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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阳 第85章 085 父子俩开心

锦橙 · 重生小说 · 417 KB · 2026-10-13 20:40:24

第85章 085 父子俩开心

  萧忘山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刚在床上打了个瞌睡,就冷不丁被管家唤醒,朝窗外一瞧, 天光竟已全白。

  管事地立在外头, 冲里间的萧忘山说:“表小姐想见老爷,正在前堂候着呢。”

  一听是公主有事求见, 萧忘山顿时不敢耽误, 立马仰卧起坐离开了床榻。唯恐怠慢公主, 匆忙换好衣裳, 简单整罗了一番,便亟亟往前堂赶。

  昭宁背对立在屋内。

  穿一身水绿色的长衫,亮莹莹地像是一株碧荷, 装点在死气沉沉的厅堂中。

  萧忘山下意识想对昭宁行礼, 直到昭宁转身,秀丽的面庞瞬间就让萧忘山清醒了过来。

  现在不是公主了。

  是他们家的表小姐。

  萧忘山走进来搭话:“宁娘起得这么早, 可用过早食了?”

  早?

  昭宁默默看了眼外面透亮的天光,又扫了眼萧忘山眼下的乌青,不动声色行了一礼, “已在院中用过了。”回话完,目光又移至身后的管事身上。

  管事是个察言观色的,当即告辞, 并遣散了院中打扫的婆子。

  “舅父, 坐。”昭宁搀着萧忘山坐至上座。

  她能看出萧忘山气色不佳, 想必是为萧怀恕操心了一整夜, 特意熨帖地递上一杯新沏的热茶。

  这种待遇是在萧怀恕那里从未有过的。

  萧忘山受宠若惊之际,就连头胀脑热都减轻了不少。

  “听管事的说,宁娘主动消减了月钱, 那你院中可还够花?”说着,萧忘山便想给昭宁掏银子。

  昭宁不觉沉默。

  ……果然是一脉传承吗?父子俩开心了都喜欢给人爆银子。

  昭宁赶忙拦住萧忘山:“舅父不必铺张,我银钱够用。冒昧来找舅父,也是为求一事。”

  萧忘山听闻,立马顿住了动作。

  萧府人丁稀疏,如今院中空荡,四下无人,仅有个管事也是在院门外守着,所以昭宁不怕人听到,直言不讳——

  “此话可能会唐突伯父与晏之,但阿宁非说不可。”

  她的称呼是伯父。

  萧忘山不由得诧然,旋即坐直了身子,“宁娘直说便是。”

  昭宁低掩长睫,犹疑了少顷,才道:“我想问舅父,当年的事除了院中几人,还有多少人知晓?”

  萧忘山心底一颤,惊讶间倒吸口凉气,白眉下的双眼不由得瞪大,愕视着昭宁。

  短暂的诧异过罢,便是腾涌而过的怒气。

  他早知萧怀恕对公主情根深种,一片痴心,然公私要分,有些事断不能轻易脱之于口,更别提那人还是公主!

  他看他真是被冲昏了头,才敢让公主知道这等秘事!

  萧忘山深知昭宁并非口无遮掩的人,可她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儿,稍有不慎若传到了皇帝那里,萧家整个九族不保。

  萧忘山的脸色变了又变,昭宁就猜出他是迁怒给了萧怀恕,“与萧怀恕无关,是我那日不小心听到的,稍微打听了一下,就……”

  萧忘山立马反应过来,“是向三娘打听的?”

  昭宁默认。

  萧忘山直气地捶膝。

  昭宁佯装看不出他的愤愤,“这件事更和三娘无关,是我从她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来的,也请舅父不要迁怒三娘。”

  这个也不能迁怒,那个也不能迁怒的,一时间让萧忘山无话可说。

  不过除了那逆子,以萧忘山的品性自是做不出迁怒下人的行为,只是这事能被昭宁发现,有朝一日就会被旁人发现,要是再传到皇帝的耳朵……

  他打了个寒战,不敢细想后果。

  “舅父放心,我知此事体大,自是不会胡言。正因此事重大,才匆忙求见您。”

  昭宁嗓音清澈,萧忘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看过去:“宁娘倒是说说,想让舅父做些什么?”从楚严登门那日,萧忘山就猜出时局已变,再到今日昭宁登门,恐怕这事已经落到其余人耳畔了。

  这也是萧忘山最怕的。

  昭宁简单思索一番,“萧怀恕前往徽州寻找崔问之,想必此事已传到了镇安王跟前。他既然不能明目张胆除掉萧怀恕,那么只能另寻他法。”说到这里,昭宁略有停顿,“萧怀恕行事清白磊落,若说污点,便也只有这一桩了。”

  萧忘山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

  昭宁说得不无道理,镇安王行事谨慎,那逆子再不济也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做事前他自会掂量一二。

  如果暗的不能来,那就只能择明路。

  萧忘山说:“知晓此事的除了院中的管事和三娘,还有我那意识不清的娘子,最后就只剩下一直给珏儿看病的大夫了。”

  昭宁闻声挺直脊背,“他现在何处?”

  萧忘山摇了摇头:“那大夫是个目不能视的盲子,我自绥州回京后不久,就听闻他也因事搬离了绥州,好像是去了庞城。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了。”

  瞎大夫当时就已是高龄,如今还在不在人世就不得而知了,正因如此,萧忘山才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经昭宁提醒,萧忘山难免多个心眼。

  当年瞎大夫半月来给萧珏诊脉一次,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又带了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说是外孙女,因他女儿死了,亲爹那边又嫌弃她是个丫头,这才赶出了家门。

  那会儿萧忘山见这爷孙俩可怜,特意给了一袋子银钱。

  就算瞎子看不见,可他身边的人可是长了双眼睛!可是能记得萧珏的样貌!

  想到这里,萧忘山登时坐不住:“那老大夫跟前还有个丫头!”

  昭宁跟着紧张起来:“舅父可还记得她叫什么?”

  萧忘山细思许久,才约莫找到几分记忆:“就记得姓赵,在绥州石井巷开一家赵家药铺,之后便杳无音信了。”

  昭宁追问:“那丫头呢?”

  萧忘山扶额,泄力般瘫在太师椅上:“人老了……记不住了。”

  那丫头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他又一门心思都在萧珏身上,哪还能记得区区一个小丫头的名字,更别提还过了这么多年。

  萧忘山头痛不已地摆摆手:“罢了,我先命人去一趟庞城,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瞎子行事不便,又不算富贵,这世道举家搬迁绝非易事,假设真的搬到了庞城定居,那十有八九还在此处。

  能打听到最好,要是最后打听不到……那就只能看命了。

  昭宁当即阻拦了萧忘山:“不可。”她说,“想必静王和镇安王此时都盯着萧府,舅父突然催人赴往庞城,反倒会打草惊蛇。”

  萧忘山皱了皱眉,“难道阿宁还有其他法子?”

  昭宁脑筋一转,很快就想到了法子:“庞城遍地香药,我以寻香为由前往庞城打探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我想问过舅父。”昭宁蜷了蜷指尖,声音变得艰涩许多,“当年令郎病逝后,舅父可是将他……好生安葬了?”

  想到早早夭折的爱子,萧忘山难掩面中悲痛:“葬在了祖坟,不过未提碑名。”

  他当然要顾全后果。

  那时原本想着将萧珏葬在城外的坟地,这般更稳妥些,最后碍于妻子阻拦,更出于对儿子的于心不忍,还是好生安葬在了自家祖坟,不过墓碑上未提本名,只随意从族谱上择了个生下早夭的支房侄儿添了上去。

  即便那时再心痛不已,为了不露出马脚被人觉察,也只能如此。

  昭宁颔首,“舅父,虽说这话会让舅父不快,但依阿宁之见,尽快将令郎的墓迁至旁人不知的地方为好,待尘埃落定,再名正言顺以萧珏的名迁回萧家祖坟也不迟。”

  这些话直白,无疑是生挖萧忘山的心。

  古人讲入土为安,爱子病死已让他悲痛不已,如今又重新挖墓又算何事?

  哪怕是面对公主,萧忘山也有些怒不能忍。

  眼看萧忘山有发作之象,昭宁赶忙又劝:“据我所知,萧家也是世家大族,不管是族谱,抑或是官府户籍,族人丁口存亡皆有记载。若旁人有心,一查便知,到那时,舅父又该如何掩人耳目?”

  听完这番话,萧忘山心口的那簇火苗未等高燃,就迅速揠了下去。

  他背靠椅背,一脸深思。

  萧忘山诚然是想过这一点。

  所以安葬萧珏时,特意选了坟地最偏远的一角下葬,就连支房那个早死的孩子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保证的就是不被人轻易发现。 。

  萧家本家如今只剩下萧忘山一个独苗,这才让他行事时方便许多。可昭宁说得对,祖坟里突然多出个坟包,都不用人刻意调查,上去看一眼就知。

  更别提镇安王手眼通天,要是真的从五湖四海找到支房的家眷,岂不开口就是露馅儿?

  昭宁说的法子他也想过,只是过于残酷了些,可兜兜转转这些年,又不得不再做那一步。

  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啊。

  萧忘山接连叹气,眼角忍不住泛起泪光。

  他活过半生,最愧对不过的便是死去的萧珏;还有远在绥州,却难以相伴的妻子。

  妻子因当年之事备受打击,日日夜夜神志不清,倘若她知晓他又要掘了儿子的坟,怕是会直接清醒过来,将他抽筋拔骨。

  萧忘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沧桑许多:“正好快到年关,我会提前向陛下告假,亲自回去将此事办稳妥。”

  往年萧忘山都会回绥州探亲,如今年岁渐长,随意找个借口自也能说得过去,不怕宸安帝不给批假。

  不过想到妻子,难免心中戚戚。

  昭宁由衷说:“委屈舅父了。”

  萧忘山没说话,身上却没了什么精神气。

  过后想到萧怀恕,又看向昭宁:“晏之对此可知情?”

  昭宁摇头。

  萧忘山苦笑声,他早就想到了,要是那逆子知道,是不会走得如此果断的,也难怪公主没有跟过去,敢情是为了此事。

  “算了,他不知道也好。”萧忘山接连长叹,“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做出什么事呢。”

  少点乱子也好,起码省心。

  昭宁最后又想到什么,对萧忘山说:“舅父回乡最好带上一幅萧怀恕的画像。”她抿唇笑了笑,“绥州出了这般的青年俊才,舅父总该对乡亲父老好好宣扬一番。”

  萧忘山愣了一瞬,很快意识到她的意图,不禁跟着笑了:“宁娘思虑周全,倒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显得不够长远了。”

  该说的都说了,昭宁起身离开座席,作揖告辞。

  既打定主意去往庞城,自要做些准备。

  庞城距上京有一天的路程,于上京而言算是近了。

  庞城并不产香,只是恰好处于两处香药小地正中,又因通路四通八达,于是两地所产的香药尽数辐辏在此,之后再通过城中商贩散运九州,遂成一处香药大地。

  昭宁先面见了明阳。

  下月十五便是秋猎,而在秋猎之前,城中凡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世族们,都会先举办一场饯秋宴,以此作别盛秋,迎接隆冬。凡是看中此宴的望族们,甚至会收罗来各色盆花陈设,堆砌出满庭风物供人品赏。

  明阳不久前才丧母,自不方便走动夜宴。

  那么由昭宁替代应酬,是最合适不过的,而在饯秋宴上,香药是最寻常不过的赠礼。

  她简单和明阳说明来意,又故意放出外出寻香的口风,翌日早,便坐上明阳派过来的轿子,带着一干随从,明张目胆地离了上京。

  除去明阳派过来的几名侍卫,此次出行昭宁还带上了寂风。

  寻香最好的一点就是——香药不离药,凡药铺皆贩香,借此打听更为方便些。

  车马白日出行,晚上便到了庞城。

  昭宁选了庞城最大的酒楼歇身,庞城城郭不算宏阔,却是围绕在上京的十余座辅城中最为奢靡的一座。

  街景繁喧,稀奇之物数不胜数,景象竟胜过上京。

  此地州府不设宵禁,无论昼夜,街头巷尾都是人山人海,笙歌鼎沸。

  因有“香城”之美名,几乎家家户户都会调香,满城香气交织弥漫,久立其间,竟让人有如醉酒般,昏昏然的感觉。

  昭宁立在窗边看了眼,便合上窗扇,阻隔了人声喧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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