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三个全新知识点
孙长明急死了,就想赶紧听江河上课!
但江河表示,人多了一起说比较节省时间,不然自己要说两遍,累挺。
孙长明没招,只能赶紧去喊人。
在他的催促下,众人迅速收拾收拾结束工作,来江河面前排排坐下。
困境大家心中都已了解,时间不够嘛。
——老大这波还能有办法?
江河见人齐了,便道:“那我就直接开始了,各位觉得我们现在时间不够,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孙长明积极回答:“是因为建模需要时间!”
江河:“嗯,孙教授的想法就是现在药审界共有的一个思维盲区了。”
孙长明:“我去……”
教授心里苦,教授发现自己又被当成反面教材了!
江河安慰了一句:“没事,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只是我认为而已;大家想想看,为什么我们总觉得建模需要很长时间?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在纠结表型终点?”
表型终点,知识点!
这是指在表型药物筛选或生物学实验中,不依赖已知分子靶点,直接观测并量化化合物对细胞、组织或整体生物体产生的可测量宏观表观变化。
放在江河的这个项目中,就是说必须要把小鼠身上的肿瘤养的很大,这样的话更贴近临床,就算是达到了所谓的“终点”。
这需要花费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给药,再观察肿瘤有没有缩小,这又需要一个月。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这挤一点那挤一点,很快就没有了。
康安教授这段时间也恶补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立刻认同道:“这套流程确实耗时很长。”
孙长明:“可是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对吧?”
教授显得十分不自信,生怕江河很快就要说出什么变态的东西来。
江河指了一下周洋。
周洋:“不对!”
他跟林月两个人就像两个小开关,使用方法人尽皆知,一戳就是一句话。
江河接着道:“孙教授,我觉得时代变了,追求表型终点,完全不如追求分子层面终点来的好。”
分子层面终点,第二个知识点。
可以简单理解为:
不用等肿瘤彻底长成能肉眼看清楚的状态,只要在分子层面上达到可供实验的标准就够了。
江河继续介绍:“大家想想,我们的新药本质上是什么?是广谱RAS抑制剂,这是一种靶向蛋白降解剂,在我们的药审逻辑中,证明一款靶向蛋白降解剂是否有效,等肿瘤缩小是不是没意义呢?”
听到这里,有聪明的小朋友已经逐渐反应过来。
之前做测试的时候,蛋白降解是很快就发生的。
确实,如果在分子层面做观测的话,根本不需要等肿瘤长那么大啊!
大家之所以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时代所限。
时代形成了一个标准流程。
正常来说,普通人是不会去反驳标准流程的正确性的。
就像普通人不会质疑苹果为什么朝地下落,而不是飞到天上去……
江河说:“所以我们只需要看分子层面,看看给药之后,药物在特定时间内是否把癌细胞降解掉就可以了,大家明白我的想法了吗?有什么问题可以进行提问。”
孙长明绝对属于优秀学生,他立刻发言道:“领导,我觉得关键在于,拿什么证明我们在分子层面完成了降解?”
教授提出的问题直击痛点!
江河却道:“2号恒温培养箱里的东西拿过来了吗?”
“哦,拿来了!”
周洋起身,拿起个多孔培养板。
江河看了眼之后说:“这就需要三线并行了。”
“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的药效学评估模型,也就是PDO,患者来源类器官。”
第三个知识点!
陆晓林师兄平常比较关注国际医学界的新闻。
他听说过这个东西!
便立刻道:“类器官?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年初,荷兰的Hans Clevers教授刚好提出了类似的概念?学术界刚开始关注这个方向吧。”
江河:“啊对,我也是看到了这个概念才有这个想法的。”
陆晓林:“原来如此!没想到江主任在平常工作如此繁忙的情况下,还有精力关注前沿理论,着实值得我们敬佩!”
江河:“咳,那什么,师兄啊,你来给大家说说这个概念具体讲的是啥。”
之所以自己不讲,主要是因为江河压根没看过这个概念……
他有点担心这个太落后了,跟自己等会要说的东西不一样,那就尴尬了不是。
所以先让师兄说一说为好。
师兄以为这是在考验他!
于是非常认真道:“众所周知,传统培养皿里养出来的癌细胞是2D的,平铺在塑料板上,也就无法模拟人体内复杂的肿瘤微环境,FDA当然不认,PDO技术,就是在体外培育出3D的微型肿瘤!”
孙长明不太懂:“理论是很前沿没错,但据我所知,胰腺癌的组织极难在体外存活,想要培养成3D结构,难度应该很高吧?”
陆晓林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问江主任。”
江河说:“嗯,配方确实是核心,之前我在柳叶刀上看过另外一篇论文,上面讲过一个我觉得还不错的思路,说白了就是要抓4个核心因子:EGF(表皮生长因子)、Noggin(头蛋白)、R-spondin、Wnt3a,把它们混合在胶质中,就能大大提升存活概率。”
陆晓林好奇:“江主任,具体是哪篇论文?我也想去看看。”
江河道:“记不得了,不重要,总归大家看这里,2号培养箱这些,就是前段时间急诊手术中,从那位发生类癌危象的患者身上切下来的新鲜转移瘤组织。”
一切都在江河的计划之中。
当时格外强调了要多保存一点转移瘤组织,就是为了现在使用。
孙长明试图理解:“江主任的意思是已经有把3D胰腺癌肿瘤细胞做出来的方案了?”
江河:“我也不敢保证,试试看吧,万一运气好成了呢?如果成了,那么时间就能大大缩短,分子胶滴进去后,我们直接拿到电子显微镜下拍照,想必能看到癌细胞被团灭的直观图像。”
程溪瑶举手提问:“可是老大,在体外进行实验,数据再完美也没用吧?FDA底线是体内数据呀。”
江河:“所以我们需要做极速定植,拿到小鼠后,立刻把胰腺癌细胞打进小鼠的胰腺包膜下,等两三天,让癌细胞在小鼠体内定植成活。”
孙长明懂了:“咱只需要看分子终点,所以说不需要等肿瘤长大,细胞定植之后,直接给小鼠注射分子胶,48小时后,将小鼠处死,解剖取出组织?”
江河:“对的,再做高精度免疫印迹实验,或者免疫组化。”
孙长明:“!!!”
听到这里,孙长明终于听懂了江河的逻辑。
“领导,你的意思是用WB去测蛋白浓度!”
“没错,半个月后,应该可以看到小鼠体内KRAS致癌靶点蛋白浓度归零的画面。”
“半个月,”陈浩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老江,就算这样时间还是来不及吧,毒理学测试还没做呢。”
江河:“两头抓不就完了,并行处理,冯野最懂这个了吧。”
冯野:“确实。”
所谓并行处理,就是用一批健康小鼠,直接注射不同梯度的分子胶。
从现在开始就跑满14天的急性毒理学实验,严密监测小鼠的体征。
14天后解剖,查肝肾功能指标。
这一块是不能投机取巧的!
桑院士最关心这个。
那么现在来总结复盘一下。
江河的策略总的来说是双管齐下,毒理学测试和药效测试两头抓。
而药效测试这边,又大胆采用了诸多新方法。
“天才的想法。”蔡卓群低声评价了一句。
自从进组以来,他时常悄悄感叹于江河的强大。
但这一次却依然刷新了他的三观。
——哦,原来科研是这么做的。
——遇山开山,填水造海。
——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会被江河一力破万法,瞬间缪杀(非错别字)!
易向晚这小子,首先想的不是这个方案有多牛逼,首先想的是:
“妈呀,这套流程跑出来……3月1号那天,大家还不要被雷晕啊?”
江河点了点头:“应该是会有点子惊讶的。”
这就是自己要的效果。
毕竟没有人会觉得项目组能在半个月内有什么新进展。
从科研尺度上来说,15天真的太短太短……
正在购买机票的科尔教授,还有巴尔的摩、梅奥诊所的老师们,恐怕多少都抱着一些质疑的心态来的。
但质疑的结果……十分的不好说。
江河说:“各位,这十几天麻烦多辛苦了,项目刚开始,有什么不懂的多来问我。”
“没问题。”众人齐声应答。
……
接下来的十几天,喜闻乐见的,项目组又开始关禁闭啦!
累是肯定很累的。
做实验,尤其是这种高强度的重复性实验,就没有不累的。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业务没那么熟练,还有人出过几次岔子。
江河甚至对这一点也有预料。
于是这几天,他都在现场监督,帮忙检查所有的流程是否正确。
直到大家都比较熟了之后,他才去做别的事。
现在,2号培养箱里的类器官发育得十分完美。
仅仅两天时间,周洋就拍到了第一组对比照片。
和预想中的一样,在分子胶的靶向降解下,癌细胞团块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解。
这可比那种2D的看着带感多了。
很直观啊!
另一边,小鼠的体内定植非常顺利。
给药48小时后,第一批解剖的样本被送进了免疫印迹分析仪。
胶片很快被冲洗出来。
也是一个给药组,一个对照组。
很明显能看到。
对照组的胶片上,KRAS蛋白表现为又粗又黑又亮的一个条带,这就是高浓度表达的意思。
而给药组的胶片上,干干净净!
孙长明盯着这个胶片的表现,眼眶都红了,竟然有点想哭……
康安教授在后面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我懂你,没事的,没事的。”
孙长明道:“这太不可思议了,领导的方案太优秀了……我从来没想到这个项目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多亏了领导。”
康安十分认同,道:“是啊,多亏了江河。”
孙长明:“你呢?你这边的急性毒理实验做得怎么样?”
“没问题啊!”康安信誓旦旦,“我每天把小鼠掉了几根毛都记录下来了!”
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了。
除了掉毛以外,其他的内容,比如:血常规、肝功、肾功……这些是有好好记录的。
所有的指标在曲线图上看都非常平稳。
这足以证明超级分子胶在展现出对KRAS蛋白恐怖杀伤力的同时,却又没有对健康小鼠的正常组织造成不可逆的毒性损害!
孙长明和康安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点了点头。
实验是需要反复验证的,一次的成功算不了什么,毒性的损害也需要继续监控。
这几天,冲了!
……
时间悄然流逝。
外面的声音最近越演越烈。
靶向药研制出来的消息被各种传播,传的神乎其神。
导致有好多病急乱投医的家属,疯了一样的想联系江河。
联系江河自然是联系不到的,江河被保护的很好。
很多人自然就联系到了【慕河老师】,加入了那个胰腺癌互助群。
沈老师最近处理这些也很忙。
而且沈老师一片仁心,她很容易共情这些患者,然后就会竭尽所能的给患者提供帮助。
这个沈老师的口碑啊,也是迅速的在群里面发酵。
大家都说:“慕河老师真的是医者仁心,温柔体贴,感谢慕河老师……”
对于晚期患者来说,
治疗、痊愈,或许已经是梦中的名词。
这个时候他们更需要的也许是关怀,陪伴。
韦伯教授这段时间也很机智,向上面申请之后,推迟了回国的行程。
他打算带着人一直留到3月1号的座谈会!
这段时间就好好向附一院学习,争取把更多更好的医疗理念带回夏里特。
远在天边的夏里特众生还不知道,等到韦伯一行人回去之后,会彻底把附一院跟江河吹上天。
未来想来羊城交换都得乖乖站好,给我排队!
但乐乐呵呵的韦伯教授,今天突然收到了一个信息:
【韦,我们这边收到了旅行警告,由于不明传染病风险,我们可能会取消中国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