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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逃荒日常 第70章

小乔且中路 · 穿越小说 · 1018.73KB · 2026-10-19 21:10:10

第70章

  然而去花甲子牌坊的苏折风竟是一个多时辰后才慢悠悠回来,杜月棠还以为是那头出了什么事情,担心不已,都准备锁了门过去看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里离花甲子牌坊又不远,说几句话的事情罢了。

  苏折风却满是激动,“小姐,大好的消息,也不知哪里忽然来的侠士,将那难民群里挑事的一下斩杀了。那些难民们一下老实了,李县尉那里说什么,这会儿也听得进去了,老老实实跟着出了西城门,去往外城安顿。”

  杜月棠乍一听,也是满脸的惊喜,“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一面追问道:“可知道是哪里来的侠士?”

  苏折风摇着头,“这倒是不知,反正他们先动的手,那时候别说是难民了,就是李县尉他们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敌袭,正准备动手,没想到人家已经没了身影。”

  那时候李县尉也顾不上追,毕竟还要急着安排眼前这几千的难民,尤其又见对方也不是胡乱杀人,倒下的都是刚才那些叫嚣着唱反调的。

  一时也回过味来了,对方是来帮他们,杀了那些个刺头,这些难民没人带着,一下老实了许多。

  便先去安顿难民。

  至于后来的事情,苏折风就不知道了。

  杜月棠闻言点了点头,只叫他自己忙去。

  等着秦霄和七七前后回来,自是朝他两个上下打量过去,“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七七口不能言,径直去倒茶喝,从秦霄身旁擦肩过去时,还特意朝他露了个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自己是哑巴有做哑巴的好处,就比如现在不用想着怎么敷衍杜月棠了。

  却不知这个笑刚好被杜月棠捕捉到,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本来她还不敢确定,自己前脚才提了一嘴梅素平会将难民堆里的刺头射杀,这两人找借口出去,苏折风就带回了消息,刺头们被杀了。

  那些难民们恢复了原来的老实巴交,跟一群温顺的绵羊一般,随着李县尉出城了。

  而秦霄目光不屑地看了七七一眼,立即将早在回来路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眼下城里一切安定,想是王县令身边有高手,将那些挑事的都当场斩杀,起了些震慑作用,难民们便都老实了许多,随着大姑父出城去了。”

  “是么?”杜月棠嗤笑一声,冷冷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少在这里糊弄我,以后再敢胡来,叫人家乱箭射死了,别指望我会去给你们收尸。”

  七七一愣,本能地想要比划着解释,秦霄却见反正也瞒不住,索性承认了,连忙赔笑道:“我就说阿棠你聪明呢!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你放心,我去了一趟衙门,和王县令说过了,此事不会再追究,若是上头问起,他就说是他身边护卫做的。”

  刚进来的苏折风听得目瞪口呆,看了看秦霄,又看七七,心想这两人到底是多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难道就真的一点不害怕,若是李县尉反应快一些,当时让人放箭了,他们岂不是会被射成筛子?

  不想他这点想法全写在脸上,秦霄瞥了他一眼,“我们的速度,他手下那帮才开始训练的乡勇跟不上。”

  苏折风嘴角直抽,不带这样炫耀的。

  不过看着七七,如今忽觉得她对自己其实还不错,毕竟打了自己这么多次,虽然很疼,但也没伤筋动骨。

  不然就依照她的身手,应该能轻而易举要自己的性命吧。

  而这一场雪灾之后,因北方从并州横跨过来,涌进临安的这些灾民们,这半年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正月没有过完,就如同杜月棠所担心的那样,到底还是出现了疫病。

  虽不是发生在平河县,但大家还是过得人心惶惶的,那一阵子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平河县地境,都叫大家草木皆兵。

  河面上那些专门跑长途的客船货船,为此停运了好几个月,无数靠此穿衣吃饭的人家叫苦连天。

  可没有办法,王县令不敢拿全县老百姓的性命来冒险,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最呆板的法子杜绝疫病的传染。

  城里也好,乡里也罢,到处都有人轮换值守在每一个路口河岸,的确是真将这平河县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尤其是在听闻珙桐县有人被感染之后,大家更为小心翼翼。

  一直到了五月初,河面才解禁,船只开始通往,本县所生产的丝绸蚕茧茶叶黄芪等,才逐渐被运送到外面去。

  各样本县早就短缺的生活物资,也开始逐渐恢复。

  被困了将近半年的老百姓们,不管那有钱没钱的,遭了这一回,如今都像是疯了一般,有些报复消费的行为。

  杜月棠也不例外,一听得盐开始正常售卖了,急忙提起篮子催促苏折风,“你不要磨蹭了,虽说眼下是讲正常了,但如今这世道,哪里说得清楚?”

  苏折风背着背篓在她身后跑,“小姐,县衙门口都贴了告示,往后不会短缺了,咱们应当相信县衙。”

  信个鬼啊!一切都不可控,何况这次的事情,赵王爷还不知损失了多少呢!他怎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甘愿吃这个亏?指不定过些日子就要对外开战了。

  真打起来了,样样物资怕是也要紧着军队来,现在不备好,难不成等着到时候也仍旧紧衣缩食么?

  就说这一阵子,吃的都是淡淡盐,盐行里不是没有盐了,相反有着一定的储存量,但是他们也不确定平河县什么时候解封,故而一直都紧闭着大门。

  两人从萱草巷里出来,就见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的,大部分人和他们两个一样,不是背着篓子就是提着篮子,场面相当让人震惊。

  苏折风下巴都合不上了,吃惊地扫视着前方的人群,“怎么这么多人?竟比过年置办年货时要拥挤。”

  杜月棠也有些错愕,“别管了,先去盐行要紧。”

  两人费了老大的劲,一路挤着到了南坊正大街上,却见盐行油铺米坊门口,都是人挤人的,一个个还扯着嗓子在那里鬼叫。

  “怎么办?”这里大约是挤不进去了,苏折风回头朝杜月棠拿主意。

  杜月棠也有点发愁,这也不搞排队什么的,全靠着挤,她和苏折风这小身板实在不占优势。

  正想着,忽然前头有人喊自己,“阿棠!”

  她闻声抬头朝前面拥挤的人群里望过去,只见自己那身材高大的十三哥已经挤到门槛那里了,正朝着她挥手:“把银子袋子给我。”

  杜月棠连忙伸手从苏折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布袋,银子也一并放里头,就朝他投掷过去,“十三哥接住!”

  杜十三个头高,轻而易举就一把抓住了她投过去的袋子,“你们两个去米坊那边看看。”

  其实米杜月棠已经不缺了,平河县虽说和外界断联了几个月,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乡下的田可没有因此荒废了,现在田里都插了秧苗,又加上年前她和秦霄就买了许多粮食。

  所以即便是没有田里现在种下的那些,他们的粮食也可以吃到年底,是不缺的。

  但种类实在单一,多为大米,如今也打算去买些其他的,比如大麦荞麦粟米。

  当下就朝他回着:“好,十三哥你们那边都要什么?”

  “黄豆多买些,狗儿爱吃豆腐,你嫂子想吃面条,麦子里也多买些。”杜十三没旁的要求,仅着自家儿子媳妇来,至于柴元歌兄妹两个,和他一样,有啥吃啥。

  得了他这话,杜月棠和苏折风转战到米坊这里,人虽然也多,但比盐行那边少了些,不是没有挤进去的希望。

  “背篓给我。”杜月棠朝苏折风伸了伸手。

  苏折风看着前头拥挤的人群,有些瑟瑟发抖,“小姐,一定要我去么?”

  “你不去让我一个小姑娘和他们挤?”杜月棠一把将背篓拿手里,推着他往人堆里去,“放心,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到门槛那里,我再把银子袋子给你。”

  现在给,杜月棠怕影响他发挥。

  说起来,杜月棠还有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十二岁了,开始发育了,月事也来了。

  上次是和七七用草木灰做的月事带,虽然是自己亲自烧的干净草灰,月事带也是七七帮忙缝的,热水煮过,太阳晒过。

  可她真的接受不了,可棉花又过于奢侈,草纸也不干净,能吸水但却锁不住水,等于没有用。

  也不知到底用什么来做填充物最好。

  正想着,忽然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竟是江夫人。

  “江婶,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买米么?”杜月棠有些日子没看着她了,赶上了雪灾又有后来的疫病,大家都很少串门,那孩子也没办满月酒。

  后来杜月棠也就去过她家两次。

  “咱们那里还要自己买米?乡下的地里不是仅够着吃了嘛。”本来她家的地就不少,现在阿良祖孙俩跟着他们过,赵三婆手里的地加上,根本就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江夫人解释着,见她满脸的好奇,又道:“我是听得人说,前头有人卖羊,若是有能产奶的母羊,我要买一只回去,以后好给明月吃羊奶。”

  杜月棠看着生的那小女儿,江夫人给取名叫做明月,然她年纪大了些,这半年来城里物资短缺,加上雪灾的时候,各家的鸡鸭鹅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压死,后来即便有卖的,价钱也贵得离谱。

  所以她的奶水根本就续不上,孩子已经吃了好久的米汤了,脸上都快没肉了。

  杜月棠一听,心说这是要紧事情,也不拉着她说话了,“那您赶紧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在人群里的苏折风终于是挤到了门槛那里,朝杜月棠要钱和袋子。

  期间杜十三扛着盐过来和她一起等。

  两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回去的时候跟逃难一般,尤其是苏折风,头发挤得跟乱鸡窝一般,鞋子还被人蹬掉了一只,怎么都没找着。

  七七因为月事不舒坦的缘故,今日在家里,听到外头的动静,开门一看也是愣住了。

  苏折风见她堵在门口发愣。“别瞧了,快来搭一把手。”

  七七闻言,果然连忙上手,杜月棠却一把拦住她,“你休息去,别听他的。”月事期间,盆腔处于充血的状态,本来负担就大,要是再负重的话,会进一步压迫盆腔,到时候肚子会更疼。

  苏折风见此一脸的不服气,“凭什么她每月都要休息几天不干活?”

  杜月棠白了他一眼,“你想的话也可以。”阉了一起做姐妹。

  “真的?”苏折风信以为真,眼睛都亮起来了,已经开始在盘算着,“那要把这些休息时间分开,每月逢五我就休息。”

  话音刚落,就被从县学回来的秦霄敲了一下头,“美得你,还想和她们做姐妹,赶紧动起来。”

  苏折风本来想反手还回去,可一听到秦霄的声音顿时泄了气,又见秦霄一下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心情就更不舒畅,“也是奇了怪了,咱们天天吃的都一样,凭啥你能比我高?”不是同岁的么?

  现在自己矮了他一截,真的是像极了小弟。

  秦霄懒得理会他,径直背着书箱进了院子,一面和杜月棠说道:“现在城里一切秩序都恢复了,今日乾方书斋的掌柜找我们,想要些《三国志》的配图,过两日阿衡他们大概也会过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来就来,只不过你们都在这院子里画画,那桌子实在小,要不找石板姜寻个长桌?”杜月棠问着他。

  秦霄想要,但不想出钱,沉思片刻,“回头我和他们商量。”

  “商量什么?”杜月棠没有反应过来。

  “商量买桌子的钱啊!总不能是让咱们出,白给他们用。”秦霄说得理直气壮,“你想,我一个人这院子里的桌子足够我用了,他们三个来了,反而还要我们花钱提供桌子,给个场地就算是我宅心仁厚了。”

  杜月棠见他一脸的认真,开始反思,什么时候秦霄对于钱的执念已经变成了这样?连个桌子都要和朋友A,一点亏不吃。

  于是试图劝他:“不好吧,这桌子放在咱家院子,他们又不是天天来用。而且买回来了,以后我们在院子里做点吃食,有那么一大张桌子,也方便啊。”

  不过看着他那神色,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话给听进去的样子,只得一锤定音道:“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左右也花不了多少钱。你若是觉得真吃亏,回头他们来了,喊他们给咱摘些豆子辣椒不就成了。”

  地里今年又要大丰收了!虽然因为天冷,熟得比去年要晚些。但好饭不怕晚,过两日就能上市了,杜月棠前阵子城里生意萧条的时候,买了个门脸,就在南坊菜场附近,虽然已经租出去了,但到时候自己这些多余的蔬菜可以拿去那里批发给店家卖。

  秦霄现在虽然不排斥做农活,但是去年地里那豇豆还是吓着他了,感觉日日都有的摘,仿佛就像是摘不完一般,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于是点头应下,“那好吧。”

  过了两日,伏云西他们果然来这里绘图了,杜月棠昨日已经从石板姜家淘来了一张好桌子,还是大理石的。

  本来她是想要一张木桌的,但是石板姜听得她是要放在院子里,便极力推荐那大理石长桌。

  价钱又肯低一些,杜月棠自然也就选择了这石桌。

  往后放在院子里风吹雨打,也不怕损坏了。

  他们几个在这里绘图,苏折风给他们换水洗笔,便去灶房那边的水井里打水,正巧见七七蹲在不远处洗衣裳,见他来竟躲躲藏藏的,越发叫他奇怪,送了水过去给秦霄他们。

  又偷偷跑回来瞧,心想到底要看看,她洗什么非得躲躲藏藏的?

  然后便看到一盆的血水,惊恐不已,当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

  又怕自己的脸色不对,叫秦霄他们发现端倪,便到后院里去冷静一二。

  去年一颗玉米种子,换得了今年一小块玉米地,杜月棠日日都要来看,忽然见他神色慌忙地跑来后院,不由得蹙起眉头来,“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莫不是把他们的画碟打翻了?”

  苏折风摇着头,叫杜月棠这样一盯,就越是紧张,又有些担心七七,当下朝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来,这才凑到杜月棠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不得了,七七不知在外头做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我看她在洗血衣。”

  杜月棠听得他这话,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有些尴尬道:“你或许是看花眼了。”

  “绝不可能!”苏折风信誓旦旦,“我真看清楚了,小姐你不能不管她啊,眼睁睁看着她犯错,要是叫县衙那边知道了,肯定拿夹子锁了她进大牢去。”

  杜月棠不知要怎么解释,这苏折风实在是缺心眼,不知他爹娘从前是怎么养孩子的?难道要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告诉他,七七在洗什么?

  “小姐你说句话啊。”苏折风还在催她,可见是真的担心七七变成杀人狂魔,在外头犯事。

  杜月棠被他吵得头疼,忍不住扶了扶额,没好气道:“这几日我不叫七七做重活,是因她月事来了,你知道什么是月事么?是不是还要我逐字给你解释一回?她洗的是这两日弄脏的衣裳。”

  苏折风顿时傻了眼,“啊?”满脸难以置信,耳根子也迅速红起来,慌里慌张的,“完了,她不会以为我是偷窥狂吧?我只是关心她……怕她走上歧途。”

  “你自求多福吧。”杜月棠懒得管他,只去旁边的小屋里拿了个抄网来,准备捞一条鱼晚上烤来吃。

  又见他还在自己这里,“别愣着了,去把鸡和猪喂了。”

  去年养的那一头,过年那会儿给杀了,猪头做了卤肉,新鲜肉送了江家和马大兰家各一些,余下的一部分做坛子肉,另外一部分做成了熏肉。

  还装了些香肠。

  所以一开春,杜月棠就到处寻觅小猪崽,最后买了一对回来,前些天才找骟猪匠来给扇了。

  自己养猪还是好,若是没得这一头猪,这几个月里除了鱼肉,其他肉食街上贵得要命,他们哪里能每日都吃得上?

  县里恢复过秩序,一下热闹起来,杜月棠地里的瓜豆也接二连三熟了,不过县里的亲戚朋友,她各家都送了些种子,现在家家都有,只怕都吃不完。

  所以她这里的便拿去卖,还遇到了阿良舅舅褚广山来城里卖西红柿。

  她手里西红柿的种子最多,这又是新品种,因此给十柳村那边送了好些过去,现在赵三婆和阿良的地,都是他舅舅褚广山他们在种。

  褚广山看到杜月棠万分的欣喜,“亏得你给的这些种子,如今村子里的人又得了一个好进项。”只是可惜,这西红柿买回去,自己能挑种子出来,明年怕是就满县城都是,没有这样好卖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得街上有锣声响起,并非是谁家娶亲,而是衙门的铜锣。

  是在通知开战事宜,赵王要出兵并州。

  百姓们一听,有愿意出兵的,觉得赵王应该早就下定决心把并州打下来,如此今年的祸事没准就不会发生在临安了。

  何况那些人将身上带着病疫的难民赶到临安来,其心可诛,分明也是恨不得赵王也被传染。

  但又有那生怕到时候征兵的,自家免不得要出人,所以不欢喜上头的这个决策。

  不过大家高兴与否,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还不许像是往年那般交免役钱,这叫褚广山那刚因为挣了钱的好心情一下跌至谷底去,顿时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我家大郎二郎都到了年纪。”

  也顾不得和杜月棠寒暄了,赶紧去了江先生家看看外甥,分了些卖西红柿的账,急急忙忙坐船回去了。

  下午秦霄回来,和杜月棠说道:“陈策那房子,怕是要退了,他家虽有两个兄弟,但是他哥哥前些日子摔了腿,如今只能是他去,躲不掉的。”陈策今年十六岁,早就到了征兵的年纪,是如何也躲不过的。

  “这都叫什么事情,今年我这房子就没赚什么钱。”那几个月里给他们降了租子,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陈策又要退租回家,学也上不下去了。

  而且除了他,其他年纪也都过了十五,一时也担心不已,生怕全退房走了,连忙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好,家里兄弟多,还没轮到他们。”秦霄早料到杜月棠肯定会问,特意去挨个打听了。

  至于他们还好,今年不需要交免役钱,但也不似以往下帖子,每家都要出人丁,他们年纪不够,此事便与他们都毫无关系。

  即便是杜十三那头,他是个当家人,孩子才一岁多,自己又在衙门里当差,也算不到他头上去。

  只是村里兄弟多的人家就不好讲了,比如那石小虎,他两个哥哥年纪刚好,这才说着要说媳妇,如今却要上战场去。

  他娘哭得死去活来,却也无济于事,除非能有当时朱老大兄弟两个的狠心,朝自己下死手,缺胳膊少腿了,就能躲过这一劫。

  征兵的事情很迅速,没像是以往那般温吞,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平河县治下各乡里的人员便集齐,乘船朝着并州方向去。

  县学也因此少了许多学生,尤其是秦霄他们这甲班,大部分年纪都远超十五,现在不过剩下二十来个学生。

  也就意味着县学这里的房子,一下少了许多租客。

  他们家后门对面的人家见此,便起了卖房子的心思,杜月棠一得了消息,立即撇下手里的事情赶过去。

  她早就盯着这院子了,虽然只有她闻风巷有梨树的那一间大小,但是有两间河房,后院外面就是浣纱河。

  即便只是条小河,不是主河道,但是小船可来往,对她来说不知多方便呢!

  早前三月初回十柳村的时候,满竹林被大雪压坏的竹子只能拿来做柴火烧了,可山里一样有被大雪压断的树枝。

  那会儿秦霄他们还没复学,全都一起回去,把这些砸断的树枝,就地堆窑烧成了炭火。

  可是拿回县里来,山高水远,一折又一折。

  好在衙门里先有以工代赈,后来这几千难民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也是同样的打发他们去挖河道。

  每日管饭不说,参加满了两个月,还给他们户籍,可在平河县落户。

  十柳村到底有李县尉这个姑爷,有好事怎么能不想着自己家,当然也是把十柳村规划在了这其中。将吴村和十柳村中间的小河道挖宽,现在从十柳村坐船就能到织女河。

  所以十柳村不用翻山越岭就能到王家集,但是这样一来,猫儿坎那里就清冷了。

  不过这个不是杜月棠考虑的问题,她所想的是若能买下这小宅子,到那时候可以在村里新修的渡口边直接把炭火装船,一路送到门槛前,不用在城外用马车转运了。

  而且以后田里的新米出来,也不用朱家兄弟费力给他们送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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