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闹乌龙置船回村
“没有。”秦霄觉得她太啰嗦了,“你到底有没有门路?”
“有,但是小姐知道了,仔细你的皮。”七七凝着眉头,防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想赚点快钱。”秦霄有时候觉得七七叫自己厌恶是有道理的。
七七冷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也没有什么大花销,要钱做什么?”
“你说的是人话么?我一个男子,在外有几个朋友,出去总叫人家请客也不像话,想赚点钱怎么了?而且……”秦霄说着,灵机一动,眼里忽然晃动着一种让七七头皮发麻的笑容。
七七顿时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秦霄嘴角一扬,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想到水笙往后是要做有钱人家的赘婿,你现在就整日粘着他又有什么用?总归往后他也是旁人的夫君。”
这话果然让七七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她也不是蠢人,很快就反应过秦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还是有些吃惊,“你不要命了,胆子这样大!你自己要去找死就算了,还想带上我。”若是小姐知道他们去做这等杀人赚钱的营生,后果简直是不敢想。
“不是我带上你,而是你去,以后你有了钱,招水笙入赘还算什么难事。”秦霄改主意了,七七担心的没错,阿棠肯定不愿意他们这样赚钱的,但是这杀人来钱实在是快,怎么能不动心呢?所以打算叫七七先去探一探路。
若是阿棠知道了,也没有恼的话,那自己再去。
“我去?”七七有些懵了,不敢相信秦霄肯为自己谋划,他不是那种好人。
“当然,你就想,要不要招水笙入赘,还是眼睁睁看着水笙成为别人的夫君?”秦霄笑吟吟地望着她,也不催促了,“你仔细想,想清楚和我说。”
七七垂着头,眉头都要打结了。是了,好些单子,都是以万起步,还上不封顶,若是肯干一年半载,每月都能顺利完成一单,最起码有上十万的收益。
十万两白银,在这平河县里,也能做得了一方小地主了,于是七七还真是有些动心。
毕竟云水笙那样生得好,他若是不找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难道往后去娶个普通女子,然后夫妻俩一起起早贪黑养家糊口么?
那样的话,这样的好容颜,怕是要不了几年的功夫,便也是泯然众人矣。
想到这可能,七七就觉得不舍,这样好看的脸,那样温柔的人,不该如此结局。
而且叫他做旁人的夫君,自己这心里一想到,也不痛快,只觉堵得慌。
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到底是有些动容了,“我先打听打听。”
她这话叫秦霄只觉得大喜,“那我就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可秦霄忽略了七七对杜月棠的依赖和信任,所以天一亮,七七就一脸严肃地到杜月棠房中交代了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这好好的,忽然要去做杀手。
那做杀手,且不说这杀的目标里有多少好人,就是做这一行,也没有一个能得好下场的。
所以杜月棠当即就严肃给拒绝了,“这样危险的想法,你趁着我还没有生气,赶紧收起来。”
七七见她生气了,立即就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你肯定不会同意,秦霄还让我去试,我便知他是不安好心的。”
“他叫你试?”杜月棠心里疑惑,“你得罪他了?”
七七摇头,“没有啊。”一面将秦霄昨晚找自己,两人都说了什么话一一与杜月棠说了。
也是如此,刚从河房那边练武回来的秦霄才到前院,就觉得气氛不对劲,立即顿住脚步,朝着一脸愤愤瞪着自己的七七看去,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想,这个蠢货该不会是将昨天晚上自己找她的事情和阿棠说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忍不住想骂七七一句,简直是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的货色。
果然,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十分准确的,他这心里才担心着,杜月棠忽然扬唇对他笑。
这个院子里,云水笙长得很美,杜月棠也美,和云水笙那种柔情似水的美不一样,她明媚灿烂,像是枝头上的石榴花,带着热烈的生命气息。
往昔她一笑,秦霄总觉得有什么天大的难事,都不甚要紧。
但如今她笑,秦霄却是后背发凉,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不流利了,“阿棠,你,你这是遇着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么?”
杜月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我什么时候竟不知,你在外结交几个朋友,请客吃饭居然也要上万两的花销了。你来告诉我,都是些什么朋友?”
这是杜月棠根据七七的话自己推理出来的。
秦霄需要大量的银钱,而照着七七说,去做杀手,好单子最起码一万两起步。
而秦霄自己说,要钱请朋友吃饭。
吃的什么饭?王母那瑶池盛宴,也未必要这样贵的,所以杜月棠便有个不好的预感,别是秦霄去了那种地方吧?
也是,这是封建时代,才不管你熟不熟的,反正大环境会催你早熟。
所以秦霄这个年纪,有的人家都有儿子了,比如金伯容。
那秦霄跟着朋友去那种地方,接触女人,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可问题是,这是点了什么天仙花魁,一次要这上万两的银子?
她在平河县也待了几年,虽是没有去过,但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哪个楼里的姑娘,能要这样的价格?于是杜月棠最后确定,他大抵是真看上了谁,打定主意想将人赎出来了。
但这也太快了,前天才回平河县,昨天他跟王衡之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也就说才认识那姑娘,就起了将人赎出来的心。
莫不是遇着了杀猪盘吧?
杜月棠越想越是担心,顿时也笑不出来了,担心地望着还在怎么想着圆谎,平息她怒火的秦霄。“你不要糊涂啊!虽然那里的人也是靠自己吃饭,没偷没抢的,我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但此事太过于蹊跷了,你才认识人家,怎么就想到了这一步呢?”
她说完,也不管一脸不解,完全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秦霄和七七,只连忙朝后面穿堂过来的老药师迎过去,“您老快看看阿霄,莫不是给人下了蛊?”
“什么蛊不蛊的?我看他身体健康得很,活个百十岁不是问题。”老药师看了秦霄一眼,因不知前面七七和杜月棠说了什么,所以不知上文。
可杜月棠一听没中蛊,反而觉得是天塌了。
顿时可谓是着急忙慌的,“这可如何是好?”
七七挠着头,满脸不解,“小姐,你这都在说什么啊?”
秦霄也很纳闷,一面瞪朝七七,“你到底都在她面前胡说了什么?”
七七一脸委屈,“我没说什么啊,就是把昨晚你找我的事情和小姐说了。”
秦霄大惊,果然!“这还叫没说什么?”虽然不懂杜月棠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想到她最不喜自己随意杀人,于是赶紧解释,“阿棠,你莫要听她胡说,我昨日就随口一提,玩笑话罢了。”
“这哪里能当是玩笑话?不过你既然没有乱来,那总是好的,但你如今也是年纪不小了,想说一门媳妇,倒是情理之中的,可那是过一辈子的人,万不能随便。”很明显,杜月棠跟他们两个不是在一频道上。
而且昨天才想着窝边草,今儿秦霄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这叫杜月棠心里头,免不得是有些遗憾。
果然,这窝边草哪里好吃?真要吃得上,兔子怎会满山跑?
想到这,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可见自己和秦霄是没有做夫妻情人的缘分,只有做表兄妹的羁绊。
而她话都说得这样明白了,秦霄自然也察觉出来了,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感觉自己和杜月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于是赶紧打断她这越发没边的话,“阿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同样好奇的还有七七,“是啊,小姐你怎么扯到给他说媳妇上去了?”凭啥给他说?不花钱么?娶媳妇要三媒六聘,自己都打听过了,得花不少银子呢!
这钱秦霄能有么?说到底,还不是想从小姐手里抠钱。
这种事情,自己是绝对不会让秦霄占便宜的。
“不是你和我说的么?”杜月棠诧异地看朝七七,不过说罢 ,又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不是七七说的,是自己根据七七的话猜测的。
所以这是猜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是有些尴尬了。
于是顿时拉拢着脑袋,倒也没有了刚才的忧心忡忡,但还是趁此机会问秦霄,“媳妇的事情,你果真还没什么想法么?”
秦霄摇头飞快,立即表态,“昨天老药师不也赞成我的说法嘛,早早成婚并非是什么好事情,我是不着急的,何况我这两袖清风的,娶个媳妇来和我喝西北风嘛?”不过这话说完,看到灶房那门洞里云水笙晃过去的身影,顿时灵机一动,“说不准,往后我也找个身家殷实的姑娘入赘。”
入赘好啊!不用自己花钱三媒六聘,那杜月棠的那些条件里,那条有钱的岂不是就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前提是,得叫她改变想法,认识到招个入赘女婿的好处。
老药师是过来吃饭的,听他们三个在那里东扯西扯的,说什么成婚的事情,听不明白,觉得没意思,现在看到云水笙过来喊吃早饭,便催促着:“一大早的,先吃饭。净说些没用的事情。”
于是秦霄让七七去做杀手这事情,先告一段落。
刚吃过早饭,不但柴湘玉来了,李晚照也过来了。
杜月棠才喊着她们去后面的河房玩耍,江夫人又带着小女儿过来。
如此,杜月棠忙着招呼她们,这事儿就更顾不上了。
而柴湘玉她们还不是空着手来的,都各自带了许多东西。
杜月棠想到昨天才从柴湘玉她们那边拿了好些个炸货过来,今日见她又带吃的,有些无奈,“我们这里如今也没几个人了,你们日日送吃的来,也不怕给放坏了去。”一面叮嘱她,回去千万要和十三嫂说,不许再做了。
柴湘玉嘴上应着,“知道了,也就是担心你们才回来,这两天估摸闻讯上门来探望的多,就怕你们忙不开,腾不出手,所以多炸了些干货,好叫你们招待客人的时候,摆盘子也轻松些。”
杜月棠听了,心头感动,到底是自家人,才肯在这种小事情上都替自己想。
李晚照这里,也是带了不少手前之物来,甚至连灯油都给考虑到了,反正七七八八的,很是叫杜月棠惊喜,“你是这是去香秀姐家的杂货铺给搬空了吧。”
李晚照拉着她的手,只觉得好粗糙,“你这样漂亮的美人儿,也忒不爱护自己了,当要好好保养,回头你得空了,我们去我姐的胭脂铺子里,寻些珍珠膏来敷脸。”
又解释着自己姐姐和马香秀那里,都是因叫孩子缠住了,没得空闲来。
这一点,杜月棠是理解的,他们两家的孩子,即便是断了奶,但也是离不得娘的年纪。
她们两个都是当家人,便道:“难为她们两个要照顾着那样一大家子人,还要惦记我。”不过杜月棠还是有些疑惑,“昨日就听秦霄说,大姑不在府上,是怎么回事?是回了十柳村么?”
李晚照摇着头,细细解释:“不是的,是我新嫂子,她身体不好,我娘听着城外的庙里有好菩萨,去那头烧香跪经了,说是要作七天,所以在那头住一阵子。”
杜月棠一听这个话,心说这就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而江夫人这里,也是与她说了些体己话,还有赵三婆和阿良的近况等。
只是说起儿子江飞羽的时候,还是心有遗憾,“你江叔仕途就那样了,原本是指望着他将来出息的,但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也没办法,如今也只好随了他的心意,给他找了武馆拜师学武。”
“读书有读书的前途,学武也有学武的出路,只要他肯上进就是好的。”杜月棠觉得大部分读书人,其实心底还是看不上武举一道,但只靠着文臣治理,没有武将安国定边,文臣又哪里有机会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呢?
江夫人其实也颇受江先生的影响,心底也觉得还是文举好些,毕竟那些世家从来都是以书香门第响名,诗书传家,没听过谁家是靠武力传了一代又一代。
而且自来,那武艺精湛的,真靠武得了功勋,也是叫皇帝不安心,到底还是读书好。
但如今听得杜月棠一说,觉得自己也是想得太远了,顾着眼前这一代人就算是好的了。
因此倒也是一下想通了,“你说的对,听着你这样讲,我也觉得他肯上进,无论哪一样,都是好孩子。”再有,儿子虽不读书,可还有阿良呢!
一群人在这河房上说着家常,那头云水笙煮了桂花凉粉团子来给她们解暑气,又蒸了桂花糕,炸了桂花酥饼。
这叫原本被喊去摘桂花的老药师和小徒弟尝过以后,立即就积极起来,只道这吃着比闻着都香,一个下午就把这颗老桂花树薅得光秃秃的。
杜月棠都被他们两个这摇桂花的速度给惊呆了。
晚些时候,文青来对了一回账目,那十方钱庄又有人来通知,他们的货物都到了,让尽早去取。
杜月棠不怕那些宝石丢了,反而担心红薯,所以得了这消息,当即就和秦霄商议,“明儿一早,你去雇一艘船来,咱把种子都先送回村里去。”
可惜了,现在已经赶不上种植第二季了。
所以要赶紧将红薯保存好。
秦霄想着以后没了试验田,杜月棠这重心应该都在十柳村,故而便提议道:“我和七七如今都会撑船,我看也不必雇船,倒不如去买一艘小船来,以后咱就停在河房那里,出入也方便。”
“你这个主意是好,可当下,咱们上哪里买合适的船只去?”杜月棠问他。
秦霄笑道:“这有什么?方才我听着文青还说什么船,可见他们牙行也是有门路的,只怕他这会儿人也还没走远,我赶紧追去问一问,今晚保管把事情给落实了。”
也许文青那里果真是有门路,杜月棠不禁也期待起来,喊七七给他拿钱,又叮嘱小心些,毕竟天色都晚了。
便是没有买到,也不要紧,明天就租,往后再慢慢寻。
但秦霄还真将船买回来了,一艘十来米长的小船,上带着两间小船屋,中间那层夹板拆掉,就是一间宽敞的船厅,船尾那里还有个小小隔间烧水煮饭。
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这连夜拉了李凤桢去衙门给办了契约,过了户,划到河房边上来,杜月棠一行人看了都十分喜欢。
所以哪怕秦霄说价格有些高,杜月棠也十分满意,觉得这份钱是花得物超所值。
更何况她那些红薯种子,并不想太过于招摇,如今有了自己的船就更方便了。
如此,翌日一早,秦霄就亲自去十方钱庄那边取货,带着苏折风和小徒弟,一起将东西全都拿回来,把宝石水晶这些卸下,杜月棠和七七也上了船。
家里就剩下老药师和云水笙。
老药师是自己不愿意去,说是把身上养的虫子放在了河房花园里,这两天离不得人,云水笙则是力气不行,又不会农活,去了也纯属是添乱,倒不如在家里喂猪养鸡,还能给老药师煮饭吃。
而杜月棠他们有着自己的新船,一路顺水而下,当日便到了十柳村里。
如今船只来往方便,这十柳村有茶叶又有葡萄,到这头的船就更多了,所以村里已经早知道杜月棠他们归来的事情。
郑和尚在那枫杨树下坐着乘凉,远远就瞧见戴着帏帽站在船头的杜月棠,一眼就断定出是她,所以哪怕没瞧见秦霄他们这些熟面孔,就老早起来招手朝她大声喊:“阿棠丫头!”
杜月棠这会儿正瞧着河两岸,这景色虽是瞧了很多遍,但再看仍旧觉得心生愉悦,这大抵是老家的缘故,带着几分偏爱,所以怎么看都好看。
忽然听得郑和尚这响亮的破落嗓子,连忙朝渡口边上瞧去。
可不就是郑和尚嘛。
秦霄也闻声从船尾过来,见着了胖了好大一圈的郑和尚,打趣起来,“你是偷吃了多少香油,把自己吃的如此圆润,仔细回头大牛叔要和你算账。”
茶叶郑和尚年年有进项,葡萄苗他又弄了些回老家去给妻儿种,都长得不错,如今可谓是样样好,自是阻挡不了他这心宽体胖。
当即乐呵呵地笑起来,一面去帮忙拉绳子:“我吃自己的,他可管不得。”果然,人有钱底气就是足。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笑道:“昨儿中午就听得消息,说你们回来了,大牛那里还在说,这两日进城看你们的,倒不曾想,你们果真是最有良心的,先回村子来了。”
他胖了,干活却是仍旧利索得很,稳住了船,叫下船的杜月棠仔细脚下,一面招呼着去自己的庵里喝茶,“先在我这里歇口气,你们屋子里好一阵子没人住,去了也是水都喝不上一口。不过天气这样好,明儿将东西都搬出来晒晒。”
又见他们那船上拉了许多麻袋,虽不知是什么,但感觉这一次他们回村里,应该是要多待几天的,不禁也是欢喜。
杜月棠瞧着这重新翻修过的庵,“可见你们如今果真是日子好了许多,这庵里的厢房是不是也扩建了?”
“那可不,如今村子里来往的客人,也都留宿在我这里,只从前那两间哪里够住?”郑和尚说到这里,似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庵后面的私塾,“那小陈先生也在咱们村子里落了户,修了房子,就在我这后头。”
这倒是叫杜月棠和秦霄颇为诧异,当初陈策是在县里没有合适的营生,又受断手打击,正好村里缺个启蒙先生,才请他来。
却没想到,人竟然是给留下了。
秦霄最是欢喜,到底是自己的昔日好友同窗,若非是现在还有正经事情,他都要先去拜访一回了。
又听得后面还有琅琅读书声传来,更是替陈策开心,“现在多少学生?”
说起这个,郑和尚就更激动了,甚至是有些小小的自豪,“猫儿坎的孩子几乎都全在咱这头读书,还有阿良他几个舅舅家,如今过来给他家打理田地,孩子们也都到了这头来,一并在小陈先生这里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