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龙凤呈祥 大婚。
……
夜里, 英儿上门。
她白天见过白如沁身边的婆子,对方给了她一包药,命她伺机下到苏听雪的饭菜里。
“……她说苏姑娘您若是出事, 老夫人和侯爷必会命人严查, 到时候让奴婢主动站出来……指认夫人。”
好一出歹毒的算计!
这不仅是想要苏听雪的命,还不顾赵氏的死活。
垂柳接过那包药, 当着苏听雪和裴氏的面打开, 里面是粉末状的东西, 看着就是害人之物,却没有什么味道。
庄嬷嬷用银匙挑起一些,凑近仔细辨认后, 面色凝重, 道:“应是砒霜。”
一时之间,所有人皆是色变。
英儿更是抖得如风中的落叶,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四姑奶奶,苏姑娘……奴婢不知道是这东西, 奴婢不敢害人的……”
这话苏听雪信。
早在她来之前,暗中跟着她的秋娘已将事情告之,倘若她没有来,那么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你此次主动交待,也算是将功抵过。”
她叩谢不已,忙不迭地表着忠心。
裴氏思忖一二,对苏听雪道:“兹事体大,不比上回,还是禀报给你外祖母为好。”
苏听雪也有这个想法,当下带着人和东西去见秦氏。
秦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是勃然大怒,气得拍了好几下桌子,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欺人太甚!”
她的气不止是针对白家和白如沁,还有赵氏。
缓了好一会儿,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辨认那包药粉后,也说是砒霜。
她脸色沉重,这才命人把赵氏叫来。
赵氏姗姗来迟,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知晓自己缘何被请来之后,脸色更是难看。
“这……这不可能!沁儿怎么会……”
“你个糊涂的,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
秦氏怒其不争,看她的目光充满失望。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其实已让她的心有所动摇,但又不愿意相信是自己识人不清,甚至可以说是引狼入室。
她不敢看婆母的脸色,明显气短心虚,“母亲,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不能偏听偏信。”
“那你说如何才能信?”秦氏耐着性子,期望她有所建议。
谁知她犹豫半天,说道:“要不找沁儿来……”
她话都说完,就被秦氏打断了,“上次她当众给你下毒,证据确凿都不认,这次又岂会承认?”
说完,还失望地摆手,“你别再说了。”
婆媳二人不是不和,而是气场不对。
对于她这个儿媳,秦氏如今是话都不想多说,转头问苏听雪,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听雪丫头,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我觉得舅母说的也有些在理,确实不能偏听偏信,我有一计,不知使不使得?”
秦氏一听这话,脸色好看了很多。
一是有感苏听雪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还知道顾及赵氏的颜面,二是欣慰这孩子小小年纪不仅行事稳重妥当,还颇为心有成算。
“你且说来听听。”
苏听雪的计策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用事实说话。
她让英儿去找白如沁身边的婆子,自己则和赵氏悄悄跟随。
离得不算远的距离,她们清楚看到英儿把那包药还给对方,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又把药塞了回去,还取下自己腰间的荷包一并给英儿。
英儿与之推来推去,拉扯了好一会儿,最终没能拗过那婆子。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英儿杜撰。
英儿回来后,将那装着几十两碎银的荷包呈上,说对方承诺一旦出事,白家可保她性命,还会想办法替她赎身,并再给她一笔银子。
“夫人,苏姑娘,她给了奴婢三日限期,说若是办不好,就找人杀了奴婢……”
大人斗法,小人遭殃。
苏听雪握住她的抖的手,安慰道:“你别怕,这事我会告之侯爷,让他暗中派人保护你。”
她震惊着,感激着,呆呆地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少女。
一时之间,只觉遇到仙女。
“苏姑娘……”
“以后你好好当差,只要你安分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苏听雪这话,无异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这事还没完。
三日为期,那三日之后呢?
“舅母,若是我猜得不错,三日之后若我还是无事,白姑娘必会亲自找你。”
赵氏闻言,看苏听雪的目光极其的复杂。
半晌,不冷不淡地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会揣摩人心,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准不准?”
……
四天后。
果真如苏听雪所料,白如沁让人私下传话,与赵氏约在一处茶楼见面。
谁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并不难猜。
近一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先出来的是白如沁,白如沁走后没多久,赵氏才出来,那曾经高冷傲气的人,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精神,看上去失魂落魄,让人不是滋味。
苏听雪和垂柳尾随而来,主仆俩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垂柳小声问道:“姑娘,夫人现在应该看明白了吧。”
苏听雪摇头,“未必。”
有些人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哪怕到头来发现不对,也不会醒悟,而是陷入迷茫,不愿相信也不愿面对现实。
“不管她信不信,只要她远离白家人,此后不再被人利用就够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希望至少在成亲之前别出什么乱子。”
……
一晃眼的工夫,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那天与白如沁见面的事赵氏没有提及,苏听雪也没有过问,彼此心知肚明着,又心照不宣地相安无事。
秦氏知道后,只说了一句“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的话,言语之失望,几乎可以说是溢于言表,好在大婚的当天,她终于露面,虽没有做什么,却也算是有个态度,像个代表着某种身份的吉祥物。
莫说是苏听雪,便是裴浅看到她出门都松了一口气。
此次大婚事宜,主持大局的人是秦氏。
白家不在宾客之列,裴文淑却被邀请,她独自前来,不见沈聊生和沈曦,打她一进侯府,秦氏就派巧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不知情的人还当是特意侍候她的,却不知实则是监视。
世族豪爵的婚礼流程繁多冗长,一天折腾下来,饶是一应准备都有,苏听雪还是有点累。
送入洞房后,才算是得以喘息。
喜气与富贵同存的氛围中,入目所及皆是红,挑盖头、喝合卺酒、吃生压床等环节走完,所有人都极有眼色地离开,将这一方有情人的空间留给一对新人。
天色泛着灰,夜幕已经降临大地。
灯笼晃动出吉祥平安的图案,龙凤喜烛燃烧出暖黄的气氛,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听雪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红色的喜服衬得那张寒玉般的脸越发的俊美,带着几分妖冶,像个男妖精。
这人长得真好。
她不自觉地咽着口水,似期待,也似紧张。
须臾,他到她跟前。
先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上的猎物,紧接着坐到她身边,大掌覆住她搁在腿上的手。
刹那之间,她感觉自己手上的皮肤都着了火,那火一直漫延到脚跟。
“会不会有人来闹?”她水眸潋滟着,睨了一眼紧闭着的雕花窗。
别人不好说,但那个秦珩呢?
她可不想被人听墙角。
裴洹凤眸暗得吓人,盯着她妆容过后的精致小脸,喉结上下滑动着,体温瞬间升高,气息也随之滚烫。
他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吗?
这人居然还忍得住!
她不明所以,却由着他带领。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祠堂。
寝堂内供奉着裴家历代亡故之人的牌位,最新的一块属于他的父亲,他上完香之后,对着牌位行礼。
“祖父,父亲,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裴洹今日大婚,携妻苏氏听雪来拜祭你们。你们若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夫妻恩爱身体康健,我们定当守住侯府,为家族开枝散叶。”
苏听雪很怀疑,最后那句开枝散叶才是核心。
她才这么暗自思忖着,他就侧头看她,“情儿,你也说两句。”
这不是来许愿的,而是来宣誓的吧。
也罢。
既然进了侯府的门,享受了裴家的地位与富贵,也确实应该有所表示。
思及此,她无比虔诚地行礼,对那些牌位道:“祖父,父亲,各位祖宗,我们必会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一切,共同携手相互扶持,一起繁荣家业延绵子嗣。”
裴洹牵着她的手,眼神似不见底的深渊。
“有他们为证,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
两人走出祠堂时,隐约还能听到前院的热闹。
他们的手还牵着,行走在笼罩着喜庆的后院,如闲庭漫步赏着夜景般,悠哉悠哉地穿过园子,还在花池连停留了一小会。
夜色之下的一对璧人,仿佛是菩萨座前的金童玉女下凡。
苏听雪却有些纳闷,这人平日里一近她的身,立马化为人面兽身,表现得剑拔弩张迫不及待,怎么到了跟前反倒不急不忙的,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回到新房,两人再次进到内室时,他突然问:“可还紧张?”
她顿时恍然,原来他是怕她紧张,所以带她出去放松了一圈。
但有这么放松的吗?
如果她说她不紧张,反而有点期待,他会如何?
他已靠近她,不掩自己的贪婪与欲,那可怕到像吃人的目光,似是想一口将她吞进肚子里。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鼓声在催促着她赶紧逃,逃离即将来临的危险,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任由自己被腾空抱起,然后放置在床上。
衣裳尽褪时,她忽地感觉热度一减。
“让我好好看看你。”
“……”
那她也看他吧。
美男如妖,宽肩窄腰……
他被她盈波泛情的目光看着,强行克制的理智很快瓦解,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般侵蚀着她,她像被献祭的祭品,娇软无助地等待着恶魔的品尝。
金钩玉带铜香球,鸳鸯戏水交颈眠,珠帘在烛火中生出流光,喜帐在放下时流淌着华丽,遮住床内的春光。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交尾的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