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副本第三天, 同样也是灰雪落下的第三天。
在把家里所有电器都搬到主卧室锁起来之后，唐黎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收拾了个背包，装了些小工具, 防身的小玩意儿以及一些食水，顺便让唐筱收拾了个背包装样子, 就放在餐椅上。
一旦有紧急情况, 她们拿上包就可以逃跑。
晚上睡觉，唐黎也选择在客厅沙发上睡，趁唐筱没注意将厨房里的某个小柜子当初储存柜。
她从空间往里存了1桶纯净水, 一件24瓶装的纯净水，买的双层芝士蛋糕，寿司拼盘，一些饼干小面包三明治，一些米面果蔬以及部分方便食品, 还有家里本来就有的存粮。
没事就在家里转悠，把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堆在客厅。
就算到时候要跑路也能说走就走。
唐筱其实还很懵,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反正唐黎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因此她没发现家里的些许细微的变化。
早上起来,她一出卧室房门就闻到一股香气,到客厅才发现，唐黎在用小炉子煮东西吃。
“姐，你哪儿来的炉子？”
唐黎在主世界囤货的时候囤了固体酒精炉，五箱固体酒精，买煤炭的时候还买了配套的炉子，光款式就有好几种。
在家随便煮点东西，用个小酒精炉正合适。
她在炉子上用小锅装了纯净水,淘了米，白菜，胡萝卜，瘦肉，虾肉，熬了一锅粥，旁边摆着前一天超市囤的芝士蛋糕，打包的三明治和牛奶。
她没回答唐筱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唐筱也没执着这个问题。
她洗完手回来端起碗，用料丰富的热粥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多吃点，吃完休息会儿，今天开始锻炼。”
唐筱“哦”了一声。
她其实有点奇怪，自家姐姐要教她锻炼，还说要学防身术，姐姐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这两天相处，她觉得姐姐好像变了很多，尽管还是像之前那样关切照顾，但好像没有那么细致入微了，有种隐隐放养自己的感觉。
说不上是好是坏，但她已经开始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可能这就是姐姐说的要去适应。
吃完早饭，两人简单收拾，唐黎熄灭了酒精炉，全放在餐桌上摆着，中午还能继续吃。
而姐妹俩就在客厅的另一边开始斟酌训练计划。
唐黎自己没有受到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主世界报名的散打特训只练了不到半个月。
她给唐筱列了个体力训练表，包括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等等，还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方便唐筱跳绳。
跟着练的同时唐黎复习一些散打基础招式。
虽说是投影在副本世界，原主身体会对她造成一定影响，实际上起作用的却是她自己的体质。
没事的时候她还会教唐筱一些防身术。
唐黎摆了不少水果饮料在旁边，累了休息就可以吃吃喝喝。
体力训练之余，唐黎觉得唐筱没什么自保的手段，就给了她一个弹弓和两袋小钢珠，一袋里有一百颗。
这是她在农村收购果蔬鲜肉时看到的，方便携带，杀伤力还不弱。
若是找准了要害攻击，不比枪威慑力小。
惬意的小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天。
姐妹俩在家过得跟往常没两样，外面的形势却是迅速变化，一下子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没有在家里存粮的习惯的部分人不得不离开家门觅食。
问题是线上支付失效，带现金的人不多，想取又取不到，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都受到严重影响。
一开始大家还比较遵守秩序，浑水摸鱼的不多。
随着抢购潮的开启，这些人意识到有钱都好像找不到地方买东西就开始慌了。
许多人发现，断电好像真的没办法恢复，所有跟电有关的东西都无法使用，有些电器电子产品不小心沾水后会爆炸，不少人因此受伤。
医院里所有流程原本都因科技设备的进步简化了，如今全部都只能手动操作，许多消耗品库存迅速减少。
因为所有的车子都没有办法启动，一切资源供应只出不进。
小偷小摸的也多了起来。
手机电话都不能用，通讯靠吼，遇上点什么事，报警都找不到人，等警察赶来，罪犯早就逃之夭夭。
没有了便捷的联网警报系统，各种纷争械斗都开始多了起来。
有些店铺趁机哄抬物价，找不到投诉渠道，又急需物资的人们只能忍住愤怒，花高价购买各种物资。
再等到家里存粮消耗殆尽的人群加入，市场就更加混乱。
唐黎虽然没出门，但她每天训练之余都会用望远镜观察小区和街道情况，对外面的变化大概有数。
从灰雪落下断电的第三天开始，小区就有住户成群结队的出去购买物资。
一开始还能带回东西，之后越来越少，再之后负伤返回。
到后来出去的人都开始全副武装。
没有电，在现代社会的确是个大灾难，已经习惯便捷生活的人们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农村的好歹还能自给自足。
而城市没有了固定的资源供给，大部分人都没办法长期生存。
唐黎想避过初期最混乱的这段时间。
她和唐筱不可能在这里生存一年，至少在自己离开前，要找个靠谱的生存基地，让唐筱能得到庇护。
离开家去找基地，就得面对危险。
两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太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直到在家宅了将近一个星期，唐筱的弹弓技术可以在十五米内基本上零误差击中指定目标，唐黎才开始跟她提起择机转移的事。
唐筱没觉得意外。
她姐天天观察外面的情况，没有瞒着她，还会跟她说大概的判断。
柜子里的存粮她也看了，够两人苟一个星期也算不错了，很快她们就得离开家，寻找食水和新的落脚地，否则只能等着被饿死。
唐筱总是很担心唐黎的身体状况。
她可没忘记姐姐的身体检查结果患有急性心梗，之前手机没失效的时候她还搜过这个病。
哪怕不清楚具体病情，她也知道这病很危险。
而现在到处都混乱，没办法好好养病，万一出现什么症状，都找不到医生急救。
唐筱得知要转移的那刻起就在想，她得保护姐姐。
唐黎不晓得唐筱的决心。
她再次检查整理离开家要带的东西，把重要的证件诸如户口本房产证之类的都丢在随身空间，有些惆怅。
“早知道是电子产品都失效，我就买点纸质地图了。”
本来就对附近不熟悉，知道的资源点也少得可怜，为了避过最初的混乱，她都没出门。
也不知道看好的几个资源点是不是都被洗劫一空了。
唐筱眨眨眼：“纸质地图的话，我有呀。”
唐黎：？
姐妹俩决定第二天就开始转移，目的地是安城市郊的一座驻军基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晚上，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雨并不大，下得悄无声息，唐黎都没有察觉，半夜的一声巨响才让她惊醒。
唐筱匆匆跑出卧室，叫道：“姐不好了，楼下爆炸，烧起来了！”
唐黎立刻跟她进卧室查看。
在唐筱房间正下方的25楼左右窗户冒出大量黑烟，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一直不绝于耳，动静很大。
这时唐黎注意到外面在下小雨。
为了预防可能发生的爆炸，唐黎一开始就关紧了所有窗户，可是家里总不能完全封闭一点都不通风换气，后来还是选择开了窗户。
好在电器都收起来，还没发生过意外。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去探查爆炸怎么发生的，爆炸起火的楼层距离28楼太近，她们不得不跑了。
两人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背着两个背包，很快冲出家门。
唐黎在唐筱不注意的时候，把感觉能用上的东西都收到了随身空间，走的时候还不忘锁好大门。
这里是姐妹俩的家，她应该不会再回来，唐筱就说不定了。
出门前，唐黎从空间里找到进入新手选拔副本前丢进去的头盔，不由分说戴在唐筱脑袋上。
跑出家门的时候还碰到同层其他住户。
大概也是被爆炸和火灾吵醒的，见势不对想要跑路，准备得不如唐家姐妹充分，有人甚至只穿了半只拖鞋。
匆匆路过，有人奇怪地扫过姐妹俩，显得有些惊讶。
但平日里就不熟，此时也没空寒暄。
大家一块儿往楼下跑。
唐黎路过时观察了一下，爆炸起火点最初就是在25楼，浓烟遍布，走廊上火光亮如白昼，隔着墙壁都能感觉到灼热。
火势一起，本来就很难控制。
今晚下着小雨，仿佛就是专门来煽风点火的，雨势不足以灭火，无形中增加了潜在危险。
沾水可以短暂屏蔽灰雪对电器的无效化，电路系统没有被完全破坏，可能有些电力设施就有电传输，而后又跟水发生反应。
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最大的一声轰鸣仿佛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把一群还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上狂奔的众人吓一跳。
好不容易跑出住宅楼，姐妹俩在楼下仰望，都很庆幸跑得果决。
本来就是她们家正下方楼层爆炸起火，后来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火势也迅速变大，25层上下相邻的楼层首当其冲。
她们家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吞噬。
唐黎想到卧室里那堆电器，带着唐筱跑到更远的地方。
唐家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动静很大的爆炸声。
有人茫然地哭着问：“怎么办啊，到处断电，日子本来就过不下去了，现在家还被烧了，什么都没有了，以后怎么办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些幸运跑出来的人很快发现，发生爆炸起火的不止这一处，黑暗中还有不少地方都闪烁着火光。
唐筱悄悄地攥紧了姐姐的手臂。
虽做好了离家的心理准备，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骤然没了那个给她遮风挡雨这么多年的家，她满心惶然。
“姐，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旅馆营业，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唐黎正要说话，忽然一声惊天巨响。
她神色一肃，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只看见那个地方被火光照亮的夜空，巨大的浓云腾起，仿佛连地面被震了一下。
住户们议论纷纷。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的爆炸声？”
“卧槽火光冲天啊！！！”
“好像是三湾那边，安城最大的火力发电厂就在那里……”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断电跟灰雪有关，有人闻言就变了脸色：“火力发电厂不可能爆炸吧，他们设施什么的应该很完善啊，本来这电就一直不来，要是都发电厂炸了，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电？”
“跟电没关系吧，明明是跟电有关的东西都莫名其妙不能用了啊。”
……
唐黎没有加入讨论，带着唐筱默默远离人群，离开小区。
也有人眼看没法回家，想着去外面酒店住。
到处漆黑一片，让人很不安。
放在空间里的手电筒按理来说是可以用的。
可唐黎觉得一来太扎眼，二来万一也被灰雪污染还是在雨里，说不定也会直接爆炸。
刚开始都还能正常使用的应急小台灯也失效了，显然灰雪并不是看不见，影响就不存在的——这就是这个世界无解的灾难。
她只能取出一把宽大的黑伞，两个人挤在伞下，小心翼翼地举起了超大的蜡烛。
打火机当然也不能用了。
唐黎用的是囤货的时候顺手买的火柴，她还在户外用品商店扫货过镁棒。
两人举起蜡烛慢慢移动辨认着方向，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旅馆，老板被巨大的爆炸声吵醒正在观望。
跟着一起出来的其他人下意识跟着她俩，路上有人试图搭话，姐妹俩都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到了旅馆，唐黎心里松口气。
无论如何，晚上去哪里都不方便，找个地方先安顿一晚，等天亮再考虑往哪里走。
旅馆平常不提供食宿，老板夫妻自己有点存粮。
他们没想到半夜还有生意，喜滋滋地介绍房间，并且没觉得断电会持续下去，店里还收现金。
价钱比平日里涨了三倍。
唐黎留的少部分现金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可也有没带钱的，想跟老板赊个账，或者写欠条，说第二天再还，结果被老板拒绝。
一个寸头男被拒绝后不甘心，视线绕了一圈，盯上同行之中的唐家姐妹。
这一行有十几个人。
没办法，唐黎单薄瘦弱，唐筱明显还未成年。
其他都是成年人，或者有男性随行，就她们俩看起来最好欺负。
唐黎拿到钥匙要走时，就被拦住了去路。
“美女，我看你手头挺宽裕的，借点给我呗，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两个当保镖怎么样？”
寸头男说着抬抬手，挤了挤手臂上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唐筱默默握紧口袋里的弹弓，心脏怦怦跳。
她想到姐姐的病，说是情绪波动过大会增加心脏负荷，也许受到惊吓就会发病。
“我们不借，你走开！”
顾不得许多，唐筱立刻上前一步拦在唐黎面前，露出自以为凶悍的表情，试图吓走对方。
可惜在其他人看来，毫无威慑力。
就像一只尚且自己站不稳的小奶猫，试图扬起爪子威吓敌人，结果奶凶奶凶的，不仅没吓到敌人，还把自己人萌得失笑。
唐黎有些意外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略显单薄的身影。
片刻后唇角轻轻勾起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寸头男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两个女孩都比他矮，自以为居高临下，不屑地笑出声来：“就你？”
他故意欺身上前，试图伸手扒拉，嘴里嚷嚷：“老子就不让开，你能怎么样？”
对方的身高实在很有压迫感。
不到一米的距离实在不好使用弹弓，唐筱心里一急，下意识就想起了之前姐姐教防身术时说的话。
人体有很多要害，比如头，颈侧，心脏以及肩膝关节之类的。
遇到威胁，攻击要害最有用。
因为这些部位都很薄弱，有的还跟大动脉相连。
哪怕攻击造不成很大的伤害，人的求生本能也会促使对方试图自保。
而对于男性，还有个部位受到重击，伤害值翻倍。
她来不及思考清楚，深吸一口气，运起吃奶的力气，抬起右腿狠狠地踢向对方下身双腿之间。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被这一遭猝不及防的反转震惊的众人鸦雀无声，几位男士感觉到幻疼，悄悄退后一步。
小姑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