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温热香软 咬死他!
……
屋子里只有她们主仆俩, 从窗户望出去,外面也不见人影,然而无端端的, 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监视窥探着她, 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密切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又无处可逃。
手上的花枝似烫手的山芋, 若是随意扔了, 极有可能还会被人送回来,何况她有前车之鉴,深知哪怕是扔进水里, 埋在土里恐怕都会被人找到。
她心生无奈, 看着手上的花枝,花枝蔫了不少,再无昨日的水灵鲜活, 她拿着发了好半天的呆,最后将之放回桌上, 按照先前的位置摆好,并叮嘱垂柳不要动。
垂柳自是疑惑,“姑娘,这花都败了,还留着作甚?”
“这怕是今年最后的海棠,不如就这样放着,任它完全凋零干枯,且当是我们在送春。”
送春这样的说法,倒是显得雅致,虽有些古怪, 却也能接受,垂柳以为她是借此隐喻和李项的亲事,还在感怀伤心着,一如对春的留恋与不舍,一时很是心疼她,便没有再多问。
她盯着那花枝,越看越觉得像一根刺,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偏生还不能除去,只能想象着它一日日的枯萎衰败,直到风干成齑粉。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垂柳连忙出去,很快响起和来人说话的声音,对方的嗓门不小,正是常客许婆子。
许婆子见着她,先是打量了一番,应是瞧着她气色尚可,神情也还行,当下一拍自己的大腿,“奴婢就说三姑娘是个明白人,必是不会为那起子捧高踩低的人伤心难过。”
她说有否认,也没说什么,而是示意垂柳搬了个小凳给对方。
如此的尊重,让许婆子很是受用,那精明浮于表象的脸上尽是满意之色,“要说这事不坏,奴婢还要恭喜三姑娘,早早看清他们是什么人,也免得日后嫁过去受气。”
又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声,“以前他们李家风光时,对这门亲事黑不提白不提,一朝失了势就巴巴地来提亲,依奴婢看来,李夫人和李公子一样,皆是势力小人。”
这倒是事实。
她看得明白,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毕竟人性如是。
许婆子像是看不到垂柳的频频使眼色,犹不解气地道:“奴婢听说过不少有人发达后,原本的发妻就莫名其妙病逝的事,那些人不等发妻尸骨未寒,立马就娶了身份高的继室填房,谁知道他们的原配到底是什么死的,想想都让人心寒。”
这话里的意思就差没说李项就是如此之人。
她没有反驳,哪怕李项不是,李母一定是的,升官发财死老婆,古往今来相似的例子不胜枚举。
“妈妈说的极是,这倒是我的庆幸了。”
许婆子闻言,愣了一下,尔后欢喜起来,“三姑娘不嫌奴婢多话,也不嫌奴婢啰嗦,奴婢敢把话撂在这里,府里三位姑娘顶数您是个好的,您的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吉祥的话谁都爱听,便是嫌这婆子看不懂脸色的垂柳闻言,难看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送人出去时照旧在门口说着话,又照着往日的潜规则塞了一小吊钱过去。
“这老货还算是说了几句人话,若不然奴婢真想把她赶出去。”
垂柳抱怨完,说起两人方才交头接耳的事,面色重新难看起来,“大姑娘好黑的心肝,也不知她又要打什么鬼主意,居然让如愿去找秋女,必是打算收买秋女来对付您。”
说完,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秋女根本不是您救下的人,而是侯爷的人,奴婢且等着她被侯爷识破真面目。”
树欲静而风不止,苏听雪一点也不意外。
苏凝霜费尽心机抢走她的亲事,肯定不会让她有抢回来的机会,却哪里知道她既然选择放手,便没有吃回头草的想法。
她倒是很希望苏凝霜能闹出点动静来,最好是招惹上裴洹,也算是给裴洹找事做,对她来说是一举两得。
……
草长绿意浓,人心渐葳蕤。
纵是她亲事被抢,府里也没人来踩她,甚至当她在内宅行走时,所见的下人皆是和前些日子一样停下来给她行礼。
虽探究,却还算恭敬。
她心里明白,这全是嫡母予她的体面。
她见到裴氏,面上再没有黯然,俨然又是那个娇弱乖巧的庶女,处处都透着单纯,又有几分懂事。
裴氏观之,心下颇为满意。
倘若她还哭哭啼啼的,尽管会让人心疼,却难免叫人生出几分失望来,她好容易与这位嫡母的关系走近,自然是要趁热打铁。
府里各处的管事已到,听着裴氏的盘查与问询。
她静静地听着,不插嘴,也不发表意见,直到所有人都散去,这才挑一两个容易混淆的地方请教裴氏。
裴氏自是耐心解答,事无巨细。
饶是她假装至此,还是让裴氏生出许多感慨和赞赏,感慨她的聪慧与敏锐,赞赏她的一点就通。
她们的眉眼都舒展着,尽显各气的芳华,冷艳与娇美,皆是令人赏心悦目,旁人以另样的视角来看,或是欣赏,或是欣慰。
庄嬷嬷很是欣慰,眼眶都有些湿润,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不在,还有人能陪着自家夫人,哪怕是嫁出去,也能时常回来探望,嘘寒问暖知冷知热的,内心就是一阵潮意。
忽地,她神情一凛,赶紧朝来人行礼,口中称呼着“侯爷。”
苏听雪听到这两个字,头皮顿时一麻,眼皮低下去,垂着的视线之下出现一道庄重贵气的紫色。
仅是一瞥,自有惊艳不期而至。
她心下腹诽,这人衣冠楚楚,看着是个矜贵的世家公子,行的却是魑魅魍魉的龌龊事,谁家好人会偷进姑娘家的闺房,还留下一枝花,示爱不像是示爱,窃香又不像是窃香,直叫人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哼。
变态!
她福了福气,小声行礼请安后,欲告退离开。
“三表妹不必急着走,我或许还有劳烦你的地方。”
莫说是她,便是裴氏都惊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暗骂。
这混蛋又要作什么妖!
不会是耐心耗尽,又见自己退了亲,想向嫡母讨要她吧?
若真是如此,她怕是反抗不了。
当然,除非一死了之。
裴洹凤眸幽深,将她最细微的举动都收进眼里,她凝脂般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愤然,她交握在一起的纤细柔荑下意识的收紧,还有她那危颤的睫毛……
如春风,如细雨,如羽毛,一齐刷过他的心意。
还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语气不冷不热,不紧不慢,带着些许的随意,又有几分与生俱来的从容。
“听闻浮州的叠绣最是有名,我正好想给祖母送一幅福寿绣图,近日也看过不少绣铺的东西,皆是不如三表妹的手艺,上回所见三表妹绣的那些图样,当真是栩栩如生,叫人过目难忘。”
苏听雪听完,先是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想骂人了。
这位侯爷是想奴役她!
浮州城手艺好的绣娘不知多少,她的手艺就算是再好,也不可能是最顶尖的那一个,她就不信以裴洹的权势和财力,还请不到最好的绣娘。
但可悲的是,不管她有多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应下来,因为在外人看来,甚至是嫡母看来,这都是对她的抬举,一旦她绣的东西入了侯府那位老夫人的眼,便是千金难买的长脸。
“多谢侯爷夸奖,若是侯爷不嫌弃,我自当竭尽全力。”
裴洹睨着她,矜贵点头,“那就有劳三表妹了,事成之后,我必不会亏待三表妹。”
她思及这人的出手阔绰,上回她不过是帮着带秋女进府,就得了他千两银子,这次换成绣寿图,想来好处应该不少。
这般心下琢磨了几个来回,先前的怨气散了好些,也不说拒绝的话,也不好应下,只作娇羞状,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桃色的衣裙如花映红,衬得她雪玉般的肌肤似染上一层胭脂,粉嫩嫩的白,细滑滑的干净,尤其是那水润玫色的唇,更是鲜艳欲滴到让人垂涎。
裴洹眼眸更深,盯着那抹水玫色,心与手都在蠢蠢欲动,那被温热包裹的滋味一股脑涌现,尽管当时还伴随着疼痛,如今想来却只有香软,置于椅子边上的修长手指微微蜷起,将还有淡淡咬痕的大拇指突显了出来。
“侯爷,你这手……”
裴氏惊问。
这印子一看就是最近的,若是这位侯府之主的侄子在浮州有个什么事,她如何向嫡母以及嫡嫂交待。
苏听雪也是一惊,紧接着心虚。
她长睫颤得厉害了些,袖子下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不由祈祷裴洹要脸,不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几乎是裴氏一问,裴洹的眼底就有暗芒浮现。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她的娇,她的怯,还有她的紧张。
半晌,才慢条斯理地道:“无妨,不过是招惹了一只野猫,被她给咬了。”
她大恼,磨了磨牙。
这人把她当什么了,居然说她是野猫?
若敢有下次,她就咬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