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求婚!】
晚上七点半,陈家村,陈彬家小院。
冬夜的寒意被院墙和屋内透出的橘黄灯光隔绝在外。
院子里,那张结实的旧木桌上杯盘狼藉,却洋溢着一种满足而热闹的气息。
剁椒鱼头的鲜辣香气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全鱼宴已近尾声,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二叔陈勤奋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虽然主料用的是那条的菜鲈,而非传统的胖头鱼,但经他巧手烹制的【剁椒鱼头】,依旧是红艳艳、油汪汪,咸鲜香辣,滋味十足,让人回味无穷。
再加上红烧草鱼块、鱼头豆腐汤,一顿美味的全鱼宴,吃得众人酣畅淋漓,甚至还开了瓶本地白酒助兴。
陈威和韩佳佳饭后便回了他们在神农湾的新家。
陈秋秋学业紧张,今晚住校。
二叔二婶上了年纪,熬不得夜,吃完便回里屋歇着了。
喧闹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陈彬、祁大春、袁杰兄弟三人,借着未散的酒意,天南海北地闲聊。
游双双没喝酒,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陈彬身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听着他们说话。
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祁大春几杯酒下肚,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眼神有些迷离。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忽然看向袁杰,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阿杰,想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去年八月吧?凤凰歌舞厅那案子。”
陈彬正张嘴接过游双双剥好递来的花生米,闻言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啊,”
祁大春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时,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小子,嗯……有点呆头呆脑的。不过后来,徐家兄弟那系列案子,你可是让我刮目相看。特别是最后甩那两枪,快、准、狠,嘿,那场面,我现在还记得清楚。”
“确实,确实。”
陈彬也点头附和,看向袁杰的目光带着赞许。
这个当初有些青涩、甚至略显莽撞的小舅子,在一次次血与火的历练中,已经飞快地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可以信赖的战友。
袁杰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带了酒意,挠了挠头:
“大春哥,你别光说我,你才是最厉害的。整个南元,论身手,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的。”这倒不是奉承,祁大春那一身硬功夫和悍勇,是队里公认的。
祁大春摆摆手,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浊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这点东西,算什么,都是些死力气,小门小道罢了。”
陈彬敏锐地察觉到祁大春情绪的变化:“大春,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别绕弯子,直说。”
祁大春沉默了片刻。
他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家境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为过。
但他和妹妹祁晓雯都争气,靠着勤奋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先后考入南元警校。
他从最基层的派出所片警干起,摸爬滚打,流血流汗,一步步走到今天市局刑侦支队中队长的位置,副科级,硬是凭自己的双手,把父母从山沟沟里接了出来,在城里安了家。
妹妹晓雯也争气,进了交警队。在外人看来,祁家兄妹俩算是出息了,给老祁家挣足了脸面。
可只有祁大春自己知道,这背后的辛酸。
因为家里穷,小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妹妹晓雯刚进警校那会儿,一个从农村来的黄毛丫头,皮肤黑,土里土气,没少被一些城里来的、家境好的同学明里暗里嘲笑、排挤。
晓雯性子倔,回家从来不提,但做哥哥的,怎么会察觉不到妹妹眼神里的委屈和躲闪?
记得那是他警校二年级,晓雯刚入学没多久。
得知妹妹被同一个寝室的人欺负了,祁大春这个当哥的血气上涌,去讲道理。
结果对方是南元市本地人,第二天就叫了几个在社会上认识的哥哥,把他架走了。
那时候的祁大春,空有一身蛮力和不错的体格,就像个高血量高防御但攻击技巧粗糙的“坦克”,一对一不怕,可对方人多,一拥而上,被四五个人扑上来缠住了。
幸好,当时陈彬察觉不对,跟了上去。
那一架,两人打出了肝胆相照的交情。
可这事儿还没完。
妹妹祁晓雯知道哥哥为了自己出头被打,平时受了委屈能忍则忍的她,这次彻底被激怒了。
从那时起,祁大春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着文静,骨子里比谁都硬气,也极有主见。
可越是知道妹妹的硬气和有主见,祁大春心里就越是疼。
他恨自己当时不够强,保护不了妹妹。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发了狠,除了完成学业,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锻炼身体,学习格斗技巧。
他发誓,以后绝不让妹妹再受半点委屈,他要变得足够强大,成为妹妹最坚实的后盾。
想到这些往事,祁大春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幽怨地看向袁杰。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善于表达那些细腻的情感。
他甚至不太明白,自己那个从小就有主见、性子甚至有点倔的妹妹,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袁杰这个有点“呆”、有时候还犯轴的家伙。
但妹妹认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这个当哥的,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
祁大春又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端起酒杯:
“阿杰,有些话,我这个当哥的,得跟你说清楚。以后……我不反对你和晓雯处对象。”
袁杰原本有些迷醉的眼神瞬间清亮了不少,腰背下意识挺直了。
祁大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得给我保证,用你警察的荣誉,用你男人的担当保证——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晓雯受委屈!半点都不行!”
袁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起胸膛,右手用力拍了拍胸口:“大春哥!你放心!我袁杰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对晓雯好!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我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我就不配穿这身警服!不配当你兄弟!”
他说得又快又急,却字字铿锵。
说完,他端起面前满满一杯酒,双手举到祁大春面前,眼神真诚而炽热:
“大春哥,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把晓雯交给我!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将一杯白酒喝得一滴不剩,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目光灼灼地看着祁大春。
祁大春看着袁杰那副郑重其事、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担忧,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知道袁杰的为人,憨厚,正直,有担当,对晓雯也是真心实意。
这就够了。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袁杰用力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好!是条汉子!”
陈彬在一旁笑着鼓掌,也端起酒杯,
“来,这杯我陪一个!为了大春有个好妹夫,也为了阿杰找了个好媳妇!”
三人相视一笑,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融洽。
祁大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色更红,他晕乎乎地看向陈彬,又看看旁边一直含笑不语的游双双,大着舌头问:
“阿彬,现在……嗝……现在双双姐也怀孕了,你们俩……打算啥时候把事儿办了啊?婚礼啥的,得抓紧筹备了吧?”
袁杰也连连点头,好奇地看向两人。
游双双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抢先开口道:“不办。”
“啊?”祁大春和袁杰同时一愣,酒都醒了两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陈彬。
祁大春更是惊呼出声:“双双姐,你们……你们下午不还……还挺要好的吗?怎么突然……不结婚了?吵架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游双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她斜睨了陈彬一眼:“那你就要问他了呀。我们俩谈婚论嫁也这么久了,连宝宝都有了,可某个人啊,到现在都没跟我正式求过婚呢。这婚,我怎么结呀?”
她说话时,手指还轻轻点了点陈彬的肩膀,意思再明显不过。
祁大春和袁杰瞬间恍然大悟,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彬。
祁大春更是借着酒劲,一拍桌子:“阿彬!瞧你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双双姐这么好的姑娘,跟了你,还怀了宝宝,你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陈彬放下酒杯,站起身,丢下一句:“你们等一下。”然后转身,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自己房间。
留下祁大春、袁杰和游双双在院子里面相觑。
没过多久,陈彬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红色绒布盒子。
他走回游双双面前,在月光和灯光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素雅的金戒指。
陈彬看着游双双瞬间睁大的眼睛,和那掩饰不住的惊喜,脸上露出了温柔而略带得意的笑容:“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想挑个更正式的时候再给你的,看你这么急,那就没办法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捏在指间,递到游双双眼前:“喏,看看,喜欢吗?这可是个古董,挺贵的……在我老陈家传了挺久的了。最早是我爷爷奶奶的,后来传给了我爸妈。我爸妈走后,二叔就一直替我收着,放在我床头柜里。他说,等哪天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它拿出来。”
游双双早已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在陈彬指尖微微晃动的金戒指,又抬头看看陈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而专注的脸庞。
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心脏砰砰直跳,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喜欢吗?”陈彬又问了一遍。
游双双用力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喜欢……很喜欢。”
“那我给你戴上?”陈彬的笑意更深了。
游双双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左手,将无名指递到陈彬面前,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彬单膝跪地轻轻托起游双双的手,将那枚金戒指,缓缓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不松不紧。
陈彬松了口气,开玩笑道:“真巧,不大不小刚刚好。我还怕不合适,要拿去重新打一遍呢。不过这老物件,重新打一遍,就不是原来的古董了。”
游双双扬起手,借着清亮的月光,仔细端详着手指上那圈温润的金色。
她越看越喜欢,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
“瞧你这德性。”
她嗔怪地白了陈彬一眼,语气却是掩不住的甜蜜和娇羞,脸上绽放出比月光更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