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帮……
哎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乐愣了一愣，忽然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他这一笑，现身举枪的那几个人大为紧张，向前逼近一步：
“举起手来！”
这一声喝令，沈乐脸色不变，倒是安德森老头全身抖了一下，双脚拌蒜，直接砸到地上。
他抖抖索索，想要爬起来，却尝试几次都不幸失败，只能双手双脚撑在地面上，快速向外蠕动，躲到一个举枪的黑衣人后面：
“抓住他！控制住他！！！”
沈乐长长叹气。他悠然举起双手，展示在黑衣人面前，随即双手拇指、食指刻意展开，再一点一点向内并拢。
指尖相碰的那一刻，几个黑衣人同时脸色剧变，向后退开：
“啪”、“啪”、“啪”，一连串轻响，他们身边的灵力护罩，如同肥皂泡一样轻轻炸开。
然后，没有任何直接接触，甚至没有任何声光效应，他们指向沈乐的枪支，枪口、枪管无声无息，变软、坍缩、闭合。
看上去，就像那枪管忽然变成了面粉揉成的，再被人随手捏了一把……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魔鬼！”
“万磁王……”
乱七八糟的惊呼声响成一片。小家伙们兢兢业业，帮忙翻译这些口音浓重，甚至含F量极高的惊呼，沈乐听得几乎笑了出来：
万磁王和魔鬼是怎么拧到一起的？
话说，这批佣兵，没有任何一个对中国的五行理论，有哪怕稍微一点了解吗？
他用的是金行力量，能控制的是所有金属，不仅仅是铁族金属啊！
“后退！”
五个人当中，类似队长的那个，沉声发布命令。几个人咬着牙，脚掌贴地，一步一步蹭着向后退去。
沈乐微笑看着他们，并没有继续发起进攻：
打死他们并没有多大用处。这些人身上，充其量有几个灵能挂件，比如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比如说夹在腰带里的某个猛兽利爪。
能让他们突然出现的——别以为他现身之前，没有扫描过这栋房子，当时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在——的传送阵，完全不是他们能布下的！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还是得找他们背后的那个人。把这几个人当场杀了，闹得别墅里血流成河，嗯，倒也不必……
有一说一，他已经心慈手软了。如果他心狠一点，直接操纵弹匣里面的子弹爆炸，当场就能给这些人一个好看：
嗯，缺点在于，他还得费力构建防御屏障，毕竟弹匣并不能“此面向敌”？
“所以，我们能谈谈了吗？”
他舒舒服服地展开双臂。话音未落，脚下“咔嚓”一声，书房地板像被切开一样，方方正正地、整齐地沿着墙根断裂塌落。
沈乐稳稳当当站在地板上，随着地面向下坠落，一层、两层，一直落到地下室内；
周围，几个枪手东歪西倒，勉强没有变成滚地葫芦，安德森老头已经直接躺倒在地上，四肢蜷缩成一团：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啊，亲……”沈乐想说“Dear维尔切先生”，刚开了个头，就把自己恶心到了，赶紧收回去：
“维尔切先生，这些士兵不是你招来的，又是谁招来的呢？这些……”
他举起手臂，四下里挥舞一圈。啪、啪、啪、啪，五个一次性传送阵上，残余的灵性材料同时光芒大放，发出小小的爆炸声，再同时熄灭：
“又是谁设置的呢？”
安德森老头双臂撑在身后，喉咙里嗬嗬作声，想要撑起来，失败，再撑一把，再失败。
沈乐闲庭信步踱向旁边，随手拨开一个平端冲锋枪，双臂已经发抖的黑衣人，抬手往柜子上一拍：
厚重的保险柜合金柜门，门锁变软、变薄，无声无息流淌下来，柜门“咔”地一声弹开。
洞里，五座青铜人像双手上举，像是奋力承托着重物；
一匹青铜马，奋蹄张口，若在驰骋；
一件青铜簋，上面的云雷纹盘旋卷曲，饕餮纹横眉怒目……
角落，下层，还有几件其他藏品，有小件雕塑，有卷成一卷的画轴。
它们安安稳稳地停驻在保险柜里，如同在等待沈乐的到来。沈乐微微弯腰，仔细地看了它们一遍，又抬手一拍柜子。
“咔”、“咔”连声，柜门自动合拢，保险柜微微摇晃两下，从厚重的高标号水泥当中移出，直接滑到沈乐面前——
孩子们，跟我走吧！
“不——”
一声惨叫。安德森老头在地上滚了一圈，伸手向上：
“我的！我的——”
那些雕塑和画轴，都带着明显的中华文化特征。沈乐低眉垂目，当作啥都没听见：
但凡那是西方文物，或者南美的、非洲的文物，我就抖搂出来了。但是，中华文物，没说的，必须带回家！
“等等！”
一声喝斥同时响起。与此同时，沈乐只感觉身边“嗡”的一响：
整个别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瞬。不，那不是空气，而是灵力，所有的灵力，在沈乐感知当中都“沉了一沉”：
仿佛是某个灵能场被封禁，又仿佛是某条规则被粗暴地扭曲。沈乐身上，所有的小家伙们，集体轻轻叫了一声：
【咦——】
风不流动了，水不滴落了，火焰不升腾了，大地也不包覆含容了。沈乐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仿佛压了千斤重担：
如果是两三年前的自己，恐怕，真的会被这一手干掉，或者，没法调动超凡力量，束手就擒？
啪，啪，啪。一下一下，稳定而有规律的鼓掌声从上方响起。
别墅三楼，塌落的天花板旁边，缓步走出来一个人：
“精彩。真的，非常精彩……”
背后的人终于站出来了吗？
沈乐循声仰头望了一眼。上面那人走到破洞旁边，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自然而然回荡起白光，如同无形的楼梯，托着他一步一步向下：
从容不迫到达地面之后，才礼貌地向沈乐点点头，远远地虚空伸手，做出一个邀请他握手的动作：
“沈先生，您好。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愿意用合法交易的方式，交换这些文物的？”
啊这……
车子撞墙你知道拐了，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
沈乐玩味地看着他。那个高大的金发男子，鼻梁高耸，五官如削，一双蓝眼睛熠熠生辉，从头发丝到袖扣都精致得发光。
如果是在酒会上，高级餐厅，这个打扮都完全不失礼——但是，到底是凭什么，敢站到我面前说话？
“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同意合法交易的。”沈乐微微冷笑。金发男子也不气恼，只是挑眉道：
“但是您现在似乎改变了主意？”
“既然你们先动手，那么，我当然不必遵守交易规则。”
沈乐淡淡道。他左手搭在保险柜上，指尖一点白芒亮起，向外展布，光圈一点一点扩大，瞬间已经笼罩了半个保险柜。
然而，只一瞬间，光圈就仿佛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再也不能寸进，甚至被压得一点点往里收缩：
“先动手？哦，您是指那些……业余的小把戏？”
金发男子含笑回答。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仍然瘫软在地的安德森，仿佛看到了一条鼻涕虫：
“那只是维尔切先生，一点缺乏远见的小小尝试。与我，以及我们，所代表的‘秩序’无关。”
他优雅地向前踱了一步，脚下白光如水银般铺开，在地面勾勒出复杂而规律的几何纹路。
沈乐按在保险柜上的左手向下一沉，指尖白光摇摇欲熄：
那股力量……那股让灵力沉降的压抑感，更强了……这些几何纹路是什么？魔法阵吗？看着又不太像？
“现在，我们正式介入，规则就不同了。”金发男子蓝色的眼眸锁定沈乐，瞳孔深处，似乎有银光一闪而逝：
“沈先生，您携带的灵性物品，其波动特征非常独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归档序列。
根据《超自然物品临时管辖与追溯协定》第七修正案，我有权要求您配合调查，说明其来源、性质，将其暂时交由我司保管。”
“贵司是什么？”
沈乐饶有兴致地询问。眼前这个男人，衣着，配饰，所有地方，都没有属于任何强力机构的标识，他甚至没有出示证件——
不会是自封的吧？
“这您无需知晓。”金发男子笑容微冷：
“您只需要知道，抗拒的后果，远比您想象的要严重。许多自以为掌握了非凡力量，就可以无视秩序的个体，都已经……”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对准沈乐虚虚一抓！
“禁锢！”
嗡——！
这一次的异动比刚才强烈十倍！
空中，陡然浮现出无数由纯粹白光构成的，纤细却无比复杂的锁链虚影，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般的精确感，瞬间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大网。
撑起，延展，朝着沈乐和他身边的保险柜，兜头罩落！
锁链上，除了洁白的，被对方定义为神圣、净化的气息，竟然还流淌着细微的、蓝色的电弧。
如果仔细观察，沈乐甚至还能看到，那些电弧跳跃着，编织着，呈现肉眼难辨的断续状态。
一定要他描述，他可能会把这电弧的形状，写成，或者画成，010100011001……
“真有趣……”
沈乐喃喃。科技与超凡，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在他面前呈现出截然不同、却又十分强悍的模样：
“现代驱魔仪式？还是神术版的编程？”
那降下的锁链大网，不仅试图束缚他的身体，更在强行干扰、解析他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力。
更有甚者，它们还尝试黑进他的识海……
“不过，拿这个来对付我，你们想太多了吧！”
他搭在保险柜上的左手抬起一根手指，向上一划。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瞬间划破白光锁链：
那形状严整完美的立体大网，瞬间开始扭曲、错乱，纠结成一团……
“什么？！”
金发男子从容的笑意瞬间开裂。沈乐看也不看他，轻轻一跺脚：
破碎的木质地板，坚硬的桃花心木家具上，抽出无数鲜绿的嫩芽。只一瞬间，光链大网的重要节点，就崩裂出细密的裂纹！
“噗！”金发男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周身白光溃散，踉跄后退好几步。
他颤抖着抬起胳膊，向外一挥。轰，轰，轰，几声沉闷的爆炸从别墅外面，从地下各处传来，淡淡的焦糊味悄然弥漫。
金发男子脸色更加绝望，一张脸在白光与蓝光的映照下，已经惨白到透明。他摇摇欲坠，嘶声喃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力量体系……组织……从来没有记录过……”
沈乐没理他，拍了拍保险柜。温润光圈从他指间推开，只一闪，保险柜连着里面的文物，就被他收进古宅空间，消失不见。
“现在，我们能一谈，你所说的‘协定’和‘规则’了吗？”
金发男子脸色铁青。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几乎崩溃的白光锁链，知道今晚靠武力留下对方，已经完全不可能。
但是，他还是有牌的！男子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向严厉：
“沈先生，我承认低估了你。但个人力量的强大，在真正的组织面前，毫无意义！你知道我代表的是谁吗？！”
“谁？”
沈乐懒洋洋地询问。FBI？CIA？总不能是IRS吧？！
又或者……类似中国特事局的机构，在白头鹰这里，套的是别的壳子？
“我代表的是‘圣所’！一个横跨新旧大陆，历史远比你知道的任何国家机构都要悠久的组织！”金发男子声色俱厉：
“我们掌握着这个世界部分真实的规则！与我们为敌，你将寸步难行！交出东西，配合调查，是你唯一明智的选择！”
沈乐：“……”
还以为是官方机构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哪个圣所？”他认真请教：
“罗马那个？君士坦丁堡那个？总不至于是耶路撒冷那个吧？哦，耶路撒冷劈成两半了，我还得问问到底是哪一半……”
“当然不是耶路撒冷！”金发男子几乎是反射性地喷了回来：
“弥赛亚还没降临呢！”
“哦……”
沈乐表示恍然大悟。长长的尾音一结束，声音立刻变冷：
“我当是谁，原来是鱿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