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床笫之权 “我要在上
……
秦家大公子秦珏从小身体不是很好, 未能以武入仕,他武不成,文也不见得有多好, 不是以自身本事科举跻身朝堂, 而是走祖荫的路子,纵是如此, 他却极受长辈们的疼爱, 可谓是齐将军府的好处于一身。
他虽资质平平, 但相较于成日里无所事事闲逛瞎闹的秦珩来说,已然是成材之人。
谁也不会去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世人皆道秦家二公子是纨绔, 唯一的本事就是结交上了裴洹。
而知内情的人才明白, 秦珩之所以那般,是被人刻意打压之后的自我掩饰,也正是如此, 他以前才会自卑,不敢对裴浅吐露真心。
若非上次借酒直抒胸臆, 怕是还不知要忍到何时。
谁成想秦家人居然偏心至此,在他已和祖父父亲提及自己意欲与裴家结亲后,他们竟派人上门给秦珏提亲。
莫说是当事人,便是旁人都觉得他们行事太过。
苏听雪看裴浅脸色不好,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这就去问问祖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见到秦氏,秦氏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也姓秦,祖上与秦家曾是同乡,算得上是有些渊源, 对于秦家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秦家内宅事多,秦家大小子瞧着性子平和,骨子里怕不是个好的,我觉得这门亲事不太妥当。”
又对裴洹道:“你与秦家二小子交好,也当知这门亲事不宜结。”
裴洹点头,“祖母所言极是,浅儿的亲事,还得她自己愿意才是。”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妹妹。
裴浅俏脸冷着,那双与他相似的凤眸中隐有火光,“那个秦珏自己能力平平,却处处压着秦珩,生怕秦珩冒头,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也就秦家人把他当个宝,还以为别人也稀罕!”
事到如今,有些事不能不说。
她犹豫了一下,尔后下定决心,认真道:“祖母,我心悦秦珩,他也已向秦老将军提及过议亲之事,不知为何变成了秦珏。”
秦氏一听这话,先是一惊,接着面色一沉,“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什么都想留给老大,这手段未免也太过了。”
且不说她对秦珩和裴浅的事是否赞同,单是秦家人这般恶心人,已让她极不舒服。
她眼神精明而凌厉,锐利地在几个小辈的表情间来回,“洹儿,听雪,这事你们也知道?”
苏听雪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不显,正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时,便中的到裴洹说,“我确实早就知晓,雪儿是今日方知。”
今日方知的解释,刚刚好。
秦氏神色稍缓,又问裴浅,“你当真想好了?这门亲事一开始就如此波折,恐怕不是什么好姻缘。”
“祖母,我想好了。”
她不赞同地摇头,“我知道你们兄妹俩主意都正,但凡是认定之事,我说什么也没用,只是秦家人偏心至此,你嫁过去后难有自在。”
“祖母,秦玉都答应入赘。”
“哦?”
裴洹的话,让她来了兴致,“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
他们这一支本就人丁单薄,若是入赘一个能帮衬到孙子的孙女婿,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仅是他的一厢情愿,秦老将军和秦将军定然不会同意。”
“他若真想娶浅儿,便会竭尽全力,我们且看他怎么做。”
“也只好如此。”
……
夫妻俩回到正院,一关上门,苏听雪就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方才祖母问起,多谢你替我圆话。”
“你谢我?”
裴洹不喜,反怒。
他们是夫妻,何来谢字一说?
他气势一变,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或许是近些日子浓情蜜意的相处,让她险些忘了他骨子里是什么人。
她装作娇不自知的模样,杏水双眸盈盈地望着他,“你替我说话,难道我不应该谢你吗?我还想着再给你做一身新衣,你若是不要,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要。”
他长臂一伸,就将人给揽入自己怀中。
小骗子这一招声东击西,倒是使得极妙。
“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成亲之后,我的衣食起居皆由你亲自照料,哪里能用来当做谢礼?你若真要谢,那就……”
她哪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不由心下暗啐,芙蓉面上却是欲拒还迎的娇羞,不仅不躲,反而娇声细气地道:“不就是多一次,也不算是谢礼。”
“那你说如何才算是谢礼?”
他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似看一道美味的点心,绵软可口甜香怡人,仅是这般看着,便觉得饿得厉害。
尤其是初尝床笫之欢没多久的男子,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心悦的妻子,恨不得将人禁要鸳鸯帐内,如鱼得水规求无度。
她在他无餍的目光中踮起脚来,贴近他的耳畔低语几句。
他闻言,暗沉如漆的眼睛里顿时星辰璀璨。
当下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内室而去。
这时陈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侯爷,夫人,秦二公子来了。”
“让他滚!”
声音之大之怒,足可以让门外的人听到。
秦珩心下叫苦。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祖父和父亲居然能偏心到这个地步,分明是他看上的人,他也与他们提过,他们却罔顾他的感受,想将这门亲事说给大哥。
也难怪好友会生气。
“释因,这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
裴洹是真的想打人了。
苏听雪见他憋屈,只觉好笑,“你快把我放下,正事要紧。”
他磨着牙,凤眸冒火,身体己是蓄势待发,却不得不生生忍住。
可想而之,他看到秦珩能有好脸色?
但秦珩不知道自己打扰了什么,还当他是为秦家派人给秦珏提亲的事情生气,恼他事情没有处理好。
“这是我的错,我以为他们再是偏心,也会认我这个秦家的子孙。”
他面露苦涩,桃花眼中满是嘲弄之色,唇角微微地往下撇,“我都愿意离开秦家,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与他争,他为什么还不满足?”
这个“他”,指的是秦珏。
“自小到大他什么都有,长辈们也最疼他,他却觉不够,但凡是我的东西,他都想抢过去,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
无非是劣根性,或者是嫉妒。
苏听雪如是想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多谢嫂夫人,让嫂夫人见笑了。”
这个谢字勾起了裴洹的不满,表情更是不太好,没好气地睨着他,“你若是来诉苦的,那就赶紧滚,我可没工夫听你说你家里的那些破事。”
若是搁在平日里,他必是要装腔作势一番,眼下却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来之前同祖父和父亲吵了一架,我意已决,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退让,只怕事情一旦传出,必定会牵连到浅儿……”
“我不怕!”
裴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很快到了跟前。
“外人说我们侯府的是非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桩。”
这倒是实话。
不说是裴洹和苏听雪的事,单是赵氏的所作所为已不知招了多少闲话。
但话虽如此,却不得不考虑现实结果。
世族高门向来重颜面,若非是尚主,几乎不可能让子孙入赘,这事并非坚持就能成事的。
以秦家之不顾及秦珩这个子孙的行径来看,哪怕是他寻死觅活,或许也会为了家族的体面而不松口。
苏听雪能想到这点,裴洹自然也有考虑。
“那你们可有想过,哪怕是事情闹大,满城的风言风语,最后还是不能如愿。”
“来之前我已仔细思量过,此事非破釜沉舟不能成,若他们怕折了秦家的颜面,死活不同意我来侯府,那我便主张分家。”
说到这里,他桃花眼中的讽刺更盛。
“他们要脸,必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多年来整个秦家一大半的花销,皆是出自我母亲的嫁妆。”
裴洹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裴浅。
裴浅走到秦珩身边,与之相视一眼后,道:“我愿意等他。”
苏听雪见之,心道这才是两情相悦。
不像她和裴洹。
裴洹似是察觉到眼神有异,敏锐而精准地对上她的目光,在她报之以微笑后,那眸底的幽光仍然不减。
这人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又暗道自己多心。
他再是厉害也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料等到秦珩和裴浅走后,他问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方才是不是在羡慕他们?”
这狗东西还是不是人!
她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他们有情有意,很是难得罢了。”
“难道你我之间没有情没有意?”
“……”
这就没意思了吧。
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彼此心知肚明,不管现在是不是有了情意,一开始确实与情意无关,不过是他的欲和她的怂。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亲自试过茶的温度,这才温柔地递到他手边,“不凉也不热,正好解渴降火。”
盈盈的水眸,清透而干净,澄澈的瞳仁中都是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让人无法怀疑她对他的情意。
无情或是有情,无意或是有意,皆由他想象。
他心里的火消了些,身体的火却更旺。
当下一饮而尽,搁下茶杯后起身朝内室而去。
珠帘晃晃摆摆,流光溢彩间只见他半靠在床边,喜帐挂起一半,另一半被他修长的腿压着,矜贵而慵懒。
她不明所以,与他隔着珠帘对望。
如隔着一条银河,他们四目相对着。
半晌,他抬起手指,朝她勾了勾“过来。”
又低又沉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魅惑,如同海妖在呼唤。
她似受到蛊惑,一步步走过去,珠帘被她抛在身后,那流转的姿态仿佛是她的心,便是摇摆都限制在固定的范围内。
男人身体的贲张清楚可见,眼神黑得吓人,毫不掩饰对她的贪婪,微侧的下颌线条完美,像是杀人夺心的刀。
此情此景,让她想到那一日。
那是他们孽缘的开始,是她被迫与他纠缠的起点,一想到他初时的恶劣与逼迫,她没由来的愤怒、委屈、想骂人。
不待她靠近,他已一跃而起,大手扣住她的手腕,仿佛怕她退缩,暗海般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着,似喃喃呓语,“我曾做过梦,梦到你用嘴……”
这混蛋莫不是以为吃定她了?
那她还就不依着了!
她忽地将自己的手抽回,然后一把将他推倒,“我要在上面。”
他躺平在被褥上,眼中幽光更亮,似星辰,也如鬼火,望着像是掌控者般俯视着自己的美人,难忍饥渴地舔着唇,唇角逸出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