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蛇性本淫 他亦如是。
须臾, 她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又痒又怕,全身发凉,好险没有失态, 也没有吓得把帕子扔出去, 下意识退后好几步,低着头, 死死地攥着, 自己给自己力量。
视线之下, 男人玄色衣摆上的暗纹映入,延绵的卷草,勾勾缠缠的, 仿佛看不到头, 也望不见尾。
一如这人的心思,猜不到,也琢磨不透。
未知的恐惧才更让人害怕, 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害怕自己现有的一切被打破, 害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她惊疑着,表现出来的却是娇怯。
很快,这抹玄色被男人修长的腿带动着,晃出一道流畅优美的弧度后,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紧接着,另一道青色的衣摆出现。
“听雪妹妹,你……”李项有些不赞同她的做法,担心她的计较和失礼,会导致裴洹的不喜,“你委实不必如此。”
她也不想这样。
“李大哥, 上回我大姐的丫鬟诬蔑我不成,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的事你是知道的,却不知在那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
那次的事李项已从苏凝霜口中听说过,他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苏听雪见之,不免有所思。
她说完之后,点出事情的关键,“当时那盖着笸箩的绣绷上,正是我给你的帕子,好些人都看到了,若是被人知道那帕子到了侯爷手上,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
李项喃喃着,心生些许异样,说不出来的古怪。
她余光瞄到裴氏过来,越发郑重其事,“侯爷是何等人物,要是被人误会,岂不是名声有损?我身为苏家人,哪怕是拼着让他不快,也万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揣测说道。”
“你说的没错,侯爷一时忘了的事,合该出言提醒。”
裴氏说着,人已到他们跟前。
她自然不会怀疑自己那身份高贵的侄子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只以为是随手为之,忘了归还而已。
“雪姐儿做得很好,侯爷不会因此生气。”
“母亲……”
她羞赧着,越显楚楚动人。
李项被迷了眼,心里那点古怪已然消失不见,私心想着她宁愿冒着得罪那位安平侯的风险,也要把送给他的帕子要回来,可见对他有多看重。
“听雪妹妹,若有下回,这种事你该让我出面才是。”
她笑笑,并不提先前的事。
他毕竟是自己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她愿意在人前给他足够的面子。
“是我鲁莽,我下回一定记得。”
他们有来有往,有商有量,彼此亲近体恤,让裴氏很欣慰。
夫妻之间,若能如此,已是难得。
李项也很欣慰,欣慰于苏听雪听他的,又懂他。
当着他和裴氏的面,苏听雪建议道:“当日画舫出事,想来大姐和二姐也受惊不小,若不然也请她们同往。”
他略一思索,点头。
一是给她这个未婚妻脸面,二是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上次登门道歉,只冲着裴洹,他事后想想觉得不太妥当,所以这次还是把该请的人都请去,免得别人说他为人势利。
这些说定后,便没有她的事,她识趣地告退。
她走远之后,李项才忽然记起,那帕子她没有还给他。
他暗道,她一定是忘了。
……
垂柳已回,人就在门口等着。
当她的身形一现,赶紧迎上来。
那神神秘秘中又透着兴奋的模样,说是幸灾乐祸亦不为过,一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此行的结果。
“姑娘,奴婢依着你的吩咐,先去找锦娘,锦娘寻了三家医馆药铺辩认那些药渣,两家说药渣虽不全,但若是女子服用,有暖血温经之效用,应是用于治疗宫寒。”
也就是说苏凝霜有宫寒。
垂柳高兴的点在于,对方明显有害自家姑娘之心,倘若真有这样的病症,成亲之后必有所累,“大姑娘心太坏,必是老天看不过眼,让她遭了报应。”
苏听雪摇头,“她若真有病,既然已提前知晓,早治早好,哪里就是遭报应。”
“姑娘,奴婢还没有说另一家的大夫所言呢。”垂柳眉眼都快飞起来,压着声,越显雀跃,“那家的大夫年纪最大,见识最广,他说服用这些药的女子,极有可能是患有石瘕之症,这种病可不是轻易能治好的,还不利于子嗣,难道不是报应吗?”
对于封建时代的女性而言,子嗣确实是在夫家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难怪苏凝霜要偷摸着用药。
苏听雪若有所思。
半晌,她取出那块帕子,让垂柳点上蜡烛。
烛火的火苗舔??着锦锻,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姑娘,这不是您送给李公子的帕子吗?您这是……”垂柳大为不解,满眼的疑惑。
她娇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脏了。”
“这也不脏啊。”
垂柳更是不解。
她没再解释,心下有点冷。
像是春日的风,明明已转暖,却还带着凉意,说不上是难过,也不是伤心,就是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来源于李项的态度。
或许李项没有多想,当时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却仍然改变不了对方将她送的东西,轻易就能拱手让人的做法。
虽然从始至今,她对那个未婚夫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她所做的努力,还有她付出的东西全都是真的。
火苗吞噬着帕子上的绣竹,火光照进她的眼眸,似水在烧。
最后一点锦锻都化为灰烬后,她让垂柳将门窗全开到最大,任由几面的风通着,散去一室的气味。
她坐在锦榻上,习惯性地取过搁在几上的笸箩,却突然没了兴致,转头去铺纸磨墨,手才刚拿起墨锭,忽地又想起不该想的事。
绣花不成,写字不成,平日里常做的两件事,统统都成了鸡肋,不由望着窗外的白碧桃树,扯了一下嘴角。
这日子可真够操蛋的!
屋子里的气味散得差不多时,玉清上门。
她是来传裴氏的话,说是李家的宴席订在晚上,出门的时辰是申时三刻。
之所以是晚宴,并非李项所定,而是裴洹的意思。
“上回夜游被搅了兴致,侯爷颇为遗憾,想着趁此机会,正好领略一番明月湖的夜景。”
“侯爷是贵客,自当听他的。”
她一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却是飙了几句脏话。
玉清临走之前,还不忘裴氏的叮嘱,托话让她衣着打扮莫要太素。
裴氏有这等交待,全因上次游湖时她是素面,担心她这次仍然那般行事,倒不是怕别人说什么,而是不想冯氏嫌她不够重视。
她大概猜到对方的用心,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很是懂事地应下。
但精心打扮是不可能的,也就是穿了一身今年做的新衣,淡淡敷了些粉,浅浅地描了眉,又抿了些许口脂。
饶是这么简单一收拾,已然是颜盛色茂,灼灼其华,如春水初生,美不可言,瞬间将花枝招展的苏怜风压下去,把也是淡妆的苏凝霜衬得黯然失色。
苏怜风气极恼极,当着裴洹的面不敢发作,等到姐妹仨上了马车后,立马变了一张面孔。
“三妹妹好心机,故意打扮成这样,莫不是存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画个淡妆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心思,那这个二姐精心打扮又算什么?
“二姐你口脂沾到牙齿上了。”
苏怜风赶紧取出小镜,将牙齿上的口脂擦去,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她半点不觉被嫌弃,还认真地回话,“今日是李伯母和李大哥宴请,我是李大哥未过门的妻子,母亲专门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打扮,不能让李伯母和李大哥失了面子。”
又道:“二姐,你和大姐一样,定然也是不想丢了我们苏家的颜面,故而都好生打扮了一番,真好看。你好看,大姐也好看。”
苏怜风这才注意到苏凝霜也描了眉画了眼,还穿了一件从未见过的新衣,更是没好气,“祖母独独给大姐做新衣,当真是偏心。”
章氏的偏心,阖府上下皆知。
“二妹妹莫恼,正如三妹妹所说,我也是为了苏家的颜面。”
苏听雪闻言,心下冷笑。
她想祸水东引,不想这位大姐又给引回来了。
“二姐,你别怪大姐,大姐也是为了苏家好,她最是疼爱我们,盼着我们好,我们不要让她失望,我以后不会以泪洗面,你也不会遭了夫家的嫌弃……”
“三妹妹!”
“你说什么?”
苏凝霜和苏怜风异口同声,难得默契同步。
她像是被吓着了,好半天才自己到说错了话,凝脂玉般的小脸胀红着,摆着手慌乱地解释,“大姐,我……我不应该把你做的梦说出来……”
“什么梦?”苏怜风气急败坏着,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叫会遭了夫家的嫌弃?“苏听雪,你快说!”
“大姐,我……我能不通告诉二姐?”她红着脸,又转白,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凝霜。
苏凝霜暗恨。
苏怜风已经发难,“大姐,什么梦?今天你们要是不说清楚,信不信我去找祖母和母亲?”
“二姐,你不要找祖母,也不要找母亲,否则她们必会怪大姐的。我说,我都说……是大姐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嫁给李大哥后,李大哥次次都落榜,变得脾气古怪,对我很不好,我日日以泪洗面……
……你也嫁了人,却忘不了章家表哥,因而被未来的姐夫嫌弃,名声尽毁,还被休了。”
“你!”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大姐梦到的。”她身体往后一缩,让苏怜风和苏凝霜对上。
苏怜风又气又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你个苏凝霜,你果然是个心肠歹毒的,你就这么不盼着我和三妹妹好?”
“二妹妹,我也不知怎么做了这样的梦,可能是太过担心你和三妹妹以后过得不好。”
“我呸!”
这鬼话苏怜风都不信。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里想什么才会梦到什么,我必是巴不得我和三妹妹一个比一个过得惨,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你没有这么想。”
“你有!”
这才是真正的祸水东引!
苏听雪装作被吓傻的模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字也不敢说。
直到马车停下的前一稍,姐妹俩才停止争吵。
冯氏李项母子,并先到的苏承礼章华和刘届元几人都在望月楼的门外迎接,他们迎接的不是她们,而是裴洹。
裴洹换了一身青色常服,浮光锦的料子,流水般的顺坠,越显芝兰玉树,皎皎君子。
而着同色衣衫的李项,只有相形见绌的份,一个是主客,一个是做东之人,两人走在一起时,更是高下立现。
苏听雪看着,蹙起眉来。
……
望月楼非单一楼阁,而是一座小型园林,内里乾坤。
水榭阁台、小桥流水、荷池雅苑,李家订的雅间是楼里最好的一间,一面临着明月湖,一面朝着园林。
两面轩窗大开,轻纱慢舞,视野开阔十分惬意。
雅间布置精致,高几上摆着梅瓶,梅瓶中是新折的梅花,墙上挂着四君子图,一张四面的绣梅屏风为挡,里面是可供客人小憩的床榻。
正中是大圆桌,亦有主位。
裴洹当仁不让,左右两边是李家母子,李项在右,下面是苏承礼刘届元等人。冯氏在左,依次坐着苏家姐妹。
而苏听雪,是离得最远的一个。
若是按长幼排位,这倒是合理。
“这间雅室最是难订,李兄好手段,居然临时就能订到,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刘届元话是对李项说的,那双眼睛却是不停地瞄向苏听雪。“难不成那王端说的没错,李伯父还在人世?”
他话里的意思,无疑是在试探。
“死者为大,刘兄慎言。”
李项脸一沉,原本他是不想请这几人的,但一想到既然请了苏家人,不好落下其他人,免得日后被人说道。
是以,从苏家出来后,他就回了一趟松山学院。
“我同你玩笑呢,你可别当真。”
刘届元故意来这么一出,气氛一时不太好。
李项有苦难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订雅间时,打的是裴洹的名号,望月楼的人一听他要宴请的是安平侯,这才给的面子。
冯氏也气,又不好对刘届元发作,只能压住火,对他道:“项儿,别让侯爷干等,快让人传菜吧。”
菜很快上来,楼里的掌柜亲自来送,又是行礼又是恭维,恨不得把裴洹供起来。
京城来的侯爷,别说是对于普通人,就是对于浮州城的父母官来说,那也是了不得的贵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此,刘届元少不得要替自己的舅舅说几句,“我舅舅为官清廉,平日里除去公务,几乎不见客,还请侯爷见谅。”
裴洹不置可否。
气氛略凝,有些微妙。
冯氏端酒而起,“侯爷,您能赏光前来,民妇母子感激不尽,民妇敬您一杯,为那日画舫之事给您赔罪。”
裴洹敛着眼皮,长指轻叩桌面,未起身,也未看人,分明是傲慢的姿态,却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你们既是为赔罪,当知那日受惊之人不是本侯,这杯赔罪酒,李夫人该敬的人是本侯的三表妹。”
众人诧异。
苏听雪心头一紧,骤然又复杂起来。
纵然不知这位侯爷居心何在,是真有心还是随口一提,抑或者是别有用意,却是道破了这件事的本质。
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此前,他们登门道歉时,无人指明这一点。
而此番,有人指了出来。
她装作茫然的模样,不知所措。
冯氏一心想讨好裴洹,被裴洹落了脸面,不尴不尬地被晾着,却不敢恼他,反倒迁怒于她,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虞。
“侯爷莫怪,是民妇想当然了,民妇想着雪姐儿和项儿已经定亲,迟早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也没不用客气。”
又挤出笑模样来,朝她举着酒杯,“但侯爷提了,这杯酒我应当敬你。”
她听话地站起,受了这一杯。
娇娇盈盈,秀而不妖,如芙蕖出绿水,一眼误百年。
几双惊艳的目光齐齐向着她,各怀心思。
所有人都认为裴洹此举,是在给她撑腰,虽然没有人敢打趣调笑,却难免揣测猜疑,皆是暗暗计较。
尤其是冯氏,又悔又恨,一悔当初被迫同意亲事,二悔上次没有坚决阻止苏听雪去侍候人,恨未来儿媳妇生了一副狐媚相,怕是要误了她儿的前程。
便是苏听雪自己,也怀疑裴洹的用意,余光瞟向上位时,对方一脸的清贵优雅,压根不曾多看她一眼。
这位侯爷可能只是实话实说,无关她是谁,也无关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应该正如她之前所想,他更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或许是她想多了。
她却是不知道,他的余光也在看她,如漆黑的网,包裹着的她的所有,她娇美的脸、惑人的身段、纤细的手,激活他眼底的幽欲,似冷血的蛇被唤醒。
蛇性本淫,他亦如是。
……
天还亮着,一面是夕阳湖光,一面已亮起灯笼。
灯笼一起,整个望月楼如同人间仙境,瑶池仙台琼楼玉宇,琴声悠然传开,混合着琵琶声,身姿曼妙的舞妓旋转其中。
苏怜风满心的妒火,瞬间有了出火口。
“这莫不是望月楼最负盛名的落花舞,相传当年有人凭着此舞名动浮州城,引得无数男人为之折腰。”
冯氏闻言,面色丕变。
当年那凭着落花舞名动一时的人,正是红梅。
“二妹妹,你好端端的是这事作甚,你将三妹妹置于何地?”
这话是苏凝霜说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座的众人听到,如此欲盖弥彰的话,傻子都听出其中的内情。
偏偏苏怜风还不肯罢休,故作恍然,“大姐,你的意思是,当年的那个舞妓是三妹妹的姨娘?还真是可惜,可惜三妹妹没有习得这般舞技,否则必然也能艳惊四座。”
这下不止冯氏脸色难看,李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未出嫁便让未来的婆婆和丈夫颜面扫地,无疑是大忌,倘若还要忍,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而是很有可能让自己以前所做的努力和忍让都付之东流。
苏听雪自问办不到。
“二姐不必为我可惜,我做不到的事,二姐却能做到。听说樊姨娘未进苏家前,曾当街卖过花,想来二姐可以向她讨教一二,习得一些簪花的技巧,沿街兜售叫卖。”
苏怜风的脸也变了,还有苏承礼的。
苏承礼眼神如刀,恨不得杀了她。
她内心半点不惧,装作没看到。
“三妹妹,都是一家子骨肉,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凝霜端着知情达理好大姐的做派,出头来当和事佬。
而今日,她不想给对方这个脸。
“大姐,你也说一家子骨肉,那为何二姐拿我姨娘说我时,你不出声?我就知道你们都偏心,你嘴上说怜惜我,实际上事事都偏着二姐,难怪你要把亲事让给她!”
她声音带着哭腔,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很是伤心难过,嗓音拔高了不少。
这些人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三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苏凝霜白着脸,一脸的委屈。
论装可怜卖惨,她自问不输入。
当下芙蓉面伤神,美目含泪,楚楚如经受风雨的娇花,“大姐,倘若二姐说你姨娘是个丫鬟,要是活着定能教会你给人斟茶倒水,眼下还能侍候我们,你该如何?”
她们都姓苏,又同是庶女,谁比谁高贵?以为把她给踩下去,她们脸上就有光了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装,她忍,为的是以后的自在。
如果这一点不能达到,那她何必装,何必忍。
“侯爷,我扰了大家的雅兴,我这就走。”
她没等裴洹说什么,更没有看冯氏和李项一眼,低着头退出去,一旁的垂柳赶紧跟上。
一出望月楼,面朝着明月湖,闻着风中湖水的气息,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姑娘,您就这么走了,可以吗?”
垂柳有些担心。
“不知道。”
她往前走着,内心虽有些畅快,却也知事后必有麻烦。
然而她不后悔。
“我不能让李家伯母看轻我,更不能让她觉得我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否则我以后如何自处?”
“也是。”
垂柳不由心疼她,小声嘀咕着:“奴婢方才都快难受死了,她们那么说你,李夫人不帮你说话也就算了,李公子居然也不吭声。”
她也有些失望,却不难过。
说到底,她对李项也没有多少真心,只是觉得是个可嫁之人。对于她而言,对方更像是一块跳板,或者是一种媒介,通往的都是她想过自在日子的彼岸。
“听雪妹妹!”
她转身望去,看着那朝自己跑来的李项,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能证明她这两年的付出努力没有白费。
“李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听雪妹妹,你……”
“我没事,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我必须这么做。”她娇弱着,却是先发制人,“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二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止是看轻我,也看轻了你。你将来是要做官的人,我怎能让人如此欺你?”
“你竟是为了我?”
李项出来之前,还有几分不悦,有些恼她今日行事没有分寸,害得他和母亲都下不了台,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再看到她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显娇美动人的脸,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她心里都是他,事事都以他为重。
“让你受委屈了,等我以后出人头地,必会将今日之辱还给那些人。”
“我不委屈,我就怕你难受。”
“听雪妹妹。”
他哪里还忍得住,热血奔涌着,冲击着他的身体和理智,借着月色靠近她,动作比往常不知大胆多少,牵着她手的同时,还将她揽入怀中。
她没有推他,软玉般的顺从。
当他按捺不住悸动,欲与她肌肤相亲时,她也没躲,而是缓缓闭上眼睛。
空中突然炸开焰火,流光四散,夜色与灯火笼罩之下,他们是重逢的牛郎织女,紧紧地相拥着,似漆如胶。
蓦地,她的身体莫名一抖,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将人一拒,同时往那边看去,一下子和一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眸对上。
是裴洹!
这人怎么也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