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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二十年 第131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131章

  男人穿了件深色宽袍, 腰上佩了白玉串联的组佩,举止是斯文的。但让李行弱诧异的是,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出众, 第一眼看上去,个子不高, 还偏胖,相貌仅称得上……是个人。

  鼻子眼睛都有,就是长在一起怎么能像个窝瓜!

  李行弱想起来, 宁谦的幼弟在卤簿仪仗服役, 离开南境时随韩飞镜来跟她辞行,是见过一面的。当时看他长相怪异, 没当回事,如今看, 果然是一个爹娘生的,窝瓜长相一脉相承。

  虽然不能用以貌取人, 但这人连基本道德都没有,那只能以貌取人, 说一句有碍观瞻。

  这么奇形怪状的,都能让韩飞镜找到, 也是一种常人没有的实力。

  李行弱不理解:“人还是挑食的好。”

  乞弗兰祉也不理解:“眼光好刁钻,我们夏于一石头砸进去,都找不出这样式的。”

  大人长那样就罢了,跟在腿边的小男孩呢……是个穿得通红的小窝瓜。

  大窝瓜的小窝瓜。

  “愣是一点没随韩飞镜啊。”乞弗兰祉评价道。

  两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 沉重缓慢地接受着眼前的事实。

  韩飞镜久久不见人,折返找过来,在两人的无声沉默中终于看到了父子俩,她眼睛顿时一亮, 指着两个窝瓜:“娘,我看到我夫君了!那人就是孩儿的夫婿宁谦,抱着的是我的孩儿,叫宁霄,云霄的霄。是不是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她拉了拉李行弱的衣袖,便要往前去,想把他们介绍给母亲认识。

  听她声音里的欢喜和骄傲,李行弱突然觉得这趟出来对了。

  这盆冷水还是早点泼最好。

  她一把按住韩飞镜的肩:“不急。”

  “娘,怎么了?”韩飞镜不解。

  李行弱没有看她,目光在那父子俩身上。

  只见宁谦和摊主说完话,拱了拱手,便牵着宁霄往旁边卖耍货的摊贩去。

  他指着摊上的东西问儿子要不要,宁霄咯咯地笑,指着泥塑的瓦狗喊道:“要这个。”

  宁谦爽快地付了钱,将那瓦狗塞到儿子手里:“爹教过你,记得怎么说?”

  宁霄熟练地回道:“跟爹爹的同僚吃了饭,然后去看杂耍,回来特地买了点心给娘。”

  宁谦满意地点头:“就这么说,我们现在就去买糕点。”

  宁霄怀里抱着瓦狗,高兴地蹦起来,拍着手说:“好耶,又可以跟哥哥玩了。”

  韩飞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都快淌下来:“他们每次出来,都记得买我最爱的点心。”

  乞弗兰祉像看到了傻子。

  这是重点吗?

  情种的威力这么大吗?

  平时多跋扈嚣张的一个人,突然就成傻子了。

  乞弗兰祉实在同情:“那个……我们夏于勇悍俊美的男子遍地都是,要不我送你几个,让你快活快活?”

  “你什么意思。”韩飞镜瞪过去,“以貌取人是吧!”

  嚯,原来她有判断力,知道宁谦是个丑东西。

  乞弗兰祉服气了:“我心疼你。”

  韩飞镜哼声:“羡慕直说。”

  李行弱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这次出征,你建功颇巨,我为你请了功,封赏过几日就会下来。你确定要把功勋给你的夫家?”

  韩飞镜无比肯定:“确定。”

  乞弗兰祉叹气,把下巴朝前一扬:“你还是过了今天,再决定吧。”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父子俩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还是李持功冒出来说了一句:“进点心铺子了。”

  李行弱:“看看去。”

  几人跟过去。

  站在铺子外,韩飞镜抬头看店招,左右的街巷和邻铺,越看越眼熟:“这间铺子似乎是我的陪嫁。”

  这话一出,所有人把她盯着。

  “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清楚吗?”乞弗兰祉很震惊。

  韩飞镜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解释道:“宁谦不想我受累辛苦,府里的事务、商铺、田地和庄子都是宁家的亲戚在打理,我就偶尔过问一下账目。”

  李行弱这几天的怒火都快把自己气死,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她实在无话可说,迈过门槛,进了店铺。

  铺子挺大,看格局布置,前面是铺子,后面应该是做点心以及住人的地方。

  柜台上摆的是木匣,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糕饼,有桃酥、云片糕、绿豆糕,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本地吃食。

  客人进来后,柜台后的老妪殷勤地招呼她们:“几位客人买点心?我们这的桃酥远近闻名,要不要来一些?”

  这个老妪戴着镶珍珠的抹额,穿的是绫罗,脸上擦脂抹粉,那叫一个光鲜靓丽。

  李行弱问:“你们的东家是谁?”

  老妪张口就答:“那当然是我们宁府的宁老爷了。”

  李行弱道:“据我所知,宁家被抬举到今天的位置,是靠姻亲关系。一个微末小官,吃俸禄几十年都不一定攒下一座宅邸,能有这般大的铺子?”

  她笑了一声:“怎么,你么是觉得时间长了,没人记得是韩家的东西,就能把主母的陪嫁据为已有了?”

  她笑得让人背脊发凉,老妪僵住了:“这……这宁家韩家已经是姻亲,说是宁家的……其实也没错。”

  老妪支支吾吾。常年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群人来者不善。

  乞弗兰祉斜睨着老妪:“奇了,进来这会儿,你怎么还没认出自己东家?”

  她把韩飞镜拉过来:“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啊,就是你们的东家,你们宁府大郎的娘子。”

  韩飞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眼将人从头到脚一通打量。

  老妪眼神躲闪起来:“我、我是后来请来看店的。东家的事,我一个帮工哪里知道。几位客人恕罪,老身眼拙,实在没认出……几位要不先坐,老身去沏茶。”

  还没等人同意,她抬脚就想开溜。

  乞弗兰祉一个大步跨上前,揪住了老妪的后领:“又不是茶楼酒肆,坐什么坐。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怕人知晓,要赶去通风报信?”

  老妪嘴里打哈哈:“没有的事……我只是肚子疼得厉害,想去方便。”

  韩飞镜的脸渐渐白了:“别逼我动手,快说,宁谦在何处?”

  宁谦进了这里,就没再出去了。这个老妪是宁谦的人,那必然是给他报信的。

  老妪只是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地说:“我肚子疼得厉害……劳烦贵人高抬贵手。”

  李行弱抬了抬手:“放开她。”

  乞弗兰祉松了手,老妪便捂着肚子,一溜烟往铺子后跑。

  李行弱抬步跟过去。

  柜台上还有一个大块头佣保,见她们要跟,横身挡在了前面。

  他沉着脸,粗着嗓门说:“后面是作坊,不待客……”

  李行弱递了个眼色给李持功。

  李持功一把扭住佣保的胳膊,把人按在柜台上,随后喊道:“来人!给我看住了,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在门外头待命的仆役应声跳进来,把里里外外堵了个严实。

  一行人大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了桂树,桂树底下有两个男孩在玩瓦狗。

  其中一个穿着红衣裳,是先前见到的宁霄。他推着那只瓦狗,另一个男孩追在身后跑。两男孩年纪差不多大,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嘻嘻哈哈,玩耍得很是高兴。

  两个孩子虽然身量有差别,但长相相近,乍然见到一群陌生人,齐齐仰头时,那眉眼间居然有五六分相像。

  “阿娘。”

  宁霄看见韩飞镜,丢下瓦狗,迈着小短腿过来抱住她的腿。

  还是年纪小,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意味着什么。

  韩飞镜愣在地上,都忘了去抱这个被捧在手掌里,先前还在洋洋得意夸赞的孩子。

  她脑子乱糟糟的,呆怔着看那个孩子的眉眼轮廓,只觉手脚冰凉,掉进了冰窟一般。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这院子已经被围住,屋子里的人就是通风报信也跑不掉。

  随着门推开,一男一女在那个老妪的身后走了出来。大概是知道逃脱不了,两人索性不再逃避。

  韩飞镜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那个妇人躲在宁谦身后,穿着粉嫩的绫罗,簪着绢花和金钗,面容算不上好看,却柔柔弱弱,招人怜惜。

  韩飞镜看到那张脸,眼里射出寒意。

  尽管那张脸圆润了,气色更好了,她还是认出了人。

  “居然是你!”

  韩飞镜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好啊,我的夫君用我的嫁妆在外面养着我的婢女……”

  她再一看那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只觉得荒诞可笑:“好一对狗男女,合起伙来欺哄我,坑害我。”

  宁谦的脸色更加惨白吓人,他啪嗒一下滑跪到韩飞镜腿边,泣不成声:“娘子,你听我解释。我也是一时糊涂,事后万分后悔,可惜大错铸下,已经来不及了……娘子,好歹看在多年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

  那外室被撂在原地,见韩飞镜寒眸扫来,连忙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韩飞镜冷静下来,冷笑着指向那个已经缩进母亲怀里的男孩:“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孩子多少岁了?我儿叫他哥哥,也就是说,你们在婚前就已经有了首尾。”

  “那只是一个意外……”

  宁谦抽泣着,一抬头才发现周围站了这么多人,有认识但不熟的李持功,有两个长相明显异族的女子,还有堵在门口的仆役。

  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简直无地自容,便赶忙站起来,低声央求:“娘子,回家了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韩飞镜没有心思追问这对男女苟且的细节,她闭了闭眼,脑子里只有空白。饶是她伶牙俐齿,此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她一把拉开宁谦的手,拽过茫然的宁霄:“过来!”

  宁霄被她的冷脸吓到了,本能地从她手里挣脱,转身扎进宁谦怀里,满脸惊悚地大叫:“爹,娘要吃人了……”

  韩飞镜见儿子视自己如洪水猛兽,心像被剜了一刀,越发的生气:“宁霄,你就不怕我不要你了?”

  宁霄双手紧抓着宁谦的腿,既害怕,又有恃无恐地说:“你才不会离开爹。爹说了,你有了我,就不会离开我们宁家。”

  韩飞镜怔住了。

  她盯着父子俩,震惊的同时,后背阵阵发凉。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父子这样的错觉,觉得自己会忍气吞声,把这件事。

  李行弱旁观了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宁谦不仅是丑,还丑得自信,丑得嚣张。

  归根结底,是她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惯出来的。惯得他们父子肆意妄为,趴在她身上心安理得地吸血索取。

  她抬手招来李持功,说了两句话,李持功带上仆役退到外面去。

  旁边的乞弗兰祉啧了一声,生怕韩飞镜脑子一打结,真把这事给忍下来,赶忙火上浇油:“合着你娘这个是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是不是?那你说说,你娘如果不走,你这个哥哥要怎么处理?”

  说宁霄年纪小不懂吧,他竟然什么都懂:“把哥哥和他娘接到府里,咱们还是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过。”

  他说这话,宁谦也没反驳。

  乞弗兰祉深看了韩飞镜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比她这个当事人都要复杂。

  韩飞镜不怒反笑:“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

  儿子的背叛,比丈夫的背叛更令人心寒。她已经无话可说,只是苦笑。

  乞弗兰祉则是气得不行,气她眼瞎,看上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玩意。

  而宁谦在游神,宁霄气哼哼的,更像个受害者。

  外室和她的儿子无声地缩在角落里,老妪早就不知躲到哪去了。

  李行弱成了这场中最为镇定的那一个。

  看着这个和自己也有血脉关系的宁霄,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你娘在边关拼死作战,就为了挣一个爵位给你?”

  “我知道!”宁霄脱口道,“她是我娘,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的功绩是我和爹的,她的嫁妆也是我们的,将来北斗府和天权府也会是我们的。”

  这话一出,宁谦吓得去捂他的嘴。

  韩飞镜浑身发抖,目光是不敢置信的:“谁教你这么说的?”

  她推开宁谦,一把攥住宁霄的胳膊,怒问道:“我问你,谁教的?!”

  “疼。”宁霄宁霄被她攥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我讨厌你!”

  “那还用问吗……”乞弗兰祉哼笑,“肯定是亲近他的人挑唆的。唉,你这儿子算是教废了。”

  韩飞镜跟被打断了骨头一般,浑身瘫软。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此刻看她像看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今天,她根本不知道,捧在手里呵护的儿子,也会冲她露出森然獠牙。

  她猛地抬起头来,瞪视宁谦:“你背后就是这么教他诋毁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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