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徒弟挨打露富
杜月棠早在老马村长家吃晚饭的时候,就觉得他俩神经病一样,针尖对麦芒的,现在又都不肯动,便懒得再管。
只是瞧着他们夫妻都出来了,有些担心小兜儿,“夜深了,你们快回家去,仔细孩子醒来瞧不见你们闹。”
陈木柳却是一肚子的话想和杜月棠说,转过身拿了油灯来,“你先回去吧,我和阿棠说几句话。”
黑子倒也是听话,朝杜月棠几人点了头,算是招呼过,便转身进了院子里去。
杜月棠见此,觉得这黑子果然是个老实听话的,如今两人的孩子又可爱,比起陈招禾那糟糕透顶的人生,陈木柳这算是世人眼里的熬出头了。
便也是替她高兴的,“你还皱着个眉头作甚?我看黑子话虽少,但人勤快,你家小兜儿又可爱。”
陈木柳这时候才松开她,眉眼间的确是忧愁不断的,果然这做了母亲,人的眉目都变得柔和起来了,也更多愁善感,“是啊,我男人和孩子都好,可是我心里仍旧跟鬼爪鬼挠一样。”
说到这里,扭头朝家里一处房间望过去,这才压低声音道:“白日里,你见着了草儿吧。我从前听人说后娘难做,却不晓得,姨母也不好当。”
此刻是后悔的,“是我糊涂,从前只瞧见她可怜,却没想过她爹娘是什么样子的人。又瞧见湘玉兄妹两个和你好,便以为天底下的姨甥都是好相处的。”
她这个话,像是在说草生是根子上坏了的孩子。
但人类劣性基因是否会遗传是没有证据可证明的,人的道德品性不会遗传,能遗传的只能是神经系统先天倾向。
情绪冲动性的易躁易怒,没有耐心;共情敏感度的高低,低了极难共情他人痛苦,反之就见着路边一颗小草枯萎,也会产生怜悯之心。
这些其实都不影响什么。
但接下来的神经质水平,最是容易敏感多疑,而且猜忌记仇是常态。敏感多疑,陈招禾是有一些的,杜月棠不知草生似乎遗传了这一项,如果有,那的确是不妙。
至于她亲爹孙少爷是什么样子的人,杜月棠只晓得好色一项,不予评论。
这般先天根性,若得平和安稳的成长境遇,便不会被引动爆发。人之成型,血脉禀赋不过予人万千可能,境遇熏陶本心抉择,其实才是根本。
可问题在于,陈木柳不可能不成婚不生孩子,将来陈菱角也要嫁人,她们有着自己的人生,不能一直围着草生转。
所以这种情感偏差,对于草生此刻来说的确很危险。
再有是村子里人多,虽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张家长李家短这是免不得的,哪里都有长舌妇,陈招禾这一辈子虽是短暂,但干下的惊天大事情不少,很难让人在说八卦的时候不提她。
草生免不得是会听到。
想到这些,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难不成送去给花老头么?”
陈木柳双手捂着脸,似乎早就习惯杜月棠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两尊门神,所以也不顾秦霄和七七在,就哽咽起来,“花大爷去岁腊月就没了,我带着去送了一场。”
杜月棠想起这花老头,不免是心生惋惜,老头子是个苦命的,有些遗憾。
这时候听身后的秦霄说道:“那会儿扶风他们还在,给你代送了花圈。”
杜月棠倒是不知这件事情,不过想着他们倒是可靠的,只是如今也不敢联系,也不知他们如今回了家里去是何光景?
她可还记得,他们这些人,大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或是为了摆脱家里的联姻。
正想着,陈木柳一句话又将她给拉回了现实里,“我如今,是断然不敢叫她和小兜儿单独一起。你是不知,前些日子,她趁着小兜儿爬进小箩里,硬是将箩给拖去了你家隔壁那溪里。还是下面周嫂上来,刚好瞧见了,给捞出来。”
她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止不住,“我是真的疼爱她,明明小兜儿还没出生的时候,她也是那样可爱的,为何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
杜月棠却早已经被她这话给惊着了,草生也才多大,费力这样把小兜儿带到溪里,难不成真是为了给小兜儿洗澡么?
这不应该,纵使是年纪小,毕竟也是进了学堂里的,而且她又非是魔丸,所以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叫人不多想。
当下赶紧给她擦着眼泪,“你别哭,幸好孩子没什么事,而且草生也还小,往后教便是。”
往后教,周氏也是这样劝她的。
可是现在的陈木柳却是心惊胆颤的,但也晓得如今已晚,而且孩子是当时自己要抱回来的,是自己非得去追,去找。
因此也擦着眼泪,“嗯,天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
杜月棠方也和她辞了,三人沉默着到了家门口,七七去灶房里烧水,杜月棠坐在廊下的石板上叹气,“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怨我,那日我若是没瞧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偏是非得要去瞧这个热闹,然后看到陈招禾怀里抱着的草生,心有怜惜。
“你这叫什么话,你没看到,旁人难道就看不见么?何况是木柳姐自己找来城里的。”秦霄就知道,杜月棠会庸人自扰,现在甚至怀疑,“你该不会把孩子给接过来吧?”
杜月棠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这样的大好人么?元歌和湘玉,尚且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那你脑子既没有糊涂,你想这个事情做什么?再说不管是你还是木柳姐,当时的初衷都是好的。事实上,草生能活到现在,也亏得是木柳姐和你,如果跟着那花大爷,大夫都看不成,纵使她生命再怎么顽强,可没钱就是没钱,怕是迟早就给拖死了。”秦霄有时候是善良的,但他这个人有时候又特别的理智,而且从小在那犹如斗兽场的环境里生长,很多东西都已经是定了型的。
所以即便是这些年读了那么多书,也只是让他外表温润如玉而已。
这样的理智又无情的话,他能脱口说出,不会被半点情绪所牵绊为难。
反正,他是不会内耗自己的。
杜月棠侧过头打量着他,“那你觉得,当下该怎么处理才好?”
秦霄想都没想,就脱口道:“如果是我,就找户人家送走。”都要淹死自己的亲儿子了,还留着做什么?
杜月棠摇着头,“木柳姐做不到。”陈木柳太心软了。
秦霄两手一摊,“做不到,又没有办法让草生觉得自己和亲生的无异,那往后她家这日子怕是热闹了。”家宅不宁,难哦。“往后,你就做好准备听木柳姐抱怨吧。”
杜月棠按着太阳穴,“是啊,以后木柳姐家里是不得安宁了。”
这时,七七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
如此,各自去洗漱,翌日一早起来,苏折风带着小徒弟去鱼塘里捞鱼,还给他指了杜月棠家的一些地,有一块里还种了些西瓜,就顺便摘了两个回来。
然后吃过早饭后,小徒弟就不见了影子,苏折风还到处找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他哪里去了,小徒弟一脸神秘兮兮的说是保密。
见此,苏折风也没有多问,只是下午实在太热,那两个西瓜从溪里捞出来,一个七七拿去做了西瓜饮,另外一个他们几个少年郎瞬间就给啃完了。
所以暮时阴凉了些,便去地里再摘几个回来,晚些和明天还能吃。
只是这一去,苏折风觉得天都塌了。
西瓜地里,茂盛的杂草一根不剩,原本早上来时候还生气勃勃的瓜藤和瓜叶,如今都晒焉了,死气沉沉的,藤尖甚至已经直接被晒死,连带着那些小瓜也没得救了。
他一边赶紧去摘些梧桐叶子来盖都盖不及。
刚巧路过的方大寸牵着骡子一瘸一拐路过,见他这西瓜地里光秃秃的,也一脸的吃惊,“这是哪个手闲的,怎把地里的草都拔了。”又赶紧将骡子拴在路边,下来跟苏折风一起盖瓜。
一面叹气,“其余的是指望不上了,藤叶都晒死了这许多,把这些个大的养出来就不错了。”
苏折风一脸的郁闷,“是啊,也不知哪个手贱的,把瓜地里的草给拔了去,我看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然都是庄稼人,哪个不晓得这些草的作用。
反正他是气得半死。
将剩下那些还尚且有救的瓜藤和那些大瓜盖好,才同方大寸一起回村子。
少不得是要打听,有谁看到了,反正那草,瞧着是今天才拔的。
这不问还好,一问就有个婶子拉住他笑道:“哟,不是你们昨天带来的那小后生拔的么?我看孩子挺勤快的,老大的太阳了,还在地里拔草,我寻思着阿棠莫不是有别的打算,想把瓜地藤出来种点其余的,也就没有多问。”
苏折风一听这个话,联想到一个早上不见小徒弟,这会儿哪里还不懂。又想起自己问他早上做什么去了,一脸神秘兮兮的,感情他也知道是去做坏事了。
当下是跳脚破骂起来,“这个天杀的,小姐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快步朝家里跑去,路上还捡了根大棍子。
回到家,正见小徒弟在和七七一起摘豆角筋,背篓也顾不得放,就提着棍子朝小徒弟打去,“你个天杀的,小姐对你们师徒如此之好,免费给你们吃住,出门还领着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看我不打死你个死孩子!”
他是发了狠的,棍子都挥出劲风来。
七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他这一棍子真打下来,小徒弟那脑壳是要开瓢了。
所以赶紧伸手去拦,“你发什么癫,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苏折风一肚子的恼意,“那他也是活该。”趁着这被拦下的功夫,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你自己看。”
七七往背篓里看去,才发现他摘了这么多瓜,“熟了这么多?”早上去的时候,不是说最多能挑几个么?
苏折风又想到了地里的光景,就更气了,尤其是看到小徒弟还一脸无辜地躲在七七身后,“熟个屁,可我若是不摘,还不是坏在地里。”藤都晒没了,这瓜能好么?
七七还是不明白,“你说清楚,怎回事?那西瓜地里,朱大不是说撒了白矾水么?怎么可能长虫子?”杜月棠家的地,都是朱家兄弟在打理,很是尽心。
就是怕杜月棠的地里长虫子,对不起每年她给的那些个工钱。
所以专门去药铺子里买白矾来泡水驱虫。
“你问他。”苏折风气得不行,七七又拦着不叫他动手,脸都气红了。
所以这不是虫子的事儿?七七心里越发疑惑,扭头问躲在身后的小徒弟,“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早上和折风哥去西瓜地里,看着草实在多,阿棠姐待我又好,旁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就去地里把草给拔了。不过我敢保证,我真没伤到西瓜藤,我都是小心避开了。”小徒弟一边说,一边看着七七也逐渐变得不好看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甚至怕她没听清楚,再次声明,还提高了声音,“我真的没伤到西瓜藤,只拔草。”
苏折风则冲七七一脸‘你看吧,我没白打他的’意思,然后提起棍子继续要走,“七七姐你可以让开了吧。”
七七跟在杜月棠身边也非一年半载,看过杜月棠忽然护养瓜苗的,也晓得这西瓜地里的草,没有瓜棚是不能乱拔的,不然西瓜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不管小徒弟是真心还是无意,当下也是默默地让开。
这十柳村虽然是比平河县凉快多了,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西瓜不自由,心情也是莫名躁动起来,甚至觉得他苏折风那棍子不够粗,“打死他得了。”
然话虽如此,苏折风也没真把小徒弟打死,只是杜月棠从马大牛家商议房子扩建,买了地基回来,小徒弟已经鼻青脸肿的,躺在檐下那阴凉的地方呜呜大哭,驴子叫一样,委屈不已。
“你们干嘛?”回来的头一日,墙垣就推了,一早院门秦霄也给拆了,杜月棠一过来就瞧见了檐下大牛一样嚎的小徒弟。
七七在灶房门口揉面,准备包些肉包。见了杜月棠,抬头说道:“方才阿良他小舅拿了几斤新鲜猪肉来,我看天热,留了些晚上炒来吃,余下的准备给蒸包子。”
几斤的鲜猪肉,显然褚广山今早是去王家集了,只是这也太多了,便道:“他倒是是客气的,回头你看着给送些东西过去,人手里也不是很宽裕,这算是给咱们送厚礼了。”
回罢,这才言归正传,看了一眼灶房里剁肉馅都带着狠劲儿的苏折风,“这都是闹什么?”随机又瞥见墙角放着的几个西瓜。
不说平河县所有的瓜,就是整个大乾的西瓜,都是她先培育出来的瓜苗,种法也是她教的,所以一眼能看出哪些瓜保熟。
而墙角那几个瓜,有一半都还得养两天才算是熟透,不由得皱起眉头,“谁去摘的,怎么没熟就摘了,不是教你们怎么挑瓜了么?”
苏折风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我摘的,我倒是不想摘,可瓜藤全都晒死了,留在地里头也无用了。”
这话音刚落,挨了一顿胖揍的小徒弟也晓得自己为什么挨揍了,虽然知道自己该打,可真的是好心办坏事。
如今也怕苏折风告状,到时候给自己添油加醋的。
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杜月棠跟前来,泪水涟涟的,“阿棠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着,那地里不是都要收拾干净,不能有半根杂草嘛,所以瞧着西瓜地里全是草,就给拔了,呜呜呜,我真不是故意的。”
地里的西瓜是晚瓜,能吃到这天彻底凉下来。
但现在天还没凉,瓜就没了,杜月棠也开心不起来。
小徒弟一看她那眼神,忽然有些紧张,也担心她忽然朝自己动手,吓得连忙退开几步,再次发誓,“阿棠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杜月棠看他那被打得都变了形的脸,咬了咬牙,到底把气给咽了下去,“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但一地瓜就这样没了,损失你总要负责。”
“我,我给你们买西瓜。”虽然是背着师父偷偷攒了些钱,但现在非常时期,小徒弟也不得不掏鞋底拿钱。
杜月棠见他这举动是嫌弃的,毕竟他有一双大汗脚,这家里头独一份,没有谁的脚能臭成这个样子。
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小徒弟竟然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顿时都惊呆了,“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你师父晓得么?”老药师可谓是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用的人啊。
要是知道小徒弟背着他藏了这么多钱,不得气死啊。
一面连忙避开身,“你先收起来,没瞧见你七七姐在揉面么?”臭出天际了,下意识地赶紧捂着鼻子。
小徒弟银票捏手里,“那阿棠姐你原谅我了么?”
杜月棠还没说原谅的话,秦霄就和陈策一起来了,才在大门口就闻到了这臭味,顿时都皱起眉头,赶紧捂住鼻子。
秦霄更是赶紧催促,“小徒弟你要死了,赶紧把你的脚收起来。”
该收起来的不是脚,是他手里的银票。
杜月棠也赶紧挥手让他滚远些,一面应着,“是是是,原谅你了,不怪你,你赶紧给我走开。”
小徒弟一听这话,欢喜不已,银票也该塞回鞋底,“阿棠姐你放心,我改明儿就去王家集,找人换成银子,给你们买瓜吃。”
秦霄本以为,小徒弟弄成这番光景是因为脱鞋挨打,谁知道又听到什么买瓜,不免是要问的。
听得他去把瓜地的草都拔了,也只道他是活该,“小折子打得还是轻了。”
陈策在一旁听了个前因后果,也忍不住笑,“你们还真别说,好心办坏事的,并不止他一个。去年邱叔他亲家过来,也是瞧他瓜地里全是草,天不亮就起来给他拔了。”
不过那时候他们家发现得早,立即就赶紧搭上瓜棚,所以瓜好歹是保住了。
但杜月棠他们的运气就没有这样好,晒了一个大下午,太阳又这样烈,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说罢,一起在院子里坐下,秦霄立即便朝杜月棠说道:“公达此来,是有正经事情的,而且是好事情。”公达是陈策的字,一般秦霄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这样喊,平日都是陈兄,有时候甚至是直呼其名。
“哦。”杜月棠一听好事情,自是喜上眉梢,“什么样子的好事情,能叫你们两个都眉眼带笑的。”
陈策却是露出些羞色,摇开扇子挡去了半张脸,“那个,其实是想……”
秦霄见他吞吞吐吐的,只抢了话去,“请你帮忙做个红娘呢!”但自来有那未婚女不自知婚嫁,不宜为人撮合姻缘的老话,便道:“就是探个话,若是人家愿意,回头他这里正经请官媒上门去。”
这并非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杜月棠更好奇,“是哪家的姑娘?”
话哪怕说开了,但陈策仍旧是有些不好意思,“元青他堂叔家的二姐姐。”元清正是伏云西。
杜月棠一听这话,脑子里就快速搜索,倒是有了个娇俏身影出现,伏云西的堂妹伏厌疾。
那是个极其有才华的姑娘,可惜天生的十二指,叫人视作怪胎来看待,所以性子也有些孤僻,除了和她自家姐妹来往,接触的外人,也就是杜月棠一个了。
这时候只听得陈策说道:“若是元清在,便不会麻烦你们了。”可是伏云西金榜题名后,派任了隔壁并州一个小县城去任职,少不得也要待满三年。
陈策哪里能等他三年?怕是三年期满,佳人早作了他人妇。
“你放心,走一趟金阳镇的事。”杜月棠当下答应,觉得这指不定也是一门天合的因缘,陈策是清贫了些,但如今学堂里孩童多,他一年的束脩也不比县里那些先生们少什么,而且老马村长他们为了留他长久在村里,还匀了一亩茶叶地给他,那是生金蛋的鸡。
所以他又多了一个稳定的进项,材米油盐酱醋就不要担心了。
至于他手腕之事,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并非是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被人废的。
再有他是个实打实的读书人,这正是伏厌疾一个才女所期待的良人。可伏厌疾那六指,一直被人视为不详,所以纵使她伏家在金阳县小有名声,又有伏云西这个做官的堂兄,婚事仍旧不顺。
今年算起来,也是快十九,在当下算是个实打实的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