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7
关键时刻任智突然掉链子, 一肚子忽悠林老板的草稿废了大半。
没有任智打配合,刘多仁猛然发现每一个开头都不好。
刘多仁没时间埋怨任智,他头脑转的非常快整理思路。
他唯一一次和南方老板打交道, 就是今年四月份他向林老板争取一次谈合作的机会。此后一个多月, 他一有时间就琢磨南方老板是什么路子。这个南方老板有点愣头青, 手缝还有点大,少了点生意人的弯弯绕绕, 多了点良心。
刘多仁见多了这类人, 这类人刚开始做生意顺风顺水, 但是长远不了,不久的将来肯定要栽一个大跟头。
他顾不了以后, 只顾眼前, 至少眼前林老板运道不错。
“南丝路”的辉煌不会重现,厂里想要赚钱, 只能深耕内销。
深耕西南销路没用,得打开南方销路, 那里有钱人多。
刘多仁的目的很明确, 那就是赚南方人钱。他完全可以趁林老板现在运道不错,跟林老板合作,大赚一笔。
刘多仁啜一口酒, 十分果断砍掉一堆累赘的前言,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报价单递给林北。
林北低头看报价单,刘多仁观察林北的反应。
他上回来西南,一直和果园打交道, 了解水果零售价和包果园价, 那还是水果刚上市的市场价格,报价单上枇杷报价比肩枇杷刚上市零售价格。
水果罐头零售价0.5—0.8元, 报价单上枇杷罐头的报价是0.68元。
水果罐头主要成本是包材和人工费,水果真不值钱。林北了解南方包材市场价格,人工工资他也了解,他大致能算出一瓶枇杷罐头成本。他不了解西南包材市场、人工费,总不可能比南方高。所以说他出0.28元,刘多仁已经赚死了。
枇杷罐头,刘多仁报价离谱,枇杷膏,刘多仁报价更离谱。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猫腻。
刘多仁拿这份报价单给他看,多少有点侮辱人的意思。
刘多仁不是疯了,就是侮辱他,否则无法解释刘多仁为什么给他这份报价单。
由于过于震惊,导致林北失声。
刘多仁没疯,更没有侮辱林北的意思,他是真没觉得这份报价单有问题。
刘多仁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还得从林北离开之后说起。
一个月前,一个自称在南方待过一段时间的年轻人主动找上刘多仁,那人叫唐昊。刘多仁还挺想从唐昊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南方的消息,就见了唐昊。唐昊把南方比作盛唐,侃侃而谈沪市人均年收入,居民消费水平,还直言消费带动GDP,拉高财政收入。
唐昊跟刘多仁说沪市之所以这么繁华,是消费带动的,居民怎么才能够有高的消费能力,工资得高,怎样工资才能高,厂子赚的多,厂子怎样才能赚的多,把产品价格定高。
刘多仁一寻思,觉得唐昊说的怪有道理,他花钱聘请唐昊针对南方老板给他做一份报价单。
唐昊说要做一份完美的报价单,得要一份数据支撑,不能瞎搞。恰好他手里有一份数据,但这份数据是他花了时间和精力做出来的,让刘多仁花钱从他手里买数据。
刘多仁真就花钱买了数据。
报价单上的每一个数据的来源都有数据支撑,刘多仁认为这份报价单林北不可能不满意。如果林北不满意,就被唐昊猜对了,林北欺负他不了解南方市场,想以白菜价买了枇杷罐头、枇杷膏,拉回南方赚取高额差价。
见林北久久不言,刘多仁喊:“林老板?”
林北看了眼手表,起身说:“刘厂长,我明天一早还要到宋旭阳的罐头厂参观,我就先走了,感谢刘厂长款待。”
“林老板。”刘多仁拿起被林北放到餐桌上的报价单追林北。
要吐槽的点太多,多到林北没有信心心平气和跟刘多仁说完这些槽点,林北疾步下楼。林北没从刘多仁脸上看到心虚,就说明刘多仁真心认为这份报价单没有问题,合作大概率谈不下去。林北下了楼,把所有账单结了,喊在酒店门口乘凉的员工上车。
能让林北不自信,刘多仁是第一人。
下半夜,林北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中他和刘多仁签了合同,硬生生被吓醒了。
醒了,再也睡不着,他看书看到天明。
早晨七点钟,两辆大巴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两辆大巴车停在罐头厂门口。
一群人下了大巴车,朝大门走去。
厂门半敞,只有一个人在厂里打扫卫生。她注意到一群陌生人站在厂房大门口往里张望,把扫帚靠墙上,边走边喊:“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们厂长邀请的客人,你们厂长呢?”林北喊道。
听这腔调,大娘便猜到这是厂长念叨的南方大老板。昨天下午厂长又问她南方大老板有没有出现,厂长天天念叨,把她念叨烦了,怼道‘厂长,什么南方大老板,我看那群人就是骗吃骗喝的骗子,你还当真了,不仅送一车东西,还花钱花力气打扫厂房,你真瓜’。不仅她一个人认为他们厂长瓜,被厂长招来的老员工也嘀咕厂长瓜,跟着这么瓜的厂长干,前途不明,老员工纷纷另寻出路,她也在另寻出路,等她找到出路,立刻就跟厂长提辞职。
因为她也要离开,平时跟厂长说话,没少怼厂长。
嘶,厂子运作起来,厂长会不会把她辞了?
“……厂长,南方大老板来了。”大娘的声音又喜又悲。
大娘变来变去的脸色,嘹亮的声音似喜似怨,彻底把林北弄糊涂了,搞不清楚她到底欢不欢迎他到来。
厂长整天神出鬼没,她没有能力找到厂长,厂里又只有她一个员工。不能晾着南方大老板,大娘主动担起了招待南方大老板的任务。
和往常一样,宋旭阳骑车前往工厂。坐在巷子里,树下乘凉的大爷、嬢嬢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打痕,眼角被树枝划破一点点小口子,他低头看胸前,摘掉小草,拨拉头,头上掉落一些草屑。他今天这么狼狈,这些人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宋旭阳选择无视这些目光。
嬢嬢举起扇子刚要喊宋旭阳,告诉宋旭阳他等的南方大老板来了,宋旭阳像风一样从她面前刮过去。
有人喊宋旭阳:“小宋,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好告诉你!”
他又不是受虐狂,才不停下来听他们当面蛐蛐他。
宋旭阳把自行车蹬出了火星子。
宋旭阳一路狂骑车,工厂就在眼前,宋旭阳看到了熟悉的大巴车,刹那间五感失灵,头晕目眩。
他攥刹车闸,傻愣愣、眼神无焦距直视前方。五感回归,他笑得嘴角离家出走,骑车绕着大巴车骑行两圈。等心情平复,他整理衣服,骑车进厂。
大娘应大老板要求,正带着参观团参观厂子。宋旭阳进入工厂找南方老板,撞见大娘带一群人参观工作车间,他一眼就看到南方大老板。
宋旭阳丢下自行车,疾步走过去和南方大老板打招呼。
林北的视线在宋旭阳身上停留几秒,回头让大娘继续介绍工厂。大娘看宋旭阳,宋旭阳让他的保安队队长兼后勤队队长宋山花同志继续介绍工厂。
宋山花跟大家介绍车间,说到车间,她一肚子怨气。人嘛,长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让人说话,能把人憋死。宋山花就憋的不行,实在憋不住了,嘴巴一秃噜,说:“你们看那窗户,我有时候忙,忘了开窗户通风,厂长骂我,说要扣我工资,车间出现一只灶雞子,厂长又要扣我工资,我把我家大公鸡抱到厂里,让大公鸡逮灶雞子,厂长恼我管不住鸡屁股,让鸡到处拉屎,要扣我工资。”
“这不是没扣你工资嘛。”宋旭阳说。
“你给我发工资了吗?”宋山花恼火的不行。
“发工资的事,等会说,你先好好给人介绍车间。”宋旭阳之所以迟迟不给宋山花发工资,他怕宋山花拿了工资就跑了。
要搁以前,宋山花一准跟宋旭阳闹,把宋旭阳怼的落荒而逃。现在不行咯,南方大老板出现了,她怕她小小闹一下,工作不保。
宋山花大概跟川剧学的变脸,怒火燃烧的脸,在下一瞬堆满笑容,给参观团讲解车间,试图挽回她在宋旭阳心里岌岌可危的员工形象。
宋旭阳、林北落在参观团后面。
林北好奇宋旭阳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就问了出来。
宋旭阳没回答林北的问题,只说:“今年甲子年,木水盛,我伤官劫财。”
“你还信这些?”林北问。
“我这接连倒霉,由不得我不信。不过我找人给我算了一卦,还特意请了一尊貔貅帮我守财,驱逐邪恶。运势得慢慢改变,不过大师向我保证只要我扛过十月份,我的运势就会好转。”宋旭阳特意花了一毛钱找人给他算的命,那人本身神神叨叨,跟他说话更神神叨叨。能和鬼神沟通的算命先生,怎么都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算命先生的神叨打消了宋旭阳的怀疑,花了两百块钱从算命先生手里请了一尊貔貅。算命先生看他心诚,无偿告诉他他的贵人在西南方,这个贵人能够改变他的财运格局,助他积累财富。
林北捕捉到“接连倒霉”四个字,他说:“哪有人接连倒霉,是不是有人整你?”
“是吗?”宋旭阳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心性不坚定,容易受人影响,他这会儿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宋旭阳想了想,跟林北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让林北帮他参谋一下,是否有人暗地里整他。
他身上发生奇奇怪怪的事,得从他遇见林老板说起。
只是为了争取到跟林老板谈合作的机会,他给林老板送试吃品。当时他并没有打算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还是想把纺织厂搞起来。
当时,他脑袋瓜子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就是他去拉订单,说服客户先给他一笔预付款,他拿这笔钱购买机器生产布料。
客户听了他的计划,当场摇人揍他。
没过多久,他在那个圈子出了名,他自报姓名,会被人群殴,他报别人的名字,也会被揍。
宋旭阳在医院躺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一件事,他还得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必须拿下南方老板的订单。这样的话,他只管生产,把销售风险转嫁给林老板。
这种生产、销售模式,简直为他量身打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被所有人误解,他不理会,不解释,安安静静等林老板的原因。
为了拿下这个大订单,宋旭阳天天去果园,记录枇杷地理位置,生长情况,果子大小,甜度如何,他跑了三十多个果园,挑挑选选,暂时选了十三个果园,每天都要去果园溜达一趟,观察果子。本来他挺招果农待见,最近果农远远看到他,摆手驱赶他。
宋旭阳假装看不懂,笑着靠近果园。
果农随手捡起一根树枝驱赶他,嘴里念念叨他脑壳有问题。
宋旭阳心情复杂说:“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疯了,他咋知道的?”
宋旭阳被纺织圈子联合抵制,宋旭阳自找的。人家又不是宋旭阳爹,凭什么在宋旭阳没机器、没原材料的情况下投钱进去,替宋旭阳承担风险。宋旭阳被果农撵,宋旭阳天天跑人家果园写写记记,不买人家果子,引起果农不满,这很正常,但果农骂人家是疯子,又打人,就有些不正常了。
林北自然不会实话实说,说得宋旭阳罪了纺织圈子,纺织圈子人人愤而揍他,更不会昧着良心说宋旭阳没问题,嘴纺织圈子水深。
他说他不了解纺织圈子,不好点评,对于果农,他倒是有些看法。
宋旭阳催促林北:“林老板,你说。”
在说之前,林北问了一个题外话:“你之前说过,你要把老员工招回来,你招了吗?”
宋旭阳一窘,叹气说:“我招回来七成老员工,组织他们打扫厂子,他们干活干一半,钱也不要了,全跑了,只有宋山花同志惦记这点钱,留了下来。”
“结果她的工资快被你扣没了。”林北打趣道。
宋旭阳哈哈笑:“林老板,你被宋山花同志的表象骗了。宋山花比我这个厂长气场大,每次把我怼的无还嘴之力,我还没说啥呢,她倒委屈上了,嚷嚷着辞职,我这个厂长还得好声好气哄她,跟她说不扣她的工资,才把人稳住。我扣她那点工资,全被她以这种方式抵消了。”
林北主动结束题外话,把话题拉回来,分析道:“这个厂前身也是罐头厂,当时你和刘厂长说周边小作坊用了一些手段挖走罐头厂员工,导致罐头厂提前倒闭。你把这些员工又挖了回来,虽然没成功,小作坊老板会不会记恨这件事,散布你疯了的谣言?还有一点,小作坊老板会不会不愿意你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
“这只是我的看法,不一定对。”林北补充说。
宋旭阳被纺织圈子联合抵制,心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还有点钻了牛角尖,林北的话,突然让宋旭阳醍醐灌顶。
宋旭阳心情陡然沉重。
他还没跟林老板达成合作,就被小作坊老板联合针对,要是他和林老板达成了合作,还不被整个罐头圈子排挤。
因为他现在只想做林老板的供货商,对于他而言,厂子生产的罐头只供林老板,对林老板而言,他不是唯一的供货商。主动权在林老板手里,不在他手里,林老板掌握主动权,如果他想和林老板一直捆绑在一起,势必要把价格压到最低,打破了水果罐头最低成交价,肯定会得罪整个圈子。
宋旭阳大概真的被伤官伤到了,被弄得筋疲力尽,脑子有点不大灵光。有可能他脑子发昏,也有可能他在赌,有些不顾后果说:“林老板,我实话跟你说,我跟我阿爸闹翻了,这个厂子是我全部身家。如果你出钱包果园,包材钱你付,员工工资你付,我向你承诺厂子一天不倒闭,厂子只给你一个人供货,前提是刨去所有成本,你得让我赚够九个点。还有一个额外条件,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俩的合同内容。”
假如一个物品卖1元,对方只卖0.2元,对方绝对利用了人占便宜的心理,在前面设下陷阱。
宋旭阳给他设陷阱了吗?
林北观察宋旭阳。
“如果我投资你,你打算怎么走出困境?”林北问。
“如果日结工资,大把的人过来应聘,如果一次付清包果园钱,自然能包到果园,如果有人到厂里捣乱,我拎着一桶柴油,挑一个小作坊,和小作坊同归于尽,总归是小作坊老板在背后捣乱,我也算没找错债主。”宋旭阳精神状态十分“好”说。
“我等会回去整理合同,明天再来找你。”林北思忖道。
“一言为定。”宋旭阳从办公室里拎一桶柴油出来,把柴油绑自行车后座上,骑车离开。他有时吆喝厂子即将开工,日结工资,有时骑车在小作坊门口徘徊,插一根火柴,丢小作坊门口,嘴里发出爆炸声,笑着离开。
宋旭阳的精神状态十分“棒”。
小作坊老板们造谣宋旭阳,没料到嘴巴这么灵光,没少自扇嘴巴子。如果宋旭阳是一个正常人,他们丝毫不怕宋旭阳,显然宋旭阳不是正常人,他们反而怕了。
这边,自我放飞的宋旭阳脑子前所未有清明。
那边,林北带着参观团离开。
一行人吃了午饭,回到招待所休息。
他们在招待所大堂遇到了刘多仁、任智,林北让大家回房间休息,他对两人说出去聊,率先转身离开招待所,刘多仁拉着任智跟上林北。
任智不知道刘多仁做出了这么离谱的报价单,还拿给林北看,今早刘多仁找他,给他看报价单,他人都傻了。
刘多仁跟他说这份报价单有大量数据支撑,是合理的,科学的,任智试图让刘多仁明白报价单不合理,然而他失败了。
刘多仁非要拉着他来找林北,任智不想蹚浑水,拒绝了。
刘多仁说早就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表,问他是否私下里和林北达成了某种协议。
任智如实说他确实和林北达成了口头协议,就是他不会替任何一方说好话。
刘多仁觉得自己遭受了到背叛,两人大吵一架,刘多仁摔门而出。
他骑车上班,刘多仁在他上班的路上堵他,试图让他接受唐昊的说辞,唐昊就是在扯淡,他疯了才相信唐昊那番言论。两人又不欢而散。
快到中午,刘多仁到运输公司找他,生拉硬拽,拉着自己到招待所找林北。
林北走进茶馆,让老板上一壶茶水。
刘多仁二人走了进来,坐到林北对面。
林北拎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林老板送好友礼物,让好友背叛他,刘多仁不喜林老板。为了厂子未来,他笑着打趣道:“林老板,你昨晚走的太快了,我没追上你。”
“刘厂长,报价单上的数字吓跑了我。”林北开玩笑道。
“不至于吧。”唐昊和他没有利益往来,故而刘多仁直到现在依旧相信唐昊说报价单上的价格是正常价格。
“不瞒你说,我们店走薄利多销路线,批发价0.68元,刨掉运输费,仓库、门店费,聘请员工的费用,我还没算上其他附加费用,得卖到1元,才能稍稍赚一点钱,零售价不符合我们店实际情况。”林北坦然道。
唐昊说新疆的葡萄酒在沪市能卖到十几,甚至几十块钱一瓶,葡萄酒的成本不到一块钱。刘多仁不信枇杷罐头卖不到一块钱一瓶,那么只能是林北仗着他没去过南方,编瞎话骗他。
“林老板,你不诚实。”刘多仁露出僵硬的笑容。
“我接受不了这个价格。”林北低头喝茶。
“你是接受不了,还是不想接受?”刘多仁恼火道。
“接受不了。”林北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你们南方人真有意思,到我们西南进货,回南方发横财……”
“老刘,你别说了。”任智喝声制止刘多仁。
“你把他介绍给我,又和他一起坑我,你真行,任智!”刘多仁一脚踹翻椅子。
“你睁开眼看看报价单,你真不觉得离谱吗?”任智大声质问他。
“你到底明不明白,南方的物价跟西南不一样,那里为什么消费水平高,因为物价高,你觉得这份报价单离谱,是因为你没去过南方。”老友转不过来弯,刘多仁十分心急,苦口婆心解释,“你首先要搞懂什么是物价高,物价高就是东西贵,东西越贵,说明那个地方越发达,南方就比西南发达,南方物价比西南物价高,南方老板从西南低价进货,回到南方高价卖出去,他们既然高价卖货,我们把商品价格提上去,怎么就不行了?他们利润低些,绝对不少赚。你一个西南人替南方老板着急上火,你不觉得是一场笑话吗?”
“我告诉你,唐昊那套说辞是完全错误的,如果你想要罐头厂存活下去,你必须抛弃唐昊灌输给你的思想。”任智情绪激动道。
“我就是想要罐头厂发展壮大,才要接受新思想。”刘多仁试图改变任智。
任智有多气恼,就有多后悔。如果当初他没告诉刘多仁林北在石棉县参观罐头厂,刘多仁就不会和唐昊有交集,刘多仁思想就不会这么偏激。
唐昊说过贪心的资本家喜欢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刘多仁和林北打过两次交道,判断出林北就是唐昊口中的资本家。贪心的林老板想要在西南完成唐昊说的原始资本积累,他决不允许。
刘多仁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
任智连续喝几杯凉茶降火:“刘多仁现在只信唐昊说的话,一旦有人和他产生分歧,一定是别人错,你说服不了他降价,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找其他厂子合作吧。”
他算两人的中间人,这事闹成这样,而且过错方还是他老友,任智没脸替老友说好话。他说完这句话,拎着包急匆匆离开。
林北一个人喝完半壶茶,付了钱,踱步回招待所。
林北在房间拟合同,傍晚出了房间,借招待所的电话,打电话给厂里。
老规矩,林北跟黄益民、桑超英介绍他这边情况。
“真有这种好事?宋旭阳不会是骗子吧?”黄益民忧心道。
“这边水果罐头市场已经饱和,宋旭阳想把倒闭的罐头工厂重新办起来,和我们合作,是最优选择。”林北说。
黄益民还是不放心,问:“北哥,你对宋旭阳了解多少?”
林北想了想,说:“聪明,胆子大,抗压能力强。”
“其实可以合作。”桑超英同样不相信宋旭阳,怕宋旭阳卷款跑了,他谨慎说,“有一个前提,北哥,你必须在厂里看着。”
“我打算暂时让胡翔跟着宋旭阳,把我带来的人安排在厂子里工作。”林北也不完全信任宋旭阳。
胡翔有武功傍身,安排胡翔跟着宋旭阳,黄益民、桑超英确实安心不少,60人是他们自己人,他们对自己人肯定放心。
桑超英、黄益民顾虑减少,同意和宋旭阳合作。
林北问:“你们那边进度如何?”
刚刚正经的桑超英在话筒里喊救命:“我和任良沟通进度,我俩各说各的,神奇的是我俩不知怎么都非常火大。我有一种感觉,我继续和他对接,我俩总有一个人得疯。”
“你和他磨合这么久,鸡同鸭讲,还在一个频道上,十分难得。如果重新换人和他对接,又得重新磨合,可能还不在一个频道上,两人沟通起来更加难,最后还得换回你。”林北说,“你和艺术家对接,有点天赋,你辛苦点,继续和任良对接。”
桑超英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心累道:“那我就辛苦点。”
林北和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便挂了电话。
他回房间写一份附加合同。
第二天,大家在吃早饭,林北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跟大家说他对大家的安排。
60名员工欣然接受老板的安排。
胡翔有些犹豫,问林北:“老板,我跟着宋厂长,谁跟着你?”
林北拍拍胡翔肩膀,离开座位,走到树下,胡翔跟了上去。
林北说:“这段时间,冯援朝跟着我,你跟着宋厂长,一方面保护宋厂长,另一方面察觉到宋厂长有卷款跑路的念头,可以采取特别手段。”
刚刚老板当着众人的面,说让众人学习一门手艺,这会儿,老板跟他单独说话,透露真实意图,让胡翔觉得自己在老板心里是特殊的。
胡翔拍胸脯保证,他不会让老板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