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权臣男配: 被强制了(2/26)
丞相名声一破,皇帝树立权威的机会就来了。
沈砚清听着陈平的奏述,心中转了几圈便明白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是很高明的阳谋。
原主能在哀帝手下挺过3年掌握大权,最大的本事就是人缘好。清流觉得他忍辱负重,男宠觉得他厚道可信,哀帝觉得他懂事顺心……如果现在他铁面处置安乐侯,就相当于和所有哀帝留下的男宠们决裂。
这些人从哀帝手里得到了许多权势底牌,是不小的势力,也是沈砚清的支持者之一。
“先生,您怎么看?”稚嫩的女帝向自己的丞相老师寻求帮助,和从前一样,全权交给他做决定。
“下朝后,将卷宗送到明德堂。”沈砚清神色稳如泰山,看不清任何端倪,说完这一句便让退了朝。
姜明昭坐着轿辇回明德堂,路上几次往外看去,朝着丞相的轿子张望,但那顶青色小轿帘子落得严严实实,八风不动,什么都看不见。
“先生打算如何处理安乐侯的案子?”回到明德堂,她终于忍不住,椅子没坐稳便问出了声。
反而是沈砚清,撩起衣摆在她身边坐下,动作安稳如旧,看着宫人将今日的奏折全都搬到了他和皇帝的桌案上,小太监帮他磨好了墨退身离开,这才侧头看向皇帝。
“陛下,你急躁了。”
“朕……”姜明昭在他的沉默中已经意识到这点,第一反应是自己又犯了错,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在小太监匀速的磨墨中,渐渐平静下来。
“是,先生,是朕急躁了。”
沈砚清见她意识到问题,略为满意,也不在意她在急什么。是担心他为难?还是急着推翻他这个大山?他仿佛都没想过,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批完,递给皇帝。
他的意见写在条子上,皇帝也一样,最后两人一起核对讨论,再由沈砚清真正批示。
这一批阅,便是半天。
宫人进来说,午膳好了,陛下和大人可以去用膳了。
姜明昭偷偷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折子看沈相:“先生,我们先去用饭吧?”
沈砚清点头:“陛下先去,我稍后便来。”
姜明昭不知他还有何事,也不敢问,听话地起身往侧殿走去,迈进侧殿前,她看到沈相心腹,掌管亲军的都尉王镇岳,大步进了正殿。
王都尉来干什么?
姜明昭心里转了一圈,被宫女扶着坐到了餐桌主位。
隔壁正殿,沈砚清看着下方行礼的王镇岳,言简意赅:“把今天朝堂的事透给安乐侯和长乐侯知晓,这些安乐侯的罪证则送给长乐侯,偷偷送,别让人查到你们的痕迹。”
王都尉弯着腰接过东西,那不是京兆尹送来的卷宗,上面的证据更是比卷宗上多得多。
“相爷终于要处置安乐侯了?”王都尉的声音都欢快了几分,“可恨陈平这些人,也不想想那老妇年老体弱无权无势,没人护佑怎么可能到京兆府告状,办不了恶人还想陷害您,都是一帮蛀虫!”
沈砚清不喜不怒地听着王镇岳抱怨,等他发泄完了才开口:“陈平才干还是有的,对陛下也忠心。你不必与他针对,自去办事。”
王都尉不情愿地喏声,想到马上要办成的事又高兴起来,转身大步走了。
沈砚清看着他离开,扫去衣摆上的褶皱起身前往侧殿。进了屋,却看到皇帝没有动筷,还在等他。
“陛下饿了可以先吃,不必等我。”说完,看到姜明昭垂下眼睛,以为自己说得太严肃,又补了一句,“饿久了对脾胃不好,女子体弱,陛下年纪又小,不能损坏根基。”
姜明昭一下看过来,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又收了收情绪,只说:“先生是师长,又在忙着国事,朕等您是应该的。”
沈砚清将筷子递给她:“下次我会准时来,吃饭吧。”
姜明昭眸子亮起,似有一团光在燃烧,指尖摩挲着筷子上他疑似留下的温度,试着问:“是为了朕吗?”
沈砚清觉得这姑娘大约是缺乏关爱,不过说了一句关心她的话,她就那么喜悦激动,努力藏着却还是能让人看出来。
“自然。”想到今天朝堂上保皇党的举动,他也为自己说了一句,“我一直都希望陛下好。”
“嗯……我知道了。”姜明昭端起饭碗,低声说了一句,吃了一大口白米饭。
沈砚清没听见她说的话,见她干嚼着白饭,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红肉过去。
姜明昭幼时孤苦,吃穿都被身边的宫人克扣,后来境遇改变,饮食就和穷人乍富一样,爱吃大油大荤的。
果然,看到红肉,少女越发高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沈砚清让宫人领着吃多了的姜明昭出去消食,自己依旧回到正殿处理公务。上午教导姜明昭时,办事的效率不得不降低,他这半天其实没做多少事,而等他处理的事务却在案头堆积如山。
才坐下不久,皇帝却也回来了,坐到了他身边的龙椅上。
明德堂是皇帝书房,这里原本只有一个书案一把龙椅,哀帝时,在这里设置了第二张书案,就在下边空位,把这个宫殿交给了沈砚清,给他当书房。
后来姜明昭登基,沈砚清把书房还了回来,只是为了教导她方便,把自己的书案搬到了皇帝书案边上,只是高度比她低了一指,远远看过去,桌案仿佛齐平,而两人坐着时,身量更高的沈砚清比皇帝还高。
这些事,保皇党看着刺眼,原主和皇帝倒是从没在意。
“怎么不多走走?”沈砚清批完一本折子的间隙,抬眼随意地问了一句。
姜明昭抬眼看向身边的沈相。
许是先帝喜好男色,不知哪一年起,庆朝的男子服饰开始偏向宽袖对襟,袖子宽大飘逸,衣襟用襟带相连,领口低,衫子大多为纱、罗,举手投足间,素雅洒脱,袒胸露臂十分常见。
沈砚清不算那种特别恣意的,他总是清冷自持,哪怕批阅奏折也只挽起袖口一寸,露出手腕。但是从她这个角度,当沈相举手动作时,低低的内衫交领折起,男人白皙苍劲的锁骨胸膛尽入眼帘。
“朕想帮帮先生,可有朕能做的事,先生尽可以交待。”
沈砚清握着笔停了停,就说:“科举之后,新人入朝,吏部又会有一番任免,陛下不如试着拟一份官员调动的清单,回头给我看看。”
姜明昭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应声:“好。”
下午,姜明昭就想着官员任免的难题,先去隔壁跟随太尉念书一个半时辰,下了课回来继续思索,堪堪写出一份名单,还没来得及与沈砚清讨论,有人来报:
安乐侯府与长乐侯府打起来了。
安乐侯是早上刚被京兆尹参奏的李祥,长乐侯则叫柳元翔,也是先帝封的侯爷。两人名字有一个字相似,爵位名字也相似,当年都在宫里伴驾,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什么都争。哀帝赏了安乐侯,长乐侯必要讨一分相同的才罢休,一个赐爵“长乐”,一个就要皇帝赐“安乐”,彼此恨不得对方死。
第578章 权臣男配:死去亲爹留下的风流债,正主人都没了,两个情人争宠的恨却没消,如今更……
死去亲爹留下的风流债,正主人都没了,两个情人争宠的恨却没消,如今更是打到了她这个女儿面前。
姜明昭看向沈砚清,这些先帝遗留下来的冤债,一般都是他处理的,也只有他处理得好。
“安乐侯和长乐侯斗殴?还是他们府里的人?”沈砚清放下手里的事情,吐出一口气,看着来人询问。
“是他们府里的侍卫。长乐侯知道了早朝的事情,嘲讽安乐侯作恶多端死到临头,还说……”来人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一下沈砚清,舔舔嘴唇小声说,“说他连累了沈相,但凡识趣点,就该关起门抹了脖子,省得沈相为难。”
“安乐侯听得生气,手下人直接在酒楼动了刀剑,两方各有伤亡。”
姜明昭小声感叹:“长乐侯倒是真为先生着想。”
话落,沈砚清不凉不热的目光移了过来,姜明昭心头一抖,连忙坐正了身子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沈砚清收回视线,让报信的人下去,又唤了自己的亲信,分别给他们写了一封劝说的书信送到两个侯府。
至于当街斗殴的事,公事公办,各打三十大板,就此揭过。
姜明昭看着他行事,脑中突然闪过中午进来的王都尉。长乐侯也好,安乐侯也好,都是只享乐不理正事的人,长乐侯会得到朝会的消息跑去嘲讽安乐侯,是不是沈相捅出去的消息?
这样一来,长乐侯必定不会放过这么结实的把柄,不把安乐侯踩死势不罢休。而有了长乐侯冲锋陷阵,沈相就不用左右为难了,陈平状告安乐侯,这是党争,长乐侯踩安乐侯,这是内部争斗。
安乐侯欺男霸女的案子大概很快就会落定。
“先生在信中写了什么?”她又忍不住问。这些先帝的男宠对沈相真是不错,像安乐侯、长乐侯这样的仇敌,却都与沈相关系不错,那个长乐侯还挺为沈相着想……也不知道,沈相是怎么办到的。
沈砚清看向今天问题格外多的姜明昭,先说了一句:“安乐侯的案子很快便能解决。”接着神色一肃,“陛下今日的闲心有点多了,功课做完了吗?”
这属于先生的训斥了,姜明昭发散的小心思顿时全部收起,老实坐好了身子听先生教训。
“朕初初拟了一份名单,先生帮我看看?”
沈砚清却没有拿过来批改,而是把自己下午抽空写的名单递了过去:“这是我写的,陛下可以一起看看,再说说自己的想法。”
姜明昭接过来,先看了一遍,又与自己那份对照不同,越看越没有信心。
“户部左侍郎做事推三阻四谨小慎微,让他做点事难上加难,先生为何依旧留他任职,不把他调走?”
沈砚清将完成的折子全都整齐叠放,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帕子擦手,一边擦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他胆子小怕担责任,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左侍郎之前,让他守着户部半扇库门也算妥当。国库空虚,百姓日子艰难,收不上税开不了源,只能勒紧裤腰带找个人节流。”
说着,他看了一眼姜明昭拟定的人:“你挑的人也不错,能干有冲劲,是个能臣,如工部做实事更好。”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问一答,来回近十次,姜明昭渐渐觉得豁然开朗,像沈相这样用人,她头疼了一下午的“人才不足”官位空置问题,迎刃而解。
“先生说得对!”她心悦诚服,立刻拿起朱笔想把自己写的名单划了。
鲜红的朱砂落下,却画在了一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落下即收回的笔触,在沈砚清泛着青色筋脉的白皙手背上,绽开红梅般的一点。
“先生——”污了沈相的手,姜明昭惊慌又抱歉,连忙丢了笔握住他的手掌,掏出自己的帕子帮他擦拭。
“我不是故意的。”
她太慌张,沈砚清反而安慰她:“无妨,是我自己拦你。”他反手安慰性地握了握她的指尖,一触即松,“你的想法不算错,你我只是考量不同。等你大婚亲政,整个国家都将由你治理。我们是臣子,给陛下建议,陛下可采纳、驳回、参考,再写入自己的圣旨中。陛下是主宰。”
所以可以改,但不用全盘放弃直接用别人的东西。
姜明昭听懂了,心底的颓丧之气一扫而光,望着他的眸子再次盈盈有光。
这大概是世上最听话最乖巧的学生了,也是最有良心的学生。沈砚清微微一笑。
这笑落在姜明昭眼中,如清风明月,春花乍开,把逐渐暗下去的内殿都照亮了。
“还有一事。”沈砚清却没注意自己不经意展露的风姿,他总算想起了之前想说的事。
“从前后宫一直有女官选拔,就如同男子有科举入仕一般。选上来的女官担任各处要职,有的还会帮皇帝处理文书。先帝登基后,这条制度彻底废了,前朝后宫都是男子。如今男子科举恢复得七七八八,女子晋升的路也该恢复了。”
姜明昭从不知道还有这事。在她看来,女子如果能考官那就再好不过,她是女子,自然也希望多一些同性的手下,甚至官员。
朝中那些大臣都对她的性别有些轻视,别看他们是保皇党,那都是看在她身下龙椅的份上,对她的态度实际根本不如沈相。
至少沈相从没有因她是女子便居高临下、暗含轻慢。他对她的居高临下和教训都是前辈对晚辈、老师对学生。
“合该如此。”姜明昭立刻同意。
皇帝都成女人了,身边的手下当然应该选拔女人上位,不然周围不是太监就是男侍卫,对皇帝来说太不方便。
这件事,姜明昭十分在意,和科举一样被她重视。
沈砚清看着女官选拔开始,想的却是,如今有了女官选拔,易行芳是不是就会参加选拔直接进入朝堂宫中,不用再如前世那样,女扮男装遮遮掩掩。
这样,他们相遇的时间大概也会提前。
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天不亮进宫,天黑透了才回府,沈砚清总算过完了劳碌人的第一天。
之后几天,日日如此。
辅政丞相论权力确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实际沈砚清更像个工作机器,一刻都不曾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