的姑娘应是都如此,却没想到会有人因为我的长相而算计我。白姑娘,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听雪丫头,你母亲教的没错,我京中高门内的姑娘们大多都如她所言明事理懂规矩,可也难保有些心地不纯之人,成日里无事生非。”
秦氏轻拍着她的背,递给她一个慈祥安慰的眼神,“别怕,我们侯府不惹事,却也不怕事,有人在我们侯府出了事,自然交由官府处置,白国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按理说是应该交由官府来断,但苦主并非我儿一人。”白正奇微蹙着眉,多情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般,深深地看着赵氏,“裴夫人,你也是苦主,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赵氏被他这么一看,仿佛腹痛都轻减了许多,多年来的爱慕与痴迷深入骨髓,哪怕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心满意足。
当下昏了头,声音都跟着娇了几分,“我想着这其中必是有什么误会,哪里就到了要见官的地步,我们坐下来说清楚就好了。”
这话一出来,裴浅扶着她手就收了回去,慢慢地握成拳。
秦氏失望地摇了摇头,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被诬陷的,定是有人嫁祸于我……”
裴洹冷冷地打断白如沁,“白姑娘莫不是以为死无对证,便可以不认吗?”
这时陈垓押着一人过来。
她一看到那人,脸色顿时大变。
苏听雪却是心道果然。
那人正是马大夫。
马大夫跪在地上,指着她,“白姑娘,你说你只是想给苏姑娘一个教训,让我配合你做个戏,没想到你居然要杀我灭口!”
众人皆惊。
从他的口述中,是被用二百两银子给买通,一是畏惧白家的势力,还有心攀附。二是想着苏听雪不过侯府记名的表姑娘,他不怕得罪,也料定这事不会出岔子。
“老夫人,侯爷,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万没有害人之心,请你们明鉴!”
“你胡说!你说是我买通的你,可是我亲自找的你?”
“这倒不是,是你身边的青红姑娘……”
“青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红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在白如沁狠辣的目光中认了罪,“姑娘恕罪,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实在是气不过苏姑娘仗着一张脸想攀高枝的样子,有心给她一个教训。”
在场的人不说全都是聪明人,却也没有一个傻子,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虽没有人说破,已然是个个心知肚明。
裴浅冷哼一声,“那今日这事呢?药就在你家姑娘身上,你要如何解释?”
“是奴婢动手时心慌,不小心把药落在了我家姑娘身上。”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青红,你好生糊涂啊。”白如沁装模作样着,看上去真有几分痛心,“老夫人,侯爷,是我管教不当,你们想怎么处置就处置,我绝无二话。”
还真是死的说成了活的。
苏听雪都有点佩服她。
她是国公府的嫡女,这事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便是秦氏都没有办法。
“你们白家的人,你们带回去好生管教便是,我只有一事奉劝你们,以后离我们侯府远些的好,莫要不请自来,免得再横生枝节。”
在场的人一听,又是一惊。
这话是在明面上与裴家划清界线!
赵氏大急,“母亲……”
秦氏淡淡地睨来,“你险些被人害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来人哪,送客!”
……
大夫上门后,宾客们随之散尽。
正院的门紧闭着,屋内凉意十足,一道屏风隔绝着两边的人,苏听雪和裴洹裴浅兄妹俩在屏风外,内里是秦氏和赵氏。
赵氏已经喝过解药,面色不太好地靠在床头,有些不太敢看站在床前的婆母。
下人们全被屏退,秦氏是有话和她说。
“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我本以为你年岁见长,有些事会慢慢看明白,有些人也会看清楚,却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母亲,我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正是因为你今日不作为,才是大错特错。你哪怕不记得自己是裴家的主母,也当记得自己是洹儿和浅儿的母亲!”
“我怎知会出这样的事,我自己都中了毒……”
“你引狼入室,是你活该!”
秦氏这话不可谓不重。
赵氏脸色更难看,也更挂不住,她知道还有人也在屋子里,裴洹和裴浅是她的儿女,她也就罢了,可苏听雪一个外人,实在是让她难堪。
“您怎能这么说我?”
“我就是说你说晚了!”秦氏重重地顿拐杖,“我累了,洹儿和浅儿也累了,你若还是不知悔改,也别待在侯府了。”
这是要替子休妻的意思。
屏风那边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裴浅掐着掌心,压着声音,“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苏听雪握住她的手,“表姐,你别担心,外祖母话是重了些,却还是盼着舅母能想明白。经过今日之事,想来舅母应该能看清楚一些事。”
“表妹所言极是。”裴洹在她身后,因为背着她,目光极其的放肆,“今日之事也并非全无获益,至少正式和白家断交了,还得感谢表妹不怕事。”
这人也不知收敛些。
苏听雪怕露出形迹,只能微侧着身体不看他。
“我其实是有点怕的,也是想着不能让人给侯府泼脏水,又有外祖母作主,我这才大着胆子说出那样的话。”
“表妹受惊了,我这里正好有个安神的香囊。”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素色香囊。
裴浅被他这一打岔,心里的伤感散了好些,看着那香囊,道:“这香囊怎地如此素净?”
他直勾勾地看着苏听雪,眸色深得吓人。
苏听雪想推辞,却被裴浅接过,然后塞到手中。
如此一来,不好不收。
“多谢表哥。”
“一家人何需客气,表妹女红了得,若真是要谢,还我的时候绣些图样便是。”
苏听雪暗啐。
这混蛋是在变着花样讨礼物。
她捏着香囊,实在是不想理他。
他却不依不饶,“表妹若是没空,那就算了。”
“我有空。”
她能没有空吗?
“不知表哥喜欢什么图样?”
“我属狗,最喜欢下雪天,若不然表妹给我绣个黄耳卧雪图,可好?”
“好。”
两人一来一回的,当事人或许不知,旁人却能感觉到不对。
裴浅狐疑地看着眼前凝脂玉色的少女,然后转头去看自己的兄长。
蓦地,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哥这是开窍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