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寺庙求子 上上签。
……
过了半个月, 裴氏准备回浮州,苏听雪万般不舍,央着她又多住了几日, 陪着她在京中四处逛过。
纵是相聚千日, 也终有一别。
她启程的前一晚,母女俩睡在一起。
轩窗半开着, 月华透进内室, 如洒一层银霜, 已经入秋的季节,夜露在悄然无息地降临着,落在那转黄的芭蕉叶上。
“母亲, 我真想您就留在侯府。”
苏听雪这话是真心的。
她也听出其中的真情, 自是心下受用,“我是嫁出去的人,哪里能一直住在娘家。”
“那您可以和父亲和离, 我可以照顾您。”
若是夫妻之间没有情分,也没有子女, 和离或许未偿不可,苏听雪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出自由衷的建议,二也是想知道她的想法。
她难免震惊,震惊过后却是欣慰。
“你有这个心,母亲就知足了。苏家虽不比侯府,但如今也算是人少事少,我与你父亲说好了,以后我们就当是结伴过日子,府里不会再添人。”
苏听雪有些意外。
那个便宜爹可能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居然不执着于延续香火,也不打算再要一个儿子,倘若真是如此,倒也可以搭伙。
“那祖母呢?她老人家同意吗?”
“你大姐的事一出,你祖母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成日吃斋念佛的,府里的事一概不过问,我瞧着她应该不会管。”
“那就好。”
苏听雪还是不放心,又道:“倘若祖母想做什么,您别去触她的霉头,有什么事让父亲与她说,他们母子之间说话商量,总好过您与她争论,您也落得清静。”
裴氏闻言,不禁莞尔。
“母亲都听你的。”
她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发,恍惚间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孩子病醒之后,眼巴巴地看着她,满是对她的依赖,可怜兮兮地想让她留下。
一如此时。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有个贴心的女儿,享尽女儿福不说,还能听到这般为她着想的话。
一时之间,眼窝子涌现湿气。
“我看得出来,洹儿对你很上心。你如今已接手府里的中馈,你外祖母信得过你,你和浅儿相处也很好,这些都是你自己为自己争取而来,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是裴洹回家,皆是喜欢与苏听雪单独相处,不喜下人们近前侍候,哪怕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说什么做什么,也能从这点得出他们之间的蜜里调油。
他们成亲之前,内宅之事以裴浅为主,她为辅,而今她成了安平侯夫人,那府里的一应事宜处理,便成了她为主,裴浅为辅。
她虽是成亲没多久,却俨然坐稳了位置。
裴氏说为她感到骄傲,此言半字不虚。
“你是个聪慧通透的孩子,夫妻之间的事,母亲也教不了你多少,你可能比母亲看得还要明白,母亲相信你,你定会让自己过得自在。”
这些没什么可说的,其他的还有些事要交待。
“我姨娘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也无需多做些什么,照着规矩行事就行,若是太过照顾,反倒是不好。你外祖母是明理通达之人,也最重规矩,你切记不可犯她的忌讳,她若是恼了你,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原谅。”
“母亲,我省得。”
进府这么久,她该打听的都打听过。
那个外祖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也更不可能是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否则裴家嫡支这一脉就不可能是单传。
还有上一代的姨娘们,除了安分守己的水姨娘,再无其他人,可见其手段。
并非是全死光了,倒是还有一个人,即裴氏的三姐裴文华的生母张姨娘,已在庄子上静养三十多年,听说是当年怀了男胎,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摆谱张扬,最终摔落了胎不说,还被送出府养病。
而裴文华随丈夫在京外上任,自是没能赶上参加侯府的喜宴。
她翻看过历年侯府的账册,发现秦氏派人送去浮州的节礼明显比送去裴文华那里的多三成,比之裴文淑的也更实惠。
看重与不看重,十分之明显。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有她这句话,裴氏没由来的就觉得很放心。
……
裴氏走后两天,她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虽然她尽力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待人处事如往常一般,旁人或许不太看得出来,亲近之人却是能明显感觉到。
为此裴洹告了假,说是陪她出城散心。
“京外的五龙山,山中古刹有三座,藏有深潭飞瀑,这个时节里山里树叶渐起黄红,已有几分诗情。”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马心动,却不由想到裴浅,提议道:“这种京外游玩,人多热闹些,不如你叫上秦二公子,我带上浅儿,如何?”
他一把将人抱住,下巴抵着她的额前,声音又沉又闷,“你这几天心思都在我心上,怎么出去玩还想着别人?”
她不由好气又好笑。
这人还吃上醋了。
“他们可不是别人,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秦家情况不一样,极其看重原配所出的秦大,秦玉都是继室之子,打小不受重视,母亲又出身商贾,我怕浅儿嫁过去会受委屈。”
秦珩是说可以上门,但这事他也说也不算,秦家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怕再不受宠的嫡子,也万没有做赘婿的道理。
“这事你还得看浅儿的意思,浅儿若是愿意,你恐怕也拦不住。”
苏听雪早就看出来了,兄妹俩是一样的人。
但凡是认准的,一旦决定了,那么谁说谁劝都没用,若非是如此,以她的出身也进不了侯府。
她抬眼看着他,似白眼,也似嗔怪,他的身与心像是被点燃,皆是一触即发,当即低下头,灼热的气息精准无误地覆盖住她的唇。
一阵相濡以沫的纠缠过后,她娇喘微微,却没有推开他,而是用纤细的手揪着他的衣襟,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绣花。
这衣服是她亲自做的,从裁衣到刺绣皆未假手于人。
“你说陪我散心,是想让我心情好,那我想要人多,你又不同意。”
他垂着眼皮,凤眸中全是她。
她的娇,她的美,还有她嫁给他之后渐生风情,似那随着碧波摇曳的荷花,亭亭又娇羞,幽幽地勾着人心。
“那就依你,不过……”
他再次贴近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听着听着,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
一行人出游,哪怕是不夜宿,也带了不少东西。
裴浅看上去很是开心,一扫冰美人之感,总算是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一袭艳丽的红裙,看上去冷艳至极。
而巧合的是,秦珩也穿了一身红。
两人站在一起,瞧着十分般配,如同一对新人。
裴洹睨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凤眸中隐有几分警告之意。
苏听雪见之,心下暗自好笑。
裴浅抿着嘴笑,小声问她,“我还以为我哥只想和你一起去玩,你是怎么说服他带上我们的?”
她一听这话,费尽好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不脸红心跳,瞟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这人面兽身的狗东西之所以同意,无非是在她身上讨要了好处,一想到夜里她实在受不住,哭着求饶的事,她就嫌自己咬得太轻。
一念至此,那种如离水鱼儿的感觉涌上心头,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帕子,“这哪里要我说什么,你们才是兄妹,你哥心里有你,你的事他比谁都明白,自然是事事都想着你。”
她们关系亲近,对于和秦珩之间的事,裴浅没有瞒她,心知是她从中撮合,有感于她不邀功,还在意他们兄妹的感情,当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嫂子,你真好。”
他们四人共乘,有秦珩活跃气氛,倒是不沉闷。
“那香缘寺的香火极好,听说最宜求子求姻缘,释因,你和嫂夫人记得求上一求。”
他和裴浅一个嫂子,一个嫂夫人,好在成亲也有些日子,苏听雪已经习惯。
她和裴洹一成亲,府里的称谓皆有变化,她如今是安平侯夫人,赵氏便升级成了老夫人,而秦氏就是太夫人。
裴洹冷声道:“此事何需劳烦佛祖,我们自己用心便足以。”
苏听雪恨不得捂他的嘴,这混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夜里有多努力。
“嫂子,你别听我哥的,等会我陪你去求签。”
裴浅说是陪她求签,实则自己也求了一签。
她也觉得生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但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求上一求。
姑嫂俩求签时,裴洹和秦珩跟在一旁。
裴洹睨着好友,不冷不热地问,“你和浅儿的事,可有和你祖父父亲提过?”
秦珩忙回道:“我已经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什么。
苏听雪和裴浅抽的都是上上签,不管信与不信,也算得上是个好兆头。
这厢事了之后,一行人又沿山路游玩,赏了那深潭飞瀑,倒是不虚此行。
回程的路上,秋风送爽,夕阳西下,别有一番景致。
裴浅应是难得如此开心,话也多了不少,“话本子里说山水有灵,灵气孕妖,我想那个有情公子下笔如神,定然是个最喜游山玩水的闲云野鹤之人,当真是让人羡慕。”
苏听雪闻言,心下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裴洹凤眸微动,手掌成拳,“应是人有灵,能写出那等出神入化之作的人,必有远超常人的慧心与慧根。”
这人又夸她?
她半垂着眼皮,故意不看他。
他又道:“她若是想做闲云野鹤,我想也会有人愿意陪在她身边。”
“……”
秦珩看着自己的好友,若有所思。
好半天没有人再说话,气氛却不显凝重,反倒有种悠闲的随意,各有各的自在,或是掀着车帘赏景,或是闭目养神。
进城之后,秦珩先下马车,马车再直抵侯府。
一到侯府,便有人向他们禀报,说是秦家今日派人上门提亲了。
“这秦二动作还挺快,故意趁着我们不在下手,难不成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听雪打趣着裴浅。
裴浅面颊飞红,却抬着下巴,高冷道:“算他识相。”
“夫人,大姑娘,不是秦二公子。”传消息的人为难起来,不太敢看她们的脸色,声音低下去,“……是秦大公子。”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