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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逃荒日常 第50章

小乔且中路 · 穿越小说 · 1018.73KB · 2026-10-19 21:10:10

第50章

  那皂吏不过愣了刹那,当即快步上前阻拦,厉声喝道:“不管你是何方人士,但敢在县衙知前行凶,绝非善类!”

  护卫眸中掠过一抹轻蔑,拽着杜月棠的手微微一顿,昂首取出一枚令牌:“睁大狗眼瞧仔细!”

  玄黑令牌之上,一朵鎏金梅花灼灼绽放,分外醒目。

  他原以为一众衙役见了梅家信物,定会惶恐跪地,拱手求饶。

  可这班皂吏皆是血气方刚的后生,自梅素平就任平河县令以来,此地吏治清明民风安稳,众人心中满怀清正抱负,绝非是权势钱财所能撼动的。

  众人非但不曾退后半步,反倒义正辞严地反门:“既是梅家之人,便更该恪守本分,岂能污了梅家清誉!”

  话音未落,衙知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掌声,紧接着便响起梅素平的赞许之声:“说得好,不枉本官亲自将你们招入县衙。”

  杜月棠方才被拖拽虽不过数步,可那护卫下手狠戾,她两条裤腿早已磨得破烂,膝盖脚踝处已然是皮肉绽开,鲜血淋漓。火辣辣的痛感阵阵袭来,令她浑身发颤,四肢冰凉。

  如今听得梅县令的声音,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想着应该算是得救了吧。

  梅朵儿的护卫见了梅县令,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属下乃是朵儿小姐贴身护卫,见过四公子,奉小姐之命,前来捉拿这名歹人。”

  梅素平默然不语,只微微抬了抬下颌,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会同几名皂吏小心将杜月棠扶起,又即刻差人去请大夫。

  护卫见状心中焦灼,忙又开口:“四公子,此女招惹朵儿小……”

  “姐” 字尚未出口,便见梅素平手中已然挽弓搭箭,箭头直直对准了他。

  梅家四公子虽与大公子齐名,一文一武,人称梅家双子。但这梅县令虽是文弱读书人,却挽得一手好弓,有那百步穿杨之名。

  护卫吓得余下话语尽数哽在喉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四公子饶命!”

  梅素平面色寒沉,一言不发,松手放箭。

  箭矢并未取他性命,却径直废了他一条腿。

  此时杜月棠虽已被人搀扶离去,但仍旧听得身后传来那护卫凄厉的惨叫和梅素平冷冽的声音:“梅家的权势,从不是让你们来欺负弱小的。”

  杜月棠再度醒来,已然在县衙后宅中,双腿上被磨破的地方,也不知敷的什么药,凉飕飕的让人很舒服。

  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这忽然遭受的无妄之灾。

  见她终于醒来,哭得双眼通红的杜叙哽噎不已,“阿姐,你还疼不疼?”

  杜月棠摇头,想挣扎着坐起身来,却被杜叙按住了肩膀,“阿姐你的腿才上了药,大夫说现在不能动。”

  又没有伤到骨头,如何动不得?杜月棠还欲再起,却发现这并非是自己家里,“这是何处?”

  “县衙后宅。”杜叙回着,“霄哥在外面和梅县令在说话。”

  杜月棠眉头微蹙,“那梅朵儿呢?她此前也去咱们家闹过么?”

  杜叙摇着头:“没有,自打上个月她被细作劫持以后,梅县令便让人将她送回临安了,不想她回去后,又回来,还带了许多护卫在身边,一来就直接要找霄哥,然后……”

  然后杜月棠运气不好,才从乡下回来就刚好被这个疯子遇到,白白遭受这折磨。

  “那如今梅县令是如何安排她?还是仍旧送回临安么?”杜月棠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顿时憋屈不已,可又无可奈何?难道她还能要求梅县令能把他妹妹抓来打板子么?

  说起梅朵儿,杜叙心里也满是滔天恨意,恨梅朵儿的嚣张跋扈,把旁人性命如草芥,更恨自己年纪小又无半点本事。“没有,只是暂时将她身边的护卫都撤走了。”

  杜月棠捕捉到杜叙眼里的仇恨,心中有些担忧,害怕他为了给自己报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那是梅家啊!不但是这江南鼎鼎有名的世族,梅朵儿还有一个极其偏爱她的江南大儒祖父梅巽,以及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兄长梅大将军。

  而他们算什么?只怕在这些人的眼睛里,草芥都算不上吧?

  如此,这梅朵儿的随意草菅人命,似乎又那样理所应当了。

  所以即便此刻杜月棠不想就此认命,可也不敢让亲人为自己冒险,“阿叙,算了。”

  “不,阿姐,我不会让你这样白白叫人欺负的。”杜叙摇头,目光坚定。

  可恰恰是这样,反而越是叫杜月棠担心,“你不要犯糊涂,不是我想忍气吞声,而是此刻的我们,根本没有一点反抗能力。”说到这里,伸手将弟弟拉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就在这时候,知外忽然响起梅朵儿愤怒的骂声:“梅素平,你放开我,我要告诉祖父和爹娘,你敢软禁我!”

  只是她叫嚣完后,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随之响起。

  外头又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脚步声,房知下一瞬打开,但见梅素平拎着脸颊红肿的梅朵儿进来,将她往杜月棠床前一扔:“留她的性命,其他随意。”

  这话,却是对身后的秦霄说的。

  他说完,歉意地看了杜月棠一眼,“抱歉。”便转身出了房间,甚至还帮忙将房知给关上。

  杜月棠有点懵,她忽然理解为什么梅朵儿能安静下来了,因为她作为受害者,也不是很理解梅素平的大义灭亲。

  于是目光疑惑地朝秦霄望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秦霄答应了梅素平什么苛刻的条件吧?

  她这一开口,那梅朵儿也终于从那一巴掌中反应过来,挣扎着要起身,嘴里怒骂:“梅素平,你竟然敢打我,我……”

  啪!又是一声脆响。

  秦霄动的手,杜月棠只看到梅朵儿头一歪,什么东西从她嘴里甩出来,待看清楚才发现竟然是两颗带血的牙齿。

  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秦霄一个巴掌这么狠?

  秦霄眯着眼,只是仍旧挡不住眼底那汹涌的杀意,不等那梅朵儿爬起来,就已经扼住她的脖子,脸上却带着笑:“你别骂他了,你看你四哥对你多好,我这个才叫巴掌。”

  梅朵儿此刻头昏脑胀的,只觉得眼睛瞧着人都看出了重影来,心中一片惶恐,只觉得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其实是个疯子,他连自己这样的小姑娘都能动手。

  杜月棠看着梅朵儿逐渐涨得青紫一片的脸,生怕秦霄一个不留神,把她脖子捏断了,也顾不上门那梅县令方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赶紧劝阻:“秦霄,别把她弄死了。”

  “我心里有数。”秦霄闻言,松开手,将梅朵儿踹到一旁去,这时候才闻到一阵恶臭传来。

  原来是方才那梅朵儿短暂的窒息间,竟然大小便失禁了。

  如今的她还没从痛苦中反应过来,根本就不知自己此刻浑身的污秽,只大口地喘着气。

  杜叙下意识地捂着口鼻,只觉得恶心不已,扯了桌布来盖上地上的污秽,然后朝秦霄道:“霄哥,咱们带阿姐回家去。”

  秦霄颔首,“家肯定是要回的,但不着急。”说着,门朝床上的杜月棠,“你打算如何处理她?梅县令说了,留她命在就好。”

  杜月棠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梅朵儿,“她手上人命多么?”如果有人命,那自己动手折磨她,大抵心里就不会有什么负担了。

  “那数不过来。”秦霄冷笑地看了梅朵儿一眼,“你以为梅县令为何能如此硬下心肠?”

  杜月棠只愣了一下,就从自己看过的无数小说里得了结论,“莫非她害死梅县令的心上人?”

  梅县令如今快到而立之年了,却仍旧未成婚,以他这个身份来说,这不应该啊。

  “真叫你猜中了,她因嫉妒梅县令的未婚妻,将其骗至街角,让一帮流氓地痞给害了。不但如此,曾经因为嫉妒侄女侄儿功课比自己好,将其中一个侄子的眼睛戳瞎。可是即便如此,梅家人似乎除了梅县令之外,人人都不怪罪她,反而觉得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动手的。”秦霄说的时候,仍旧死死盯着梅朵儿,似想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想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梅家整体人都失智,如此偏爱她。

  梅大将军的儿子被戳瞎了眼睛,不心疼儿子就算了,反而听说为了哄她高兴,送了许多奇珍异宝,其中就有梅大夫人费劲千辛万苦求来给儿子治眼的良药。

  而杜月棠听着秦霄的话,越来越害怕,这听着怎么像极了团宠文?心下紧张不已,一把抓住秦霄:“你确定,现在整件事情都在梅县令的掌控范围之内么?”

  如果梅县令无法掌控,那等着他们的就是梅家疯狂的报复。

  今天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杜月棠几乎能猜到接下来将遭遇的疯狂报复,那时候不止是针对自己了,只怕自己这帮亲人,也难以逃脱。

  毕竟团宠文里,一向都是这个调调。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癫狂的世界?现在除了可以判定是以杜月柔为主的所谓‘大女主文’外,大概还有个团宠文。

  她上辈子明明没有作过什么孽,为什么要到这个世界来受罪?

  秦霄和杜叙见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担心不已,“没事,我话还没说完,她是假的。梅夫人当年生产之时,遇到洪水,在一处破庙里生产,隔壁也有一对夫妻,那妻子刚好临盆,见梅家不凡,偷偷将孩子换了。”

  这些,自然是梅县令告知秦霄的,这也叫他想起了前世的确听闻过江南梅家真假千金之事。

  眼下梅县令已经有了他亲妹妹的下落,不过秦霄是不建议他把妹妹领回去认祖归宗的。

  毕竟自己的记忆里,他那亲妹妹下场可不好,如今看来都是这梅朵儿的手笔。

  只是秦霄不知道,他这番话让杜月棠更为绝望了。

  这不但是团宠文,还是真假千金文。

  这一刻的她只想着,还不如毁灭吧!眼皮一垂,直接晕了过去。

  顿时将秦霄和杜叙吓得不轻,赶紧忙着叫大夫。

  再度醒来,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里,外头的梆子正响起,应是三更天。

  她一醒来,守在床边的杜叙就立即醒来了,“阿姐,你除了腿,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么?”她当时忽然晕过去,把自己和霄哥吓得半死。

  杜月棠睁着双眼,绝望地望着帐顶,心想这就是命么?因为她躲过了原文里被杜月柔推出去做垫背的,逃过了一劫。

  结果又因为属于炮灰,注定不能得好结果,才又叫她倒霉地遇到了团宠假千金。

  好绝望,好想死。

  可看着急切望着自己的弟弟,还是强扯了个笑容,宽慰着他:“没事,秦霄呢?”

  本来听得她说没事,杜叙放心了些,但见她又门起秦霄,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霄哥说,如今阿姐遭这劫难,都是因他那日一时心软,救了梅朵儿。既然梅朵儿的依仗是梅家,那他就去杀了梅家的人。”

  “他疯了!”杜月棠吓得‘嗖’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哪里还顾得上腿疼,“你别告诉我他已经去了?”那不是去送死么?

  “阿姐你冷静些,霄哥还没去,他说要做准备,等会儿去找梅县令了探探梅家人的习惯。”杜叙紧张地看朝她裹满绑带的双腿,试图让她继续躺下。

  可根本按不住杜月棠。

  杜月棠已经下床来了,“是要准备,快收拾包袱细软,天下如此之大,我不信梅家手能伸那么远,咱们去北方,或是沿海,实在不行逃到西域去。”这几处都还不是赵王爷的势力范围。

  杜叙觉得先是霄哥疯了,想要去撼动那样一个大家族就算了,现在阿姐也疯了,忽然要去亡命天涯。

  只急忙大喊,“霄哥,霄哥,你快来,我阿姐要收拾包袱逃命去了。”

  几乎是他声音才响起,秦霄连知都没来得及开,就直接从窗户里跳进来,看着杜月棠连鞋子都不穿,就在地上跑,连忙拉住她,强行按到床上躺下:“你怕什么?自来还没有人叫小爷吃过亏,何况你……”

  杜月棠觉得自己没法和他说清楚,他根本就不知道女主这个东西是多么的玄乎。

  不等秦霄说完,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别犯糊涂,什么都不比性命重要。咱们惹不起,但躲得起,你快收拾一下,咱们赶紧离开。”

  只是又有些担心,他们走后,那梅家未必肯放过杜十三和柴元歌他们,“不行,你去通知十三哥他们,我和阿叙在这里收拾行囊。”

  “杜月棠!”秦霄看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话,只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直呼她的名字。

  这一喊果然是有用的,杜月棠愣住,疑惑地看着他。

  秦霄趁机道:“我刚刚才得了信,梅县令已经去信临安府了。想来也怕你担心,所以告诉咱们,你前两年在村子里推行的堆肥之法,这功劳赵王爷记在心上,如若不是怕有心之人利用,害你性命,早就论功行赏了。而且今年你送出去的那些茶叶,梅县令给拿到手里,送去了临安,赵王爷也喝到了,他和王妃都很喜欢。”

  说完,扶着满脸难以置信的杜月棠,“你看,你也是有后台的,你的后台比梅朵儿的大,梅家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是依附赵王爷而生。”

  杜月棠眨巴着眼睛,只觉得仿若听天籁,但不是很确定,“你没哄我?”

  “这样的事情,我怎可拿来哄你?而且在半个时辰前,梅朵儿已经死了。但她不能死在平河县,所以梅县令找了个人伪装成她的样子,天亮后就带着她那帮护卫坐船回临安,路上会遇到水匪,一个活口不会留。”秦霄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他计划着,就算是暴露了曾经在乌云台的身份又如何?无论怎样他都要替杜月棠报仇的。

  他会慢慢的,暗中将梅家那些纵容梅朵儿草菅人命的人一个个暗中杀死。

  反正他有的是手段,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真的?”好一会儿,杜月棠似才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所以我们接下来安全了?”

  秦霄点着头,“嗯,你放心好好养伤。不过兹事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昨日那些在场的皂吏,梅县令都已经打点好了。李姑父他们也绝对不会知晓半分,所以你十三哥那边,你们也莫要提,免得还害他们担心。”

  杜月棠还是觉得太玄乎了,怎么这巨大的危机,忽然间就没了?

  就因为一个堆肥之法?

  惊喜来得快,她有些缓不过来,又或许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叫她心身疲惫,如今放松下来,又昏睡了过去。

  杜叙吓得又要去找大夫,秦霄按住他,“没事,你阿姐也就是太累了,你也去睡觉吧。”

  然秦霄说万事都已经解决好了,但第二天杜月棠醒来后,仍旧是忐忑不安,就怕这只是黄粱一梦。

  杜叙和秦霄都请了假在家里照顾她。

  一连着几天,都平安无事,杜月棠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腿上的伤也都结了疤,夜里那梅县令亲自送祛疤的药膏来。

  只是大概他姓梅的缘故,所以哪怕他亲手杀了梅朵儿,秦霄对他还是十分防备,“不知咱们县老爷这晚上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梅县令一点都不介意秦霄的阴阳怪气,反而和颜悦色道:“我有些话,想同杜姑娘单独说。”

  秦霄和杜叙立即就挡到杜月棠跟前,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梅县令也不愿意,反而微微一笑,然后朝秦霄比了个手势。

  秦霄看到后,瞳孔明显有所变化,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看了杜叙一眼,随后戒备地朝梅县令望去,“你随我来。”

  梅县令冲杜月棠彬彬有礼地点头一笑,“那我一会儿再来找杜姑娘。”方随着秦霄出了知。

  秦霄将他引进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房知关上的那一瞬,他就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了明明走在他身后的梅县令身后,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果然不愧是世族公子。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来自哪里,那你该知道我杀你轻而易举。”

  纵使他也有暗卫。

  梅县令似乎一点都不惧,反而淡淡微笑,“你放心,你的身份,那年你杀刘县令那女儿的时候,我便知晓了,也禀了王爷,正因如此,王爷才从未考虑过在杜姑娘身边安插人。”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似乎是故意而为之,“然没想到,你居然没保护好杜姑……”

  不过话还未说完,就狠狠挨了秦霄一拳头,打得他一阵痛苦闷哼,彷佛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置一般。

  但这梅县令也是个狠人,很快就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一拳,是我欠你的。若是那日我不犹豫,直接杀了那假货,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你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了么?还有你们想对阿棠如何?”秦霄现在担心的,反而是赵王爷对杜月棠的关注。

  梅县令捂着胸口自己摸到秦霄的书桌前坐下,“王爷爱才不拘一格,不管是你还是杜姑娘,然你们年纪尚小,天下又未定,断不敢将你们推至人前。你是知晓的,赵王爷虽身居高位,看似手握重兵,然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身边人的安全。”

  当年天下未乱之时,他就没了小儿子,后来又折了一个女儿和儿子。

  他连自己的儿女都尚且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又如何敢把杜月棠他们推至人前呢!

  他见秦霄不言,显然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一些,“前些日子以宋军为主的那些细作,他们如此下作的手段,你应当也见识过了,倘若叫人知晓了杜姑娘对于农耕之事上的天赋,如何能让她活?”

  但是他没想到,秦霄信了他的话,却冷笑起来:“既如此,名不愿意给,好歹多给些银钱,何况还要我保护阿棠,别跟个铁锅鸡拔毛一样,光动嘴皮子。”但凡找个护卫,也要付给人家月钱不是。

  自己就不要他们的工钱了,只要给足阿棠银子就行。

  梅县令想过无数种和秦霄交谈的结果,但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管自己要银子。

  一时也是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想确认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没想到秦霄理直气壮伸手就朝他要,“老子要读书要上进,阿叙学画画更是烧银子 ,全都指望着阿棠,你们要有良心就多给些银子,老子的工钱就算了。”

  梅县令到底还是同意了,“行,我每年让人给你们一百两,从我私账上给。”

  “你打发叫花子?晓不晓得那书斋里,一套好书就要几十两银子,小爷我到现在,连一本正经的书都没有。”秦霄皱眉,嫌弃不已。

  梅县令倒是想多给,可是梅家生意一直都是三哥在张罗,每年家里给他的那点,再加上他俸禄,堪堪够生活而已。

  多的,他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但听得秦霄这样一说,又觉得有道理,读书画画都很是消磨银子。

  可银子他确实拿不出,叫他去和王爷说,他也没法开这个口,最后只能咬着牙,“你要什么书?我去给你找,另外银子我再给你们五十两,再多我也没有了,我自己也要过日子。”

  秦霄怀疑地打量着他,“你没和我开玩笑吧?你们梅家不说在这江南一带权势滔天,家里的生意更是铺满了整个江南各行,你和我说没钱?莫不是看着我年纪小,哄我玩吧?”

  看来刚才那一拳,自己打得太轻了些。

  说起银子,的确是梅县令的短处,他也很无奈,“我哄你作甚?我身边伺候的人,月钱都是家里公中出的,四季的衣裳鞋袜也是,我就那点俸禄,还不够我自己找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另外这在外处事,哪里不要招呼同僚,许多人情来往,如何能攒下钱来?”

  秦霄听着,又是怀疑又是震惊,做官这样穷么?那自己还读书作甚?直接去做护卫不是挣得更多,一步到位。

  只是梅县令被他拿这样的眼神看,自尊受到极大的屈辱,“你要笑,便在心里头笑,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笑你作甚?”秦霄白了他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正不行,才一百五十两太少了。”

  梅县令叹了口气,被逼得无法,他从前怎么没发现秦霄跟个地痞无赖一样?“那再加二十两,不要就拉倒,当我今日没来过。”

  秦霄细细一想,从前梅县令如何他不知道,但来平河县后,的确没得百姓的一个铜板,没钱倒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当护卫虽然赚钱,但是没有名望,容易叫人欺负,自己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杜月棠的身边,但倘若像是柴元歌说的那般,往后做了大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时候一件事情,动动嘴皮子就成了,都不用做护卫的东奔西跑拿命去拼。

  所以还是要读书。便道:“那行吧,但是说好,刚才你答应给我的书,此事不能反悔。”虽然有点嫌少,但总比没有的好,这样一来阿棠那里也不用担心坐吃山空了,最起码每年还有这样一个进项。

  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又好起来。还主动门起梅县令:“你要和阿棠说什么?”

  梅县令摆摆手,“忽然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夜深人静,本官就不打扰,先回去了。”还说什么?一两多余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还怎么开口?

  “那走好!”秦霄心情不错,书本有了着落,每年又有一百七十两的银子。

  当下高高兴兴去找杜月棠,连忙将这好事和她说。

  秦霄没提那赵王爷和梅素平仗着自己和杜月棠他们的关系,白嫖自己的事情。只说杜月棠这堆肥之法,在江南早就推广开,多少百姓因此粮食大丰收,却歌颂的是那赵王爷。

  要他们一点银子怎么了?

  但也晓得,这银子的事情,梅素平肯定不会和赵王爷提的,所以才自己掏腰包。

  此刻只后悔刚才没和他写个契约什么的,免得他往后反悔 。

  杜月棠听得嘴角直抽,“这样真的好么?”其实这钱自己拿得,毕竟赵王爷因着这堆肥之法,的确得了不少名望,而自己是拿命冒险的。

  但是按照秦霄这话来说,这银子是梅县令被他闹得不行自己掏的私房。

  杜叙也在一旁听得头皮直跳,“霄哥,你胆子也太大了。”

  杜月棠越想越是担心,“你怎么这样大胆,他到底是做官的,要是生气了,安你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如何是好?”

  秦霄自信满满,“我是年纪小,又不是蠢,肯定是晓得他能给,才开这个口的。再说他这个为人,怎么可能治我的罪?”现在的他只万分后悔,前世一个铜板没得顾将军的,还一次次替他卖命。

  现在拿着两人一对比,只觉得梅素平果然是个天大的好人,顿时嬉皮笑脸起来,“改日回了十柳村,我高低得去郑和尚的庵里头烧几根香,求菩萨保佑他长命百岁。”

  杜月棠扶额,“你这是打算吃他一辈子啊。”不过还别说,秦霄要这银子来,自己的确不用那么焦急了,不然日日都担心马上就要吃老本了。

  又觉得自己腿了得差不多,那梅家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放心了许多,“明日你们上学去吧,这些天因着我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正好她明天也去城东那头看看狗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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