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他连我的钱都敢骗!】
陈彬将那份DNA比对报告放在桌上,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很久。
江齐站在办公桌前,等了片刻,见陈彬没有开口,轻声说道:
“陈支,那我先回法医室了,后续的尸检报告我会尽快完善。”
“你让袁杰来一趟我办公室。”
江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袁杰推门走了进来,在陈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彬将那份DNA比对报告推到他面前:“赵金虎确认了,就是厕所里那具尸体A。”
袁杰接过报告,快速地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赵金虎死了……那他两个月前买的那张去粤东的车票,是干嘛?”
陈彬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金虎是地下钱庄的老板,掌握着这个传销组织的资金命脉。
他死了,而且是被人用土枪打死、碎尸抛入下水道,这种死法,不是普通的仇杀或者劫财,更像是灭口。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钢铁死了,赵金虎死了,张广顺失踪了,文杉跑了。
这个传销组织的四个核心人物,三个出了事,一个下落不明。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如果文杉或者张广顺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李钢铁和赵金虎?
他们不是同伙吗?
是什么原因让他或者他们对自己的同伙痛下杀手?”
袁杰沉思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说道:
“分赃不均?或者……李钢铁和赵金虎想要退出,文杉为了防止他们泄露组织秘密,所以杀人灭口?”
陈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否定:“分赃不均有可能,但如果是单纯的灭口,没必要把赵金虎碎尸抛入下水道。
碎尸这种行为,带有强烈的泄愤成分。
凶手对死者有着极深的仇恨,不仅仅是要他死,还要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这更像是私人恩怨,而不是单纯的利益纠纷。”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风吹进办公室。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赵金虎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资金线索不会死。
他那本记账本上记录的那些人名和金额,可能是重要线索。
袁杰,你下午去一趟经侦支队,跟游双双一起,把赵金虎那本记账本上的所有条目都过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与文杉或者张广顺有关联的交易记录。
另外,查一下赵金虎名下的其他资产。
房产、车辆、存款,看看有没有被转移或者变卖的迹象。”
袁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彬依然站在窗边,他的直觉告诉他,赵金虎的死,是这个案子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只要弄清楚赵金虎为什么会被杀,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下午,袁杰和游双双在经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将那本从金虎建材店里找到的记账本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记账本上记录了近半年来近百笔资金往来,金额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涉及的人名缩写多达三十多个。
游双双将所有的条目逐一录入,进行分类汇总,然后按照金额大小和时间顺序进行了排序。
她指着上面一行数据,对袁杰说道:
“你看这里——1月10号,赵金虎转出四十二万给张广顺,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查到的。
但在这笔转账之前的一周,也就是1月3号,还有一笔更大的转账——八十万,收款方的缩写是‘W.S.’。”
袁杰目光落在那两个字母上:“W.S.——文杉?文杉的拼音缩写正好是W.S.”
游双双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这个W.S.就是文杉的话,那赵金虎在半个月内先后转出了两笔巨款。
八十万给文杉,四十二万给张广顺。
加起来一百二十二万。
这传销组织得弄得多大,骗多少人才能有这一百二十二万啊?”
袁杰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真的不敢想,上当受骗的人的家人是何种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但还有一个问题。
文杉拿走的那八十万,现在在哪里?
他跑路的时候带走了吗?
还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游双双摇了摇头:
“这个暂时查不到。赵金虎的记账本只记录了转出,没有记录资金的最终去向。
如果想要追查那八十万的下落,需要调取文杉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和交易记录,但文杉这个人很狡猾,他可能根本没有把钱存在银行里,而是以现金的形式藏匿了起来。
也有可能那八十万就是楼下那现金九十万的一部分,但是我这查不到文杉取钱的记录,拿不到冠号与序列号,也没办法做核实。”
袁杰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站起身来,对游双双说道:“辛苦了,姐。我先回去向陈支汇报。”
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时,陈彬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份从南州市局传真过来的文件。
看到袁杰进来,他抬起头来,将手中的传真文件递了过去:
“南州市局那边发来的。
他们那边查到文杉的一个电话,在前天打给一个未知号码的,通话内容很短,只有几分钟就挂断了。
南州市局的技术科分析,初步判断那个未知号码的归属地是麓山。”
袁杰接过传真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眼中疑惑越来越深:“陈支,我怎么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案子了?如果真是文杉犯得案,他还敢用自己手机号打电话吗?”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几分:“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设一个局,把这个号码的人钓出来。”
“这个办法可行,但风险不小。万一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陈彬点了点头:“我亲自带队过去,你带人准备一下吧,和刑科所那边说一声,追踪一下这个号码的位置。”
...
...
翌日,清晨。
陈彬站在麓山市局刑侦支队的指挥室里,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一张老城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嫌疑电话可能的落脚点和活动范围。
刑科所的所长梁岳如实汇报道:“这通电话目前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老城区这一片。
南起人民路,北至解放路,东到沿江路,西到火车站。
这一带是麓山的老棚户区,巷道纵横交错,地形复杂,非常适合藏匿和逃脱。”
陈彬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位置上,伸手指了指:“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岳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老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废弃货运站,已经停用好几年了,平时很少有人去。我们也派人去侦查过,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行动得做准备。
废弃货运站这种地方,位置偏僻,视野开阔,很适合私下见面。
继续监听这通电话,如果再响,确定位置,锁定大致范围,立马实行抓捕。”
一直到了晚上。
突兀的铃声响起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正襟危坐了起来。
“锁定了,就在这个废弃货运站附近!”
“行动!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在货运站外围集合。
分成三个小组。
一组负责正面接触和抓捕,二组负责外围封控和拦截退路,三组负责远程狙击掩护。
对方可能有武器,所有人务必穿戴防弹衣,行动时注意自身安全。
到达现场后,再次拨通对方电话,确认位置!”
麓山的天气阴沉沉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废弃货运站位于老火车站的西北角,占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生锈的铁丝网围栏,有几处已经破损坍塌,人可以轻易钻进去。
站内杂草丛生,几条废弃的铁轨上停着几节锈迹斑斑的货车车厢,车厢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堆积的枯叶和鸟粪。
陈彬带着市局刑侦支队的几名便衣刑警已经提前进入了预定位置。
陈彬蹲在一节废弃车厢的阴影里,透过车厢之间的缝隙,注视着货运站入口的方向。
他的手里握着一部对讲机,耳机里传来各个小组就位的报告声。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现身再次拨通电话确定位置。
可情况异变!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出现在了货运站入口处。
骑手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盔,看不清面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魁梧。
他没有熄火,而是跨在车上,目光在货运站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他才熄火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方形脸膛。
他将头盔挂在车把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然后缓步走进了货运站。
他的脚步很轻,目光不停地左右扫视。
陈彬皱眉,通过对讲机低声下达了指令:“一组,按计划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三节不同的车厢后面同时冲出了四五名便衣刑警,从三个方向朝这摩托车男包抄过去。
那人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转身朝入口方向跑去,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不是枪,而是一把自制的土制炸药,引信已经冒出了白烟。
他猛地将炸药朝追捕的刑警们扔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入口。
“卧倒!”
陈彬大喊一声,扑倒在地。
炸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距离最近的一名刑警脚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腾起一股灰黑色的烟雾。
所幸那名刑警在陈彬喊出声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卧倒动作,只被飞溅的石块擦伤了手臂,没有受到致命伤。
烟雾弥漫中,男人已经冲到了入口处,跨上摩托车,发动了引擎。
陈彬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拔腿就追。
“追!”
是狙击手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摩托车的后轮胎,轮胎发出一声爆裂的巨响,摩托车猛地失控,车把一歪,赵志强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几名刑警已经冲上前去,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钳住了他的双手。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咬着牙努力挣扎着,怒吼道:“你们他妈的是谁?钱呢?!他妈的!”
“我们是警察,麓山市局刑侦支队的,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句话,男人面色一惊,却依旧不说话,不表明自己的身份。
...
...
审讯室内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你是叫赵志强是吧?
胆子不小,还敢做土炸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赵志强,你在南州也算一号人物了。
钳工出身,手艺不错,下岗之后带着几个兄弟手搓土枪、土炸药,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连南州市局的人都对你头疼不已,追了你几年没追到。
你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所以,你应该清楚,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跟你绕弯子的,你犯罪的证据我们警察手上都有,就看你配不配合。”
赵志强抬起眼皮看了陈彬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彬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文杉的照片,推到赵志强面前。
“你和文杉,认识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
南州老城区那条街,你随便找个上了年纪的人问,都知道我们俩。
他家住街头,我家住街尾,从小就在一起混。
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偷工地上的钢管去卖钱买冰棍......什么事都是一起干的。
后来我们一起进的厂,他学车工,我学钳工。
再后来厂子倒了,我们一起下的岗。
下岗之后,我走上了这条路。
造枪,卖炸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他没跟我一起干,他说他想做正经生意。
我不怪他,各人有各人的路。
但我没想到……他会对我下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一颤抖。
“他两个月前找到我,说他认识了一个粤东的大老板,要做一笔大生意,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他说等他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我,还要带我一起发财。
我信了。
二十万,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他。
结果呢?
他拿了钱,人就消失了。
他妈的,他就是个畜生,连兄弟的钱都骗!
他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老子搓枪的,能被他骗钱?
我原本就是就过来干他的,结果被你们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