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权臣男配: 被强制了
庆朝至今已经经历六任帝王,王朝建立200多年。按照历史的发展来看,一个王朝到了这个时期,差不多也该出乱子,开始走下坡路了。
上一任帝王哀帝,就是拉着整个王朝彻底进入最低谷的“卓越”帝王。
庆哀帝姜伯奕,18岁登基,19岁大婚,迎娶岭山杨家嫡女为中宫皇后。姜伯奕做太子的时候,看上去是个清明有能力的储君,登基一年,办事也比他父亲靠谱。
和杨氏大婚后,他没有广纳后宫,而是与皇后相敬如宾。半年后,皇后有了身孕,又十个月,皇后杨氏产下哀帝长女,取名姜明昭。
哀帝大喜,特意为皇后和长女召长安最有名的戏班子进宫唱戏,还将他们养在了宫中成为皇家特供。
接着,开设恩科,钦点了才貌双全的文武状元,授予官职,召他们日日伴驾。
这么过了一两年,长安渐渐有了传言,说皇帝是个断袖。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让哀帝广开后宫,选秀封妃,哀帝一概不理,被说得烦了,直接罢朝躲进后宫,日日与那些戏子玩乐,召见长安俊秀活泼的少年郎入宫骑射游戏。
大臣们忧心忡忡,可他们越着急诚恳地劝说皇帝,皇帝越肆无忌惮,甚至直接公开了自己的喜好,把后宫十二座宫殿,除了皇后的中宫,其他都赐给美少年居住。而他白日夜晚时时流连在这些人之中,对大臣的劝说置若罔闻。
走不通皇帝的路子,有人去求助与皇帝有结发之情、夫妻恩爱了一年的皇后。皇后无奈出面,却惹怒君主,被下令禁闭中宫,收走所有皇后宝册印章,不许命妇拜见,不许她见人。
两年后,皇帝偶然去了中宫,与皇后相见,皇后杨氏提剑刺杀哀帝,哀帝重伤。三个月后,皇后和她身后的杨家满门斩首。
哀帝命大,侥幸活了下来,灭了杨家后,他将长女交给宫人抚养,让太尉、丞相教导她的学业,转头又投入到男色之中,越来越痴迷。他不仅厌恶所有女子,还对男宠放纵,男宠想要权,他给权,想要地,他给地,想要钱,他挥金如土……
哀帝继位时,庆朝的吏治就不太行了,哀帝在位十五年,整个庆朝的家底被彻彻底底消耗殆尽。
沈砚清是哀帝在位时,最后一届科举的状元。那年的沈砚清,眉眼疏朗,清俊飘逸,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被哀帝一眼挑中,高中状元。
姜伯奕为帝十几年,谁不知道科举恩科实际是他为自己选男人?外面都戏称殿试是选秀,点状元是赐位份,沈砚清中了状元,也被默认为成了皇帝新宠。
只是当时的哀帝身子已经不行了。常年酒色亏空,又有当年废后杨氏的一剑重伤,哀帝根基已毁,三十出头就脸白气虚,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科举结束,沈砚清直接被提入内阁,与原先几位内阁的俊秀儿郎一起,日日陪伴圣驾,为皇帝处理公文、诵读诗书,管理前朝后宫的大小事。
他长得好,办事通透,才干卓越,人缘还好。新人进内阁,却不招老人嫉妒,反而与他们越处越好,形同兄弟手足。
哀帝对他越来越喜爱,三年不到,沈砚清就成了前朝后宫第一得宠之人,难得的,前朝那些酸儒看见他,也只痛惜“明珠蒙尘”、“奈何从贼”,很少骂他“惑主祸国”。
三年科举将至,哀帝却不好了,他在床榻上躺了五个月,身体每况愈下,膝下却只有一女姜明昭。
哀帝上位前斗倒了所有兄弟,把他们赶尽杀绝,视这些兄弟为生死仇敌。他临死前坚决不允许过继兄弟子孙继承他的皇位,拉着沈砚清,字句清晰地让拟诏书:封皇长女姜明昭为皇太女。
又在临死前,解散了堪比后宫的内阁,恢复前朝的丞相制度,命沈砚清为相,辅政幼帝。
而私底下,弥留之际,哀帝叮嘱沈砚清:“帮公主守住皇位,直到她诞下皇子……朕的皇位,只能给朕的子孙!文止,记住朕的话……”
沈砚清应下。
至此,庆朝第一位女帝出现,荒诞了十几年的王朝已经麻木,并没有太激烈的反抗。皇帝喜欢男人,公主登上帝位,阴阳颠倒久了,久了久了就习惯了。
而女帝的特殊之下,还有一个特殊得前无古人的事情被许多人忽视——沈砚清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辅政丞相。
而原主,还真的坐稳了这把椅子,甚至在姜明昭未亲政的这3年,把朝政梳理出了过去十五年不曾有的秩序。
而3年后,女帝成年该大婚了,辅政丞相也该交回朝政大权,同时,远在西南的易姓女子也在往长安而来。
换了谢运川芯子的沈砚清躺在床上梳理前所未有复杂的记忆。一国首脑的回忆,真的太丰富复杂了,国家大小事、女帝教育、家族管理……还有即将发生的执念私情。
梳理完一切,他揉了揉脑子,把原主做得很好的公事全都抛在脑后,着重研究他爱而不得的私情。
沈砚清前世一腔深情给出去的对象是易行芳。根据一世的记忆来看,易行芳是个聪慧坚韧、能力不凡、隐忍背负血海深仇又忠贞爱国的女子。
她是杨家后人,哀帝唯一的妻子,废后杨氏的外甥女。
杨家被圣旨抄家灭族那一次,易行芳是整个杨家唯一存活下来的嫡系血脉。杨家本家在岭山,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易行芳本名杨行芳,出事的时候才9岁,正好因为调皮偷溜离家,全家被捕的时候,她的忠仆将亲女替代她被抓,带着真正的小姐和所有奴隶一起被发配西南。
十几年后,易行芳隐藏实力改姓赴长安,发誓要为杨家平反,为姑姑正名,也要帮皇帝表妹清君侧,除掉那个卖身上位、把控朝政的佞臣沈砚清。
一般来讲,原主这个配置,女主这个配置,两人应该是相爱相杀最终解开误会或者消除仇恨的一对眷侣。但是原主的世界里,并不是。
易行芳在长安遇到了曾经青梅竹马的世家哥哥柳知彰,两个人相遇后几度怀疑、猜测、靠近,最终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与爱人。
而原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易行芳眼里的大反派,一座强大得她撼动不了分毫,令人见之生畏的权臣。
只有原主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理,从一开始怀疑易行芳而监视她,到后来逐渐被她吸引,对她的仇恨和报复一笑了之,反而纵容着她一步步找到机会、拿到证据,为杨家翻案,为杨皇后平反。
后来,他们成了无须言语便互明心思的知己,易行芳成了原主手下的能臣,女帝信重的肱骨大臣,原主则看着她成亲退居后宅、和离、出仕为官,从此与她并肩王朝,不谈风月。
这也是让他很意外的一点。
易行芳遇到了一路扶持的伴侣,两个人却是兰因絮果。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虽然姜明昭以公主之身登基为帝,但是世家大族对女子的管束却并不曾放松。说到底,大家都觉得女帝登基是哀帝荒唐之举,全世界也就哀帝一个人荒唐。
他们对自己的家族依旧管教严格,对于易行芳这样嫁入家中的孙媳,规矩颇多且不允许她出仕为官。
易行芳为了爱情妥协过,最终却在婚后第六年毅然与柳知彰和离,净身出户离开了柳家。
“你说你,人都和离了,你还不追?死装,和她做什么知己,结果呢,死后又舍不得,执着于她。”沈砚清拍拍自己的胸口,吐槽这个身子的前主儿。
吐槽完,累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房门外的小厮便轻轻敲门唤沈砚清起床:“相爷,该起了。”
沈砚清嗯了一声,看着依旧发黑的窗外,哑着声音问:“什么时辰了?”
小厮报了一个时间,是沈砚清往常该出门吃饭的点,今天他却还睡在床上。
沈砚清深深叹了一口气,坐起身伸懒腰。虽然动作利索,心里却不得劲,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提前上班的习惯要改。
由两个小厮服侍着穿戴洗漱完毕,沈砚清和往常一样吃过早膳,坐着车辇前往宫里。在朝会之前,他会先去皇帝姜明昭的朝阳殿,将今日朝会必议的政事提前与她说一遍,然后领着她一起前往举行朝会的勤政殿。
他每日勤快,天不亮就起床,到了朝阳殿也不过天刚亮,而十八岁的女帝姜明昭已经吃完早膳静等他到来。
今天他起晚了一刻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刚踏入朝阳殿,君臣见了礼,姜明昭就略带关切地望着下首的丞相询问:“先生今日可有不适?”
沈砚清也在观察姜明昭,这位难得一见被亲生父亲推上皇位并坐得稳固的女帝。
姜明昭今年即将满18周岁,长相融合了哀帝和杨皇后的所有优点,黛眉斜飞入鬓,凤眼尾稍微挑,瞳如点漆,顾盼生辉。她从小不受宠,早年丧母爹不疼的经历让她艳丽大气的长相总似弱了气势,只是眼波流转的不经意间,独属于帝王的威严已经初露端倪。
“并无。”沈砚清端坐太师椅,答了一声,开始给她讲起今日要商议的大事。
才讲了第一件,姜明昭又出声:“先生三年来从不晚到半刻,今日晚了一些……真不是身体不适吗?”
沈砚清只是想要用师长的威严阻止少女刨根究底,他要怎么回答呢,难道说:不是先生我身体不适,是我起不来这么早,赖床了一刻钟?
他不着痕迹地默了一息,不甚在意地说:“只是想起陛下年纪还小,应该正是爱睡长身体的年纪,日日早起很是辛苦罢。以后取消朝会前讲政这一桩,陛下多睡半个时辰,正好也可以开始学着直接面对朝政。”
“取消?”姜明昭坐直了身子向他这边倾了倾身子,“先生以后不来了吗?”
沈砚清见她眸中闪过着急,想到前世这个小女帝对原主这个先生一世信任,并没有鸟尽弓藏的狠辣,此时的急切大约也是真的急,突然没有师长陪在身边心里没底吧……
想到这,他微微露出一个笑,缓解她的焦虑:“来,以后直接陪陛下去勤政殿,只是不提前讲课了。陛下以后多睡觉,既要学习也要养好身子。”
这倒是真心话,姜明昭这女孩挺惨的,5岁没了生母,亲爹是个同,像野草似的在后宫默默长大,长到了15岁,突然成了新帝,然后天不亮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夜里才能完成一天的帝王课业。
但她一直做得很好,不怀疑能臣,不搞权衡,接过了原主的接力棒,硬生生为庆朝续命百年兴盛。
姜明昭第一次听到丞相说出这么……不像先生的话,呆了呆,嘴角弯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是,朕记住了。”
沈砚清颔首微笑,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今天他主要讲的是马上要到来的科举。新帝登基三年,三年一度的科举又要来了。
“今年殿试的题目,陛下来拟,如何?”
姜明昭抿唇:“要多拟几分让先生过目吗?”
沈砚清抬手制止:“陛下自己拟、自己过目,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这样一来,是好是坏一锤定音,姜明昭没有挽救修改的机会,但也有绝对的决定权。这是权力,也是极大的压力。
“我……好!”只是稍一犹豫,姜明昭绷紧了腮帮,坚定答应。
沈砚清又想起即将来到长安的易行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正犹豫要不要和姜明昭提一句,殿外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照了进来,穿过他的朝服落在姜明昭的龙袍衣摆上。
天色不早,他们该去朝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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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权臣男配
这辈子:被强制了
合标题:权臣男配被强制了[坏笑]
第577章 权臣男配:勤政殿朝会,女帝端坐在龙椅,丞相沈砚清站在她左下,二人面向朝臣,听……
勤政殿朝会,女帝端坐在龙椅,丞相沈砚清站在她左下,二人面向朝臣,听着各部今日上奏,商讨各项要事。
如今的朝廷大约可以分为三派,一派是丞相党,唯丞相马首是瞻;一派是保皇党,只认龙椅上的人,以天子为尊,甚至暗暗忌惮丞相,防备他痴迷权势不肯还政天子。还有一派,人数少得几乎没有,中立派,谁也不帮。乌七八糟的朝廷,中立派不好做,大多都是官场老油条,谁也不得罪,什么活也不干。
沈砚清当辅政丞相3年,实际掌握大权约有6年,虽然他年纪轻,但6年时间,皇帝放权给他一人,这足够他掌握朝政,让大多数人都顺服于他。
保皇党忌惮虽多,但面对沈丞相,依旧得恭恭敬敬行礼问好,大小事务需他点头批示才能通过。
所以招惹沈砚清的人不多,偶尔才冒出一回,这偶尔的一回,也得高明一些,否则会被丞相厌弃,乌纱不保。
今日朝会,终于将科举的事宜商讨定下,皇帝正要退朝,京兆府尹迟疑着出列奏事。
“还有什么事吗?”姜明昭重新坐回去,看了一眼丞相,出声问台阶下的京兆尹陈平。
“启禀陛下,有一桩纠纷,微臣难以处置,想请陛下与……丞相决断。”
京兆尹管的是长安的事务,相当于长安府一府之长,他都无法决断的纠纷,看来是某达官贵人的案子了?
皇亲贵族、世家子弟的案子,听着就觉得有故事,皇帝抬抬手,让他细细讲来。
陈平遵旨,客观说起这件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
七日前,有禀州一位老妇上京兆府敲响鸣冤鼓,状告安乐侯李祥霸占良田、强抢民女、打死她丈夫儿子。禀州就在长安边上,先帝赐给安乐侯的良田便是禀州地界,陈平派人去调查,发现确实有这桩事,被抢的民女还是老妇的儿媳。
而李祥的罪不只是这一桩,老妇的案子只是安乐侯府滔天罪孽的冰山一角罢了。
李祥是先帝的男宠之一,当年沈砚清在内阁,李祥在后宫,二人都擅棋,哀帝喜欢看他们下棋,经常同时召见两人,让他们对弈。谁赢,他就给谁一个赏赐奖励。
这赏赐,有时候是良田百顷,有时候是珍稀美酒,沈砚清为人正直,每次开口的要求都是朝廷正事,而李祥则求富贵。
哀帝喜爱他们,不管求什么,他高兴了就都答应。这两人照理是竞争关系,实际却相处得很好,谁输谁赢都不曾真的恼怒对方,反而至今互相走动,也能看到他们偶尔出门喝茶。
李祥这样的人,就是出卖男色得到如今的爵位富贵。当年,先帝驾崩,沈砚清扶持女帝上位,废除了十二宫男色,把这些人都请出宫安置。有爵位的回自己府邸,没爵位的回本家,既没有秋后算账,也没有拿走他们的爵位财富,算是对这些“惑主”的人十分优待。
有那些深恶痛绝男宠的大臣心中不满意,却碍于沈砚清暧昧的地位,不敢说出来触沈砚清的霉头,只能忍下憋着。
现在,沈砚清肃清朝政3年,谁都看得出来他做事公正清明,而如今犯事的,是他的“兄弟”李祥。他要是处置李祥,焉知李祥会不会狗急跳墙抖出沈砚清当年侍奉哀帝的内帷之事?要是不处置,他静心树立的清明形象,还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