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罪犯的蓄意报复
顾音并没有留意到后面两个幼稚鬼哥哥的对话,进了祠堂之后,她就用眼神打量里面的摆设。
很常见的祠堂陈设,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顾音看向不远处的竹昌,他和老太太说了句什么就转身朝着这边走来,似乎是打算要离开了。
临走前,竹昌特意走到顾音面前,噙着温和的笑意:“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见面。”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特别,可大家难免不会想到竹昌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
顾建国,顾景行和顾安远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会不会说话?
顾耀荣则是看了一眼顾音,他刚才随口问了竹昌,顾音是不是真的活不到19岁,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一个短命的亲生女儿,就算被竹昌赏识,也没办法给顾家带来好处,所以他瞬间打消了让朱亚月私底下和顾音联络感情,从而拉进和竹昌关系的念头。
可惜了,顾媛和顾凯,竹昌一个都看不上,不然师徒关系的羁绊,肯定能让他们的往来更加密切,得到的也能更多,
老太太是竹昌师父的救命恩人,可竹昌又不是,做起事情肯定不会尽心尽力。
“我去送一送大师。”
朱亚月见竹昌要走,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连忙跟上去。
顾媛见状,默认朱亚月在为了顾音短命的事情,要在私底下求大师,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音。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竹昌走出祠堂,让朱亚月不用送了。
朱亚月欲言又止,竹昌以为她是为了顾音的事情,正要开口说自己没办法帮顾音改命。
如果不是师父的遗愿,他甚至都不会掺和顾家二房的事情,阵法是他师父设的,他只是按照遗愿每年过来查看,修补一下,牵扯的因果不深,哪怕阵法出现差错,他完全可以用木傀儡转移那点伤害。
然而朱亚月开口的时候,说的却不是顾音的事情:“大师,我有个朋友想见一见你,事情是这样的,她儿子之前跳楼伤了腿……”
不等朱亚月说完朋友的事情,竹昌就含笑打断:“虽然玄学五术包含医术,可我主攻风水布阵,就连看相卜卦也是略知一二,至于医,实在无能为力。”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朱亚月还想争取一下,毕竟事关利益,帮了李佩芸这个忙,那她们顾家也能趁机搭上邱家这条线,再更上一层楼。
“里面的祭拜马上要开始了,我就不叨扰了。”
竹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淡了淡,朱亚月立马识趣的闭上嘴巴,能不能搭上邱家且不说,要是让竹昌对顾家产生不满,那她肯定得遭殃。
朱亚月并不清楚这对师徒究竟是如何让二房蒸蒸日上,但这么多年了,她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琢磨出味来。
重新回到祠堂,朱亚月看向此时正在燃香跪拜的顾建国,眼底微光闪动。
“怎么说?”
听到身侧的动静,朱亚月连忙收起目光,低声回答:“大师拒绝了。”
顾耀荣皱皱眉,没说什么,这种有本事的大师都有脾气,要不是顾老太太的缘故,他想必也搭不上线。
“你以前不是认识一个?就是帮你固过胎的那个。”顾耀荣还是有点不甘心,虽然有阵法助力,家里蒸蒸日上,但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他还想往上流中心挤一挤,邱家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朱亚月抿唇,低声:“太久没联系了,我试试看吧。”
夫妻两人在小声交流,没打算上香的顾音将视线放在了那边,顾耀荣第一个发现了顾音的目光。
少女一身的轻便道袍,乍一看还真有点大师的风范,做贼心虚的顾耀荣下意识侧过身,避开顾音投来的目光。
顾音看着趴在顾耀荣身上的鬼婴,作为家中男主人,顾耀荣才是阵法主要的受益人,至于其他人则是属于既得利益者。
顾音沉吟,所以她得从顾耀荣身上下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点,就得从鬼婴下手。
鬼婴时时刻刻跟着顾耀荣,因果线又这么密,让它作为媒介,不仅可以将夺走的气运还回去,甚至还能偷属于顾耀荣本身的气运。
但是顾音不会选择后面的那个偷,除非她想找死。
“音音呢?”顾安远是第一个发现顾音不见了的人。
顾景行闻言,也环视一圈,没找到那到高挑清瘦的身影。
顾景行总觉得顾音今天来顾家是有别的目的,他再次想起医院的事情。
等到把香插到香炉上,顾景行终于忍不住沉声,问:“爸,我看你和二叔小叔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爷爷亲生的?”
顾建国闻言,吓得立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老太太,见她没听见,才甩给二儿子一个冷眼:“你觉得你奶奶会养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
顾景行淡定:“所以我才说你不是爷爷亲生的。”建国同志点题不认真,扣分。
贴了隐身符的顾音,恰好从这两人身边经过,听到这番对话,轻轻叹息。
寿命扣也就扣了,但是二哥你能不能靠点谱,为什么不直接一语命中呢。
不然顾音觉得自己掉的这半个多小时的寿命有点冤枉。
她也顾不上这两人了,隐身符纸在人身上的时效是最短的,她得办正事。
顾音走到了顾耀荣面前,看向将脑袋趴在顾耀荣肩膀上的鬼婴,用只有鬼婴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我有事请你帮忙,你可愿助我?”
五官还不算太清晰的鬼婴,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父亲偷了别人的东西,这是不对的,我们一起将这些东西还回去可好?”
顾音不疾不徐的说着,就算鬼婴不懂其中的含义,但也能感应到她的善恶。
“如果你愿意助我,我可以帮你稳固魂体。”顾音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顾耀荣,低声:“这样你就能长期陪在他身边了,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冤有头债有主,不可伤及无辜之人的寿命。”
话音落下,顾音眉毛一抖,掉了三天半的寿命,在她的预料之内,毕竟她是在变相帮鬼婴复仇,哪怕鬼婴目前还没有害人之心。
只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想就此罢手,不然对不起她掉的那些寿命。
她在手心写了一个符文:“你若是答应,就将手放在这里。”
顾音伸出手,静静的等,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耀荣开始动身要离开,隐身符纸的时效眼看就要不够了,在顾音犹豫要不要对一个懵懂无知的鬼婴,采取先斩后奏的手段时,那只缠绕黑气的小手放在了顾音手上。
掌心的符文发出微微的亮光,很快就归于平静,达成协议,顾音拿了一部分魂珠里的鬼气给鬼婴固魂,鬼婴的魂体越来越凝视,除了魂体发青以外,其他地方逐渐和正常婴儿无异。
直到它的魂体可以承受成为阵法主体,顾音才罢手。
“嘻嘻嘻……”
略有诡异的笑声响起,往外走的男人明显僵了一下,询问身侧的妻子:“你听到什么了吗?”
朱亚月茫然摇头。
顾耀荣揉了揉耳朵,他这两天总觉得有小孩子的笑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才会出现幻听,肩膀也总是酸胀难受。
他又说:“待会儿给我揉揉肩。”
夫妻两人往外走,顾音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就站在一根柱子后面,隐身符纸失效的瞬间,她不紧不慢地现身,顺便弹了弹站在道袍上的鬼气,伴随着喉间的异样,她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
听到动静,顾景行立马朝这边看来。
见顾音站在那不动,顾景行连忙上前询问:“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无碍。”顾音淡定的用帕子擦拭嘴角血迹,布阵调动的能量太多了,一时间没缓过来。
瞧见帕子上的那抹猩红,顾景行的心里顿时堵得慌。
将帕子收起来,顾音指了指地上的鸡师弟:“师弟偷偷跟来了,二房的人不喜欢,所以我刚才去把它藏起来了。”
鸡师弟抬了一下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鸡在旁边坐,锅从天上来。
顾景行没有怀疑,说:“后面应该也没别的事情了,你先带鸡师弟回车上,我们马上就来。”
顾音弯腰,将鸡师弟抱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给它塞了一颗灵气糖丸,算是背锅的补偿。
破阵会掉寿命,设阵法同样也会,顾音掉了足足三十八天的寿命。
肉疼在所难免,但也比破阵划算多了,至少她现在的寿命还在三百天以上。
而且即便鬼婴对顾耀荣暂时还没有恶意,可是没了充沛的气运持续不断的加持,顾耀荣根本避免不了鬼气的侵袭。
鬼气喜阴,人类的恶念也包含其中,二房最不缺的就是恶意,至于会影响到哪步,就得看顾耀荣的运气了。
顾音勾了勾唇。
一个靠偷取他人气运,才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本身也没有什么运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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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顾音提前去车子里面坐着了,顾建国告别了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子直接走了。
走的时候顾建国还能听到老太太在不满顾音上香的时候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就算过继给了大房,祠堂的那些牌位也还是她的长辈是她的祖宗。
老太太的声音不算小,明显是故意让他们听见的。
顾安远的眉毛拧紧:“爸,以后还是别带音音来这边了。”
顾景行神色淡淡:“得看音音的意愿。”
这次是顾音自己提议要过来,顾景行还是认为顾音来这里一定有特别的目的。
特别是顾音再次出现在祠堂的时候,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难道二房这边有鬼?她去捉鬼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景行只觉得凉飕飕的,不由催促两人快点走。
现在是下午饭时间了,既然已经按照规矩上过香,他们也没打算留下来吃晚饭,想想就没什么胃口。
上车前,顾建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我去接太清,你们三个先去找家餐厅点菜,地址发我,我再带太清过去。”
“要不带上大哥吧,晚上再送回去。”顾安远提议。
顾建国点点头:“我试试。”
大儿子不愿意外出,也不愿意回家住,每次回来都会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出现头疼脑热的情况,所以他们也只能把人放到专门的疗养机构,虽然大儿子至今也不爱说话,但至少健健康康的。
一打开后座的车门,顾安远被座位上大公鸡吓了一跳,他怕尖嘴类动物,导致说话的声音都跟着结巴了:“它、它怎么在这?”
顾音淡定解释:“偷偷跟过来的。”
继续背锅的鸡师弟这次连眼睛都懒得抬了。
见顾安远这么怕,顾音从副驾驶下去:“你坐前面吧。”
她坐到了后排,给难得没有炸毛的鸡师弟顺了顺漂亮的羽毛。
顾安远一脸后怕的点头,忙不迭地坐上了副驾驶,全然忘了他不坐副驾驶的习惯,顾景行见状,嗤笑了一声:“出息。”
顾安远羞愤,立马瞪了面瘫二哥一眼,回击:“你不也怕蟑螂。”
被弟弟挖了老底,顾景行皮笑肉不笑:“那是害虫,鸡师弟是音音的师弟,能一样吗?”
顾音看了一眼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提醒:“马上要入夜了,不要在马路上过多的逗留。”
意有所指的话,让顾景行头皮一阵发麻,果断启动车子。
顾安远察觉到这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不由看了一眼开车的顾景行。
哼,他才不好奇呢,因为他现在和音音也有单独的小秘密了。
等到点的菜开始摆上桌,顾建国也带着太清过来了。
太清被高大的男人抱着,悠悠转醒,迷茫地看向四周,看到顾音的时候,他才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师叔。”
顾建国刚将睡迷糊太清放到椅子上,就听到顾安远问:“大哥不想来?”
顾建国解释:“我去的时候你大哥和太清都睡着了,我就没叫他,护工说他两从中午睡到现在。”
大儿子从小就觉多,去检查后也没什么问题,所以顾建国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反观顾音,听到后半句则是抬了抬眉。
太清上次去见她那位大哥,也是变得特别嗜睡。
顾音掐指算了算,依旧算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不过至少可以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再多的她就算不了。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顾音暂时搁置,安静吃东西。
吃完,几人一起朝大门走去,刚到门口,顾音就碰上了一个熟人,是之前有两面之缘的警官郭开元。
郭开元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她,而且这次顾音身上竟然还穿了道袍,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因为顾音之前在警局说的“一尸两命”,和徒弟说的“老太太诈尸”的案子,郭开元最终还是在好友的劝说下休了一天假,以免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他整个白天都待在家里,妻子并没有任何异常,只因为妻子想吃这家的干锅牛肉,他这才出门来买东西。
“好巧。”郭开元主动和顾音打招呼。
顾音颔首,看向郭开元空无一人的身侧:“你妻子呢?”
“她在家看电视。”郭开元用开玩笑的口吻,“我可是听了你的话,专门请了一天假在家,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顾音抬眸,看向已经马上要暗下去的天色,一阵阵风吹来,吹得她的道袍随风摆动,仿若下一秒就会乘风飘走。
顾音收起目光,再次注视眼前这个即便穿着常服,却也掩盖不了身上浩然正气的男人,她无奈提醒:“今天还没有过去,过了零点才算是真的安然无恙。”
郭开元笑了笑,觉得顾音只是在故弄玄虚,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音音这个是?”一旁的顾建国忍不住开口问,他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郭开元循声看去,认出了顾建国,自我介绍:“我姓郭,之前我们在警局见过。”
顾建国恍然大悟,想起来之前去警局接顾音,见过郭开元一面。
“你们忙,我先走了。”郭开元还要给妻子买东西,不想再耽搁了,万一饿到妻子就不好了。
就在郭开元进去的时候,顾音发出一声轻叹,看在孕妇的份上,她还是多了句嘴:“郭警官应该有很多仇家吧?”
这话成功让郭开元顿住了脚步,看向顾音,不明白她究竟寓意何为。
“仇恨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特别是穷途末路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郭开元不是她的任务对象,在牵扯人命的前提下多管闲事,百分百会扣寿命。
顾音一边肉疼,一边点到为止。
郭开元望着已经走远的清瘦背影,又看看散发阵阵菜香的饭馆,妻子自从怀孕后受到激素的影响,脾气阴晴不定,如果自己空手而归,她指不定会闹脾气,情绪起伏过大也会伤身体,所以他每天都在尽可能的避免她动气。
但是……
郭开元拧紧眉毛,脚步一转,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奔去,要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及时救下妻子,要是什么都没发生,至少能求个心安。
“音音,你怎么会认识警察?”上车后,顾安远好奇询问。
“进过几次警局。”顾音淡定,从小到大,她都记不清进去多少次的了,不过都是去做笔录,对她的履历并没有影响,即便是有,她也不怕,因为她也没打算像正常人那样找个好工作。
顾安远一脸迷茫:“为什么进警局?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音来到云西市后,一共进过三次警局,第一次是孟缨络来接,第二次是顾建国去接,第三次没人接,夫妻两人也没对孩子们说,所以顾安远完全不知道顾音之前干的事情。
“碰上一些事,做笔录。”
就在几人回家的途中,郭开元也急匆匆地赶到家了,来小区的那条路上因为出了车祸,造成了堵塞,他越等越心急,直接掉头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能停车的地方,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家。
看到大门虚掩着,郭开元心头一紧,冲进去:“雯雯!”
没有人回应。
难道……
在郭开元脑袋发晕,准备去房间查看的时候,玄关那边传来动静:“这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郭开元顿时松了口气,大步过去,问:”你去哪了?“
“怎么流这么多汗?”周雯看到丈夫脸色涨红,额头还滚下大颗大颗的汗,不由伸手替他擦了擦。
郭开元支吾:“我钱包忘记拿了。”
周雯闻言,又好笑又好气:“也不至于跑这么快,怕我骂你丢三落四?”
“我哪敢啊,怎么人不在,门开着?”
“是吗?可能是忘了吧,我刚才下去丢垃圾了。”
垃圾房在另一侧,所以两人这才没有碰上。
忘了?郭开元下意识以为妻子真的忘了,可是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顾音的话。
明明一切如常,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心,不仅仅是因为顾音的话,更是一种职业直觉,直觉告诉他屋子里可能有不安全的东西。
“怎么了?”周雯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
郭开元立马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
“我手机放在车上了,能帮我拿一下吗?”郭开元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怕吓到妻子,所以只能找蹩脚的理由把人支开
听到丈夫的话,周雯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郭同志,你良心呢?”
“有电梯。”
周雯被丈夫一路拉到了电梯。
周雯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在家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哪敢啊。”郭开元也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只能亲了亲妻子的手,“就一次,相信我。”
“算了,勉强信你一次。”电梯缓缓关上,郭开元也只能赌一次,赌如果真的有人找上门报复,那人藏在屋子里,而不是在楼下。
他屏住呼吸,将门轻轻地关上,然后从玄关那里拿上一根棒球棍,这东西是他老丈人的,之前拿来后就忘了拿走。
男人小心谨慎的查看厨房的位置,确保没人,又准备去卫生间看一看,就听到房间传来一声冷不丁的响动,他神色顿时一凛。
如果家里有人的话,妻子一定会说,所以……他赌对了?
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后,郭开元猛然推开门!
楼下的停车地点,周雯单手扶着后腰,四处查看,也没见丈夫的车子,她找了一会儿,都有些烦了,准备回去问丈夫是不是在耍她,恰好碰上了对门的邓阿姨下楼。
“雯雯你在外面啊,我还打算找保安来看看呢。”
周雯不解:“找保安?”
邓阿姨解释:“你家刚才好大的动静,我敲门结果一直没人理,担心你出事,就想问物业的人能不能找人开锁看看。”
周雯心头一紧,察觉到了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想上楼查看情况。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老郭人呢?”
郑钰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专门过来看看夫妻两人的情况,没曾想刚下车,就瞧见周雯站在楼下。
周雯看到他后,语气焦急的解释:“刚才开元急匆匆的回来,又找借口把我支开,邻居说听到家里有动静,敲门也没人应,肯定是出事了。”
“嫂子你别急,冷静冷静,深呼几口气,我去看看。”郑钰生怕周雯急火攻心伤了身体,真的会像顾音说的那样一尸两命。
周雯努力平缓呼吸,催促:“你快去!”
郑钰看向旁边的邓阿姨:“大姐,您帮忙照看一会儿,我上去看看。”
热心的邓阿姨点点头,也知道事情不太对劲:“快去快去。”
郑钰几步跑向电梯,电梯有人在使用,还是上行,郑钰干脆从楼梯通道跑上去。
还好周雯家里在五楼,不算太高,他忙不迭的跑上了楼,用周雯给的钥匙开门。
“老郭!”
“叫什么呢?”郭开元揉了揉淤青的脸颊,顺便踹了一脚想要站起来逃跑的男人,呵斥,“老实点!”
见他没什么事,郑钰这才松口气:“干嘛呢你,嫂子都快急死了。”
听到有关妻子的事情,郭开元立即变得紧张兮兮:“雯雯没事吧?”
不等郑钰说话,郭开元一边往外走,一边丢下一句:“把这家伙带到局里去,从楼梯走,别吓到雯雯。”
“哪跟哪啊?”郑钰揉揉后脑勺的头发。
趁着周雯还没上来,他走上去将地上的男人扯起来,看清楚对方的脸后,郑钰顿时明白了,也猜到了事情的原委,脸色立刻铁青下去。
郑钰庆幸那天自己和赵菲多劝了几句,郭开元也没有继续死脑筋,而是选择请了假,不然的话周雯一个人在家肯定要出事了。
“走!”想到如果今天周雯一个在人家,可能会酿成的惨剧,郑钰磨了磨牙,粗鲁的把人拽起来,要不是职业素养,他就差上脚踹了。
周雯焦虑地张望楼房的入口,郭开元出现的瞬间,她终于松了口气。
郭开元大步走过来,瞧见妻子安然无恙,他也把心放回了远处。
想到自己脸上还有伤,郭开元立马安抚妻子:“刚才不小心磕到了,短暂晕了一下。”
周雯嗯了一声,扭头看向邓阿姨:“邓姨,没什么大事,真的谢谢您了。”
邓阿姨摆摆手:“没事没事,街里街坊的,互相照看也是应该的,人没事就好,你也是,你老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别真吓着她。”
郭开元连忙应声。
邓阿姨走远后,周雯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冷着脸问:“你当我傻呢,摔成这样?”
周雯伸手,没好气的戳了戳丈夫脸上的淤青,一看就是被打的!
郭开元可怜兮兮的说了声:“疼。”
周雯心疼的同时,又没好气:“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真没事。”郭开元低声,“你不是想吃那家店的东西,既然都下来了,我们直接过去吃吧。”
家里乱糟糟的,得找人收拾一下再回去,不然把人吓到怎么办。
“郭开元!”
听到妻子连名带姓的叫自己,郭开元慌了:“雯雯你别激动。”
周雯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拧了一下丈夫的肉:“你真当我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告诉我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郭开元没想到她会哭,手足无措地哄着:“你别哭,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那你倒是说啊!”周雯是真的急了。
郭开元见不说不行了,只能把人扶到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才说了实话:“你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家里藏了人,那人是我之前抓的一个杀人犯。”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妻子的反应。
虽然周雯有些猜测,还以为是家里来了小偷之类的,没想到是个杀人犯。
既然对方是丈夫亲手抓的罪犯,对方一声不吭的上门,总不能是感谢吧,要做什么自然不用说。
如果丈夫没有及时赶到,她直接进家门的的话,那她岂不是……
想到可怕的后果,周雯一阵头晕,郭开元紧张盯着她:“没事,人抓住了,郑钰看着呢,跑不了,我们现在先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什么事。”自己的身体周雯还是清楚的,她顺了顺气,吐息,“可能是刚才站累了。”
郭开元放在怀里的手机一震,是郑钰发来的消息,他让郭开元先带周雯离开,不然出去肯定碰上。
“怎么了?”周雯用红通通的眼睛看去。
这次郭开元也没瞒着:“郑钰带着人下楼了,你要不要躲躲?”
周雯瞪他一眼:“躲什么躲?人家都跑到家里来了,肯定有预谋,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郭开元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雯哼了一声:“我说了我不是瓷娃娃,人家都知道我长什么样了,还不能让我看清楚一点?省得以后碰见了我还认不出来。”
郭开元点点头,给郑钰回消息。
不多时,周雯就见到了单元楼门口走出来两个人,前面的那个看起来高高壮壮,五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人堆里一抓一大把,但目光看人的时候仿佛在看死物一般,煞气太重,果然是沾过人命的罪犯。
周雯忍不住护着肚子,往丈夫那边靠了靠,但还是借着照明灯,努力将那人的脸记在了脑子里,以免以后真碰上了认不出来。
等到人走远,郭开元继续紧张兮兮的扶着妻子:“家里有点乱,我先送你去你妹妹那,要不这几天你先住在那?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咱们商量一下要不要搬家?”他怕妻子觉得膈应,搬家可能会好点。
周雯这次没说什么,点点头,又问:“你车呢。”
“停路边了。”
等到郭开元把车子开过来,周雯坐上了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家里藏人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急急忙忙的回来,可是家里又没装监控,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偷偷装了?
郭开元也没瞒着,把顾音的事情说了。
周雯并未怀疑郭开元的话,因为她很清楚丈夫不信鬼神,他能找到这样的理由绝对不会是瞎编的,她眨眨眼,感叹:“这也太神奇了。”
郭开元表示:“可能就是凑巧。”
周雯无语:“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姑娘就差告诉你家里有个杀人犯了,而且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能是职业的关系,郭开元根本不信这些,周雯倒是半信半疑,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师救了一命。
她摸了摸肚子,决定:“找时间请人家吃顿饭吧,救命之恩,怎么说也得好好报答一下,钱也得准备一点,你也太抠了,卦钱都不给。”
被老婆吐槽抠门,郭开元哭笑不得:“行,你说什么都行。”
把人安安全全的送到小姨子那里后,郭开元正打算回警局,又想到顾音说的话,他迟疑了几秒,坐在车里给顾音打了一通电话。
因为熊俊的事情,他特意留过顾音的联系方式,方便有问题及时联系。
他才打过去,那边就接通了。
郭开元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过了几秒,他才复杂的道谢:“谢谢你。”
顾音刚从浴室出来不久,她一边单手擦头发,一边回应:“不客气。”
“这件事解决,我老婆应该没事了吧。”
“嗯,母女平安,之后的死劫也迎刃而解。”按照顾音算到的,就算周雯侥幸活了,也生下了腹中的孩子,但因为出生日变了,命格也变了,那孩子中元节这天都会面临一次死劫,死在哪个年纪就得看运气了。
郭开元抓住了这句话的细节:“母女?”
意识到说漏了嘴,顾音顿了顿:“顺口那么一说。”
郭开元苦笑:“应该不是顺口吧,是个女儿?”
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知道孩子的性别。
“你不喜欢女儿?”
听到那边的声音,郭开元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是女儿。”
虽然是头胎,但他家这边家家生的都是儿子,他看着都闹心,盼着老婆能生个闺女。
想到之前的事情,郭开元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卦钱我会补上的。”
“不必。”顾音既然决定不收钱了,就不需要补上。
“我老婆说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你。”郭开元也没有强求,到时候周雯出手,卦钱百分百能送到顾音手上。
顾音依旧拒绝:“不必,郭警官,此事以了,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郭开元没想到顾音会这么直白,哑然失笑:“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有这样的本领?”真正有本事的人似乎都挺佛系,不大愿意四处宣扬自己有多厉害。
顾音不否认:“一部分是这样,更多是你的职业,除了碰巧遇到以外,我们见面的前提一定不会太好。”
“也是。”郭开元十分赞同顾音的话,他本来就是抓罪犯的警察,一般情况下,他见到顾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嫌疑人,要么就是她牵扯到案子里,确实称不上好。
“再见,郭警官。”顾音道别后,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那边的郭开元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后,才放心的启动车子,去局里了。
审问完,已经过了零点,糟心的中元节也已经过去了。
郭开元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不由想起那天在局里的事情。
既然顾音是真的有本事,会算命,说不定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岂不是意味着熊俊那天的反应……
似乎有风从脖颈吹过,郭开元下意识抖了抖。
肩膀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吓得男人往后一跳。
“怎么了?”郑钰好笑的看着他,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不过今天的事情肯定让老郭后怕了,郑钰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这小子出来后又犯了一次案,这次又去你家里蓄意报复,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方才审问的时候,杀人犯还目露凶光,怒斥如果不是是郭开元抓了他,让他坐了牢,他老婆也不会受不了刺激,带着三岁的儿子烧炭自杀。
这种人总是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把错误全部推给别人,从他为钱财持刀伤人,间接毁了受害者一家的那一秒,难道就没想到这么做的后果?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还成了警察的错?
郭开元摇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这种人法律会好好制裁他,郭开元没必要担心。
郭开元想了想,才问:“熊俊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话,郑钰拍了一下脑袋:“对了,我之所以去你家找你,就是为了这事,让你对顾音的话上点心,你不知道,那小子从昨晚上就一直在发疯,说他弟弟,爹妈都在旁边盯着他,还说他弟弟为了报复,一直在用火烧他。”
“这家伙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求饶,发出哀嚎,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我们的人检查后,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合理怀疑他想装成精神病。”
熊俊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个牢饭百分百是吃定了,而且根据熊俊供出来的那些他们都没查到的案件,加上hei恶势力的成分,作为主犯的熊俊恐怕得上死刑了,他装成脑残也没用。
这里的冷气开太低了,郑钰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不过怎么想都太邪门,所以我还是觉得有鬼,说不定真的是他弟弟来找他索命,想让他也尝尝被火活活烧死是什么滋味,不过不是说鬼怕我们这些穿制服的人吗?这些鬼敢在警局动手?”
听到这话,郭开元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呵斥郑钰迷信,他思索几秒,猜测:“或许是怨气太重了吧。”
郑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一脸打趣:“这次你信了?”
郭开元叹息,点点头:“以前不信,但是现在有点信了。”
主要是不得不信啊,不然老婆真就要一尸两命了,看来他之后得找个靠谱的道观拜拜,保佑她们母女两平平安安一辈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寺庙,自然是因为顾音是个道士,留给了郭开元一个道士更靠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