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抓捕成功!】
陈彬的银灰色丰田驶出黄田机场接客区,沿着通往宝安方向的公路平稳前行。
一辆不起眼的深蓝色轿车远远地跟了上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彭爱国和祁大春。
副驾驶上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动静。
她一上车就放松了下来,身体微微侧向陈彬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中控台边缘,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敲打着塑料面板。
车子驶出机场范围后,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声音酥软道:“小师傅,你开这车多久了?看着还挺新的。”
“没几个月,买的二手车。”
陈彬简短地回答,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哦?那你这车保养得挺好的嘛。”
她说着,身体又往陈彬的方向靠了靠,手臂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右臂,
“你们开车的,一天到晚坐着,腰背容易酸吧?”
陈彬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算是回应。
女人见他反应不大,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我跟你说,我们店里的师傅手艺特别好,专门治你们这种开车的腰酸背痛的。等会儿到了,上去按个摩呗?我给你打折。”
陈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回道:“看情况吧,今晚还得跑几趟。”
女人见陈彬不为所动,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胸前那一抹圣光,撒娇般的嗔怪道:
“小师傅,你是不是没看上我哦?”
陈彬没有转头,语气随意地回道:“没有,你想多了。”
女人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跟你说,我们店里我算长得一般的,还有更好看的,身材更好的。如果你喜欢,还可以点两个哦。”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陈彬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陈彬咽了咽口水,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似乎被说动一般:“先把这趟送到了再说,我正好腰比较痛,等会先看看吧。”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逐渐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城区。
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物也变得越来越低矮破旧。
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昏暗,有些路段甚至完全漆黑,只能靠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最终,女人指了指前方一条小巷的入口:“到了,就前面那个巷子口停就行。”
陈彬减速,将车停在巷口。
他熄了火,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确实偏僻,巷子两侧是两三层高的老式民房,墙面斑驳,有些窗户已经破损,用纸板或塑料布勉强遮挡着。
巷子深处,唯一亮着光源的是一块粉红色的灯箱招牌,上面写着“名流发廊”四个字,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暧昧而廉价的粉红色光芒。
整条巷子安静得有些异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衬得这里的冷清。
陈彬推开车门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彭爱国和祁大春的那辆深蓝色轿车已经停在了几十米外的一个阴影处,车灯已经熄灭。
两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悄悄躲在了阴影处。
祁大春朝他打了一个手势,一切就绪。
陈彬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枪套的搭扣已经解开。
他转过身,看向正站在发廊门口等他的女人:“你不带我上去吗?”
女人见他终于松了口,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抹笑容,扭着腰肢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腻腻的:
“走吧,保证让你满意。”
陈彬被她挽着走进了发廊。
发廊的门面不大,一扇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美发海报,店内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洗发水混合的气味。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女人没有停留,直接领着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推开房门,侧身让陈彬进去: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叫妹子来。”
陈彬迈步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七八个平方,没有窗户,墙壁上贴着廉价的花纹墙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了边角。
正中央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是白色的,看起来洗得不太干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昏暗,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没有衣柜,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当。
这间房间的布局和功能,一目了然。
陈彬在床边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等太久。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了,女人重新出现在门口,但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穿着深色的衣服。
高瘦的男人手里捏着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水果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矮壮的男人手里则攥着一根用布条缠裹的铁管,站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女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极其委屈。
高瘦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刀,冷笑道:“兄弟,识相点,把身上的钱和车钥匙都交出来。别让我们动手,免得受皮肉之苦。”
陈彬坐在床边,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慌:“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按摩吗?怎么还带刀子的?”
高瘦男人嗤笑了一声,和矮壮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别装了,到这地方来的谁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你情我愿的事儿,我们也不想弄得太难看。你配合一点,交点钱,车留下,人平安走出去。以后长个记性,别随便跟女人走就是了。”
矮壮男人在一旁帮腔,用铁管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们儿,我们也是求财,不想伤人。你痛快点儿,大家都省事。你要是非要折腾,那这铁管子可不长眼。”
陈彬眯眼问道:“就你们店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高瘦男人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握着铁管往前逼了一步:“怎么?就我们两个人还不够?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我告诉你,这地方偏僻得很,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见血!”
陈彬摇了摇头:“我是问,你们还有没有同伙?就你们两个,加上门口那个女的?”
矮壮男人握着手里的铁管猛地砸了一下门框,威胁道:“草你妈的,废话这么多干嘛?老子让你拿钱拿钥匙,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以为你是来查户口的?”
陈彬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缓缓站起身来,右手伸向腰间的夹克拉链。
高瘦的男人以为他要掏钱,握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陈彬拉开了夹克,露出了腰间那把乌黑锃亮的五四式手枪。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握住枪柄,顺势拔出,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高瘦男人的胸口。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一秒。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高瘦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矮壮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铁管差点脱手。
女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
陈彬的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枪不长眼。”
高瘦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刀开始微微颤抖:“别别别,好汉,我们错了,别开枪。”
“我叫你们抱头!蹲下!放下武器!”
陈彬没有给他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墙壁和地板仿佛都在震动。
子弹擦着高瘦男人的耳朵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碎屑和粉尘簌簌落下。
高瘦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矮壮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一抖,铁管脱手落地,整个人贴着墙壁,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枪声还在走廊里回荡,楼下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彭爱国带着几名便衣刑警从楼梯口冲了上来,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密集如鼓点。
几秒钟之内,他们就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彭爱国看了一眼房间里抱头蹲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和脸色惨白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陈彬手里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枪口,松了一口气,然后冲身后一挥手:
“都铐起来!”
几名刑警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两个男人按倒在地。
就在这家发廊狭小的房间内,陈彬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高瘦男人:“我现在问你,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高瘦男人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没……没有了。就我们三个。”
“姓名。”
“张……张建。”
“哪里人?”
“粤东省敬州市顺丰县人。”
“多大?”
“今年三十六。”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冷冷地锁定在他的脸上:“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张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躲闪,嘴唇嗫嚅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就在他纠结的瞬间,旁边那个矮壮男人趁着民警打手铐的瞬间,忽然猛地暴起,肩膀狠狠撞开了压制他的那名民警,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扑向地上的那把水果刀。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那名民警被他撞得踉跄了两步,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从地上拿起刀就往民警身上刺去。
陈彬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黑影的动向。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手腕一翻,枪口顺势压下,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沉闷、更加致命。
张林科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腹部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炸开了一大片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把水果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叮当一声弹跳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新鲜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彭爱国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在那名被撞开的民警身上,怒骂道:“叫你们不要愣神!不要愣神!你们他妈的瞎吗?!赶紧叫救护车!”
那名民警涨红了脸,连忙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瘦高男人的伤势,一边摁住止血,一边掏出对讲机呼叫救护车。
陈彬将手枪收回枪套,看都没看地上那人一眼,目光重新落在张建脸上:“我现在再问你一遍,知道为什么我们”
“知......知道,我们杀了人。”
陈彬眯起眼,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杀了谁?在哪里?”
张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一个……一个司机。在莞城动的手。”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莞城,司机。
这四个字瞬间让陈彬反应了过来,这伙人很有可能就是王雨生案的嫌疑人。
他蹲下身,与张建平视,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的耳朵里:“过程。从头到尾,说清楚。”
张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我……我和张林科,还有王晓曼……”
陈彬打断了他:“张林科和王晓曼是谁?”
张建的目光往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男人瞟了一眼,又往门口被民警控制住的女人方向瞥了一下,声音发颤:“张林科就是他,王晓曼就是这个女的。”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张建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不敢与陈彬对视,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我……我认识一个老乡,也是顺丰县的。
这人在鹏城混了好几年了,没什么正经工作,但整天花天酒地,出手阔绰得很。
我跟他喝过几次酒,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从他的聊天里,大概猜到了一些情况,这伙人应该是靠整车卖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
“我当时想,这事挺容易的,你们能干,我有啥不能干的?于是我就赶紧联系了另一个老乡,就是张林科,商量起了这件事。”
陈彬眉头微皱:“那人叫什么名字?”
“张初。”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张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
“商量好之后,我们就开始出门寻找目标。
运气不错,溜达到下半夜,就在南天大楼楼下,发现了一辆皮卡车。
可能因为是工具车,司机也没当回事,车就停在路边,钥匙都没拔。
当时我们两个挺高兴的,赶紧把车开走,连夜开回了顺丰县,找了个亲戚,卖了四万一千块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刚卖完车,就听说张初这边又得手了一次。
我当时想,偷车应该没这么快吧?
联想起最近在鹏城发生的事情,那些出租车司机被杀的传闻,我很快就明白了,原来车子不是偷的,而是靠杀人抢的。”
他抬起头,快速地看了陈彬一眼,又低下头去:
“于是我就去问张初,问他到底是怎么弄的。
张初看我们之间是远方亲戚,就告诉了我。
他说,可以拉个女的一起干,这样开车的司机就不会有那么强的警惕心。
我听完以后,就把我女朋友王晓曼也喊来一起干了。”
“说说,你们干的第一起杀人的案子是什么时候?你们是怎么坐上他的车的?怎么动的手?从头到尾,说清楚。”
张建低着头,双手被反铐在身后,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第一起……是十三号晚上。
之前偷那辆皮卡,我们只是运气好,碰到个没拔钥匙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要见血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在鹏城本地动手风险太大了,张初在鹏城把事情闹得那么凶,满大街都是警察和联防队。
我就和张科林提议说,不如把人拉到莞城去,让张初动手。
反正他手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我们把人送到,分点钱就行,不用自己沾血。”
“之后呢?”
张建解释道:“我让王晓曼在机场附近转了几圈,就选中一个开黑车的,我觉得这种开黑车的,不像正规出租车那样有公司盯着,失踪了也不容易被人察觉。
王晓曼上车后,一路跟他闲聊,把他哄到了莞城。
到了约定的地点,我和张林科就上了车,控制了司机,把他绑到了张初那里。”
“然后呢?”
张建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然后……张初不同意。
他说他们那伙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掺和进来,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当时就慌了,我说人已经绑来了,总不能放了吧?
张初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然后就关上门不理我们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和张林科当时也是骑虎难下。
人绑了,车也抢了,要是放了王雨生,他肯定会报警,我们三个谁都跑不掉。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和张林科就连捅了十几刀,把人给杀了。
然后随手把尸体扔在了路边的一条排水沟里,把车开走了。”
此时,救护车已经赶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了楼。
陈彬站起身,看着医护人员对张科林进行抢救,目光重新落回张建身上:“张初那伙人,一共有几个?现在人在哪里?”
张建摇了摇头:
“具体几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见过三四个,但听张初的口气,应该不止这个数。
他们之前在莞城,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他们有个固定的销赃的地方,就在顺丰县,是张初的一个叔叔。”
“那个负责引诱司机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叫付小娟,是张初的女朋友。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好,张初就是靠她出来钓司机的。她还有一个姐姐,叫付大娟,也是一起的。”
张建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彬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彭爱国正在低声指挥着几名警员封锁现场、收集物证。
看到陈彬出来,他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陈大,接下来怎么办?”
陈彬站在发廊门口,夜风迎面吹来:
“通知李支,连夜突审张建。同时联系顺丰县警方,让他们赶紧查一下张初的那个叔叔是谁,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天亮之前赶到顺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