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折损过半困沙漠
杜月棠一看这光景,也无需自己去补刀了,就这些光头秃鹫不断地往他们身上啄,又没得个轻重,混着那些腐肉,连带他们身上的新鲜血肉都吞去了不少。
而且现在这一小片环境又很是恶劣,他们就算是能活下来,但就这一身的伤,如此被这些腐败血肉感染,怕也是活不成了。
只是杜月棠现在其实反而更害怕了,虽然不能断定这只骆驼是怎么死的?但没有外伤,就意味着有一半可能是因为缺水死的。
加上前面那空荡败落的院子,还有此刻自己没跑多久就误入的沙漠。
这也不对,地图上不是这样的,这一片应该还有些胡杨林,而不是连绵不断的沙丘。
夜风又起,寒凉里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杜月棠爬起身来,一时间没了追兵的驱赶,自是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
抬头朝天上那颗算得上是明亮的星星望过去,现在自己误入沙漠没有多远,好歹能借着这颗星星来做向导。
所以没有多犹豫,她就决定往回走。
跑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走回去,不免是有些惊叹,自己竟然跑了这么远,远处的夜色里,有一点寒光在星星的反射下,一直闪烁不断。
那里正是她的来时路,所以立即就防备起来,手里的剑随时可以朝前方挥过去。
走在逐渐走近了,那点寒光仍旧一直不动,显然是个死物。
兴许是那些人追她时候掉的什么东西?又或许是元耀祖……
想到这个可能,杜月棠加快步伐,终于是走到了那闪烁着寒光的物件下,也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阿祖!”她惊呼一声,连忙跪倒在地上,伸手去刨被沙子掩埋了大半,只留下半张脸和半截长枪在外的元耀祖。
原来那一直闪烁之物,竟是元耀祖手里长枪的枪刃。
眼看着他大半身体都出现在沙子外面,杜月棠便伸手去拖拽。
这些沙子很明显是这段时间起风,才吹到他身上的,所以不算厚。
却不想,左手忽然摸到一片黏糊糊,被那骆驼尸体臭气刺激过的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闻到一股血腥味。
但好在,人还是有些温度的,沙子把他埋了大半,竟然起了些保温的效果,没有叫他在受伤昏死过去后,被这夜里的低温冻死。
只是这黑灯瞎火的,纵然是眼睛适应了这夜视,但也不能叫杜月棠清晰明断他的伤势深浅,只能用手去试探。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杜月棠这一触碰,弄疼了他,元耀祖终于醒来了,就是有气无力的,但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杜月棠后,竟然还有心情笑:“杜姑娘,你这是掉粪坑里了么?”
骆驼尸体爆炸的时候,杜月棠身上多多少少被溅了些腐败液体。
她自己也知道,只是自己都已经开始适应这味道了,忽然听他这样一说,的确是好臭。
有些哭笑不得,“你莫要笑了,除了后背,还有哪里有伤?”
“应该就后背吧,可真疼。”元耀祖哈着气,试图扶着枪站起身来。
杜月棠看着他后背那长达三十厘米的伤口,“能不疼么?都快把你后背一分为二了。”好在那些杀手应该还没适应这沙漠里动手,所以朝元耀祖劈来的时候,没伤到骨头,加之这夜里又穿得厚实,还有皮袄子在身上,最后竟然只是普通外伤。
而元耀祖听得杜月棠一说,吓得忙夹紧手臂,生怕手臂幅度过大,把后背上的伤口撕得越大。
杜月棠见他此举,有些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伤口被越撕越大啊。”元耀祖回着,又见她身上没伤,只是臭得实在厉害,“那些黑衣人呢?”
“前面遇着一头死骆驼,把他们炸死了。”杜月棠回着,一面伸手去扶起他,“前面不能走,全是沙丘,进去了我怕我们走不出来。”
这又是仓惶逃命,自己身上除了这一把剑和一个水囊,什么都没有带。
纵使是这水能管一天,但没皮睡袋,杜月棠怕等不得天亮,她和元耀祖都会被冻死。
元耀祖的注意力完全被她所说的骆驼炸死人给吸引过去了,满脸大惊,“骆驼怎么会炸死人?”
杜月棠干脆将他的手臂拉起,将人架起:“现在也给你解释不清楚,你能走么?咱们先回去。”再不走,星星越来越暗淡,没了这导航,怕是要如同个无头苍蝇了。
元耀祖点头,“能。”男人哪里能说不行哦,又见杜月棠亲自扶自己,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后背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两人这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替他们拦杀手的七七。
她身上有一大股血腥味,叫杜月棠好不担心,“你受伤了?”
七七摇着头,是那些杀手的血,只不过这些人有些难缠,耽搁了她这么久。一面也上下打量杜月棠,很显然也被她身上的臭味给熏着了,皱起眉头来,焦急地拉着杜月棠。
杜月棠赶紧解释了一回。
七七这才松了口气,又听得杜月棠说前面就是沙漠,也同意她的意思,原路返回,秦霄那边应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加上这元耀祖受了这样的重伤,不回去的话,也没得药给他。
于是乎,两人扶着元耀祖,这次走得快了许多,很快回到了那熟悉的戈壁上,杜月棠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也不知老药师他们师徒两个怎么样了?”可千万别是也跑进沙漠里去了。
正说着,忽然七七一下戒备起来,杜月棠也听得了前面传来的脚步声。
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蹲下,也不管那一丛枯草能否挡得住。
不过下一瞬,随着脚步声音越来越明显,七七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杜月棠更是欣喜起身挥手,“秦霄,我们在这里。”
来人正是秦霄,也是浑身的血,听得杜月棠的喊声,快步跑来,“你们怎样?”也是闻到杜月棠身上的臭味,立即就担心起来,“有骆驼尸体?”
杜月棠没想到他竟然一下猜到了,“亏得是这骆驼尸体,不然我这会儿怕也是活不成了。”连忙将追自己的那些黑衣人与秦霄讲述了一遍。
秦霄听完,越发担心,“看来得仔细些,往后也不能留下足迹了。”又见元耀祖这会儿话都说不出了,过来接替杜月棠,一把将他扶起,“先回去。”
回的自然不是那旧院子,而是另外一处背风的山丘下,还没走近就能听得一声声痛苦呻吟。
自不多说,镖局的队伍损失惨重,死了一半的人不说,活下来的如今也不知有几个能撑得过去的。
便是安叔如今也受了伤,这会儿简单处理了一下,裹着一张皮子就在碎石上躺着休息。
直至听得是秦霄回来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匆忙爬起身来,“秦小兄弟,我家二公子……”
话还没说完,看到被秦霄和七七扶着的元耀祖,眼眶一红,声音哽咽起来,“二公子,你怎样?你可不要吓我。”
元耀祖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我没事的,些许风霜而已。”
“不要嘴犟了。”杜月棠见他还要耍帅,赶紧问安叔,“可还有伤药?他这后背的伤口虽没伤及筋骨,但面积太大。”若是没有及时包扎处理,只怕等天亮,温度一回升,蚊虫都闻着味道来了,不过半日就能生蛆。
至于不懂医理的她,敢判断没有伤及筋骨,正是看到元耀祖的两条手臂都能正常使用。
但即便如此,对于安叔来说,却是犹如天塌了一般,连走带跑,急忙去给他找药来。
可火堆又不敢点,实在不知这还有没有第二波第三波杀手,若是点了火,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对方自己在哪里,方便人家找来嘛。
因此只能掏出火折子来,几人围成一圈挡住风,七脚八手给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杜月棠换洗的衣裳已经丢了,但身上实在是臭,这晚上还好,白日里怕是不知要引多少秃鹫和吃腐肉的虫子来。
所以只能把外面的衣裳脱了,捡了其他人多余的衣衫穿在身上。
夜里她又和七七秦霄三人轮换值夜,只是等着天亮,太阳光照在这片戈壁的时候,镖局重伤的四个兄弟,还是都没活下来。
元耀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其他人心情也很低落。
他们队伍又没了四个人,杜月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尤其是受伤的还那么多,也许明天或是后头,也都没了。
她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开始犹豫起来,这一趟西域还要去么?这要面对的不但是杀手的轮番追杀,还有这恶劣环境的堵截。
如今只看着一言不发挖坑的安叔,试图劝着:“要不,你们回去吧。”
“回去?又能去哪里?那些人都追来了,老朽不敢想,现在老爷他们和镖局都怎样了?”这是安叔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如果只是单纯不想让大小姐回来,要杀他们就算了,就怕对方连元家一个都不肯留。
杜月棠从未往这方面想,现在听他说来,可见这后路都被堵死了。
刚止住哭声,跟着挖坑的元耀祖听了安叔这话,整个人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好似被抽去了所有的精神气一般,又哭又笑,只用拳头砸着满是砂石的地面,好似抱怨又好似哭诉:“老天何薄于我元家?我元家不敢说是做了多少扶弱锄强的侠义之事,但自来不敢生那害人之心!遇着弱小也尽量用心帮扶。可为何?如今却不得善果?”
他的话,让其余受伤的元家镖局的镖师们也都满脸茫然。
安叔先开口道:“是啊,三十五年前,我父母被害,家业被夺,叫人打得半死扔在巷子里,是老爷救了我,与我寻医治伤,教我练武识字,没有老爷就没有如今的我。”
他话音刚落,那个打呼声特别大的胖兄弟也道:“是啊,我被人暗算,欠下巨债,是总镖头帮我讨回的公道,更将我安排在镖局里做事,每月能固定拿钱养家。”
其他人也都接二连三开口。
杜月棠越听就越是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可世道的不公又何止是这一件?
秦霄走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一起把人埋了吧。”再看看往哪里走。
可是能往哪里走?昨晚地图都毁掉了,就剩下杜月棠手里那张且末留的,根本就用不上。
除非能从这一片沙漠走过去了还差不多。
可问题不知道这片沙漠究竟有多宽。
将那四人埋了,大家整理了一下还能用的物资,各自背着,扶着伤员,到底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们的水若是节约些,还能坚持七八天。”一下死了这许多人,水倒是剩下来了,只是安叔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
不过还是提议着,“要不去这沙漠试试吧,也许我们能在这七八天走过去。”
说起来,也是运气不好,千挑万选,刚好赶上春天到这里,哪怕已经是春末了,可是这春季正逢冷空气交汇之时,强风会在沙漠里停留许多天。
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进了沙漠,极有可能遇到沙尘暴。
但不进,外面对他们来说也不安全。
追杀杜月棠的,追杀元家的。
而沙漠里,如果真遇到沙尘暴,沙尘暴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人。
他们危险,追杀他们敢跟进去的那些杀手,也活不了。
这个时候免不得是要赌了,赌那些杀手所带的水源不如他们宽裕,也赌沙尘暴卷起来的时候,他们刚好错开。
于是最终都同意进。
毕竟,眼下也就只有这样一条路了。
只是从杜月棠口中得知那头骆驼的状况,还有四处没有一个牧民的踪迹,大家都几乎认定,这片沙漠里是没有水源的。
那头骆驼,也许就是活活渴死的。
然走了两日,却发现这一路上都光秃秃不见寸草的沙漠里,竟然能看到些梭梭树,虽然是小苗,但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安叔看了大喜,这算是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了,掐了一把嫩尖就往嘴巴里嚼,“也许,那头骆驼并非是渴死的。”如果真的一点水源都没有,这梭梭树长不起来,抽不出嫩尖。
然而惊喜还不止这一点,下午不但看到了大片的梭梭树,那梭梭树下竟然还长着些碧绿的青草。
杜月棠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世人会将绿色扯到男人女人出轨这上面来,作为贬义词,这明明是个代表着新生和希望的颜色。
她此刻看到这些青草和茂盛的梭梭树,远处甚至还有不少沙蒿,满脸的惊喜,“这附近,也许是有水源的。”
“是啊,这里的植物如此茂盛。”秦霄一直紧锁的眉头,如今也舒展了不少,拿过元耀祖做拐杖的长枪,往脚下的沙子里插进去。
随即又给抽出来,只是可惜,还是干的。
杜月棠见此,“可能还不够深。”
安叔摸着下巴的胡须,“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没有水,这里的草木不可能如此茂盛,而且那些梭梭树都是新桩,很明显是这一两年才长出来的。
所以招呼着他们受伤严重些的在梭梭树下的阴影里纳凉,自己则带着两个人开始在草木根部挖。
一开始以为带的水,能管七八日,但他们还是太高估了自己,或是说小看了这沙漠里的极热。
每个人的补水量远超之前,很显然这边的温度更高。
但即便是再怎么节约,也不能勒着性命节约,不然到时候舍不得喝,水没喝完,人反而先没了。
也正是如此,现在连秦霄都在为水发愁?
如今见安叔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寻觅水源,也跟着挖坑。
只是沙漠里挖坑,并不似大家所以为的那样简单,沙子是好挖出来,但也很容易滑塌下去,根本就留不住坑。
但好在人手足够多,速度够快,趁着沙子没滑塌之际,赶紧将其移开,与此同时砍了些梭梭树枝,拿了兽皮来跟着阻挡。
方挖出了一个米来深的小坑。
“太费劲了,试试。”安叔拾起长枪,从沙坑底下将长枪插下去,最后只堪堪留了巴掌长短在外,方便将其抽出。
众人目光灼灼,都紧盯着那杆长枪,眼见着安叔给抽出来,越发紧张了。
只是长枪虽收出来了,却看不出什么,摸了摸,也没有感觉到半点潮湿,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他们都猜错了,这下面根本就没有水。
这些梭梭树和刺蒿能长起来,也有可能是前阵子这小面积下过一场雨。
反正沙漠里也就是这样,局部雨够局部。
要么,就是他们挖得还不够深。
众人肉眼可见地失望,有些沮丧起来。
“继续挖吧。”秦霄看了看,不挖一点希望都没有。
安叔点了点头,他受伤不是很严重,恢复了几成,当下继续来挖。
想要继续挖深,这一次就得将坑面挖得更宽更大些,不然这挖的速度还赶不上塌滑的速度。
天太热了,杜月棠觉得自己看着眼前的秦霄都开始出重影来,如今刨沙子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不少。
忽然,她被秦霄一把按住,“你去树荫里休息一下。”
杜月棠摇着头,想要说不用,可是这才张嘴,干裂的唇就痛得她立即闭上了嘴,只摇头拒绝。
秦霄见劝不动,只朝七七使眼色。
七七这次倒是和秦霄一条心了,强行拉着她就躲到那狭小的树荫里,然后按住她的肩膀,强硬地让她在这里休息。
元耀祖则给她递了水来,“杜姑娘,喝一点润润唇吧。”
杜月棠想拒绝,但看着那水身体本能就驱使着手去接。
可也不敢喝太多,真真就只敢抿一小口,然后将水壶递过去,朝着树荫里缩了缩。
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这样只不过是做到了太阳没有直接照射在自己身上罢了,事实上还不是一样的温度,并没有阴凉半点。
又抬头朝着前面望过去,除了无边无际的黄沙,什么都瞧不清楚,偶尔有些小黑点,约摸就是枯树了。
目光又四处寻,只不过这浓烈的热浪里,自己看着整个沙丘都好像变形了一般,甚至看着左边那些小树阴影,都像是人影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前面不可能有人,至于那日分开逃的老药师和他徒弟,只怕也凶多吉少。
想到这,不禁收回目光,想要闭目养神。
然就在这刹那之际,杜月棠觉得自己大约真是太缺水,眼睛都出问题了,她竟然觉得那个像是人影的阴影在朝她挥手。
本想喊旁边的元耀祖瞧,可一回头看他紧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舒服。显然背后的伤带给他的痛苦并未因为这两日的调养而减少。
其余的也都在闭目休息,于是只能喊此刻换位置到外面扒沙子的秦霄,一边指着那个会动的影子,“秦霄,你快看,那是不是个人?”
秦霄听得她的声音,扬起满是汗水的脸,眯着眼朝杜月棠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大喜,“何止是人,我看着像是老药师。”
一时又惊又喜,他便是个不靠谱的大夫,但也是个大夫,总归是比他们这些门外汉强的。
也许有了他,大家的伤势会好得更快。
顿时只赶紧朝沙坑里的七七和安叔几人喊,“快,老药师还活着,就在那边。”
然说是看得到他,却隔了不知多少沙丘,想要走过去,还不知要浪费多少体力和水呢!
里面的安叔等人听得,也十分欢喜,一个个如同沙耗子一般爬上来,跌跌撞撞的,又不知踩了多少沙子滑下去。
方才的努力,很明显是白忙活一场了。
但这会儿却是顾不上,只赶紧都朝着老药师挥手,然后商议着,秦霄带着镖局两个兄弟过去接他过来。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不但老药师还活着,他徒弟也活着,只不过昏过去了,叫他用皮袋子垫着,拖着走。
也是难为他一把年纪了。
如今秦霄等人见了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镖局的那两个兄弟连忙将人给架起,往他们这边赶。
短短一段路,却是千辛万苦,走回来时,个个都像是汗光满面的,累得气虚吁吁。
“菩萨保佑,你们师徒两个还活着。”安叔见他们状态虽不大好,但好歹性命还在,当下赶紧把水递过去。
老药师接过,刚想仰头喝个痛快,忽反应过来如今的处境,“你们的水,怕也所剩无几了吧?”于是只沾了沾些润唇。
又看朝地面的沙坑,和杜月棠他们躲阴凉的这梭梭树丛,“这是觉得下面有水?”虽如此问,但目光最后却是有些闷闷地望着杜月棠:“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咋眼神如此不好?我老头子手都要挥断了,你还瞧不见。”
杜月棠被他说得有些心虚,“可能是太缺水,头晕眼花没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