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借骆驼极限逃生
秦霄思虑片刻,看着不远处那黄沙,“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沙漠里的毒蝎毒蛇最多了,他还真不缺材料。”
“那我们去找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就地取材,调配些药来作不时之需。”杜月棠是一点时间也不想耽误,当下就去找老药师。
老药师还在训斥小徒弟,大约是真的生气,竟是说起了方言土话来,“你个砍脑壳的,那黑不啷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非得去戳一哈子。”
然而他那小徒弟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茫然,显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倒是杜月棠觉得与自己蜀州的话有那么几分相似,现在也十分肯定,这老药师就是夜郎人了。
赶紧凑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刚说完,就看到他小徒弟右手那手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而且黑红黑红的,倘若不是看着连着他手腕,杜月棠都有些怀疑,这是哪里弄来的怪肉球了。
一时也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要不要紧?这是中毒了吧?”
老药师侧头朝杜月棠看来,仿佛是找到了个吐槽对象,“你不知,这死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要去戳一下,我实在是怀疑他爹娘生他的时候,脑壳先着地了。”
又忍不住扶额抱怨,“老头子我除了眼睛瞎过一回,收了个想欺师灭祖的孽徒之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叫我遇着了这样的蠢货?”
杜月棠赶紧宽慰了他几句,但更担心小徒弟的手,“疼不疼?”
小徒弟听见她关心自己,笑得牙龈都快出来了,“不疼啊。”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傻里傻气的样子。
“真的?”杜月棠看着这肿胀好像还在涨,如今那皮肤好像都撑到头了,开始发亮反光,忙催促着老药师,“您老也别顾着生气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徒弟,虽不是很聪明,但胜在善良孝顺,你还是赶紧给他看看。”
不然瞧着再这样下去,杜月棠是真担心他这手会不会就此废了。
老药师气得鼻子直喷热气,有点像是头愤怒又暴躁的老牛,但便是如此,还是一边抱怨一边摸出针来,粗暴地往小徒弟黑红肿胀的手背手心扎去。
那针有点粗,和医馆里瞧见的银针很不一样,杜月棠看着都觉得自己的手疼,下意识往袖子里拢了拢,朝小徒弟问:“你摸了什么?”
小徒弟嘿嘿一笑,解释着:“没啥,就是刚才看到一块黑石上有只又黑又软的小虫子,我看爬得太慢,去戳了一下。”
他还不忘和杜月棠发表一下体验感,“摸着和摸鼻涕虫一样,又软又黏糊糊的。”
杜月棠闻言,想到鼻涕虫一样,觉得有些恶心。防备地朝旁边的乱石上看过去,生怕自己碰到。
老药师听得小徒弟还笑,那扎针的手就下得狠了些,“作死,还鼻涕虫,我看不解毒,你这手也迟早和鼻涕虫一样,被太阳一晒就化了。”
“那虫子身上的毒这样歹毒?还会化血肉?”杜月棠满脸震惊,这简直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毒物了。
老药师腾出手来,拿起自己腰间挂着的半截竹筒在她眼前晃了晃,满脸都是止不住的得意,“那可不,这样的宝贝,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活的,所以养起来了,回头取点毒,给你弄点药防身。”
又叨叨地说,“你们小姑娘漂亮,就更该多长些防备心。”
杜月棠这才想起自己来找他是有正经事的,赶紧将毒蝎毒蛇一提。
老药师收了针,撕了点布条三下五除二把小徒弟那右手绑得粽子一样,对她这个提议很赞同,但蝎子还好,那蛇速度过快,就怕他们到时候去抓蛇,被反咬一口。
便道:“抓这些毒物,不用你们操心,晚上找个地方休息,我自己弄个陷阱,叫它们直接钻进去,弄个两锅,毒就够用了。”
他又说锅,又是说自己能下陷阱抓,杜月棠眼前立即就有了苗疆蛊师抓毒虫养蛊的画面了。
所以这老药师不但是夜郎人,还是个老蛊师。
但他既然不愿意承认身份,反而是以大夫身份进的队伍,杜月棠也就没有多问。只他感激道:“那您老多受累些,回头我也给您结一份银钱。”
说起钱,老药师没有不高兴的,当即笑哈哈,“我就说,头一次见杜小姑娘,就觉得你亲切得很。这事儿就你只管放心,今晚就马上弄陷阱。”
杜月棠没有想到,毒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落实了,虽然不知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只坐以待毙要强。
回来和秦霄说,少不得也要提一提那黑虫子的事情。
秦霄一听,立即朝那火山下的乱石堆望过去,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种虫子我听过,做化骨丹的不二材料之一,只要一丁点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化成一滩臭水。但实在难寻,所以这药也十分珍稀,以至于许多人都没听过。”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小徒弟居然是个有福运的,他自己摸了福大命大,有个擅长毒的师父帮忙解毒就算了,还给顺利抓了。
又说:“这虫子若是拿去卖,怕是有人能开价到两三千两的黄金呢!”
“这么贵!”这次换杜月棠震惊了,她辛辛苦苦种了多少地,一次都没得过这么多的赏赐,这小徒弟随便摸个虫子,就能卖这个价钱。
也难怪秦霄说小徒弟是有福运的。
只是一时想起自己方才说给老药师结一份工钱,忽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
老药师既然也知道那药的作用,必然也晓得值多少钱。
自己居然给一个揣着两三千两黄金的人说要给人家工钱…
正在这时,发现一直在旁边安静听自己和秦霄说话的七七忽然不在了,朝后一看,只见她竟然蹲在路边的乱石堆上。
“七七姐是掉了什么贵重物品么?”元耀祖拄着一把枪,走得气喘吁吁的,两个脸颊晒得通红。
杜月棠看着认真在石头上找黑虫子的七七,“大约,她的黄金掉了吧。”
“黄金?”元耀祖一脸不解,毕竟这些火山上落下来的石头,也是黑漆漆的,若真掉了黄金在石缝里,一眼就能看到,犯得着她这样,整张脸几乎都贴在石头上面?
所以自然是不信,笑起来,“杜姑娘你又哄我玩耍。”
杜月棠知他肯定不信,但也不知从何解释,就听得秦霄说:“阿棠还真没骗你,七七就是在找黄金。”
但元耀祖还是不信,“算了,你们都逗我玩。我是不跟你们闹了,趁着现在还有些力气,多走几步。”然后拄着长枪,继续往前的大队伍追去。
见他走了,杜月棠和秦霄面面相觑,不禁笑起来,“看吧,真话总说没人愿意信。”
杜月棠又扭头催促七七:“走了,那东西既然卖这么贵,自然是因为稀少,哪里有这么容易就叫你找到了。”
七七没应声,整个人几乎都掩在乱石堆里了,就伸出一只手臂来,朝着杜月棠挥了挥,瞧那意思,是让他们走,不必管她。
杜月棠见此,有些头疼,少不得是怨起秦霄,“肯定就是怪你,总惦记着她借的那两颗金珠子。”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秦霄觉得自己这锅背得实在冤枉,再说这事儿不是已经了结了嘛。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竟然是七七追来了,满脸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手里还宝贝一般,捧着块黑石头。
“她这是做什么?”杜月棠见此,疑惑不已。
只是话说完,七七已经闪到跟前来了,如获至宝一般,将那黑石头往她眼前凑。
杜月棠却是吓得直接蹦起来,“快拿走,太恶心了。”
原来七七拿来的那块石头上,居然趴着一只黑色的肉虫子,而且看着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所以这两三千两的黄金真叫她给找到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生理性上对这种虫子的恶心,杜月棠还是退避三舍,催着她,“你别挨着我,拿去给老药师,他知道怎么养,没准和他手里那一只养一起,还能生崽呢!”
生崽?七七灵机一动,那岂不就是有了一堆黄金?顿时大喜,得意地在秦霄面前晃了晃,朝着前面的老药师追去。
不过片刻,就听到老药师的惊叫声。
很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都抓了一条后,七七还能找到,一时也停下来,开始扒着石头找。
那元耀祖也终于是弄清楚了什么黄金,顿时两眼放光,顾不上身体虚弱,也停下来在乱石堆里翻找。
然后参与寻找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安叔那里催促让赶紧赶路,大家都拖拖拉拉的。
但没人动一下,全都聚精会神地趴在乱石堆里翻找。
无奈,最终安叔只能决定暂时在此处休息片刻。
只是他们这帮钻进了钱眼的人,这会儿既不嫌热,也不喊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连秦霄都跟着去瞧,只有杜月棠在一旁看热闹。
当然,大家最后是一无所获,毕竟物以稀为贵,若是真那样好寻,又如何能卖到秦霄所说的那般高价呢?
于是最后都垂头丧气的收队,继续赶路。
但两条,已是足矣了。
夜里在一处沙丘下歇息,老药师又去下了两个陷阱,抓了不少毒蛇毒蝎。
杜月棠天亮的时候从自己的皮睡袋里钻出来,老药师正徒手抓着蛇在取毒,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一条蛇还好,一堆蛇看着就不对劲了。
很快,大家陆陆续续从自己的睡袋里起来,大部分人是被热醒的。
这沙漠里就是这样,夜里那温度仿佛如同冬日一般寒凉刺骨,天亮后又是酷暑。
现在大部分物资连带着帐篷都被烧毁了,大家还勉强剩下些夜里防寒的物件已经算是不错的,只是少了帐篷作为遮挡物,那天一亮,太阳就像是大火炉一样盯着人烤。
加之这座火山也奇怪,和这太阳一样,就白天的时候热烘烘的,到了晚上,那些黑石摸着都是透心凉。
众人起来,那不怕蛇的,少不得来老药师这里看热闹,或是直接讨要蛇胆,或是要剥了蛇皮,煮蛇羹吃。
杜月棠是坚决不敢吃的,蛇的身体里寄生虫那样多。
但那一帮人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了一顿蛇羹之后,都觉得身体好了,个个精神抖擞的。
只这一天,就走出去了昨天的两倍路程。
又过了两日,队伍也彻底与这座火山告别,朝着前面的戈壁走去,沿途能看到些许胡杨,也不知是不是夜里过于寒凉了些,这些胡杨树还没开花,地上全是旧年的枯树叶,看起来十分的荒凉。
“按理,有胡杨林,该是有人烟才是。”安叔只觉得奇怪,一面盯着自己手里的地图瞧,上面也明明说这一带是有几户人家的。
但这一路走来,荒凉不已,莫说是人的足迹了,就是牛屎羊粪也不见半点。
而穿过了这胡杨林,果然看到沙丘下面有座被梭梭树占满了的破败院落,几处羊圈都已经垮塌了,但并没有人为的破败。
大家进去看了看,锅瓢碗盏也不见,屋子里除了这四堵墙和些简单的破烂家具,便无旁物。
杜月棠也就猜想着:“兴许搬走了吧。他们本就是放牧为生,说不准是去年这边草料不好,迁移到别处去了。”当然,让他们迁移的另外一个原因,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了合适的水源。
安叔叹气,但眼见着也快天黑了,索性就提议,“今晚就宿在此处吧。”当下就安排人简单将这屋子里收拾一下。
说起来,已不知在外风餐露宿多少天了。
早前还好,没有遇到那些难缠的杀手之前,好歹有帐篷,现在就一人勉强有个夜里保温的皮子,在这沙漠戈壁里,早晚温差又那样大,实在是艰难。
所以听得今晚有屋子睡,哪怕破败,大家也都很欢喜,一个个勤快不已。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房间便被收拾出来,大家最害怕,也不敢主动提的水源问题,也暴露在了眼前。
那户栅栏围得最宽敞的人家,院子里有一口眼井,只是如今里面干得起灰。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大家原本今晚能睡屋的好心情,一下都沮丧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安叔发起愁来,如今改了路,地图没有那么清晰,根本不知这附近哪里有水源。
又遇不到一个本地人。
老药师四仰八叉躺在屋子里,装着两条小黑虫的竹筒枕在头下,“慌个啥子嘛,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多会儿,就听得他如雷鼾声起伏不止。
他徒弟嫌弃不已,右手还没好,只能用左手勉强地拖着自己的皮睡袋准备换房间。
路过门槛的时候,忽然被秦霄推了一把,“回去。”
小徒弟一脸委屈,刚要说什么,忽然见七七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的刀刃闪着寒光。
登时两腿发软,手里的皮袋子一松,跌跌撞撞跑回去,蹲在老药师身旁,狠狠就往他脸上甩了两巴掌,“师父快起来,那些人好像追来了。”
他师父是叫不醒的,只能打。
所以同屋其他被吵醒的人一点都不意外。
而老药师也醒来,抹了一把脸,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追兵?这么快啊?”说完,翻个身又要继续睡,很明显瞌睡根本就没醒。
急得小徒弟抬手又要打。
这时候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什么?追兵来了?”显然这才清醒过来。
“是啊,师父您的毒呢?快拿出来救命。”小徒弟慌里慌张地催促着。
安叔等人已经提着武器出去。
杜月棠和元耀祖被他们强行按在屋子里,不放心地伸着头朝外看,只见那沙子枯草是无风而动,远处的黑影里,逐渐显现出些人影轮廓来,而且不止是一个两个的。
待看清楚,杜月棠人都傻眼了。
只见来人足有四五十人之多,个个穿着黑衣,面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一个个杀意腾腾。
“那柔姑娘,为何如此容不下你姐姐?”杜月棠倒吸了口冷气,这些人的规模,一看就是正经的杀手,比大乾皇室的护卫都要像样子。
元耀祖欲哭无泪,只觉得今日好似躲不过去了,“我,我也不知道啊!”而且之前两三年都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要跑来杀他们了?
而就这当头,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飞沙走石,只见人影飞闪,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谁是谁?
七七忽然进来,表情凝重,一把抓起杜月棠就要先撤,安叔的声音从外头急火急燎传进来,“二公子快走!”
老药师也一头冲进来,捡起自己的行囊拉着自己的小徒弟,“走!老头子是尽力了的,能毒倒几个看天意。”
一时间,五人从后墙一处坍塌的角落逃出去。
只是跑出没多远,就听得身后传来疾步踩踏砂石枯草的声音,步步逼紧。
杜月棠心知这样是不行的,纵使是夜色了,但他们五个人目标太大了。
“我们分开跑。”于是杜月棠朝身侧的几人喊了一声。
七七却忽然停下来,或者说是朝原路跑去,似打算拦住追来的这几人。
杜月棠见她是在为大家争取逃脱时间,也没有半点犹豫,一头就朝着前面那黑蒙蒙的夜里奔去。
戈壁夜晚的风特别冷,隔着面纱也叫她觉得脸颊生疼,耳边皆是呼啸的风声,好在身后除了气吁喘喘的元耀祖之外,没有追兵赶来。
老药师和他徒弟,也不知跑哪个方向去了?又是否安全?
杜月棠才松了口气,抽得空扯了一把被冷汗浸透了的围脖。
然也就是这一瞬,竟然又有黑衣人追来了。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黑衣人并没有面戴青色獠牙的面具,而是清一色的黑巾遮面。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次她觉得这些人,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时间,心脏仿佛像是要从胸腔里冲破出来一样,几乎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的双腿忽然飞快跑起来,也不敢回头。
只是没跑几步,脚下硌脚的砂石忽然感觉不到了,所踩踏之处都变得柔软不已。
不用想,是沙丘,她跑到了沙漠里。
这下使得她每跑一步,都觉得好像要用上两倍的力气,脚趾也因这快速奔跑,在鞋子里磨得火辣辣的刺痛,胸口仿佛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叫她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瞬间,杜月棠觉得恍若是回到了刚穿越来的那年,她和杜叙第二次在难民队伍遇到秦霄的时候,那些难民在后面追,她不要命地往前跑。
那次运气好,逃脱了。
却不知这一次,是否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尤其是身后元耀祖气喘吁吁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杜月棠也不知他是死是活,依旧埋头往前跑。
这个时候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忽然,前面传来一股恶臭,像是什么东西传来的腐臭味道,十分刺鼻。
与此同时,一群专门吃腐肉的鸟被忽然跑来的她惊起,扑腾着翅膀四处飞窜。
杜月棠感觉到了它们扑腾起来时,那翅膀所带来的巨大风力,下意识抬眼望去,借着身后越来越逼近的火光,她看到了是一群秃鹫。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后面冒出来了,冰凉凉的,但在这空旷无物的广袤沙漠里,显得是那样的明亮。
让杜月棠看到了前面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是一具骆驼尸体,没有干瘪腐烂,远远一看就像是刚倒下没有多久一样。
可那股子刺鼻的臭味,还有放在眼前的腐肉,这些秃鹫却不吃,反而只远远地守着,让杜月棠立即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也许,她有救了。
骆驼的皮子本就足够厚,密封性很强,如果骆驼不是因为外伤而亡,那么白日里这五十度的温度,就像是那高压锅,把肚子里的内脏等等分解,产生出各种气体。
现在,只需要轻轻戳一下骆驼的肚子,甚至是在旁边路过时候震动过大,都会使得整个骆驼就会忽然炸开。
三米的距离,足够要人命了。
杜月棠想要赌一把,她的武功不足以将追来的这几个人都一下杀了。
所以她想到了借助这骆驼的尸体。
因此在靠近骆驼尸体的时候,立即放慢放轻了脚步。
那后面对她穷追不舍的几个黑衣人见此,以为她是终于跑不动了。
杜月棠却顾不上他们,此刻只一点点从骆驼尸体旁边小心翼翼跑开,一米、两米、三米……
不是很远,还仍旧很危险,但这个距离应该不至于要她的命了。
而后面,那些黑衣人,离她也不过是短短七八步的距离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过于自负,看到杜月棠动作忽然变得缓慢起来,料定了她是力气耗尽,所以也不似早前那么紧逼了。
仿佛,已经将杜月棠的性命看作囊中之物,因此追她的步伐也放缓了些。
却不知恰恰是这样,杜月棠离骆驼的距离一下拉开了五六米,而那些人也进入了骆驼尸体三米范围内。
够了,杜月棠心想,然后忽然扭头朝后面的三人大叫了一声:“啊!”
她这突然毫无预兆地叫起来,而且叫完了就发疯一般忽然快速跑起来。
那几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疑惑地捂着口鼻正要追。
然就在这时候,几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忽然笼罩而来。
没有等他们反应,一声沉闷猛地炸开。
杜月棠没有回头,她还在继续跑,但身后忽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浪朝她推来,人一下不受控制飞出了几丈之外,整个人都笼罩在难以言喻的臭气里。
趴在沙子里的她没有立即爬起,而是将围脖拉上来,死死捂住口鼻,以防吸入大量的毒气。
是了,那骆驼爆炸,就是一枚生化武器,她虽距离足够远,躲开了炸开的骆驼碎骨攻击,但这些气体终究是带着毒。
而那几个黑衣人,有三个当场死亡,毕竟好巧不巧,三人里,有一个脑袋直接被崩飞了,另外两个的头上,插着半截骨头。
还有两个被骆驼炸得满身的伤,此刻身上挂满了腐肉,而且看他们的位置,离得远些,应该还没断气。
杜月棠正琢磨着去补刀。
那群等了多日,却迟迟不敢上前的秃鹫就立即落了下来,拼命地啄着腐肉往肚子里吞,也不管黏着腐肉的那两个人还断没断气。
只拼命地啄,往喉咙里吞咽食物。
可怜那两人,他们身上的伤不致命,但他们地处那骆驼爆炸的范围内,直接就被臭昏死了过去。
哪怕被秃鹫啄得吃痛醒来,但被这臭气一熏,两眼一翻,又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