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云销(八):“念念,你在叫谁?”
梅念撑着线条紧绷的腰腹,低头看向陆雨霁。
薄唇覆着层润泽水光,鼻尖亦是,为冷肃面容无端添了几分欲色。
墨色眼眸紧盯着她,如一潭浅池,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搅起满池涟漪。
陆雨霁所有的变化,都是因她而起。
想到这点,颤栗感爬上梅念的脊背。
纵使不太好受,她也紧咬着唇,坚持落了下去。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梅念小腿发颤,按在腰腹上的手指忍不住蜷起。薄汗渗出,乌黑发丝黏在颈侧与锁骨间,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她停顿了好一会,等那股饱胀感稍稍平息,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她不好受,陆雨霁同样不好受。
修长手掌握上她的腰,力度稍重,留下几道浅浅指印。
梅念像一团温热的、无孔不入的云,密匝匝簇拥他。陆雨霁被逼出一层薄汗,沉沉喘息着,险些当场落败。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折磨,分明已经与她如此贴近,却仍有种焦渴在血脉沸腾不息。
“念念……”他咬牙唤了一声。
梅念听出陆雨霁想要缓一缓。
察觉到他失态,梅念的呼吸略急,什么难受都消失了,偏与他对着干。
顺着肩头垂落的乌发轻晃,她时而慢吞吞,时而发善心给得多一些。
她看起来是那么熟稔,知道怎样能让他气息紊乱,知道如何做能逼出他压抑的低喘,更知道在陆雨霁即将适应时忽然变化。
梅念在折磨他的同时自身也得了趣,两道眉或蹙起或舒展,偶尔溢出细细的哼声。
在无穷无尽的柔软里,陆雨霁的身躯与魂灵像被割舍开来。
一半沉溺在她给予的欢愉中无法自拔,另一半则被尖锐的酸涩与妒意来回穿透。
这些也是那人教会她的吗?
此时此刻的梅念,在想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人?
杂乱的念头来回冲撞,让他想要不管不顾,撬开她的唇舌,将一切逼问清楚。
陆雨霁气息更乱,闭上眼,握着腰肢的手紧了又紧。
“师兄,”梅念忍住堆积的颤栗,轻轻喘息着俯身,乌发拂过沟壑分明的胸膛,“你为什么不看我?”
尾音微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温热吐息扫过颈侧,那处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陆雨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梅念故意挪动,近乎惩罚般重重碾过,令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仰头喘息,喉结剧烈滚动几圈。
“别……”陆雨霁哑声挤出半个字。
“别什么?”素白手指点在不停起伏的喉结上,明知故问,“师兄,你是要我别动,还是别停下?”
陆雨霁睁开了眼。
对上黑沉眼眸的瞬间,梅念下意识止住声音。
她难以形容这样的目光,像掀起万丈狂澜的水渊,要将她彻底淹没。
榻上一时寂静,只听见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陆雨霁并非愚钝之辈,猜到她同为修道者后,已经明白她梦中唤的师兄就是她所说的兄长。
相处的这些时日里,梅念不曾图谋他身外之物,也不图谋他性命,入门后更没有图谋清玄门。
她从始至终,只是冲着他来的。
在诉说身世时,她的姿态我见犹怜,如今看来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兄长意外亡故。
若非亡故,她又何必蓄意接近,寻找一个替代品?
“念念,你在叫谁?”陆雨霁嗓音平静,目光幽幽。
握住腰肢的手忽然向下施加力度。
“唔!”梅念措不及防跌下去,踩在丝褥上的足尖蜷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猝然的力度令她腰肢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慌乱撑在他胸膛上才没有彻底趴下。
“你有两个师兄,看着我的时候,是在叫我,还是在叫他?”
陆雨霁的腰腹因发力骤然紧绷。
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将那个从未谋面的“师兄”从她记忆里驱逐出去。
梅念的神魂仿佛飞出了九霄云外,整个人倒向他,目光颤颤,好一会才重新聚焦。
两个师兄……
她伏在陆雨霁怀中,他的面容被昏暗笼罩,眼眸幽沉,额心朱砂成了唯一鲜艳色彩。
一滴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滚落,滴落在她的锁骨间,激起一点细小颤栗。
这样的陆雨霁看起来有些陌生,梅念被这道过于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小腹一紧,下意识吞咽了几下。
她的心跳重重跃动,清楚陆雨霁再次误会了什么。
最合理的方法应是告诉他,两个师兄都为同一人,都是他。
但梅念不想。
就如同用指腹去抚摸锋利刀刃,危险逼近的同时也令人目眩神迷。
明知他将要失控,梅念轻轻喘着气,眉头蹙着,用那双被水光浸润得朦胧的乌黑眼眸望向陆雨霁:“师兄,你在说什么?”
“什么两个师兄……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视线骤然颠倒。
梅念仰面陷进被褥,发髻彻底散了,乌发铺了满枕。她险些撞上床头的雕花横栏,握在腰侧的手掌收紧,倏地将她拽回来。
意识短暂空茫了一瞬。
就如同梅念刚刚没给他留时间缓一缓,陆雨霁也没有,且他不似梅念温吞。
盯着面前这张双目盈满泪光,喘息急急的面庞,那些纠缠翻涌的情绪几乎淹没陆雨霁。
她甚至连坦白都不愿,执意糊弄他。
陆雨霁愈发失控。
梅念是想玩玩他,不代表想玩死自己。她被连片白光淹没,胡乱攥住一缕垂落的长发,“……停、停!”
他好似没听见,甚至咬住呼喊的唇,把她的话都堵了回去。
齿关被轻松撬开,陆雨霁长驱直入,卷住柔软的舌,梅念肺腑间所剩无几的空气被迅速消耗殆尽。他的吻和他此刻的动作如出一辙,既重又沉,叫人无法招架。
窒息与颤栗占据了所有感官。
“唔唔……陆雨霁……”圆润的指甲在宽阔肩头上又抓又挠。
有几道抓痕渗出了血珠,陆雨霁不躲,任由她抓。梅念清晰感受到肩背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剧烈起伏绷紧,抓挠起来很费劲。
直到梅念快彻底喘不上气,陆雨霁终于移开些许,修长手指抚过湿漉漉的睫羽,又抚过微微张开,急促喘息的唇瓣。
即使如此,他心中的焦渴仍然挥之不去。那种血脉深处的躁动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她此刻近在咫尺、全然柔软的姿态而愈发汹涌。
指腹轻轻摩挲着唇瓣,动作轻缓无比,与他另一边的动作截然相反。
一边如疾风骤雨般向她讨要,一边是怜惜的轻抚。如此矛盾,弄得梅念晕头转向。
她难耐地蹙着眉,一口咬唇上的手指。
“师兄……”唇齿间的声音含糊不清。
漂亮的眼眸被水光笼罩,目光迷蒙,也不知道在唤哪个师兄。
陆雨霁终于和缓下来,很想趁此时问她唤的是哪个,姓甚名谁。停顿片刻,他喘息粗沉,与梅念鼻尖相抵,一点点抹去潮红眼尾的水光。
他最终没有追问,低着头,轻轻含住了梅念的唇。
天上的圆月逐渐西移。
待屋内一切动静停歇,陆雨霁打来热水,为梅念细细擦洗过,将床榻那些不能看的被褥撤走,铺上了新的。
梅念已经睡去,手脚并用抱着一团被褥。
陆雨霁不动声色抽走了她怀里的被褥,侧躺着把她拥进怀里,很快,梅念手脚并用搂住的变成了他。
环在她腰后的手臂逐渐收紧,直到两人间再无一丝间隙。
陆雨霁抵着乌黑发顶,双目闭合。
也罢。
纵然是替代,师妹也选了他,没有选旁人。
*
这一夜本该一夜好眠。
到后半夜时,陆雨霁做了无数庞杂的梦。
梦中场景似浮光掠影,唯有最后一幕无比清晰。
他身处幽深湖水中,水面飘浮着一座金莲台,水波荡漾间,一道身影落入水中,裙摆似花瓣飘浮。
一条银白长尾伸出,贪婪地缠绕住梅念的脚腕。
下一刻,少女大惊失色,术法胡乱朝他轰来。
陆雨霁忽的睁开眼,窗外窗外天光微亮,梅念枕着他的手臂,抵着他的胸膛睡得正沉。
她睡觉时手里喜欢抓些东西,此刻正拽着他的衣襟,将寝衣扯得松散。
衣襟大敞,胸膛之上赫然分布着几点零星银白之色。
光线昏沉,它们折射出冰冷光泽。
与梦中所见的银白长尾别无二致。
这绝不是人的身躯会生出的东西。
陆雨霁周身一僵,缓缓抚上光泽的来源。
触感冰凉和他的肌肤如同一体,随着吐息,与胸膛一同起伏。
陆雨霁清晰地想起几日前在邻县除妖,当梅念看见蛇妖时,所说的那句话——
“我最讨厌蛇了。”
僵硬沉默良久,陆雨霁缓缓松开了搂住梅念的双臂,用软枕代替了他放进梅念怀中,悄无声息地下榻。
梅念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她怀里抱着软枕,床榻上只有她一人,陆雨霁不知去了哪。身边的位置冰凉,看来走了好一段时间。
她身上套了新寝衣,酸胀处被揉捏放松过,但毕竟是在凡界,不如在四境,这里灵气稀薄,折腾了一夜,身上许多地方印记未消,深深浅浅叠在一块。
新的衣裙叠好摆在床头,外间的四方桌上置了食盒,上头贴上使它一直是热腾腾的。
陆雨霁离开前打点妥当了一切。
枕边放了一张花笺。
花笺上字迹遒劲,写他接到了要紧的除妖任务,三日后归来。
梅念盯着花笺瞧了半响,摸了摸残留着酸胀感的小腹,轻轻一扯唇角。
什么除妖,分明是在躲着她。
至于为何躲着她,梅念大致能猜到。
苍龙族繁衍期将至,昨夜荒唐胡来,怕是显露了本相的痕迹。
梅念在门中等了三日,她得了点菜权,连续点了三日甜口的菜,吃得同门面如菜色,向她求饶来点别的口味。
第三日傍晚,外出除妖的青年玄师踩着最后一缕夕阳回到了门中。
他先去了梅念的院子,那处院门紧闭,但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纤瘦侧影坐在师姐师兄们帮忙打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她姿态悠然,裙摆随着风飞扬,仿佛没注意到有人进了院子。
得到冷脸是意料之中的事,陆雨霁缓步上前。
他心里清楚,自己实在很不该在那夜后离开,但身上有异,不敢多留,怕生出什么变故伤及梅念与同门。
此次出门一趟,是为了寻找解决之法。
事与愿违,解决之法没有头绪,但好在确认了身上生出的白鳞并不是妖邪之物。浸泡在冷泉中,打坐默念静心诀,可以暂时压制住白鳞浮现。
“师妹。”他站在秋千前,轻唤一声。
一只木盒打开,呈在梅念眼前,里头装了几个雪玉般的团子,还散发着一点冰凉气息。
梅念认出这是遥州主城生意最好的一家糕点铺子的点心,光排队都要耗上一两个时辰。先前同门外出那边除妖,捎过一回,叫她有些念念不忘。
她握住秋千绳索,足尖点地,慢吞吞停下晃动,拈了一个放入口中。
凉丝丝,甜津津。
一连吃了三个,梅念面色稍霁。
她透过青年额心的朱砂瞧了片刻,看见陆雨霁内里的苍龙元神已无限接近原型。
肉身与元神彻底相融,只差一个契机。
原本爱搭不理的女郎忽然露出盈盈笑意:“师兄,此行除妖顺利吗?”
陆雨霁捧着木盒的指尖紧了紧,平静道:“妖邪道行不深,一切顺利。”
在回来的路上,他顺手杀了几只小妖,倒也不算全然说谎。
梅念随意应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秋千身后。
陆雨霁心领神会地放了食盒,绕到秋千后,手掌抵住纤薄背脊,稍稍使劲一推。
裙摆在半空荡开。
“再高点。”
“不够,再高一点。”
“再高,再高——”
裙摆飞扬又下落,往复循环。
秋千因着惯性越荡越高,陆雨霁有意控制着力度,打算放缓,让她慢慢回到地面。
又一次荡到最高处,紧握住秋千绳索的手毫无征兆地放开。
梅念任自己向后倒去,就如同封魔大战后一个月,她做的那个梦一样。
与梦中不同,她没有跌到地上,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梅念。
陆雨霁下盘极稳,接住她纹丝不晃。他刚才看得分明,是梅念主动松了手跌下来的,忍不住轻斥:“太胡来了,要是我没接住你……”
“你会接住我的。”梅念搂住他的脖颈,“我知道,师兄不会让我摔到地上。”
笑盈盈的脸庞凑近,香气拂面,嫣红的唇近在咫尺。
陆雨霁喉结滚动,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灼躁动再次翻涌。
一片、两片……银白鳞片陆续浮现,从腰腹至胸膛,甚至向上蔓延。
偏偏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像一无所知,柔柔道:“三日不见,师兄不想念我吗?”
一边说着,她的手滑了下去,从紧束的衣襟探向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