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的底线 三次。
……
前院, 热闹渐散。
红灯喜绸间,残羹冷炙都透着余留的欢庆,有那兴致颇高的人, 借着酒意大声吟诗, 什么“春宵梦里话白头”,什么“春风得意花烛夜”之类的醉话。
一众年轻的公子中, 顶数那一袭蓝领直裰的秦珩最为打眼, 玉面飞霞、唇红齿白, 桃花眼看人时,更显风流多情。
有人打趣道:“秦二公子,你与裴侯最是交好, 如今他都成了亲, 我等几时才能喝你的喜酒?”
“我?”他一指自己,笑得恣意放纵,“小爷我才不成亲, 若不然不知多少姑娘会伤心。”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又有人故意说笑,“都说你和裴侯感情非比寻常, 你不会是为了他,这才一直不肯成亲吧?”
坊间的传言不少,说他和裴洹是龙阳之交,断袖之好,甚至有那等此道中人,极尽猜测与遐想,言语多有不堪入耳。
他听得多,倒也不恼,反而一拍那人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与裴释因是相亲相爱,但小爷我更爱美人。你个大男人,竟然也学那市井妇人的嘴碎。该罚!来,你自罚三杯!”
他们说说笑笑,推杯换盏。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他举着酒杯,朝着正院的方向,放声大喊,“裴释因,你终于成亲了,我为你高兴!你个见色忘友的,这等良辰美景,你居然不与我把酒言欢……”
“秦二公子,你喝多了。”
“浅儿妹妹……”他抬起头来,桃花眼中是裴浅冷艳的脸。“你是东家,我是客人,你身为东家,怎能不让客人喝尽兴?”
“你想如何尽兴?”
“我想浅儿妹妹你陪我喝?”
他眼巴巴地看着人,笑得风流而张扬。
宾客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下人们在收拾,倒是有条不紊。
半晌,裴浅道:“好,我陪你喝。”
“好极。”他抚掌大笑,“有浅儿妹妹陪我,今日我必能尽兴。”
说完,他给裴浅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浅儿妹妹,来,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难得的和谐,但却透着几分怪异。
秦氏远远看到,先是皱着眉细思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派人看着,以免出什么岔子。
夜渐深,酒也喝得不少,但裴浅毫无醉意。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陪着秦珩,秦珩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我给你哥送了不少好东西,也不知他有没有认真看……”
“你别教坏我哥。”
她凤眸一冷,没好气地用筷子敲了一下秦珩的头。
秦珩吃痛,捂着自己的脑袋,因为酒气而显得有几分傻气,“浅儿妹妹,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个坏人?”
“你说呢?你成日眠花宿柳的,难道是什么好人?”
“我冤枉啊,我与那些人不过是喝酒说笑,吟诗弹琴,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
她闻言,凤眸微闪,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做过不正经的事?”
“没有,浅儿妹妹,我可以发誓。”
他举起手来,看上去更加傻气。
酒醉人,人也自醉。
“当真?”裴浅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你莫不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你方才不是还说给了我哥很多好东西,你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怎知什么东西好?”
“我看得多听得多。”
“那你和我说说,都有哪些好东西。”
“你个姑娘家,你打听这些做甚?”
“那你把我当我哥,现在我是你兄弟。”
“兄弟?兄弟好!”
他端起酒杯,不掩醉态地往嘴边送,喝完之后笑起来,神神秘秘地靠近,“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哥就是个童子鸡。”
又自言自语着,“我也是。”
两人是第一次离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裴浅没有醉,此时却脸红的厉害。
他的桃花眼泛着春水,清楚映出她的样子,如同一面镜子,让她不由得扪心自问,问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也没有醉。
一念至此,她忽然笑了。
“秦珩,你说错了。”
他也跟着笑,“你不信,那就当我是说醉话。”
说完,他以手支着脑袋,醉态十分明显,眼皮都跟着耷下去。
她见之,慢慢起身。
临走之前,道:“我不是信你,而是这个时辰,我哥应该不是了。”
他蓦地抬起眼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双染着酒气的桃花眼中,骤生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一时亮若星辰。
半晌,喃喃着,“对啊,他眼下应该不是了。”
……
鸳鸯帐内的云雨已歇,裴洹搂着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却没有再一步的动作,那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怀中之人的后脑勺,气息滚烫依旧,声音沉如古琴。
“睡罢。”
苏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
她可是做好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一夜,每二天全身骨头散架爬不床的准备,他居然一次就熄了火。
难道是吃相难看胃口小,中看不中用?
一时猜疑不断,却想着他有心余而力不足也好,她也能图个轻松,自然乐得配合他,娇声细声地“嗯”了一声。
为表示对他的亲近,以及对他方才卖力的认可,她还故意往他怀里钻。
这一钻,如同拱火。
她立马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暗骂他装什么不行,害她还以为他不行,不由心下叫苦,恼自己多事,下意识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他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扣着她后脑勺的大掌将她按向自己,灼人的气息就在她耳畔,“赶紧睡。”
那就睡吧。
她也实在是累,哪怕是有狼在侧,虎视眈眈地要吃,她还是没能抵住周公对自己的召唤。
这一觉睡得不能说好,一夜的乱梦中被各种奇怪的野兽压着,醒来后看到自己胸前覆着的大掌,只觉呼吸都有些费力。
一扒开那只手,手的主人就睁开了眼,如渊如海,也似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恍惚间,像是沉睡的猛兽被吵醒,下一秒就要吃人。
“妈妈,垂柳。”
她赶紧朝外面喊着,又对他说:“外祖母和母亲她们定然在等我们,我们该起了。”
他不置可否,大掌慢慢收拢,尔后又放开。
许婆子和垂柳一同进来,皆是低头不敢多看的模样。
一番收拾梳洗后,他们去给长辈们敬茶。
除去秦氏和赵氏裴氏,还有堂支庶支的人。
赵氏看着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却也没有什么为难人的举动,秦氏含笑看着他们,只觉一对璧人从画中来,光是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而裴氏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见她气色尚可,眼下也无青影,不由松了一口气,暗道侄子到底有分寸。
一套规矩礼数下来,苏听雪半点错处没有,自然受到无数的夸赞之辞。
她心知这些话有真也有假,一大半都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长辈们对于新人的祝福语,往往离不开早生贵子,说到这个话题,那些年长的伯母婶子少不得要议论一通。
有人说:“洹哥儿这般人才,听雪丫头又生出如此之好,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看?”
又有人说:“你们可得好生努力,三年抱两才行。”
她装着害羞,以羞涩的笑容应对。
裴洹却大方回道:“伯母婶娘们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还全力以赴?
这人昨晚就没有用全力。
她暗啐。
与此同时疑窦起,睫毛轻颤着,瞟了身边的人一眼。
难道他的克制是心为体贴?
……
秦氏怜惜他们新婚燕尔,敬完茶后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一对新人正是如胶似漆之时,哪怕是做不了什么,光是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便已是情意绵绵。
苏听雪取来自己做了一半的衣裳,让人配合着比量。
先比肩长,再比臂长,再环腰比量,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因着他们如今的身份,而显得似在调情。
气氛渐渐不对,人的本能在迅速滋长。
裴洹凤眸染漆,喉结滚了滚,“你若是累了,就去歇着。”
她不免想歪,忙道:“我就不睡了吧。”
这才成亲第一天,她就大白天的睡觉,万一被人知道了,还当她才一天就暴露本性,所以哪怕是装,她也要装到不用再装的时候。
再说她真的能睡吗?
不会是给她暗示,想做些什么吧。
她才这么想着,便听到他说:“你还是去睡一觉的好,我守着你。”
真是让她去睡?
须臾,她心里泛起说不出来的情绪。
他昨晚的自我压制和现在的关心,无一不在表明他对自己的上心,不止是贪图她的色。
“那我去睡了?”
“嗯,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行。”
他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分明是无意般的举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侵略与张力。
她的心猛地一颤,忽地想到了什么。
当下不再犹豫,顺从地点头。
有他亲自守着,她白天睡懒觉的事自然传不出去。
到了夜里,他们要了两回水。
第三天,是三回。
她终于明白他的算计什么!
第四个晚上,如她想的一样进行到了第四回 ,她再也承受不住,也可以说是不想继续承受,娇娇地哭出声来,因为她知道,若是她能受得住,那明天就会再加一次。
这混账是在循序渐进试探她的底线!
她的眼泪让裴洹停止了动作,额头青筋毕现着,“就快好了。”
“不要了……我不要了。”
“好,以后就三次罢。”
“……”
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