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师者(34/41)
新增892名确诊,这为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但对于医务工作者,尤其是公共卫生工作者而言,这反而是个值得鼓舞的好消息。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承认问题存在。而对于湘北省以及云鹤市卫健委而言,要想打赢这场疫情遭遇战、阻击战,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一条——摸清楚敌人的规模。
当然,全把坏消息当成好事儿办……孙立恩也没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他现在也觉得紧张,而且紧张的还很有依据。
892名新增确诊患者中,恐怕有不少患者都是已经出现了症状并且已经被医院收治,但无法按照相关指南正式确诊的病人。对于这样的患者而言,医院和医生们需要对患者进行单独隔离治疗。这样的病人其实是最能消耗医疗资源的患者。他们需要独立安全的隔离病房,以避免“其实本身没有感染,但是被集中收治后感染”的可能性。但医生在对他们进行治疗和干预的时候,又需要按照进入红区来对待。现在明确了对他们的诊断之后,反而可以把患者和其他已经确诊的病人集中收治在一起。这对于医疗资源已经见底的云鹤来说,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但……这个新增熟练该是太吓人了。雷火神山这两座正在紧急抢建的传染病医院一共能够提供大约2300张病床,而今天的单日新增就接近900例。如果按照这个规模持续下去,预计五天之后投入使用的火神山医院和预计八天之后建成的雷神山医院,可能会在投入使用后几天之内就耗尽所有床位储备。到时候……云鹤又要去哪里变出新的传染病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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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全国上下所有老百姓都在紧盯着国家卫健委公布的数据,对于在云鹤市以外的人们而言,现在的数据可一点都不好——他们都会紧张起来。
而对于那些家里有亲朋好友从事医疗行业的,甚至干脆就支援到了云鹤第一线的人们而言,这份担忧就更严重了。
中午十二点,孙立恩仍然没能踏出自己的房间。他那些身处天南地北的亲朋好友,尤其是一些孙立恩压根就没听说过的亲戚们向他发来了慰问电。而这些慰问电嘛……反正在孙立恩听起来,关心大概占了六成左右。而剩下的三成多,则是亲戚们正在试图打探消息。
没办法,数据前后差别太大进展太快,几乎所有人在看到这样的数据之后都会有两个想法——云鹤当地一开始是不是有刻意的瞒报漏报,或者疫情是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而突然变得异常严重。
孙立恩一遍感谢着各位亲朋好友,一遍严肃的向他们传达着自己的看法——疫情不是因为当地政府管理不当而造成的产物,地方政府实在是没有动机和理由对这种东西进行瞒报。况且疫情这玩意,哪里是靠瞒报就能隐瞒下来的呢?大家根据法律法规严格办事,因为客观事实原因而造成了数据失真。这并不是人为过错,至少不是主观故意犯的错。
现在的变化也不像是因为病毒突然变异,从而产生了什么全新的传播途径。 反正就孙立恩所了解到的情况,这次的数据大幅上升确实是因为检测能力跟上了,仅此而已。
由于对于疫情的认识不足,且有关部门现在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被集中在了防控和配合防疫上,某些隐藏在互联网上的妖魔鬼怪,以及确实脑子有坑的傻缺们跳了出来,出于各种目的开始编造各种匪夷所思的谣言。
比如什么十万人感染,比如大量瞒报,孙立恩连和这帮玩意生气的功夫都没有。他也能理解亲戚们轻信谣言,但对他的澄清疑虑重重的念头。
事情来的太快而又太凶猛,前后的数据差异放在孙立恩这里都需要仔细琢磨一下才能理解原因。而希望那些不具备相关能力和经验的人们,有这种程度的思维能力完全就是奢望——人是有惰性且有情绪的生物。在这种时候,跟随且相信网上的谣言一方面能够满足他们懒得去思考的“惰性”,同时还能和他们紧张的情绪共鸣。谣言就像是插上翅膀了似的,开始到处乱飞。
孙立恩挂掉了最后一个电话,沉默了片刻后,决定要做点什么。没有人比身处在云鹤市第一线的他们更了解情况,而这样来自于第一线的声音,或许能够帮助一些人反应过来,然后停止相信谣传。
D+5 day (1)
人人都说宁远市第四中心医院的综合诊断中心里藏龙卧虎,孙立恩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极端正确性。
当孙立恩想要通过互联网,向那些紧张而且急需了解云鹤第一线情况的人们传达一些“符合医学知识”同时有助于“社会稳定”的消息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统计一下自己手下各位医生们的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粉丝数量。
然后,孙立恩就被统计到的数据吓了一跳。
布鲁恩这种已经成了网红甚至可以带货的大账号暂且不论,徐有容和护士小郭两个人的账号都有超过三十万粉丝。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徐有容的微博很少会提到自己的工作内容,但这么一个漂亮且看起来气质特别好的姐姐,偶尔在微博上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照片,就会引来一大堆人关注。而在她和瑞秋结婚之后,徐有容的社交平台粉丝数量更是迎来了一次爆炸式的增长。截止到今天中午她查阅时,徐有容在微博上已经有了超过40万关注。
至于护士小郭嘛……孙立恩看到他的账户之后也吓了一跳。难怪这小子这么热衷于在网上发东西……他的粉丝数量是徐有容的两倍以上,目前总粉丝已经超过了90万。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男护士究竟是怎么在急诊科工作的。
其他人的粉丝数量大概也就有个一两百,孙立恩很快就下定决心,要借布鲁恩、徐有容和郭宇来的账号“用一用”。
“咱们拍几个视频,把第一线的情况跟大家做个分享。”孙立恩趁着吃午饭的功夫,把布鲁恩徐有容以及郭宇来叫到了餐厅里——除了上班以外,他们也只有这个时间能凑在一起了——“我最近反正是感觉网上的风向有点不对劲,就和当年地震的时候一样,这么搞下去要出事的。”
人们在自己家中主动或者被动隔离的时候,内心深处当然是会有紧张情绪的。而现在看起来,疫情似乎不太可能在全国人民一次或者两次为期14天的隔离之后就能彻底消散。而在这个大背景下,很多让人就会开始出现复杂的精神症状。比如情绪激动、失眠、恐惧、易怒甚至强迫行为、兴趣丧失,甚至更严重的持续悲伤、无助、心理退行和恐慌等等现象。
而那些并不真实的消息则会进一步加重这样的创伤出现,并且可能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至少孙立恩已经能从给自己打电话的亲戚们口中听到一些几乎是“偏执”的看法了。这个情况很不乐观。
这个时候,要是让他们能够看到一线的医生们的说法,肯定会起到积极的正面作用。
“这个我没问题。”徐有容首先表示了对孙立恩想法的支持,“我这个账号虽说是私人使用的,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亲属知道。孙医生你要拿去用就用呗。”
小郭则非常痛快的把自己手机放在了桌上,“我不知道孙哥你要发什么东西,不过这账号我直接就给你用了——我也觉着现在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
至于布鲁恩,他先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看了一眼手表。随后,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不过并没有交给孙立恩,而是自己划了两下,然后对着手机屏幕道,“老铁们,咱们认识挺长时间了,不过我应该还没跟你们说过我的工作职业。”
布鲁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其实,我是个医生。”
然后布鲁恩用了足足十分钟的大嗓门来阻止这些粉丝们给自己的疯狂打赏。到了第十一分钟的时候,布鲁恩实在是没办法了,干脆先终止了直播,然后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对,我要把打赏功能先关掉。”布鲁恩对着电话那头嚷嚷道,“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刷打赏,还说要让我拿钱去买防疫物资——我上哪儿找这东西去?你们赶紧帮我把这个功能关掉。”
孙立恩有点傻眼,在他的概念里,直播平台要盈利可全靠这些打赏分成。现在布鲁恩让对方就这么把打赏功能关掉……对方能答应么?
“我不是要你‘尽量协调’,我是让你马上把这个东西关掉。”布鲁恩继续嚷嚷道,“我领导等会是要出镜的,这个功能保留着影响非常不好你知道吧?对,我的领导,我们在云鹤一线……”
对面马上做出了保证。而布鲁恩则向在座的众人比了个“稍候”的手势。过了三分钟后,他重新开始了直播。
“老铁们,现在你们打赏不了啦。”布鲁恩嘿嘿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绕到孙立恩身旁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这位就是我们这个治疗组的组长,孙立恩主任——他应该是全国最年轻的行政主任。也是我所知道的,最年轻的,被破格授予医学博士学位的NSC俱乐部成员。”
“不知道NSC俱乐部是什么的回头再去百度。你们只需要知道,孙主任在《自然》杂志和《细胞》杂志上发表过论文,并且还在《新英格兰》上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就行——对对对,就是那种三流网络的男主角模板。”布鲁恩对一条评论深感同意,“我们作为宋安省医疗队的第一批队员,目前正在云鹤市传染病院北五区支援。孙主任和我们最近都觉得网上有些内容实在是错的离谱,所以我们准备从今天开始,不定时的搞搞直播,让大家了解一下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直播开头都这么麻烦,反正布鲁恩对着屏幕嘟囔了好几分钟,然后才把手机竖着放在了孙立恩面前,“那么,接下来请孙立恩主任开始发言——大家有问题可以随时评论,看到了之后也许孙医生会回复一下。”
没有台本,没有计划,没有预先沟通,孙立恩就这么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直播。他瞥了一下右上角的观众人数,然后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两拍。
185万人正在观看直播?!一百八十五万人?!!
“现在直播刚开,来看的人会稍微少一点。”布鲁恩看到了孙立恩的异常,然后非常贴心的做出了说明,“我平常直播来看的人数大概在两百万到三百万人之间,过一会应该人数就会上去了。”
孙立恩又看了一眼布鲁恩,然后咽了口口水。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我是孙立恩。目前云鹤传染病医院北五区病房的主管医生。”好在现在看起来的人数就只是个数字。要是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盯着孙立恩,他恐怕连嘴都张不开。“今天我……我们这个直播并没有什么预先设计,也没有准备太多的内容。唔……我打算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这些医务工作人员在疫情期间的一些……一些生活体验吧。”
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这个开头还算不错。孙立恩一边努力安慰着自己,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说道,“首先……我和大家讲讲现在的云鹤是什么样子吧。”
D+5 day(2)
现在的云鹤,在孙立恩眼中的样子……有些凄清。
这是一座有一千万人口的城市,所有的基础设施建造都是按照能够服务一千万人口的标准设置的。宽广的街道,漂亮的绿化,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楼房……这些本应该是一个繁华城市的硬件设施,如今却几乎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是个非常非常奇怪的现象。如果不知道原因,看到这个景象的第一时间里,不管是啥人,恐怕首先都会觉得有些惊恐。
而在知道了云鹤发生了什么之后,看到这座城市时,孙立恩脑子里回响着的全都是钟院士那句“云鹤是一座英雄的城市,云鹤人民是英雄的人民”这句话。
为了在春运期间尽量把传播风险降到最低,为了保护全国其他的十三亿九千万同胞。这座一千万人口的巨大城市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这种牺牲,这种魄力,是每一个身处云鹤以外的人无法理解的。
新型冠状病毒在普通条件下看不见摸不着,要防控这样的疾病本就困难重重。而在云鹤这种病毒已经广泛传播的地方,恐怕每一个正常人的第一想法应该都是得想办法离开。趋利避害,这是任何一种生物的天生本能。
在这个当口下,在过年这个全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到来之时,云鹤的一千万老百姓们全都选择停止外出,蹲在家里以最大程度减小人口流动防控疾病……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鹤人民作出了巨大的牺牲。这份牺牲不光是要靠政府号召才得来的——云鹤地方政府目前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行政资源,一切人力物力都集中在医院和公共卫生领域上。说难听一点,要是云鹤人民不打算遵守相关指令,那就算外面的大喇叭宣传车喊破嗓子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相应政府号召,相信在党和国家的努力下,在科学的疫情防控措施面前我们终将获得胜利……这是云鹤人民在不明疾病威胁面前仍然保持冷静,集体闭门不出的信心来源。而对这个国家,对同胞的热爱则是他们决定做出牺牲的最主要原因。
亲朋好友患病之后却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对死亡的恐惧阴影缠绕着每个人的脑海……这种感觉有多痛苦,云鹤人民比其他地方的人们有着更加鲜明的认知。居住在云鹤的人们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其他同胞身上。
因为深爱着这片土地,所以他们决定自己面对这些最难最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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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四,按照规矩,今天应该打扫年货、清扫室内、并且把灶王爷重新迎回家中的日子。
孙立恩坐在餐桌前,说了很多话,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于是轻轻咳嗽了一下,从一旁拿了一杯水。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直播间里的评论就几乎都成了“孙医生没事吧?”以及“一定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叮嘱。
“谢谢各位关心,我就是话说的有点太多了。”孙立恩解释了两句,然后就听到了一旁的布鲁恩开始安排道,“接下来,咱们回答几个问题吧?”
直播进行了大概40分钟,目前整个直播间里有超过360万人在看。除了一大批身在外地关心疫情的普通人以外,还有许多关心一线情况的云鹤人。评论里除了关心医生护士们以外,甚至还有不少人正在直播间里反复刷着有症状但是无法住院的患者信息。
“这些患者的求助,我这里解决不了。”孙立恩首先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向大家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这支医疗队解决不了,“我们北五区目前有48张床位,这四十八张床位全部住满了患者。没有病床,我们就不可能收治患者——没有医疗资源,把患者送到医院里来也得不到有效救治,甚至还会让原本就处于重症的患者能接受的医疗资源被分摊。结果就是加床的病人治不好,原本的重症患者也救不回来。”
这个说法有些太……冰冷,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起来似乎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孙立恩叹气道,“我们现在接诊的患者里,最轻的病人也需要持续吸氧才能维持生命。所有的病人都是重症,危重症患者有八人。对新型冠状病毒这种陌生的病毒,以往的抗病毒治疗效果并不太理想。要救治患者,那就只能通过消耗大量医疗资源,进行生命体征支持和对症治疗。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治愈出院患者人数不多,为什么医院的资源几乎全被耗尽,为什么防御新型冠状病毒比治疗它更加重要。”
“把整个云鹤市的所有医疗资源,乃至整个湘北省的医疗资源都加在一起,我们也许能够处理大几千人甚至上万名患者。但这也就到头了——这个几千万人口的省份中,上万名患者发病我们还能咬牙撑住。可如果大家积极防疫,我们就能减少大量的易感染人群被感染发病。我们这一支医疗队的小分队一次只能治疗四十八名患者、整个湘北省的医疗资源一次能够处理几千上万名患者。可大家一起积极防疫,却能确保几千万人乃至全国十四亿人的安全。在面对烈性传染病的时候,我们医生只能打打下手,你们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朋友们,在面临一种未知的、全新的疾病时,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恐慌。恐慌不会杀死病毒,恐慌也不能让你避免感染。”孙立恩指着屏幕说道,“我刚刚看到一个评论说,‘云鹤目前有五百万外逃、他们流窜在外是隐患……’”孙立恩顿了顿,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反问道,“我愿意相信这位朋友只是一时间用词不当。但有一点我希望各位确实记住并且也将其付诸实施——不要试图通过责难一个群体、指责这些在云鹤居住的同胞来解决什么问题。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整个社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我就只举一个假设,假设人人都把离开云鹤的同胞们当成病毒源头。你们疏远他们,你们敌视他们,你们觉得他们身上带着病毒,会让整个社区陷入危险之中……”孙立恩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然后呢?天底下的人里可没有几个傻子。你们因为他们身上的某样属性敌视自己的同胞,他们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第一个反应会不会就是隐瞒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把自己的行程和接触史作为秘密,藏在心里一个字也不说?”
“然后这些从云鹤离开的同胞悄无声息的和你们住在同一个社区里了。那些曾经在几周内来过云鹤的人也把这个消息当成秘密一个字不说。然后,他们中有一个人发病了。咳嗽、发热、病毒来到了你们的社区,而你们对此一无所知。过上半个月,你们的社区里又会有多少人感染?”孙立恩严肃道,“疫情要隔离病毒,但不能隔离爱。我们只有把那些从云鹤来的同胞们真正当成自己人,这样才能够有效防控病毒传播。我希望大家记住,现在这个时间,保护云鹤、保护云鹤人,就是在保护自己,就是在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D+5 day(3)
孙立恩的第一次直播结束了,直播时长一小时二十分钟,观众最高峰时达到了380万人。
孙立恩感觉自己已经说了很多肺腑之言,也说了不少自己的真实感触。但……他隐约觉得这次直播的效果可能远没有自己一开始设想的好。
就孙立恩自己的角度来看,这一大批来看直播的观众们似乎并不是特别擅长理解他作为医生的意思。一言而盖之就是“特别杠”。
孙立恩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能引来一堆提问,不少的观众从孙立恩的医生身份一路质疑到了这是不是布鲁恩正在作秀,反正就是摆出一副“你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的架势出来。
孙立恩在确定直播结束后对布鲁恩问道,“我刚才说的话有问题么?我看怎么评论上的人大部分都这么……不可理喻啊?”
“一看就知道孙医生你平时不怎么上网,尤其是不怎么看直播。”对于这个问题,布鲁恩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头也没抬的说道,“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在看直播吧?”
“有……几百万人?”现在孙立恩对于直播的人数这个话题基本已经没有了什么敏感度。反正就是个数字而已。
“咱们结束的时候,直播间里还有三百六十二万人。”布鲁恩说道,“这三百六十二万人如果都不同意你的话,如果都和那些杠精一样有这么多意见,那你就会看到满屏幕都是令人火大的发言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孙立恩然后笑道,“这就是互联网的威力,声音最大的那些人,往往并不是人数最多的。”
“你倒是心态挺好。”孙立恩苦笑了两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适应……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下一次肯定要比这一次更好。”布鲁恩嘿嘿一笑,朝着孙立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这些抬杠的暂且不管。不过那些喊着你是演员、云鹤已经死了好几十万人的账号都被平台锁定了——警察同志们今天开始有的忙咯。”
“不要担心那些宵小的狺狺狂吠——不管这些玩意为什么要做惊人之言,但你只要把它们的声音当做狗叫就行。”对网络暴力非常有经验的徐有容向孙立恩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别人敲几行字,你就跟着生气一回,那他们的作恶成本也太低了些。”
郭宇来闷声闷气道,“反正骂人的这些人吧,他们最大的依仗就在于觉得互联网这个地方是匿名的。上次还有人说要跟我约架呢……我还挺期待的。结果在公园里坐了一天,也没看见人影。”
“人家可能已经去过了,然后自己跑了呗。”徐有容和小郭开了个玩笑,然后要来了布鲁恩的直播间地址,里面会自动播放之前的直播录像,“我和小郭把这个转发一下,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传递消息。”
“透明和及时传达消息,是对抗流言蜚语的最佳手段。”布鲁恩拍了拍孙立恩的肩膀,对他鼓励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一开始就很好,但你要知道,对抗‘FAKENEWS’的工作不是靠一次直播就能完成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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