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成了北境的王
御书房里檀香太浓，让人胸口发闷。
天佑帝萧远道独自坐在巨大的龙案后，一言不发。
他面前摆着两份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
几天前送来的那封，是他三儿子萧承嗣写的，字里行间都是恐慌，说北境眼看就要兵变。
刚刚送到的这份，同样是萧承嗣写的，字迹却工整沉稳，把那场兵变轻描淡写的说成了一场因为缺粮导致的兵谏。
一份奏报，慌乱不堪。
另一份，稳重老练。
萧远道的手指，在写着“兵谏”的那份奏折上，轻轻的敲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根不断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兵变？
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罪，任何皇帝都不能容忍。
苏家这支驻守北境的军队，是有些太强了。
可要是没了苏家，北境的万里江山谁来守？草原上那些部落谁来挡？
他需要苏家这支军队。
但他又害怕这支军队的锋芒。
这种矛盾的心情，已经伴随了他大半辈子。
现在，他三儿子，苏家的女婿，递上来的这两份完全不同的奏折，却让他看到了一个以前没想过的可能。
一个机会，既能敲打苏家，又能保住北境安稳，还能顺便解决另一个心头大患的机会。
“来人。”
皇帝的声音沙哑又平静。
“宣陈阁老、户部孙尚书、兵部王尚书，御书房议事。”
-
半个时辰后，三位朝堂重臣躬身站在龙案前。
气氛很压抑。
皇帝没说话，只是让太监把那两份奏折送给三位大臣传阅。
当三人都看完奏折的内容，脸色都很凝重。
兵部尚书王承恩是太子的人，他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里满是杀气。
“陛下！这件事绝不能放过！”
“北境军如此骄横，已经是心头大患！今天他们敢为了粮草兵谏，明天就敢为了军功带兵进京！苏家世代镇守北境，拥兵自重，已有不臣之心！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苏晚洲削职夺爵，押回京城严审！”
他这话，几乎是直接把谋逆的罪名扣在了苏家头上。
户部尚书孙毅是四皇子萧承渊的人，他虽然没有王承恩那么激动，但话里的意思也一样。
“陛下，王大人说的有理。但臣认为，苏家世代忠良，可能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执行之前定下的‘南北轮换’的政策，将苏家军的建制彻底打散，这才是长久之计。”
一个要抓人，一个要削兵。
两人一唱一和，都把矛头对准了苏家。
而为首的陈阁老，这位三朝元老，却一直沉默着。
直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缓缓躬身，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陛下，老臣认为，燕王殿下的第二份奏折，是稳妥的说法。”
“北境军心不稳，确实让人担心。但如果处置的太重，激起兵变，后果很严重。燕王殿下提议，将这件事定性为军需贪腐案，这是安抚军心、保全朝廷脸面的最好办法。”
“至于那个军需案……”陈阁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件事牵连很广，朝中不少官员都和它有关。要是能借这个机会，让燕王殿下出面彻查此案，既能给北境的将士一个交代，又能为国库追回亏空，还能整顿朝纲。一举三得，再好不过。”
-
一举三得！
这四个字，正好说到了皇帝的心里！
军需系统的问题，是朝廷里最麻烦的一件事。
每年几百万两银子投进去，连北境士兵的冬衣都保证不了。皇帝早就想整顿这个地方，可这上面牵连的人太多，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现在，机会来了。
让老三，这个苏家的女婿，这个刚被自己敲打过、急着表现忠心的“贤王”，去做这件事。
再合适不过了！
他去查，名正言顺，因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岳家军讨公道。
他去查，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因为他现在在朝中没什么根基，背后没有复杂的派系。
他去查，还能顺便让太子和老四的势力都受点损失，因为军需的烂账里，谁都不干净！
-
好！
真是一步好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带着杀意。
他紧绷的脸终于松开，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他重新坐回龙椅，身上的帝王气势再次散发出来，压得整个御书房的人喘不过气。
“传朕旨意！”
“三皇子萧承嗣在北境处置得当，朕很欣慰！”
“特，册封其为‘宣慰北境使’，加亲王双俸，总领北境军务安抚事宜！”
“另外，授他钦差的权力，可以调动皇城司和地方兵马，彻查北境军需贪腐一案！所有涉案官员，无论品级，都可以先斩后奏！”
“再从国库拨付粮草三十万石，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交给宣慰使，立刻启程，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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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此——”
一道道圣旨从御书房传出，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了北境。
当那卷黄色的圣旨，在无数苏家军将士的注视下被当众宣读时。
整个北境大营先是安静了一下，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殿下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责罚，没有清算。
等来的，是朝廷的奖赏，是皇帝的恩典，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粮草金银！
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正是那位为了他们，不惜“顶撞”朝廷，替他们说话的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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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萧承嗣站在高台上，穿着那身代表着荣耀的“宣慰使”官服，听着下方数万将士发自内心的狂热呐喊。
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
他做到了！
他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被父皇重用，手握安抚军队和彻查贪腐案两大权力！
他看着下方那些眼神狂热、把他当成神的士兵，第一次感觉自己能真正掌控这支大燕最强的军队！
他成了他们的恩主。
是那个能给他们带来实际好处，能为他们撑腰的靠山！
至于最初那个南北轮换、削弱兵权的计划？
在这样巨大的好处和权力面前，早就没人记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享受着被所有人敬仰的荣光。
太子？老四？
他心想，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他不知道，帮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王妃，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为他准备了下一个，更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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